天使~~
九月的阳光透过学生会办公室的落地窗,暖暖地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啪!”一本国际经济贸易关系概论滑落到地板上,而书的主人,只是动了下,侧翻了个身,继续享受她酣甜的美梦。
突然的声响,让傅佩佩的视线转向那个在开会时间仍有本事大大咧咧睡死在这间办公室惟一的一张沙发上的家伙,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会长?”坐在旁边的学习部长江若禹将傅佩佩的注意力拉回到会议上。
傅佩佩将视线转向一个白皙清丽的女孩,“盈盈,这次校庆活动准备得怎么样了。”
被唤作盈盈的女孩,也是新被选拔出来的宣传部长,转动她那双美丽活泼的大眼睛,说:“我已经和我们的姊妹学校圣安大学联系过,他们的会长对我们的提议很感兴趣,并表示会全力配合与支持。”
“很好。”
“可是……”
“什么?”傅佩佩挑眉看着盈盈,等待她接下的话。
“圣安一直是以艺术系闻名,而我们穗徽向来是以理工类著称,我们的学生在才艺表演方面并不擅长,邀请圣安参加我们的校庆活动是没有问题,可是在文艺晚会上两校举办才艺pk,我担心会,会…..”
“会被喧宾夺主,丢了穗徽的面子。”傅佩佩微笑着接到。
“而且,我听说Angel也会参加演出。”
“Angel!”
“天啊,就是那个最新窜红的女歌手吗?”
“对啊,对啊,听说她就是圣安的大一新生,已经被黛蒙唱片公司签下,现在是黛蒙力捧的女歌手,她的最新单曲一上榜就窜升至首位,蝉联两周冠军了耶。说不定这次校庆有机会请她给我签名。”
Angel这个名字引来其他学生会成员的一阵骚动,兴奋又期待地讨论着。
“咳!”傅佩佩淡淡扫向四周的成员。
会长的一声轻咳,让气氛瞬间沉静下来。别看会长平时随和热情,很好说话的样子,可是有时候散发的气势就会忍不住让人跟随她,听命她。真不明白明明看起来纤弱的一个女孩子,却拥有着沉静,让人信赖的能量。看来成为穗徽建校八十周年以来惟一一位女学生会长不单是依靠家世那么简单的。她是真的让学生会成员信服的。
傅佩佩看向在座的成员,一字一句地说着,口气严肃,“穗徽如果真的那么不济,也不配在全国院校综合排名前十了。我相信我们的学生能利用他们的才华和创意,展现出他们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如果真是那样,也不会每年都有那么多的知名企业来这里挖人了。Angel?”傅佩佩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个名字,瞥了蜷缩在沙发的人一眼,露出一抹笑容,好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很好啊,明星来气氛一定更热烈,平民pk明星,有强劲的对手,才会有趣啊。”
本来静默的众人,看着会长的表情,都呆愣住。
盈盈最先反应过来,她被会长的话,鼓动的血液都在沸腾,“会长,我一定会把校庆晚会办得有声有色,让圣安,还有那个花孔雀看看我们穗徽真正的实力。”盈盈最是看不惯那种仗恃着自己美丽和才智就趾高气昂的女人。而圣安的会长欧子玲就是这种女人,所以私下给她起了花孔雀的外号。她一直想要赢过傅佩佩,可是每次都惨败,还中伤会长是靠家世关系取胜。这次被邀请,嘴上说的好听要全力配合,其实是想趁这次机会给穗徽难看。
傅佩佩淡笑着,说“小安你协助盈盈做好策划,若禹,广告赞助就交给你了,阿毅,安全工作一定要做好。”
傅佩佩看向大家,“好,校庆过后,我们就要准备下一届的学生会选举。我不会参与任何关于选举的活动。”
“可是,会长是有权推荐候选人的。”
“我不想那样,再说真正有实力的人会凭借自己的力量坐到这里。好,今天会议就到这里。”
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傅佩佩叫住正要离开的盈盈,“盈盈,你那里还有没有报名表,给我一张?”
“啊?”盈盈愣住。
“参赛报名表啊。”
“啊!会长,你也要参加表演吗?决定要亲自下场给那个花孔雀一个下马威吗?”盈盈双眼晶亮地抓住佩佩,“我一定会组织一票粉丝团声援你。”
“想什么呢?”傅佩佩敲下她的头,“真要我上场,穗徽的面子可能真要丢光了。”
“那你?”
傅佩佩将视线转向沙发,淡淡一笑。盈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一脸迷惑。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少女,安静地沉睡着,阳光柔柔洒在她卷曲的长发及白皙若瓷的脸庞上。静静熟睡的她被金色的光晕环绕着,朦胧中仿若坠落凡尘的天使。盈盈知道她叫顾易暖,和会长好像从高中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常常在放学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戴着耳机,静静地看书。给盈盈的感觉,她像一个雪天使,如天使般纯洁美丽,可是当你靠近时,却会感受到一股冷然的气息,怕被冻伤似的退开,亏她还叫什么易暖,要她说叫顾易寒还差不多。
在她印象中,对所有人她都是淡漠的,少语的,疏离的,除了会长。为此还有人谣传会长和她有暧昧,会长有断袖之癖。虽然盈盈并不相信,可是她感觉的出来会长对她也是不一样的,她们在一起让她有种很搭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楚,总之别人似乎不能进入她们的世界。 太阳缓缓落下,室内光线转暗。沙发的人,动了动,缓缓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迷茫地看向四周,还未清醒。
办公室的其他成员已经走光,只剩下佩佩在整理资料,看到沙发的人终于睡醒,拿起桌上的温水,递给她。
顾易暖接过来,一口气灌掉,彻底清醒过来,“可以回家了哦,好饿。”
佩佩叹口气,“大小姐,你可是真把学生会办公室当成了你的专属休息室了。”当初这里是没有沙发的,有一次看到易暖等她等到趴在桌上睡着,醒来肩酸背痛,第二天这里便多了这个沙发。
“沙发再大点会更舒服。”顾易暖皮皮地一笑,捡起地板上的书。
“喏,给。”佩佩无奈地摇摇头,递给她一卷糖果。
“酸色糖。”顾易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纸,放进嘴里,满足地闭上眼睛,靠向沙发。
“真不知道那种糖有什么好吃的。”每次佩佩问她为什么那么多好吃的糖,她都不喜欢,只吃那种都不出产的什么酸色糖,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秘密。
“你不是说这种糖没的卖了,怎么弄到的。”
“若禹孝敬的。”
“若禹?”
佩佩翻了个白眼,“算了,你这个自闭又健忘的家伙,说了也白说。”
顾易暖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书本看过就记住了,唯独记不住别人的长相。也许是她从来不放在心上吧。而且为人冷淡,不喜交际应酬。很多人都奇怪,自己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成了死党,她自己有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套句很俗的话,也许这就是缘分。
“小暖,这是参赛报名表,我已经帮你填好了,你签上名字就可以了。”
“什么东西。”顾易暖接过来,看了一眼,扔给她,“你知道我没兴趣,也没那个闲功夫。”
“Angel也会参加,也就是关晓舞。”
顾易暖一愣,眼波黯然,“那又怎样。”
“这是个让她,甚至是顾家人认识你的机会。想想看,当大家都期待着明星的演出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带给他们胜于明星的震撼。那会怎样,你不觉得很有趣吗?”傅佩佩眼波流转,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有趣?你还真是看得起我!”顾易暖自嘲地一笑。
“你有当黑马的潜质,而我最喜欢黑马。”傅佩佩将报名表塞回给她,“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顾易暖看着报名表,心底像被什么沉沉地压住……
傅佩佩和顾易暖并肩骑着脚踏车,走在校外的林荫路上。此时,太阳的最后一抹光辉也沉入地平线,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她俩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彼此都沉默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穿过长长的林荫路,是一个时代广场,相较于林荫路的寂静,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音乐喷泉。许多中老年人来这里跳舞,也有一对对情侣在这里约会,还有一群孩子在这里滑旱冰。总之,这里就是一个娱乐休闲的集散地。时代广场对面是一座几十层的商务楼,也是这个城市的地标建筑。它也是赫赫有名的关氏集团总部所在地。在时代广场的另一侧是一个大屏幕广告牌,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户外屏幕,而出资人正是关氏企业。
就在她们绕过时代广场的时候,顾易暖突然刹车,左脚撑地停了下来。傅佩佩疑惑地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投向大屏幕。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一位优雅美丽的女士接受记者的采访。
傅佩佩将视线拉回到顾易暖身上,她盯着屏幕上的人,脸色变的苍白,眼底泛着冰冷的光,握紧车把的手指泛白。佩佩担忧地唤了她一声,“小暖。”
很久,顾易暖转过头,已经掩去泄漏的情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淡淡地说了句,“走吧,饿死了。”用力蹬了下脚踏车,车子便冲了出去…… 丽雅酒店五层宴会厅聚集着一堆记者,门口摆满了花篮,而花篮中央竖立着一副巨大的海报――顾悦眉新书发表会。
顾悦眉在炙热的镁光灯下,面对着无数凑过来的话筒,和不停闪耀的闪光灯,依然保持最美的笑容,她将滑到胸前的卷发拂过耳后,在媒体面前她总要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即使已入四十,她的肌肤依然光滑细致,身材依然完美。因为她知道要在娱乐界保住自己天后的地位,外表是绝不能轻忽的,即使她已经在歌坛影坛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地位。
她展现出自己最优雅的仪态,从容应对着记者抛来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直到出版社把书递到我的手上,我仍不敢相信,我真的完成了它。这本书就像我的另一个孩子,耗费了我很大的心血。比拍一部百集电视剧还要辛苦。我现在更能体会编剧作家的辛苦。”她微微一笑,继续说着,“它记载了我流逝的青春,我从事演艺界以来的辛酸,成就及感悟。在这里我尤其要感谢我的丈夫对我一直以来的包容与支持。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也想对那些怀抱梦想的朋友说,不要放弃,那么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请问,您对您的女儿Angel窜红成为歌坛的新星有什么想法。她的成功是否是您一手推动的呢?”一位女记者凑前发问。
“我想我还没有能力左右排行榜的名次吧。Angel的成功,完全是靠她自己的努力,我很为她骄傲。如果说帮助,可能是从小对她的熏陶,导致她对音乐的热爱。其实我想对她自己来说,那个带着明星光环的妈妈反而是她的压力,让大家认识的是顾悦眉的女儿,而非她自己。我还希望大家能给关晓舞这个歌手更多的支持,而不是顾悦眉女儿的支持。”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都为顾悦眉成熟的魅力,优雅的谈吐所折服。
“顾小姐,您在书中提到您和您先生的恋情。请问他是您的初恋吗?”
“呵呵。”顾悦眉微笑着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不是。初恋也许对很多女生来说是最美最难忘的。可是对于我这样一个年纪一大把的女人来说。和我牵手偕老的人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是我铭刻内心的挚爱。”
“请问,您认识M&Z的老板章梓言吗?”
“章先生的大名,谁会不知道。不过,很可惜,我们见面机会不对,所以不是很熟。”顾悦眉的笑容不再那么自然,有些尴尬。
“可是,据说章老板是您的初恋。你们年轻的时候曾是一对热恋的情侣,是这样吗?”
“你也说据说了,这根本就是谣传。我和章先生根本就谈不上认识。”顾悦眉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脸也失去了血色。
“您甚至为了和他在一起,不顾父母反对私奔离家…..”那个记者咄咄逼人地不肯放松。
“什么M&Z老板和顾悦眉有私情,真的假的?”
“M&Z和黛蒙不是死对头吗?”
“是啊,如果黛蒙不是有顾悦眉这个当家花旦,早被M&Z压下来了。”
“不过好像听说,顾悦眉出道前确实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恋情,只是一直被顾家人瞒着。”
…….
流言越滚越大,台下的记者纷纷议论着,揣测着,以他们敏锐的嗅觉嗅到这一定会是非常劲爆的新闻。他们紧紧盯着顾悦眉的反应,闪光灯更是不放松的不停闪动着……
顾悦眉的经纪人看情况不对,忙上前拿起话筒,“对不起,这位先生,没有根据的事情请不要乱讲。各位记者,不好意思,今天的新书发表会就到这里,顾小姐还要赶下一个通告。为了答谢各位,我们特别准备了餐点,请各位到那边用餐。谢谢。”说完,一群工作人员、保安阻隔开潮水般涌上前的记者,护着顾悦眉坐上豪华宾利,匆匆离开会场。
“阿姨,我回来了。”顾易暖打开门,换上拖鞋,走了进来,看见阿姨正坐在电视前,听到响声,忙将电视机关上。
“小暖,你回来了。饭已经做好了,我马上去摆晚饭。你去洗洗手就可以吃了。”顾悦白匆忙绕过她,走进饭厅。
看着阿姨一副慌张心虚的样子,她按下遥控器,电视里播放的正好是她在路上的大屏幕上看到的镜头。她面无表情的关上电视,转过身,顾悦白就站在她身后,一脸担忧。
“小暖?”
