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爱自由
半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是那种连续的不给人喘息的捶击声,惶恐中隐隐还有啜泣的声音,赶紧披衣下地去看究竟,匆匆中记得拿上电话,或许需要帮助吧。竟是对门的新媳妇,穿着薄薄的睡衣,扭曲着蹲在角落,一头散发靠在冰凉的防盗门上,一双苍白的手扒拉着门环。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让漫天的星斗都颤抖,我心却为之一惊。
走过去,把手搭在她抽动的肩头,没曾料,她竟毫不思索的转身抱住我的双腿,把头埋在我的腿窝里,更加放肆地哭。开了过道上的灯,拍着她的背,我自己都惊的要哭,这是哪出和哪出啊?!说来惭愧,虽然搬来这有段时日了,但和对门的接触也仅限于装修房子时双方串串门,说过言不由衷的夸赞,对他们主卧的风格有很深的记忆,整个房间的墙面都是用杉木钉起来的,地面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玻璃,大床下是块不规则的杉木地板,而玻璃地面下是一堆一堆的鹅软石,想想人家都想有个窝,回家可以放松的地方,可他们倒有意思,怎么把家装成一个地道的老式船舱,就是在休息时心还想放在海上瓢泊?不过当时也惊叹于他们的勇气,简单的材质,奢华的创意。后来是看到对门在大大小小的窗玻璃和门上贴喜字,人家的喜字都是很有心意的,好象都是自己手工做的,下面的两个口子合成一个大大的嘴巴,每次出门不经意瞄到都感觉有哝哝的喜气。再然后就一切平静了,偶尔在电梯看到新媳妇,都是穿着光鲜有时还抱个打扮的象个MM的小京吧,被她很亲切的招呼“薇薇,叫阿姨!”那时我回的“出去啊/回来啊?”都不知是是和哪个说的。很少看到男主人,好象都是步履匆匆,连公文包都是没有时间拿的,有几次碰到她,都是拿包下去,而他就等在楼下的车里。
“不哭啦,不哭拉,乖,来!”我都不知道用什么口气来安抚她!
蹲下来,把耷拉在她漂亮脸蛋上的头发拨开,湿湿的,好象是泡了很久的粉丝,眼前是一张绝堤的脸,一脸的滂沱,连呼吸都是水气。
拥抱她在怀里,感觉是一块