“阿姨,我饿死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顾易暖越过她,走向饭桌。
顾悦白跟进来,为她盛了碗鱼丸汤,看着顾易暖默默地喝着汤,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把易暖最喜欢的菜夹到她碗里,说着,“今晚还有演出吗?”
“今天休息。”
“哦……”
又是一阵沉默,顾悦白看看她,满怀心事地扒着白饭。一片绿油油的菠菜被夹到碗里。顾悦白抬起眼,看着夹菜给自己的易暖,怔了怔。
“多吃点青菜对皮肤好,尤其是年纪大的女人。”顾易暖冲阿姨眨眨眼,调皮地一笑,露出可爱的小酒窝。
顾悦白被逗笑了,宠溺地敲了她头一下,把她最喜欢的可乐鸡翅膀夹到她碗里。
吃完饭,易暖收拾好碗筷,拿起背包,向门口走去。
“你不是没有演出吗?”
“学校有活动,我报名了,今天得练习。”
顾易暖换好鞋,拧开门锁,手握在门把上,突然停住,声音很轻地说着,“阿姨,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说完,关上了铁门,留下顾悦白愣愣地站在客厅里。 顾易暖才踏进学生会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尖锐的女声,她下意识皱了下眉,停住脚步。
“傅佩佩,你别得意,今天我们圣安赢定了。”
“欧子玲,从大一你就跟我争,不累吗?有时间也谈谈恋爱,浪费了大好青春岂不可惜。”闲闲地口气惹得对方更加气闷。
“你少来这一套,今天商界,教育界都请来了不少名人,我一定会为圣安挣回颜面。你走着瞧。”
顾易暖看着一个打扮艳丽的美女挺着胸,踏着三寸高跟鞋,怒气冲冲地从她身边擦过,重重撞了她的肩膀下。
“奉劝你一句,男人还是喜欢温柔的女人,你这样,就算倒追若禹十年,他也不会睬你的。”傅佩佩向顾易暖走过来,揉揉她的肩膀,“撞痛没有?”
顾易暖看了眼欧子玲离去的背影,依稀好像瞟见她被佩佩最后一句话刺激地崴了下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视线转向傅佩佩。“你是故意的?”
“她活该?喜欢江若禹就去追啊,硬赖在我头上,说什么谁赢了就放弃他,神经。好在本姑娘我就和她玩这最后一回了。”傅佩佩一跃坐在窗前的阳台上,逆着光,笑吟吟地看着易暖。
“准备的怎么样?一会儿就演出了,紧张吗?虽然你常在Pub表演,可是在学校可是第一次呢。”傅佩佩用手指卷着易暖柔软的发尾。
“你是故意的。”顾易暖直视着佩佩清澈的眼眸。
“嗯?”佩佩挑眉看她。
“故意安排这种方式的晚会,向圣安挑战,你知道欧子玲为了赢你,一定会说服Angel参加比赛。而我最终也会按照你的安排和她站在同一个舞台。”
“聪明,这么快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不愧是我的死党。”她一把勾住易暖的脖子。
“为什么?”
傅佩佩点了她小巧的鼻尖一下,“才夸你聪明就问了个蠢问题。在我心里你是最璀璨耀眼的一颗星。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既然如此,我希望我是创造那个机会的人。”
佩佩坚定而自负的眼神在易暖心底荡起一波波涟漪,一股暖流缓缓汇入心底。“我会赢的。”
耀眼的星芒在顾易暖眼里一闪而过。
“我知道。”佩佩咧嘴一笑,跳下窗台,挽起她的胳膊,“我们也该去准备了,我把服装都给你准备好了。
两人挽着胳膊穿过操场时,校园门口的骚动,让她们停住脚步。一辆黑色加长的凯迪拉克驶入校门,停在她们前方。车门打开,一位身着白色礼服的少女走下车,她的美丽瞬间夺去人们的呼吸。如黑缎般的及腰长发披散在身后,剪裁合宜的礼服凸现出她纤秀的身段,不盈一握的腰身系着白色蝴蝶结,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削肩的设计露出她洁白性感的锁骨,一朵娇艳的百合花被丝带系在颈间,白皙如雪的肌肤染上一抹胭脂般的嫣红,长而密的睫毛下一双灵动的眼睛,顾盼生姿。
转眼间,学生们如洪水般拥挤在她周围,兴奋而疯狂地尖叫着她的名字。
“Angel!”
“Angel!”
“Angel!”
“Angel,我爱你!”
“Angel,我好喜欢你的歌,给我签个名吧。”
一群学生蜂拥着举着本子,伸向Angel。
Angel一面微笑着点头,一面接过本子和笔为她们签名,没有一丝明星架子。她迷人如天使般的笑容,更让人为之倾倒,为之疯狂。
这时,豪华汽车的另一侧车门被打开,走下一位帅气的男子,他身着黑色亚曼尼西服,衬托出俊美修长的身材。白色衬衣的衣领向外翻着,尊贵而优雅。额前略长的黑发被风轻轻扬起,让人看清被遮掩的双眸。原本喧闹汹涌的气氛骤然沉静。
那是一双让人目绚神迷的眼睛。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琥珀般幽深的眼瞳。
四周一片寂静,那些吵闹着要签名的女孩子一时间仿若被那一潭的幽深吸去了魂魄。
他旁若无人地绕到车的另一侧,四周人群倏然让开,他优雅自若的姿态,像个矜贵的王子,让人移不开视线,又不敢靠近怕亵渎了他的高贵。
顾易暖看着他微微失神,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么漂亮不应该会忘记才对。记忆在模糊中搜寻,她看到他走到Angel身边,牵起她的手,在他身侧的Angel露出一抹羞怯的笑容,温柔地望着他。
呵,王子和公主
易暖嘲弄地勾起嘴角,欲转身,听到佩佩在旁说道,“原来他就是M&Z最年轻的音乐总监陆柏森。果真是个美男子。”
她一句不闲不淡的评论让易暖轻笑出声,“堂堂穗徽会长不是有断袖之癖吗,怎么如今也对男人有了兴趣。”
傅佩佩眼波流转,“这样啊,那就让大家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断袖之癖好了。”说着,凑向易暖,扮出一副轻佻的样子。腰间的搔痒,让易暖止不住低笑。
陆柏森下意识地寻声望去,看着嬉闹的两个女孩,微微皱了下眉,便移开视线,和Angel携手向会场走去。 校庆晚会的舞台搭建在穗徽宽阔的体育场。绚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舞台,人造干冰为舞台渲染了一种如梦如幻的美感。
台下,学生会的成员穿着正式的礼服,并在领口别了代表身份的校徽。他们忙碌而有序的指挥着现场的工作人员做好准备。而被邀请来的各界贵宾也被礼仪小姐安排到贵宾席就座。
七点钟,伴随着悠扬的乐曲,晚会准时开始。
穗徽的代表理事被邀请上台,发表致辞。接下来由穗徽的会长邀请圣安的会长一同为晚会揭开序幕。当傅佩佩一袭白色礼服缓缓登上舞台,台下响起学生雷鸣般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足见穗徽会长人气之高。
相较之下,圣安显得沉寂得多,这让圣安会长欧子玲略显尴尬。她闷火中烧,却不好发作,还要露出迷人的微笑,撑足场面。
晚会是由穗徽和圣安穿插表演,在表演结束后,每一位学生包括嘉宾在内将在他们进场前就收到的由穗徽精心制作的卡片上写下其最喜欢的节目。票数最高者将胜出,并会获得由穗徽送出的大奖。据闻奖品是由M&Z赞助的,是一枚由M&Z音乐总监亲自设计,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Belinda亲手打造的钻石发卡。而且如果获奖者愿意,可以加盟M&Z,成为旗下重点培养的艺人。这让参赛者们紧张又兴奋。都期待能拥有这样的幸运。
圣安素来以艺术系闻名,圣安学生的才艺表演,让人叹为观止。而穗徽亦出人意表,展露了他们不曾外露的才华,和圣安竞不相伯仲。
夜已深,可是这里的气氛却愈加热烈。马上就轮到当红女歌手Angel登台献唱,大家都屏息期待着。
舞台缓缓升起白色烟雾,越来越浓,就在舞台即将被浓雾吞没时,灯光愈加明亮,Angel坐着用鲜花藤蔓编织的秋千从天缓缓而降。穿着白色小礼服的她在肩膀插上了一对洁白的羽翼,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天使,美得惊人。
台下,观众尖叫着她的名字,挥舞着萤光棒,有的拉出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降落人间的天使。
她的声音清丽婉转,嗓音独特,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感觉。
她的歌声让人如坠天堂,踩在云端漫步徜徉。
她甜美的笑容,完美的仪态让人心醉。
一曲终了,观众仍疯狂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叫着:
“安可!”
“安可”
“安可”
……
欧子玲看着傅佩佩,得意地露出微笑。而傅佩佩并没有看她,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看舞台,叫来不远处的盈盈,附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就见盈盈匆匆忙忙地跑向后台。 就在大家挥舞着萤光棒,叫喊着安可的时候,舞台灯光突然被熄灭,整个舞台陷入一片黑暗。而台下被这突发的状况惊怔住,不知做何反应。
是停电了吗?
穗徽八十校庆居然停电,这可真是个大笑话。
晚会要出天窗了吗?
就在大家纷纷猜疑时,黑暗深处传来优美的吉他声,伴随着吉他声,是低沉而忧伤的歌声。
这歌声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天际,又像是从心底的最深处涌出,如泣如诉,撞击着每一个人的灵魂,在每个人心中荡起一波波涟漪。
你是那最耀眼的北极星
夜空因你而美丽
夜空因你而明亮
迷途的人啊因你而有方向
疲惫的人啊因你而找到家
我是天边最不起眼的一颗星
那么渺小
那么无光
可是啊,
它也希望找到梦想的方向
它也渴望找到归属的天堂
它期待有一天啊
有那么一天
你可以注意到它的光亮
将你的光芒照耀在它身上
有那么一颗星
最不起眼的一颗星
它期待遥远的北极星
照耀在它的心上
释放出最耀眼的星芒
……
……
人们都沉醉在她的歌声中,突然一束灯光打在舞台中央,照射在那个怀抱吉他轻轻歌唱的女孩身上。
她面容皎洁,眼神淡定,眼波深沉似海。
白色的光晕将她包围,折射出清冷的光。
周身散发着冷然的气息,就像黑夜里闪耀着冷冽星芒的北极星。
她静静地凝视着前方,似乎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弹唱。
当歌曲转入第二部分时,突然响起娴熟悠扬的钢琴声。另一束灯光打在女孩的后方,灯光下是一架白色三角架钢琴,钢琴后面坐着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陶醉忘我地弹奏着钢琴。
观众在看清男子的容貌后,都惊呆了。
即使是再不懂音乐的人,也都认得他,知晓Jason谭这个名字。他集钢琴家,作词作曲家,歌唱家于一身,被誉为流行音乐的鬼才。
传言他为失所爱远在他乡
传言他退出歌坛,隐居避世。
传言他在一家pub客串演出。
可是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穗徽校庆的舞台上,又为什么肯为一个默默无名的女孩伴奏配唱。
这真是一个充满惊奇、惊喜的演出。
顾易暖在乍见Jason出现在舞台上,也有片刻的怔仲,可是很快就清醒过来。她放下吉他,拿起话筒,走向Jason,两束灯光合二为一,磁性而充满张力的女声混入男声醇厚的配唱,形成美妙的和谐。
在Jason牵起顾易暖谢幕时,众人仍陷入这歌声和这奇妙的困惑中。好半响才被惊醒般,爆起热烈的掌声,充斥了整个体育场的夜空。 后台
“我没想到您会来,前几天跟您通电话时您不是还在芝加哥。”
Jason看了眼别在易暖头发上耀眼的钻石发卡,满意地一笑,说:“我刚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徒弟出场,做师傅的当然要来助阵了。”
“堂堂Jason谭什么时候收徒弟了,我想这必定是震惊娱乐界的大新闻啊。”一位帅气如王子般的男子从暗处走来,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折射出的光芒微微刺目。他的视线越过Jason,牢牢锁住他身后的女孩,目光深邃。
她静静地回视他,看不出任何情绪。伫立在那里的她像一株清莲,清冷孤傲。
很少有人被他这样深深地注视着,还可以那么镇定。
而她唇角淡淡勾起的一抹转瞬即逝的嘲弄,是他看错了吗?
她――是个怎样的女孩呢?
最初在操场的一瞥,让他以为她和身边的女孩有些暧昧。
在Angel表演结束后,他本欲转身离开,却被她的歌声钉住了脚步。
他一直渴望有那样一种可以振荡他心灵的声音。可是他不能确定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天籁,他以为那只是他的幻想。可是当那从黑暗中传来的声音穿透他的耳膜,进入他的心底时,那种被撼动的情绪,他知道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声音。
所以当她和Angel获得相同票数,当选择权掌握在他手中时,他选择了她。
可是当他把原本以为属于Angel的钻石发卡别在她柔软卷曲的头发上时,她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泄漏过多的情绪。没有兴奋得流泪,没有紧张得晕倒,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发生的。在发表感言时,她仅说了两个字,谢谢。
呵呵,有趣。
这个女孩让他困惑,又有种莫名的熟悉。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他却对眼前这个女孩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柏森,好久不见。”Jason上前给了他一个大拥抱。
“你的小女朋友呢?怎么不带来给我见见。”
陆柏森将视线移向Jason,“你说Angel?她还有个通告。”
“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关门弟子,顾易暖。”Jason将她拉向身前。
易暖看向他伸向自己的修长的手,回握了一下。
“你好,我是陆柏森。”
“你好。”淡淡地回应。
“谭,这么快就找人继承衣钵了。”柏森转向Jason。
“我老了,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嘛。小暖资质不错。”
小暖?那么冷感的女孩,居然有这样一个名字。柏森挑眉望向她。
顾易暖回望他,不解他眼底的那抹迷思。两人的视线就那样胶着着。
Jason玩味地看看两人,说道:“柏森,这么久不见,咱们好好喝一杯。小暖,你也一起来吧。”
易暖看向他,“不了,我还要等佩佩。”
Jason点头,“好,回家小心,和你阿姨说,明天我去找她。”
“好的。”易暖笑笑,Jason追了她阿姨好多年了,是她见过世上最痴情的男子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刚要转身准备收拾东西找佩佩一起回家,看见陆柏森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到自己面前停下,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他,“有兴趣来M&Z记得来找我,M&Z会很欢迎你的加入。”
顾易暖拿着他的名片,愣愣地站在那里,望着他已经消失的背影,
空气中涌动着淡淡的古龙水的香气…… “你会怪我吗?”
傅佩佩坐在教学楼后面的一片草坪上,背倚着一棵大树。而易暖躺在草坪上,头枕着她的腿,微闭着双眼。此时是午餐时间,学生都去了食堂,这里显得特别安静。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撒下细碎的光芒,影影绰绰。微风袭来,真是舒服啊,害她又想睡觉了。可是听到佩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她原本沉重的眼皮勉强撑开,
“为什么这么说?”声音慵懒。
“没有和你说一声,自作主张请来Jason。……你会觉得是利用了Jason的力量才帮你赢得这个冠军吗?”傅佩佩眼底有些黯然。
易暖虽然出色,但是以她现在的能量赢过明星Angel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Jason,没有陆柏森,
“你以为那个顾易暖是真的赢了吗,如果不是你使手段请来Jason谭助阵,就凭她,一个默默无名的小丫头也想赢过Angel。原来你还是这样啊,以前借着是理事长的女儿当上穗徽的会长。如今,又是借着自己的家世请来Jason。我想还不止如此吧,谁不知道你和顾易暖什么关系。你永远都不敢堂堂正正的和我比试。为了赢,不计手段,真不懂他为什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当时的欧子玲完全没有了淑女的优雅,脸色铁青。
她可以不理的,记得她对欧子玲说,“不管怎样你永远赢不过我。而且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了,因为这次校庆后我就会卸掉会长一职。”在经过她身边时,她凑在她的耳畔说,“即使喜欢我这样不择手段的女人,江若禹也不会看你一眼。”
即使气得欧子玲跳脚,她心情也好不起来。尤其听见楼道里的小女生谈论着:
“那个顾易暖凭什么得到冠军?还不是靠会长的关系和面子。”
“她连Angel的一个手指头也比不上。”
“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攀上Jason。”
“最搞不明白的是那个陆柏森,他不是Angel的男朋友吗,为什么最后会选她?”
“你们在穗徽只是学到背后嚼舌的泼妇行为吗?”她的口气冰冷,严厉地斥责她们,她一直都能很好克制自己的情绪,展现着会长优雅从容的仪态。可是……
易暖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
她是最耀眼的北极星。
她的实力应该是让人心服口服的。她的成功该是堂堂正正的。
她不能容忍别人这样的指责。
她很介意,易暖呢,她会介意吗?
她用手指缠绕着易暖柔软的发丝,卷上,松开,再卷上,再松开。
顾易暖坐起身来,直视进佩佩清澈漂亮的眼瞳,“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要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即使不择手段又算的什么。”
她不是没有想过请Jason帮自己,只要说出自己是Jason徒弟的身份,就能让她轻而易举飞黄腾达。可是她不想,对于师傅她欠了太多的恩情。再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容易失去,而且会无趣。
“我不喜欢你被人指责。”
顾易暖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我从来都不会在意别人怎么讲。连最亲的人都可以不在意自己,还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呢。当你登上最高的山峰,而别人只有仰望你的份,便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有羡慕和嫉妒。”
易暖冰冷的口气,让傅佩佩心惊,继而泛起深沉的疼痛。她对易暖有浓浓的喜爱,和深深的怜惜。当知道她的身世,她所遭遇的一切,她只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温暖她。
可是,她好像拥有比冰山还要坚硬的意志。
那个冰冷的角落是无法被温暖的,想要温暖,只会冻伤自己。 :yxh018 “喵――”
Angel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双脚交叉搭在软凳上。
一只毛色莹亮的白猫慵懒地伏在她的腿间。
Angel无意识地轻抚着白猫,眼睛望着窗外,静静地出神。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报纸,醒目地标题写着――
昔日音乐鬼才现身穗徽校庆晚会,为一女生配唱
穗徽女生一唱成名,欲签约M&Z,成为对付黛蒙的秘密武器?
当红明星败给寂寂无名小女生,是偶然?是实力?
歌坛升起的北极星,Angel能否将被取代
这些她都可以不在意,她最在意的是他――陆柏森
那夜,
他竟选择了别人,
他温柔地为那个女孩别上那枚钻石发卡,他亲手设计的发卡。
他们彼此凝视的画面是那么唯美,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而最让她惊慌的是他的眼神,那双漂亮却淡漠的眼眸,突然间流光溢彩,仿佛发现了什么珍宝。那是她不曾见过的。
从第一眼见到他,她的心就陷入他如深潭的眼眸里,拔不出来。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美好,可以站在她的身边,甚至不顾外公的反对。即使别人都认定他们是一对璧人,即使他对她如王子对待公主般温柔。可是他看她的眼神是淡漠的,疏离的。他的心是排拒她之外的。可是她还是欺骗自己,她是不一样的,至少她是惟一可以站在他身边的女子。
可是,直到那个女孩的出现,在他的眼里抹上光彩。她的梦就破碎了。
“晓舞!”
Angel转回心神,看向门口,“妈,你下午不是还有个通告吗?”
顾悦眉走向女儿,坐到她身边,抚上她黑亮的发丝,“不急,想看看我的宝贝女儿。”
Angel将头靠在母亲肩上,双臂环上母亲的腰,“妈――”
“嗯?”
“……”
顾悦眉眼睛瞥到散落在茶几上的报纸,这也是她抽空来看女儿的原因。她拉起Angel,梳理着她的发丝,“娱乐圈本来就是竞争最激烈的地方。其实我并不希望你涉足的,你的性格太温顺,可是你一直做得都很好。妈很高兴。你要记住,除非你自己放弃,否则没有人可以取代你,无论事业,还是爱情。”
“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Angel露出灿烂的笑。
顾悦眉看看手表,“妈要走了,别胡思乱想。”拍拍Angel的肩膀,起身离开。
关上房门,顾悦眉掏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是我,我们见个面,我去你那里。”
这是她第二次踏入这个地方,距离上次,已经十年了。她以为她不会再走进这里。
坐进米色沙发里,顾悦眉环顾四周,整个客厅干净,明亮,跟人很舒服的感觉,沙发旁的小书柜上摆放着一个原木相框,照片里面是一个漂亮像天使的女孩子,淡淡地微笑着,颊边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
一杯香浓的咖啡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她调开视线,照片里那双澄澈的眼睛,微微刺痛着她的心。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好久,才开口:
“悦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居然赢了晓舞。是你让Jason帮她的吗,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让她出尽风头,然后呢?”
“姐,你一进来,就咄咄逼人地追问我们有什么目的?这么多年不见,你都不问问我好不好?小暖过得好不好?小暖毕竟是你的――”
“我说过,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顾悦眉尖锐地打断妹妹的话,“当初是你自作主张把她领回来。”她紧紧闭了下眼睛,“早在那一刻,我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站起身,深吸口气,“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我都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和晓舞的生活。你最好也奉劝她少做明星梦。因为我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当她走到门口,顾悦白站起身背对着她说:“不管小暖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她的选择。”
顾悦眉手握在门把上,“是吗?那就走着看吧。伤了她可别怪我。”
“砰――”强大的关门声,让顾悦白跌回到沙发上,喃喃低语:“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门外的顾悦眉身体的所有力量被抽光般靠在门上,心紧紧地拧痛着。她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用力地喘着气,楼梯突然响起的脚步声,让她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她戴上墨镜,向外走去,而迎面走上来的女孩,让她怔愣住。
顾易暖在她下面的两级台阶停住,望了望戴着墨镜的她,眼底闪过一抹嘲弄,缓缓地从她的身边擦过。
顾悦眉走了两步,停住,“你想怎样?报复我吗?还是Angel?”她转过身盯着她的背影,“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报复?你配吗?”冷哼了一声,顾易暖打开房门。
“砰――”铁门被关上。
空荡荡的楼梯间死一般的寂静
……
……
深夜
走出桔色酒吧,顾易暖望着天空飘着的细细的雨丝,深吸了口气。
这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密密绵绵的,原本喧闹的酒吧街因为这场雨,异常的冷清,整个世界只有雨丝打在树叶上,沙沙的声音。
顾易暖伸出一只手,雨丝打在上面,激起微小细碎的水花。而她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掌心凝聚的水珠,唇角染上一抹静静的恬笑。
一件带着温暖气息的外套覆在易暖纤弱单薄的肩上,鼻间是淡淡的古龙水的男性气息。
她转头望去,站着一位俊挺的男子,默默地望着下得更急更密的雨丝。
是陆柏森。他为什么在这里。她怔然地望着他。
“你很喜欢雨。”他的声音低沉。
“雨,是这世间最纯净的物质,可以洗去一切污垢。”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就在她迈步走进雨中,胳膊被拉住,她不解地看着拉住他的陆柏森。
“秋雨很凉,会感冒的。等我。”然后就见他快步冲进雨中。
顾易暖拉紧外套的领口,感觉外套的残留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熨烫着她的心。
一会儿功夫,一辆高级宝马停在她的面前,他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深蓝色宝马悄然消失在雨夜中。
知道她在这里唱歌,陆柏森几乎每天都来,坐在一个不被人留意的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台上的她弹唱。不同于Angel明亮澄净的嗓音,她的歌声是沉静而慵懒的,象黑色的绸缎,带着一种幽暗的华丽。静静歌唱的她,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就像寒夜里闪烁着的星辰。他好像不能移开他的视线了。他被她的歌声吸引了,亦被她身上神秘清冷的气质迷惑了。
“喏,给你。”一颗被漂亮糖纸包裹的糖果递过来。
“酸色糖。”他怔愣住。
“你知道?”顾易暖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陆柏森单手拨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酸酸的味道瞬间麻痹了他的味觉,让他眯起了眼。顾易暖看着他皱在一起的表情,开怀地笑出来,笑容传到眼底。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灿烂地笑,那种恶作剧得逞似的孩子气的笑。他深深地看着她带着笑意的眼睛。被他这样凝望着,让一向淡然的易暖,突然有些不自然,她渐渐止住笑,转头望着车窗外,可是脸上依然有点热辣辣的。而他也转过头望着车前方。
车内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气氛。
一家小面馆
易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挽起白色衬衣袖口,呼啦呼啦吃着热腾腾牛肉面的男人,实在是难以把一个开宝马的堂堂音乐总监和这家简陋的拉面馆联系在一起。她真的困惑了。先是出现在酒吧门口,载自己回家,又霸道地拉自己来吃夜宵?
“M&Z的音乐总监很闲吗?”
“嗯?”陆柏森不明白她的意思。
“有时间逛Pub,深更半夜开着宝马吃一碗五块钱的牛肉拉面。”
“音乐总监也是人,也要休息,也要吃饭。再说这家的牛肉面真的很好吃。”
这倒是真的,面条劲道不说,汤有独特的味道,让向来食量小的她也吃了一大碗。
喝完最后一口汤,陆柏森擦擦嘴角,看着顾易暖,“你考虑好了吗?”
“嗯?”易暖从碗里抬起头。
“我知道有很多娱乐公司找过你。但是我认为――”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桔色酒吧唱歌了。”她打断陆柏森的话,视线投向门口昏黄灯光下斜飞的雨丝,“我和他们的合约刚好到期了,而且我想M&Z不会允许它旗下的艺人在小酒吧驻唱吧。”她将视线拉回到陆柏森身上,灿然一笑,“所以――以后请陆总监多关照了。”
澄净的眼睛,浅浅的酒窝,让陆柏森微微失神。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恍惚,狼狈地转身,对着柜台喊到:“老板娘,买单。”
顾易暖拿起碗,将最后一口汤底喝完。 明都大酒店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傅佩佩流连在餐点桌旁,兴致勃勃地品尝着每一道食物。
今晚被父亲拉来参加一个慈善义卖酒会。对于这种上流社会举办的酒会,傅佩佩往往对食物的兴趣来得更大。当然在品尝每道食物的同时,她也不忘以自己优雅的姿态应对前来搭讪的人。用易暖的话,她就是个双面人,彬彬有礼地称赞着贵妇的装扮有多漂亮,心里却在不住地做鬼脸。
“嗯,这里的小点心做的不错,改天带易暖来吃。”傅佩佩一边试吃着,一边在心底盘算着。
“你看起来好像很饿。”低沉的男声传进佩佩耳朵。
“又来了,就不能让人安静地吃顿饭吗?”傅佩佩深吸口气,以自认最完美的笑脸迎向来人,可是当看清对方的样子,却愕然怔住。
眼前的男人英挺俊逸,一身剪裁合宜的白色西装,透出一种贵族之气。俊美的轮廓,带着一丝冷漠高傲。
“关以枫?”佩佩被吓得猛咳了下,匆忙将食物咽下。
“见到我那么吃惊吗?”关以枫从侍者手里拿过一杯鸡尾酒,淡淡地饮了一口,望着她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几年没见,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可是对上他的眼神,让她乍见他时心底的那份激荡,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冷却了下来。原来还是一样,即使过了这么久,她对他依旧没有任何意义,没有重逢的欣喜,仅仅是因为认识打个招呼而已。不,能被堂堂关氏集团的少爷注意到,已是莫大的荣幸。
佩佩在心底苦笑着,掩饰住眼底的黯然,拿出她的招牌笑容,寒暄着,“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回国了。欢迎回来。”她伸出手。
关以枫握住她的手,眉头轻皱了下。
“关,这位是谁?”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走过来,挽住关以枫,温柔地问着。
傅佩佩认出她是时下最红的名模,前几天她还在电视看到她代言的广告,为关氏的产品。她的胸口被一种悲伤的情绪漫过,扩散到四肢百骸,她无力再撑住脸上的笑容,在各界名流围上关以枫的时候,悄悄退开。
借口不舒服,佩佩遛出了宴会厅。她没有坐车,只是沿着林荫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她只是想让夜晚的风让自己清醒清醒。被众星捧月的关以枫,和他身边的佳人,让她心底涌上浓浓的苦涩。一直以为他的心里只有关氏,只有自己,没有情爱。原来只是人不对。不是没有情,只是不是她而已。
很久以前不是就已经死心了吗?
在怎样努力也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不是就决定放弃了吗?
在他毫不留恋地出国,不是就发誓忘记他了吗?
他只是儿时恋慕的哥哥。只是小女孩的爱慕崇拜。时间久了就会烟消云散的。
可是,为什么心还会痛
那么久还是会痛?
佩佩被脚下的高跟鞋磨的脚生疼,她坐在路旁的长椅上,脱下鞋子,脚已经被磨得又红又肿,眼底被疼痛逼出了水气。
一道阴影从头顶投射下来,佩佩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来不及掩饰的泪花。
关以枫皱皱眉,“不是不舒服么,为什么不坐车?”
“要你管!”心底的委屈涌上来堵在喉咙,只有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汹涌地流着。她负气地将手上的鞋子,扔向他的小腿。
关以枫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倏地转身就走。
佩佩抬起手背,用力抹了下眼睛,正准备起身,眼前出现一双手温柔地将拣起的鞋子穿在自己的脚上,就像王子终于找到了水晶鞋的主人。佩佩的脸腾得红了,心怦怦的响声在耳旁不断放大。
看着去而复返,半蹲着望着自己的关以枫,好久,佩佩才稳住自己狂乱的心跳,努力用不甚在意的口气说着,“去了英国那么久倒是把人家的绅士风度学了个十成十嘛。”
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心底暗暗想着,“傅佩佩,不可以再受影响了。振作点。”突然眼前一花,“啊,你干什么!”她惊叫着,发现自己竟被关以枫打横抱起来,走向停在路边的林肯车。
“闭嘴。”傅佩佩被吓得忘了挣扎,怔怔地看着一脸怒色的关以枫,脑子也打了结,心底只有一个疑问,这是她从小就认识的关以枫吗?
车内一阵静默。
傅佩佩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关以枫,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你的第一名模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啊。”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口气有些酸。她气恼地转过身,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夜景。
“给你。”淡淡的口气。
傅佩佩转过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什么?”她疑惑地拆开包装,“黑巧克力!”这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你从国外带回来的?”
“只是――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没事逛逛就买了。”声音有些紧绷。
“可是你怎么知道今天会遇到我?”
“……”
“谢谢。”傅佩佩轻轻地说着,心里泛起一丝丝甜甜的欣喜。
关以枫望着窗外,嘴角微微扬起,只是佩佩没有看到…… 练功房里照进一室阳光。顾易暖在落地镜前用心跳着刚才老师教的舞步。汗水浸透了后背,她依然努力做好每个动作。在肢体表演方面,她知道自己还差得很远。从进M&Z的第一天,她就被安排重新训练基本功。每天要练习十几个钟头。好在学校已经没有什么课程了。每天回到家都是倒头就睡。阿姨为她的拼命很是心疼。可是她觉得很充实。
“还蛮用功嘛。”语气里充满浓浓地嘲讽。
顾易暖从镜子看到一个靓丽女孩向自己走来,一身黑色紧身裙装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她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停下来走到一旁拿起矿泉水。
她叫戴西,不知道是艺名还是本名,比顾易暖早进来几个月。据说是某个制片人的亲戚,很有背景的样子。不过她的实力却也是不容小觑,是M&Z重点培养的对象。本来公司高层已经准备要给她出唱片,可是却跳出了顾易暖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坏了她的美梦。因为陆柏森的关系,上面已经决定在她和顾易暖之间选出一人来发片。这让戴西把她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听说Jason谭亲自为你伴唱。连陆总监都被你拉拢了,还用得着这么拼命吗?我还真是佩服你的本事呢?真想向你讨教讨教,看你究竟用了什么手腕呢?”
“你确定你是M&Z的歌手吗,我倒觉得八卦周刊的记者更适合你,不妨考虑看看?”淡淡的嘲讽,激怒了戴西,精致的妆容一阵白一阵红,她扬起手向顾易暖挥去。
易暖闪过,紧紧握住戴西的手腕,冰冷地看着她:“我不是你的下人,可以任你泄愤的出气筒,省省你的大小姐脾气吧。”用力甩开她,将视线移向门口的人,“陆总监。”
戴西身体一僵,但是很快换上美好得让人陶醉的笑容转向陆柏森,“陆总监。”声音甜得发腻。
易暖为她换脸之快,暗暗叹服,川剧变脸也不过如此。
陆柏森面无表情地越过她,好像她是一团空气,他走到易暖面前站定,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要替她擦去额头上的薄汗。
易暖下意识地躲开,见陆柏森的手尴尬地停在那里,忙接过手帕,轻声道谢,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润。
阳光下,俊美的男子温柔地凝视着美丽的少女,两人被金色的光晕环绕着。戴西看在眼里,脸色变得铁青,美丽的丹凤眼闪过一抹阴狠。
“易暖!”
顾易暖抬头,看着缓缓走进来的女孩,“佩佩?”
陆柏森微笑着替她解惑,“佩佩已经加入了我们M&Z,在宣传营销部。”
易暖张了张口,吃惊地看着笑盈盈望着自己的佩佩。
陆柏森顿了顿,接着说,“还有就是关氏集团推出了一季新品,在征选广告歌曲。顾易暖和戴西会代表公司去参加征选,被选中的人,公司会准备为她发片。你们要好好加油,如果你们都落选的话,公司恐怕会做出新的考量。”
关氏集团一直排名世界五百强,旗下有众多知名企业。而关氏集团的现任领导人以其强硬的手腕,精准的投资眼光更是让关氏更加壮大,业务遍及全球。一旦和关氏沾上边,那么想不红都难,所以这是许多艺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戴西抬高下巴,冷冷地注视着顾易暖,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我没想到你会进入M&Z。”顾易暖背靠着大楼的落地窗,看着逆光站着的傅佩佩。
“我说过我想看到你成功,更希望你的成功有我的参与。”
“你老爸一定气爆。他一直希望你能接管学校。”
“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教育家。”傅佩佩撇撇嘴,“饶了我吧。很早我就知道自己不会按照父亲的期望,出国读书,念几个学位回来接管穗徽。”她抬起头,对着阳光,微微眯起了眼,轻轻地说:“我想走自己想走的路。”
突然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宁静的气氛,顾易暖看着手机屏幕:训练结束后来录音室。她按了几个键,将手机放回口袋。易暖搭上傅佩佩的肩膀,“被赶出家说话,我可以收留你。”说完,向练功房走去。
“我等你回家。”佩佩笑着说。
顾易暖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说,“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关小姐,你好。”
Angel抬头看着眼前的亮丽女孩,笑着点头,“你好,你是?”
“我叫戴西,是M&Z的歌手。”戴西瞟了眼Angel手里的袋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是来找陆总监的吧。他还真是幸福呢,有个明星女友那么忙还给自己送夜宵。”
“嗯,他在吗?”
“啊,他在录音室,可是,我恐怕——不太方便。”戴西突然吞吞吐吐的。
“他还在忙吗?”Angel疑惑地看着她,想着会不会打扰到他的工作。
“算了,我正好要去那边,我带你去吧。”
“谢谢。”Angel在戴西的带领下来到录音室外面。
从录音室的透明玻璃,Angel看到陆柏森,还有他身边的女孩。她认得她,她就是那个戴上柏森设计的发卡的女孩——顾易暖。他们亲密地坐在一起,好像在讨论着什么。陆柏森时而抬头望着她,倾听着她说着什么,那么温柔,那么专注,那是她从不曾见过的。Angel的心被狠狠地刺痛着。她狼狈的转身,险些撞到站在她身后的戴西。
“这就是我刚才说不方便的意思。”戴西口气里隐含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那个顾易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想想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为什么能请的动Jason这样的大明星。还有陆总监为什么一味偏向着她。如果不是她耍了什么手段,怎么可能呢。自从进了M&Z,她仗着是陆总监推荐进来的,就不可一世,常常以工作的借口缠着陆总监。”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Angel打断她。
“那是因为我看不惯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我觉得你和陆总监才是最相配的一对。我是好心提醒你,要小心那个女人。还有,我听说陆总监为她能在这次参选中获胜,亲自为她写了首歌。我想他们现在大概就在讨论这个吧。”戴西说完,转身离开,在进入电梯的时候,打开手机,拨下了一串号码,“阿坚,是我,有单生意介绍给你……”
戴西的话仿佛在Angel心中投下了一枚炸弹。
陆总监为她能在这次参选中获胜,亲自为她写了首歌
亲自为她写了首歌
为她写了歌
她曾经多次要他为她写歌,他都不肯,为什么那个女孩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一切。她凭什么?
Angel砰地推开门,里面的两人被突然的声响惊扰,看向门口。
“晓舞?你怎么来了?”陆柏森疑惑地看着她。
“我不能来吗?”Angel捏紧手中的袋子。
“你怎么了?”陆柏森皱了皱眉。
Angel深吸口气,紧紧盯着一脸淡然的顾易暖,说,“我来给你送宵夜。”她拉着陆柏森,走向桌旁。
陆柏森看向易暖,“易暖,你也饿了吧。一起过来吃吧。”
顾易暖刚要开口被Angel打断,“我没有多准备。”
“我不饿。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易暖刚要走,被陆柏森拉住。
“你练的那么辛苦怎么会不饿,一起吃,一会儿我送你回去。”陆柏森拉过她。
Angel握紧手心,指甲刺痛了掌心。她瞥见桌子上的手稿,拿起来一看,脸色变得煞白,看向陆柏森,“你真的为她写歌。”眼里是满满的不相信,和绝望的伤痛。
陆柏森脸上有些不耐,拿过手稿。
他的沉默如针刺着她的心,她瞪向同样沉默的顾易暖,“为了那种女人,你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晓舞!”
Angel痛恨地盯着顾易暖,看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狠狠地说,“你可以装得更无辜点,不过,你记住,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顾易暖听着有些熟悉的警告,露出淡淡的嘲讽,“好啊,我拭目以待。”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顾易暖淡淡地说,“不追去吗?”
陆柏森看看她,“你在这里等我。”说完,追了出去。
顾易暖走到窗前,看到陆柏森追上Angel,两人在拉扯着,然后不知是Angel先拥住他,还是他先拥住Angel。两人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忘我地拥抱在一起,就像童话故事那般美好动人。
顾易暖收回视线,看着冷清的录音室,心底一片冰凉。她轻轻关上灯,带上了门。
当陆柏森回到录音室已经没了易暖的踪影,录音室一片漆黑,而他拨打她的电话,传来的是冗长的拨号音。 顾易暖抱膝坐在窗台上,月光静静地照进来,她盯着一直闪动的手机屏幕,很久,对方的坚持让她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我在你家楼下,下来。”全然命令的口气。
顾易暖在心底叹了口气,切断电话。
走下楼,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车旁,看见她走出来,迎了上去。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我很累了。”疏离的口气,让陆柏森僵住。
“怎么没等我。”口气软了下来。
“我自己可以回家,不想打扰到陆总监。”
“你在生气吗?”
“没有。”
“你在生气。”这次是肯定句,她只有在要和他拉开距离时,才会称呼他陆总监。
“如果你大半夜跑来只是为了讨论我的情绪问题,那么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
陆柏森看着顾易暖欲转身的背影,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让她挣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到录音室里漆黑一片,他只想马上见到她,却不曾考虑自己见到她要怎样。“我只是突然想见到你。毫无道理,就是——想见到你而已。”
顾易暖心中一颤,沉默不语。
“Angel不是我的女朋友。”
想到那个拥抱,顾易暖的口气愈加冰冷,“那跟我没关系。”
“是吗?”她不在意的口气让他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那你早点休息吧。”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停靠的车子。
看着他孤独疲惫的背影,顾易暖的心一阵紧缩,在她意识到以前,已经开口,“喂,我煮了花茶,要不要喝。”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跟来,径直地向楼梯间走去,所以她也没有看到陆柏森露出一抹孩子气的笑。
关氏集团的大会议厅,涌动着兴奋而紧张的气氛。来征选的人都在做着准备,等待负责人的到来。顾易暖坐在靠窗的角落,静静翻着歌曲手稿。那上面,有昨晚陆柏森为她标记的特别注意的地方,傅佩佩坐在她身边,翻看着杂志。而坐在对面的戴西,瞟了眼顾易暖,扯了一抹冷笑,然后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地对着小镜子补妆。
突然门口的骚动引的大家探头望过去。
“啊,是Angel。”
“完了,Angel也来了,我们没有希望了,她是大明星,又是关氏总经理的表妹,哪还轮得到我们。”
只见Angel直直地走向窗前的顾易暖,脸上难掩怒气。
“啪!”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偌大的会议厅,让众人错愕。
顾易暖前一秒还在看手稿,下一秒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痛。
“你做什么。”傅佩佩腾地站起来,挡在她面前,察看易暖的脸颊。看到她白皙的脸颊上鲜红的掌印,傅佩佩心中又急又怒,瞪向Angel,“道歉,否则我不会善罢干休。
“你先看看她干了什么好事。”一张报纸摔在脸上。
傅佩佩翻开报纸,迅速着扫了一眼。顾易暖从她手里拿过报纸,上面的娱乐版登了整整一版讲被誉为金童玉女的女歌手Angel和M&Z的音乐总监发生情变。缘于第三者介入。而这第三着正是M&Z的新人顾易暖。M&Z的陆总监曾在穗徽校庆为其戴上亲手设计的钻石发卡,又将其引进M&Z。而且有人亲眼看到陆总监曾多次在顾易暖家过夜。报纸还登出几张照片,正是昨晚在顾易暖家楼下拍到的。照片里陆柏森紧紧拉着顾易暖的手。还有,两人一起走进公寓的照片,实在不能不引起旁人的猜测和遐想。
“这种三流的娱乐八卦你也相信。别自己抓不住男人,就像个打翻醋坛子的怨妇到处找人撒气。好歹你也是公众人物,注意下形象,还有马上道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明天的社会版会让你更红。”傅佩佩盯着Angel。
“道歉,你让我和这种只会用下流手段往上爬的女人道歉,做梦。”Angel转向顾易暖,“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要怎么阻止我呢?像个泼妇煽耳光,揪头发吗?哼,这可真是低劣的手段呢。不过单纯美丽像天使的你也只能想到这样而已吧。”
被顾易暖的嘲弄激怒的Angel又要上前,扬起的手被人在空中硬生生扯住。Angel转头看见一脸怒意的陆柏森。
陆柏森看了眼顾易暖红肿的脸颊。眼中的怒意更重,他粗鲁地拉扯着Angel走出会议室。
和陆柏森一起进来的关以枫,看看一群伸着脖子向外看的人,对旁边的助理说:“Susan,开始吧,如果想看热闹的可以请他们出去堂堂正正的看。”
一句话,让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坐回位置,即使心里再好奇,傻瓜也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顾易暖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坐在窗旁,依旧低头看着手稿,偶尔抬头对忙着给自己冰敷的佩佩露出安抚的笑。而对面的戴西深深看了眼顾易暖,又看了看门外,脸上尽是得意之色,然后把注意力转向关氏的负责人关以枫。 “报纸说的是真的么?”
“那不重要?”
“不重要?对于你什么才是重要的。为什么你总是这样,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却总是视而不见。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难道这么久我对你都没有任何意义吗?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吗?那么她呢,她对你也没有意义吗?只要你告诉我她对你没有任何意义,我就可以一直在你身边等下去,你说啊,说啊。”
“晓舞,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是一个冷感的人,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趣。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好像什么我都可以轻松的得到,这让我觉得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没有什么是让我渴望的,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下去。可是我发现我错了,并不是没有,而是我还未曾遇到。”
当他遇到顾易暖后,就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要去了解她。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他对她的好奇,也许是因为她的冷然让他看到另一个自己,可是越是靠近她,他的情绪越是被她牵引。她看上去很冷淡,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可是他却感觉到那只是她的保护色,用来掩饰内心最在乎的东西。慢慢他发现自己会忍不住想要给她温暖,更想成为她心底最在乎的人。原来并不是他对所有的事都不感兴趣,他对心底的那份渴望和想要给予的心情感到陌生和新鲜,却不想抗拒。
“那么你现在遇到了?”
“我只能说抱歉,你不是我想要的。”
坚定的口气击碎了Angel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她以为只要一直在他的身边,总有一天他会看得到她,感受得到她。可是原来自始至终她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从来都不是。
“那个人就是你想要的?为什么是她,她只是一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我不会原谅你的,我倒要看看和这样一个女人,你能有多幸福。”Angel转身向门口跑去,她一秒钟都不想呆在这里。她的心被撕裂地痛,她要诅咒他的幸福,诅咒这一切。
看着奔向门口的Angel,她的助理着急地追上去,“Angel,你还要比赛呢,Angel,Angel……”回应她的只是汽车发动的引擎声和,绝尘而去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诅咒真的应验了,就在前一天,关以枫才握住顾易暖的手恭喜她成为关氏新产品广告歌曲的主唱,而戴西也带着有点阴森森的笑恭喜她,仅仅两天,这一切就化为了泡影。
就在决定签约的当天早上,佩佩突然打电话给她,要她呆在家里不要出门,签约的事情暂缓。顾易暖从佩佩急切的口气感觉出事情的不寻常。她打开电视,她的照片,关于她的报道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她走向窗口,发现楼下围满了记者。而电视里的声音,让顾易暖感到彻骨的寒冷,一些努力要抛弃的记忆突然血淋淋地摊在她的面前,她僵直地看着电视不断闪动的画面,一动不动。
顾悦白回到家就看到呆坐在沙发上的易暖,电视开着,可是她的眼光却投向窗外,空洞洞的。她的心里一阵紧缩的疼。她记得很多年前,当她把易暖从少管所接出来的时候,她就是那样,脸上带着瘀伤,眼神空洞。有好一段时间都不曾开口说话。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当初不是她把还在襁褓中的她丢在孤儿院,她也不会总是受欺负,更不会因为打伤人被送进少管所。一切都是她的错。无论她怎么照顾她弥补她,也不能抚平她心底的创口。更何况那个创口还是来自她最亲的人。想到刚才在医院的那一幕,她的心底一阵冰凉。同样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易暖要受到这样的遭遇,只因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吗?
“晓舞怎么样了,我看报纸说她出了车祸。”顾悦白一看到报道就赶来医院。
病房里,Angel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顾悦眉守在她的身旁。
“医生说她只是多处擦伤,脑部受到轻微撞击,没有大碍。医生刚给她打过针睡着了。”
“怎么会发发生车祸呢?”
“哼,那会用问吗,你回去告诉她,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一步登天。没有Angel还有我,我说过,我绝对会阻止她的。”
“小暖不会这样做的,你也知道那些报纸只会乱写。”
“乱写,那报纸说她出身孤儿院,进过少管所也是乱写的了。”
“姐,你太过分了。她遭受的这一切到底是谁害的。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抛弃她,她原本可以和晓舞一样幸福的。”
“够了,我说过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知道,伤害晓舞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你让她最好记住这一点,晓舞需要休息,你走吧。反正你从来也没当自己是晓舞的阿姨。”顾悦眉冷冷地下逐客令。
“你不是也从来没有当自己是小暖的母亲吗?你要做什么我阻止不了,可是就像你不允许别人伤害晓舞一样,我也不会让小暖再受伤害。从我把她带回家抚养那天起,我就决定要好好的保护她,绝不再遗弃她。”
“小暖。”顾悦白从后面抱住她,感觉她浑身冰冷。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说过要保护她,给她所以的爱和温暖,她为她起了顾易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她能得到所有的温暖,可是她知道她的心从来是冰冷的,冻伤了别人,也冻伤了自己。
她紧紧拥住易暖,想要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那一切都已经过去,阿姨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易暖依旧僵直着身体,一直沉默着…… “关以枫!”
关氏集团总经理的办公室被闯开,正在办公的关以枫看见来人,皱了皱眉。
“对不起,这位小姐硬要闯进来。”关以枫示意秘书出去。
傅佩佩走到关以枫面前,急迫地质问:“为什么要取消签约,想不到堂堂关氏集团竟会出尔反尔。”
“我也想不到M&Z的员工都这么没有礼貌,到处横冲直撞。”关以枫继续翻阅着呈给他的财务报表分析。
“我已经让你的秘书通报过好几次了,可是你都不见,我只好——”
“所以你这样横冲直闯就很有道理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一定得非见你不可。任何一个人想见总经理就可以见,见不到就硬闯,那么我24小时都不用休息了。”他放下手中的笔,将身子陷入真皮靠椅中,直视着傅佩佩。
在他的逼视下,傅佩佩深吸了口气,口气恭敬地说,“是,关总经理,很抱歉惊扰到您。我应该跟您的秘书提前预约,我为我的莽撞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请您看在和M&Z合作多年的交情上,可以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让我了解您要和我们取消签约的原因吗?”傅佩佩挤出一抹假惺惺的微笑,面对着关以枫一副冰块脸。
“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关氏的广告部范经理比较合理吧。”关以枫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弄。
傅佩佩紧握起身侧的手,又缓缓放开,口气愤愤地说:“是啊,为这点小事惊扰日理万机的关氏总经理真是小题大做了。那么,抱歉打扰了,再会,关大总经理。”
就在她转身离开时,关以枫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们还是会和贵公司签约。不过,不是顾易暖,而是戴西小姐。”
“为什么?”傅佩佩猛然转身,“就因为报纸的那些谣言吗?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澄清的。再说顾易暖的实力要比戴西强很多。”
“可是关于顾小姐的负面新闻会直接影响到我们公司产品的形象和销量,甚至会破坏关氏集团的形象。我们认为戴西小姐会是更适合的人选。而且她的形象也很适合我们产品的消费对象——新时代的时尚女性。所以我们有意让她做这支广告的代言人。”
“可是——”这对M&Z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而且除了让戴西担任广告歌曲的主唱,还可以成为广告代言人。这对戴西来说可以一炮而红,如果再趁此机会,为她发片,销量一定会很好。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这样一来,易暖就什么就没有了,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佩佩?”看着她一脸沉重,关以枫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你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可是,可是——”想到易暖,佩佩的心一阵阵的痛。
她抬起头,恳求地望着关以枫,“关大哥,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不可以给易暖一次机会吗?”
关以枫心底某处柔软被攻陷,好久不曾听她叫他关大哥了,这小妮子,“佩佩,目前顾易暖只有等这阵风波过去后,才会有机会重来。而且,她好像得罪了一些人,有人想要——封杀她。”
“是顾悦眉?”她刚才在门口好像有看到顾悦眉离开,傅佩佩再度握紧拳头,喃喃低语却坚定的,“封杀她,没那么容易。”
…… 顾易暖在家里呆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接到公司的电话,说是已经派车来接她去公司。她刚下车就被一群记者和歌迷围住。
“顾小姐,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被抛弃的孤儿吗?你是因为什么被送进少管所?”
“你知道Angel因为你的关系车祸住院了吗?”
“你和M&Z的音乐总监是在交往吗?他知道你进过少管所吗?”
“你和Jason谭是什么关系,当年他为什么会把你带出少管所?”
……
……
顾易暖像个木偶被人群推挤着,眼前不断闪动的闪光灯,记者咄咄逼人的提问,她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是呈现眼前一幕幕的戏,和自己无关。突然脸上被什么重重的砸到,粘稠的液体淌下来,猩红的颜色淹没了她的意识。
“你这个狐狸精,都是你害Angel出了车祸。”
“你这个少年犯,不要脸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和陆总监在一起。”
“你根本比不上Angel。”
“赶紧滚吧……”
顾易暖就麻木地站在那里,任人推挤,她的意识陷入了很遥远的过去,和眼前的一切重叠。
“她是没人要的小孩。我们不要理她。”
“把这里打扫干净,不做完不许吃饭。”
“为什么打架?”
“小妞,陪我们玩玩。”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去死吧!”
她眼前一片鲜红,她的身体好像掉到了冰窟里面,窒息地冰冷…..
突然她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种熟悉而让人安心的味道。一种久违的温暖,让她的心柔软起来。
“易暖,易暖。”陆柏森紧张地看着顾易暖,她的眼神空洞,身体不停地轻颤,好像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中。她以前到底遭遇过什么。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脆弱的她。她一直是冷静淡然的。可是刚才的她就像个无助的孩子被人围攻,意识好像被抽离般,陷入黑暗的漩涡中。所以不管他的举动是否会带来更多的绯闻,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为她挡住那些丢向她的脏污和侮辱。
“易暖,已经没事了,那些记者已经被挡在外面了。”陆柏森拥紧她,轻抚着她的长发,感觉她的身体从僵硬慢慢柔软起来。
“陆总监。”顾易暖从那片黑暗的记忆挣脱出来,看着眼前满脸焦虑的男子,心中一紧,她强自扯出一抹淡笑,“我没事的。”口气有些黯然。
陆柏森长舒了口气,对身旁的助理说,“阿宁,带顾小姐去更衣室换件衣服。”然后对一身狼狈的顾易暖说,“换好衣服来会议室。”
顾易暖看着陆柏森的西服也染上了污渍,白色的领口粘着番茄汁,微咬了下唇,轻轻地说,“你也去换身衣服吧。”
陆柏森看看身上的污渍,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
顾易暖看着他,眼神温暖莹亮,“今天——谢谢你。”
M&Z会议室
“你说什么?取消签约?”陆柏森站起来,质问坐在对面的傅佩佩。
“关氏集团决定由戴西来担任这次的主唱。”
“那易暖呢?”
“……”
砰——,陆柏森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为什么会在签约的前一天爆出这些负面新闻,一定是背后有人搞鬼,未免太巧了。”
“最糟的是——刚才章先生来电话了,他说要暂停易暖的一切演出活动。”傅佩佩皱紧眉头,这对于易暖来说,她不愿去想。
“什么?那不就意味着……他人不是在伦敦吗?再说艺人的事情他从来不参与的。为什么突然,不行。”陆柏森掏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喂?言叔,我是阿森。为什么要暂停顾易暖的演出活动。为什么你突然要插手艺人的事情,你这相当于把她雪藏,等于把她的前途给毁了。我不知道你也会相信那些八卦消息。言叔,言叔。”
陆柏森无奈地挂断电话,看向顾易暖,而她一脸平静。
“易暖。”
“一切又要从零开始了。”顾易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走出会议室。 顾易暖又回到了学校,回到了以前平静的日子。每天捧着书去往图书馆,在里面一泡就是大半天,最初还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渐渐地,也觉得无趣了。在顾易暖每天一个人往返于家和学校的林荫道上的时候,戴西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随处就能见到她的海报,播放的广告。而她的最新单曲也在一上榜就窜至前五位。而佩佩每天忙于公司的宣传活动,已经很久没有和她见面了。偶尔通一个电话,也只是讲几分钟就挂断了。她现在已经是宣传营销部的副经理了。报纸杂志又传出Angel和陆柏森复合的消息。Angel已经康复出院,前往伦敦筹备新专辑。而在陆柏森的陪同下,俨然幸福甜蜜的小女人。
曾经距离那么近的演艺圈对顾易暖来说忽然变的那么遥远。没有她,所有人都会生活的平静幸福吧。她只是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吗?在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顷刻便沉入湖底,而湖面又恢复宁静了吧。呵呵,她看向湛蓝的天空,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当她的视线转向前方,嘴角的笑意凝住。在她十米远的林荫路上,停着一辆蓝色宝马,一个俊逸修长的身影倚靠在车前。
“你最近好吗?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我一直在忙论文。”顾易暖将手里抱着的一摞书放在一旁,“你不是去了伦敦吗?”
“嗯,我刚回来。报纸是乱说的,我去伦敦是去见言叔的。”
“言叔?”
“就是M&Z的老板章梓言。我主要是和他谈你的事情。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好的机会。”
“你叫他言叔。你和他很熟吗?”
“我父亲和他是很要好的朋友。他妻子和我们家还有些亲戚关系。”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易暖的声音忽然变的很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谁?言叔吗?”陆柏森想了想,“他——是一个沉稳内敛的人。不过对他妻子很温柔。只可惜他们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孩子。咦?你怎么突然对他产生了兴趣。”
“只是好奇而已。这是什么?”顾易暖忙转移话题。
“啊,这是给你的,打开看看。”陆柏森一脸期待。
顾易暖打开包装纸,是一个漂亮的圆形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满是裹着漂亮糖纸的糖果。
“酸色糖。”她开心地剥开一颗,含在嘴里,微微眯起了眼睛。
“小时候,我爸带我去圣心孤儿院,在那里我遇见了一个小女孩。她和别人不一样,一个人呆呆坐在那里,没有人和她玩,虽然她有点脏兮兮的,可是一双眼睛却很清亮,有点倔强。不知怎地,我就很想上前和她说话。她不爱理人,像个小刺猬似的充满戒备。我就把手里的酸色糖塞给她吃。”
“你就是那个小男孩?”难怪在第一次见到他,她就有一种熟悉感。难怪他知道酸色糖。原来他就是当初那个第一个向她伸出友谊之手的小男孩。所以她总是习惯和人保持一定距离,却对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在那个孤单又冰冷的世界里,她遭遇的都是冷漠和孤立,而他是第一次让她感到温暖的人。她一直把当时他送的酸色糖的糖纸珍藏着。她喜欢吃酸色糖,是因为她可以尝到里面温暖的味道。会让她想起那个给她温暖,像漂亮干净的天使的男孩。温暖……天使……突然一道闪光在她的脑海里划过,快得让她抓不住。天使……温暖……
“原来你记得,我还怕你忘记了呢。其实上次你给我酸色糖吃,我就有点疑惑。直到报纸报道……我才肯定你就是那个小女孩。那时候我有再回到圣心孤儿院找你,可是你已经不在那里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再碰面,我真的好高兴。”陆柏森看见顾易暖咬着唇,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微微有些恼火,“喂,在想什么。难道对我们的重逢,你就只是这副表情吗。”
“我想到了。”顾易暖突然抓住他的胳膊。眼睛晶亮,散发着刺眼的星芒。
“什么?”陆柏森愣愣地看着她,被她眼中的星芒刺到。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也许能行。”她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佩佩,是我,现在见个面吧……好,一会儿见。”
“喂喂,怎么回事啊。”陆柏森莫名其妙地追上往前走的易暖…… Sunshine咖啡厅
“你确定要这么做?”傅佩佩神情严肃地看着顾易暖。
“是。”易暖无比坚定地回应她。
傅佩佩转向坐在易暖身旁的陆柏森,“你也同意这么做?”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陆柏森沉吟了下,说道。
傅佩佩认输似的看着易暖,“我以为那是你永远不愿去触碰的地方。”
“它曾经是,可是也许面对它,克服它,才能让自己变的更强。”顾易暖望向窗外,淡淡地说。
“关氏最近一直在和黛蒙接触,我们要尽快做出方案,我现在就去联系他们的负责人。”佩佩说着站起身来,顾易暖伸出手,覆上她的,望进佩佩清亮的眼睛,“谢谢你。”
佩佩捏了捏她的脸颊,“傻瓜。”说完快步走出了Sunshine咖啡厅。
“范经理,我知道关氏这次投拍电影是想向娱乐界发展。可是目前的电影市场不是很景气,又受到国外影片的冲击,没有什么盈利空间。您不妨考虑下我的提议,我们公司一直想策划一个具有公众效益的栏目。如果关氏肯投资,对于关氏的企业形象也会起到很好的宣传作用,更何况我知道下个月就是关氏成立五十周年纪念日,在这个时机,推出体现关氏关怀社会,回馈社会的栏目,对关氏的形象会有很大的提升。而且我相信这个栏目会引起大众的关注,带来很好的社会效应。”傅佩佩好不容易约到关氏集团的广告经理,利用喝下午茶的时间游说他考虑这个计划。
“傅小姐,不可否认你的想法的确很吸引人。但是我们差不多和黛蒙谈妥要筹拍一部电影,由Angel小姐担任女主角。我看过剧本也很不错。现在突然该拍什么电视栏目,我没办法向上面交代。更何况你提出让顾易暖小姐做栏目的爱心大使。您也知道顾小姐之前的绯闻风波带来的影响,我想我没办法帮你,不好意思,我还有个约会,先走一步。”范经理起身离开。
“范经理,范经理,你听我说。”佩佩起身要拦住他,转身却撞到迎面而来的服务生,碰倒托盘上的咖啡,热烫的咖啡溅在傅佩佩粉色衬衫上迅速渗开。服务生见状连连躬身道歉更是挡住佩佩。
望着范经理远去的背影,再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污渍的衬衫,佩佩想,今天的星座运势肯定说天秤座的人不易会客。傅佩佩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拭残留在衣服,手表上的咖啡。手被咖啡烫的有些红肿,热辣的疼,可是比起熬夜几个晚上的策划就这样被pass掉,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深吸口气,决定先换掉这身狼狈的行头再想办法,整了整衬衫,抬头间瞟到右前方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愣了一下,由于刚才专注和范经理谈话,竟没注意到他。坐在他对面的正是上次宴会见到的那个著名模特。她看到关以枫望向自己,心底苦笑了下,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刚才的一幕他都看到了吧。她移开视线,快步离开这个让她衰透了的咖啡厅。
“关?怎么了。”
关以枫看着佩佩离开的背影,心里抽紧了下。最终还是按耐不住,“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一步。”
当关以枫追出去,只看到傅佩佩搭上计程车的背影。他掏出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喂,通知范经理十分钟后来我办公室。” 当傅佩佩,顾易暖和陆柏森走进关氏集团会议室的时候,看见顾悦眉正端坐在长形红木会议桌的一侧,优雅地喝着咖啡。而顾悦眉看到他们,脸色一变,转向范经理,“他们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谈关氏和黛蒙的签约事宜吗?”
范经理陪着笑说,“顾小姐,先不要着急,我们总经理认为还需要进一步考量。”
“还有什么好考量的,不是差不多都谈妥了吗?关氏的作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拖拉了。”
傅佩佩今天一早突然接到范经理的电话,让他们来关氏一趟,带着他们的节目策划案。本来已经绝望的他们正打算寻求其他赞助商,突然接到这个消息,心底又振奋又忐忑。来了却看到黛蒙的人也在这里,一时不明白关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关氏的每一项决策都是经过慎重周全的考虑做出的,这才是关氏的作风。”关以枫走进来,坐在会议桌的中央,扫视在座的各位包括黛蒙,M&Z和关氏的高层。
“这次是我们关氏首次踏入娱乐界。我希望能有一个好的开端。之前和黛蒙谈到投资筹拍电影,我看过剧本,很唯美的爱情文艺片,但是我对投资回报率并不乐观。范经理跟我提过M&Z公司的关于策划一个关怀孤儿院孩子的节目构想,我认为还不错,所以今天请双方来具体谈谈你们的方案,我们将做出新的决议。
会议上,傅佩佩详细阐述了这个栏目的构想。“孤儿院的孩子一直是被大众忽视的。他们更需要社会的关爱。这个栏目,一定会引起社会大众的关注,对于提升关氏的企业形象有很大助益,将会带来很好的社会效应。”
“构想很好,出发点也很让人感动。可是这会不会让大众认为是M&Z企图利用这些可怜的孩子来改变旗下艺人形象的手段呢。”
“顾悦眉!”傅佩佩的火气被腾的激出来。顾易暖按住她。
“如果能给那些孩子带来帮助,而又能改变我目前的困境又有什么不对呢。最重要的是,我也是孤儿,最清楚被最亲的人抛弃是什么感觉,那种期待却永远等不到的痛楚,所以我有信心会把这个节目做好。让那些抛弃他们,漠视他们的人开始正视他们的存在,看看他们的内心,他们过着怎样的生活,看看抛弃他们的父母还能怎样幸福的生活。”顾易暖直视着顾悦眉。她的每个字都像枚图钉钉在顾悦眉的心上,锥心的疼。
她说这些话异常平静的让自己都觉得讶异,她看到顾悦眉眼里弥漫着恍惚的忧伤,像黑夜暗沉的大海一样的忧伤。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佩佩紧紧握了握她的手,顾易暖温柔地看着佩佩,露出好看的酒窝,说,我没事,真的,没事。
“死撑。”
三天后,傅佩佩接到范经理的电话,通知她关氏决定和M&Z合作,要他们明天去签约。挂断电话,她愣了三秒,突然尖叫出声,拔腿冲出企划书,其他人看见她的百米冲刺全都傻了眼,这是他们那个沉稳干练的傅佩佩吗?
晚上,佩佩叫上易暖,陆柏森一起在深蓝酒吧庆祝。
“谢谢你们这么帮我。”顾易暖特感激地看着他俩,她知道佩佩和陆柏森为了这个策划好几天都没怎么合眼,眼睛都熬红了,跟俩兔子似的,看来老天还是挺公平的,让她遇见了他们。
“得了吧你,还没成大明星就这么矫情了,我也就一跑腿的,真正出力的人是柏森,不过人家也是心甘情愿的,是吧,陆总监。”佩佩特暧昧的捅捅陆柏森的胳膊。
陆柏森尴尬地咳了一声,拿起酒瓶,“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傅佩佩也举起来,“预祝易暖成为红的发紫的大明星。”
“干杯。”顾易暖一口气把整瓶的酒干掉。陆柏森和佩佩都愣住了。
“喂,顾以暖,怕我们跟你抢酒啊。”
陆柏森按住顾易暖伸向另一瓶酒的手,眼神幽深地望着她。
“我就是特开心,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想痛痛快快地喝它个不醉不归。”她笑的特灿烂,眼睛有些朦胧的泪光,
陆柏森慢慢松开手指,看着易暖又干了一瓶,也拿起一瓶,“我陪你。”
“喂,你们——”手机铃突然响起,傅佩佩接起手机,向外面走去,不一会回来,拿起手提包,对陆柏森说,“我有事先走了,你帮我送她回家。” 从深蓝出来,顾易暖觉得头重脚轻,深秋的冷风吹来,冻得人有点哆嗦,陆柏森扶住有些不稳的易暖,她的手冰凉,他将手指交握,放在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拦了辆计程车,陆柏森将易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静静地望着车窗外。
易暖靠在陆柏森宽厚的肩膀上,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心里异常的平静。她舒服地闭上眼睛,低低地说,“柏森。”
“嗯?”这是顾易暖第一次这样亲密地叫他,以前都是叫他陆柏森,陆柏森的。
“再遇见你,真好。”
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顾易暖突然很想问他,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会吗?
这个问题在她嘴边滚呀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跟自己说,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她的手更紧地握住他的……
傅佩佩来到Sunshine咖啡厅,关以枫正坐在那里翻看着文件。
“日理万机的关大总经理居然肯拨冗召见我这么个小人物,真是让小女子我受宠若惊啊。”傅佩佩还在介意上次的事情。
关以枫合上文件夹,对她的嘲讽微微一笑,“你还是一样爱记仇。”
“给我一杯咖啡。谢谢。”傅佩佩对侍者说。
“给她一杯柚子茶。”关以枫看着佩佩红通通的眼睛,“大晚上喝咖啡,你还想熬夜啊。”
佩佩咕哝了一声,心底还是暖暖的。
“傅伯父说你最近一直住在公司,他很担心你。
“原来你是来做我爸的说客的。”
“你决定的事情,我不认为有人能改变。”
傅佩佩没有说话,没错,她是那种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父亲希望她接管学校,让穗徽在她的手里发展成一流学校。她也积极地参与学校的事务,可是那只是她想让自己多一个新的体验而已,她知道自己志不在此,她想成为优秀的制作人。多方面的发展自己的能力。即使父亲激烈的反对,她依然坚定自己的决定。对爱情也是如此。当很久以前遇到关以枫,她就知道他是她认定的人。她用真心去追求,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事实证明那全是骗人的鬼话。
“等忙完这阵子,我就会回去。谢谢你这次帮我。”范经理和她说,本来大家对个节目不看好,对顾易暖更是心存疑虑,是总经理坚持。
“我只是相信柏森,赔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不过我很奇怪顾易暖能让你这么帮她。”
“易暖一直生活得很辛苦,心里受再重的伤,总是说没事,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看到她那样,我心里特难受,就特想帮她扛。不管因为什么,我都特别感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一定会成功,也一定要成功。”
关以枫被佩佩眼中的坚定所震动,她——已经不在是追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任性的小女孩了, 节目的拍摄选在圣安孤儿院,也是顾易暖曾经所在的地方。
再回到这个地方,顾易暖心底更多的是感慨,原先发誓再也不想记起的地方,现在看来已经可以淡然面对了,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
休息期间,易暖在树荫下找到埋头写着什么的陆柏森,在他身旁坐下。
“在写什么?”好奇地凑过去,
“天使的翅膀”顾易暖按着乐谱轻轻哼唱起来。“你写的新歌吗?很好听。”
“这个电视节目收视很好,我想为这个节目写首单曲让你来唱。”陆柏森看着她干净的笑容,听着她低低地哼唱,心底有抹心疼。他知道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做这个节目。节目一播放,报纸杂志就登出各种关于她的新闻,翻出她的身世炒作,说她利用孤儿的身份来为自己翻身。先是Jason,再是陆柏森,现在又傍上关氏集团的总经理关以枫为她投资。而她看到这些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回到镜头前又是亲切可人地和小朋友互动的天使姐姐。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担心,她是一个把心事藏的很深,不露一丝痕迹的人。所以他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藏着真心,假装快乐。
“小雅,小雅。”
“李院长,怎么了。”顾易暖站起身,走向一脸焦急的李院长。
“小雅不见了,从早上就没有见到她人。最近她的情绪一直不大对。”
“您别着急,我们一起找找看。”顾易暖认得那个女孩,总是默默地坐在一旁,冷漠疏离地看着周围的人,很像小时候的她。偶尔她会凑过去坐在她身边,并不说什么,请她吃糖。她知道小雅和自己一样都是不会轻易敞开心扉的人。
“你去和工作人员说让大家都帮着找找,我去那边找找看。”易暖对陆柏森说。
“好,找到给我电话。”
顾易暖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小雅,最后不知不觉走到一座废弃的旧楼前面,灰色的墙皮已经剥落,楼道的入口像个吃人的黑洞,散发着淡淡的发霉的味道。她握起手掌,指甲刺进掌心,心底涌上无法抑制的寒冷。她抬头向顶楼望了望,眼睛瞬间睁大,她用力按住自己嘴,深吸了口气,拨通柏森的电话,“我找到她了……”
她再度望了顶楼一眼,又看看这个黑漆漆的楼梯口,死死攥了下拳头,跑了进去。
几乎是一口气跑到顶楼,她有些气喘地看着站在顶楼边缘的女孩小雅,小雅也看到她,有些慌张,“你别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她看看身后。
“好,我不过去。”易暖安抚着她,“你真的想要跳下去吗?这里虽然不是很高,但肯定能摔死,你想清楚了。”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妈妈把我丢下,我知道她不要我了,再也不会回来找我,即使我每天都去等她。我再也等不到她了。”
“也许她有什么苦衷,如果你就这样跳下去,那就再也没机会了。”
“不会了。就算她回来也不会要我了,我已经不是她原来那个干净的女儿了。我讨厌这个肮脏的地方,讨厌那些肮脏的家伙,讨厌这一切。”她抱住自己,情绪变得很激动。
易暖看着她,恍惚明白了什么,心里一阵剧痛。“我明白你的感受,因为我曾经就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
“什么?”
“我也是被遗弃在这里,一出生就在这里。从小被欺负,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运……最爱你的人都能把你抛弃,又有谁会珍惜你,所以能保护你的只有自己。我曾在这里,被几个——为了保护我自己,我把他们打成重伤,被带进少管所。从那里出来,我就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我看着下面,很高,我想只要轻轻往前一迈,所有的痛苦都没有了。可是我不甘心。为什么抛弃我,欺负我的人可以幸福地活着,而我要悲惨地去死。我不要,即使没有人珍惜我,我也要珍惜我自己,我要好好地活着,让那些抛弃我的人看着,被他们遗弃的是什么。总有一天他们会为他们的选择懊悔一生。”
易暖慢慢走向她,看见她没有抗拒,扶住她瘦弱的肩膀,“小雅,相信我,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没人可以抛弃我们。我们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好好地活下去,为自己,也为那些爱我们的人。”
“还会有人爱我吗?”
“当然,姐姐就是一个啊,我很喜欢小雅,所以小雅为了喜欢你的人,即使再辛苦,也要活下去,好不好。”
“易暖姐姐。”小雅投进她怀里。
远处的陆柏森以及跟过来的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
就在小雅被易暖牵着迟疑地走向他们时,踩到脚下的竹竿,身子向后倾斜,易暖反射性地护住她,而自己因为失了重心,向后栽了下去。
“易暖——”
“姐姐——”
陆柏森冲过来,看见易暖两手抓住排水管,身子吊在半空。他伸出手,“易暖,别怕,把手给我。抓住。”
费力地将易暖拉上来,陆柏森一把抱住她,紧紧地将她压向怀里,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刚才的一刹那,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心脏几乎停摆。
被吓的脸色发白的易暖,快被柏森嵌进他的骨头里了,可是感受到他的颤抖,她心里温暖起来,深深拥住他,“这个地方真是和我犯克,以后打死也不来了。”本来是想以轻松的语气开玩笑缓和一下,可是声音有点抖。她看向他身后的工作人员都看着他们,记者更是怕错过什么精彩镜头似的猛拍照,她的脸微微红了,推推陆柏森,“喂,抱够了没,再不放开,没摔死也被你勒死了。”
陆柏森放开她,在她的脑门重重弹了一下,“下次不准你再这么乱来,不然我先把你勒死,免得祸害我的心脏。”
“很痛唉。”
“姐姐,对不起。“
顾以暖转身看旁边的小雅,“小雅,你没事吧,“她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看她没有损伤,放下心来。
“我刚才真的很害怕,怕你会摔下去。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为了易暖姐姐,我会好好的。“
“小雅,一定要比别人更幸福的生活,让他们知道放弃你是最大的错误,也为了爱你的人,珍惜你自己。答应我。”
她伸出手指和她约定,她们都要为自己努力的活下去,活的更幸福。 小雅的事件引起了大众广泛关注及政府福利机构的高度重视。孤儿院孩子的生活受到更多大众的关心和资助,带来了轰动的社会效应。同时也给顾易暖带来了正面的报道。她被誉为折翼的天使。即使被遗弃在孤儿院,尝尽辛酸,依然坚强地生活,实现自己的梦想。曾经的负面新闻全部专为正面新闻,赞誉她的坚强独立勇敢。她推出的新的单曲《天使的翅膀》,一上榜就窜至首位,下载量当天就突破三百万。
“为什么Angel的新专辑销量只有几十万张,这像话吗,我要你们加强宣传力度。”顾悦眉将电话扔在沙发上,转身看见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顾易暖的专访。
“易暖,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
“你在节目中为了救一个和你没有关系的小女孩险些发生危险,让许多观众为之感动。但是也有人说你是故意做戏博取观众同情,你怎么看?”
“呵呵,你可以问当时在场的记者,我确实没有吊威压,而且下面也没有来得及铺救生垫,如果真的是冒着摔死的危险做戏,这样敬业的精神,我想演艺公司也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发展我成动作演员呢。”易暖回答地轻松自然,老道的像个熟手。。
“可是,你为什么可以不顾自己的危险呢?”
“我想那是反射动作吧,在一个那么年轻鲜活的生命面前,任何一个人都会那么做,是在理智做出判断前就已经做出的行为。——其实救了小雅,也让我明白,过去那段我想要掩埋的回忆也是顾易暖的一部分,没有那段过去,也许就不能成就现在这个顾易暖。只有接受和面对,才会让自己变的更坚强。”
“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坚强的女孩子,而且凭借你的坚强获得了成功,下面我们来谈谈你的新曲《天使的翅膀》,据说这是M&Z的音乐总监陆柏森亲自为你量身打造的。”
“是的,他为这首歌付出了很多心血,希望我有表达出它的含义。”
“哦?你是怎样理解和诠释这首歌的含义呢?”
“在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出现带给他温暖,美好和希望的天使,天使的翅膀载他划过悲伤,飞向他的梦想。”
“那么陆总监是不是想通过这首歌告诉你,你就是他的天使呢?”主持人将话题绕到大家最关心的绯闻八卦上。
顾易暖微微一笑,看向镜头,像是透过镜头,告诉某个人,“恰恰相反。无论任何时刻,陆总监,还有我的好朋友佩佩,他们都站在我的身边相信我,帮助我,对我来说,他们才是我的天使,是我生命中仅此一次,不会再有的相遇。
“啪!”顾悦眉关掉电视,拿起电话,“喂,阿原,帮我联络艾蒙。”
“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大家都去吃大餐庆贺,你却躲在这里吃泡面。怪胎一个。”陆柏森在录音室找到坐在窗台捧着泡面吸的顾易暖。
“每天面对那些媒体、记者都累死了,耳朵都嗡嗡的。不想吃个饭都不安生。这里又安静,夜景又好。而且可以思考一些问题。”
陆柏森眉毛一挑,“那你想到什么了?”
“嗯——偶尔吃次泡面,真的超赞。”
“嗤——就这?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就这追求。”陆柏森嗤笑出声
“你那是什么嫌弃的表情,就是成了明星才更不能忘记曾经的艰辛,更得忆苦思甜。”顾易暖用力呼着溢着香气的汤,狠狠的吸了一口面条,满足地长舒口气,爽啊。
“咕噜——”从某人肚子传出不文雅的鸣叫声。
顾易暖忍住笑,忽视某人脸上可疑的潮红,边吃边模糊地说到,“那边还有一碗,要吃自己泡。”
易暖好笑地看着对面那个穿着亚曼尼,适合拿刀叉吃西餐的高雅男子盘腿坐在窗台上吃着泡面,感觉真是蛮另类的。
“你那个说的是真心的吗?”陆柏森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装似漫不经心地闲聊着
“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一生只有一次的相遇。”
“当然——是假的了,做节目嘛,你也知道的?”易暖不在意地说着。
“我就知道,佩佩说你的心是花岗岩做的,一点没错。”声音闷闷的。
易暖沉默地看着他气闷地吃着泡面,突然起身,拿起吃面用的筷子,郑重其事地站在他面前,“嗯嗯,现在当红明星顾易暖要单独为陆柏森演唱她最新的单曲《天使的翅膀》。”
陆柏森愣愣地看着她,拿着筷子当麦克风,投入地演唱他为她写的歌,华丽的音符像灿烂的烟火冲破黑暗,在他灵魂深处燃烧。
这是他为她写的歌
这是她为他唱的歌
录音室内充斥着歌声,笑闹声,门外映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寂寥而忧伤…… “阿姨,我已经到电台门口了,……嗯,好,那先这样。”
头戴棒球帽,一身休闲装的顾易暖正走进电视台,已经和顾悦白约好今天要为刚从奥地利回来的Jason接风。
刚挂断电话,突然被后面狠狠撞了一下,手机和包掉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喂,你怎么搞的,走路都不带眼睛吗?”还没等易暖反应,对方竟先挑衅。
明明是被人从后面撞到,反倒是她不长眼睛了,她狠狠瞪向说话的人,“是啊,真抱歉,我没能把眼睛长到后面才撞到了长眼睛走路的人。”
“你——”
“艾蒙。”身旁一个身材高挑,戴着墨镜的男子喝止他,转向顾易暖,“不好意思,小姐。”说着,弯身帮她捡掉落的东西。
易暖起身看了看两个人,“难怪,一个只长后眼,一个戴墨镜,不撞才新鲜。”
说完走进电台,不理会身后两人,也没有看到墨镜后那研判的眼神。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暗爽——就是一个人偷溜到没人的录音室里吃泡面
书上说,趋利避害是动物的本能,那么人呢,也是吧,痛苦的回忆都会慢慢忘记吧
我们被站在尽头,无处可去,除了接着发现还是无处可去,于是朝着太阳的方向——流浪
……
“欧文,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昨天在电台那个女生的记事本,大概是那会捡东西的时候拿错了吧。”
那应该是一个随身携带的行程记事本,只是不同的是,里面夹杂了更多主人的心情随笔和小插图,而正是这杂乱的随笔一下子让欧文看的津津有味,连带着对它的主人也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我说大明星,你还有那个闲情逸致啊,对了,顾悦眉提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艾蒙,帮我联系顾易暖的经纪人。”
“什么,M&Z的顾易暖?欧文,你不会是想让她当你mv的女主角吧?”
“不行吗?”
不理会艾蒙吃惊的表情,欧文继续翻着那本牛皮封面的记事本,时而停下来思索什么,
“顾易暖?”有趣的家伙!
“易暖,易暖。”傅佩佩一阵风似的向易暖冲过来。
“拜托,傅经理,注意形象,形象!”
“哎呀,那不是重点好不好,顾易暖!”傅佩佩郑重其事地按住她的肩头,喘了口气说到,“你——真的要大红大紫了!”
“你刚知道啊!”顾易暖甩开她,继续翻找着背包,“奇怪,怎么没有了呢?”
傅佩佩翻了个白眼,“你听好哦,刚才欧文的经纪人来电话,约你明天见面,属意你做他MV的女主角,并邀你合唱他新专辑的主打歌!”
“哦。”
“哦?你就只是哦?你知道欧文是谁吗?”
“谁啊?”
“天哪!”傅佩佩一副晕倒状,“你都不看娱乐杂志的啊,欧文你都不知道,你火星人啊?”
“喂,你看见我的记事本没有,棕色牛皮封面的?”
“拜托,我现在跟你讲正经事好不好,你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是泼我冷水是不是?”
“好好,小女子洗耳恭听,敢问这位欧文是何方神圣?”
“听好,欧文,中韩混血儿,18岁出道,以一首《逆风》迅速在歌坛窜红,在亚洲音乐排行榜拿下最受欢迎男歌手奖,最佳作曲,最佳作词等5项大奖,如今是影视歌三栖明星,红遍东南亚哎,他俊美的外形,优雅的气质更是让无数少女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入行以来绯闻不断,但是他从来不和任何一位歌手合作,也不接受其他歌手的邀约,这是首度邀女歌手合作他的单曲,哎,你那是什么表情?”
傅佩佩正说的投入却看到她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想到我们聪明冷静的穗辉会长也有这么花痴的一面,真是难得啊。”
“嘿,我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是不是,噢,何着我在那激动的无以复加,没你什么事。”
“你承认你是太监,我可没说自己是皇帝。”
“你行——”说着冲过去和顾易暖嬉闹一气,两人都累瘫在沙发上。
“听说顾悦眉最近一直积极和欧文的经纪人接洽,没想到他居然会找上你,看来这回又和他们杠上了。”
“既然机会来了,不牢牢抓住就太对不起自己了。”顾易暖伸出手臂,在空中握紧拳头。
“喂,你可小心那个花名远播的天王巨星的魅力哦,还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了他的魔掌哦。”
“既然他那么艳光四射,万人倾倒,岂不是我占便宜了。”
“你完蛋了。”傅佩佩瞥到进来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佩佩起身离开。
顾易暖也看到了来人,脸色臭臭的,“你也知道了,怎么看?”
“这是难得的机会。”陆柏森坐到沙发上,嘴上这么说却看不出高兴的神情。
“你也这么觉得。”
“只是意外他会突然找一个新人合作。顾悦眉一直和他的经纪人联系密切,他却选择你。”陆柏森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着什么。
“搞不好,是被我独特的歌声和魅力吸引住了。”顾易暖托着腮,扭头看着他。
“发烧了吧你,”陆柏森冲她脑门推了一把,“我告诉你啊顾易暖,除了工作你离那花孔雀远点,那家伙绯闻就没断过。”
顾易暖但笑不语,心里融进一丝丝甜蜜。 当顾易暖见到欧文,终于理解傅佩佩那番夸张的起鸡皮疙瘩的溢美之词一点也不夸张。
“顾小姐,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我是欧文,这是我的经纪人艾蒙。”欧文绅士地握住顾易暖的手。
“又见面?易暖,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傅佩佩问道。
“你是?啊,是你,那个墨镜男?”顾易暖看到艾蒙,猛然想起,“原来是你们。”
“很荣幸你还记得。”欧文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
接下来傅佩佩做为M&Z的代表正式和欧文的演艺公司谈论合作细节,敲定合约。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欧文直视顾易暖。
易暖看着他,想了一下,说,“我有个问题想问?”
“请说。”
“为什么是我?”
“你认为你没有那个能力吗?”
“不是,只是好奇?”
“我也是。好奇。”
“啊?”易暖困惑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神。
“你让我好奇。”
易暖接受了他含糊的说辞,伸出手,“祝我们为好奇结成的合作成功。”
“喂,今天MV拍摄的怎么样?”佩佩看见易暖一进屋,就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开了一罐啤酒,狂饮一番。这里是公司给佩佩的宿舍,易暖一工作晚了就在她这凑合一宿。
“唉,别提了,完全没进展。”
“什么?你这十几个小时你都在干什么啊?”
易暖挫败地仰倒在沙发上,“我好像真的没有演戏的天赋,欧文的脸都被我气绿了,我就是没有办法投入到剧情里面,一和他接触,我的身体就变的僵硬,拼命克制就是没办法,就是个木头。”
“那个MV是关于什么的?”佩佩也打开一罐啤酒,盘腿坐她身边。
“那MV叫彼岸花,是说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非常相爱,后来女孩要出国和男孩分开,两人吵了一架,女孩再也没有和他联系,就这样去了异国他乡,而男孩留在原来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交了新的女友。在男孩家里一直养着一盆彼岸花,男孩每当看到它,就会没有来由的心痛。有一天,男孩的女友不小心打破了这盆彼岸花,男孩发现花盆最下面埋藏着一张旧照片,是男孩和以前那个女孩的,男孩看到这幅照片,想起了一段很重要的回忆。原来女孩出国那天,最终改变主意要留在男孩身边,可是就在她去找男孩的路上,出了车祸,就倒在男孩的面前,男孩受了很大的刺激和伤痛,大病一场后,就忘记了关于这个女孩的回忆,因为太痛,大脑选择了遗忘。而彼岸花的花语就是悲伤的回忆。”
“看不出来,那只花孔雀能写出这么凄美感伤的故事,一点也不符合他花花公子的气质嘛。”
“他工作起来的样子很专注,好像那个男孩就是他自己似的。”
“怎么可能?”
“可是就是给我这种感觉。”易暖正想着出神,突然手机响了。
“喂?”
“我是欧文,明天不用来摄影棚了。”
“啊?”她不会这么倒霉,第一天就被炒了吧
“收拾些随身衣物,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去海边玩几天?”
“啊!”
“苍蝇飞进嘴里了!”
“啊!”易暖慌忙闭紧嘴巴,才发现被耍了。
“哈哈,”电话那头笑地很猖狂,“早点休息,一早就要出发,我不喜欢等人,挂了。”
“喂?喂?”
“谁啊?看你这一惊一乍的。”佩佩奇怪地看着她。
“花孔雀。”
“干什么?”
“说明天不拍摄了,要去度假。”
“度假?他是不是被你逼疯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这个欧文做事很诡异,不按牌理出牌。
“完了,你完蛋了,花孔雀终于向你伸出魔掌了。”
“去你的!”一个抱枕向佩佩招呼去。 做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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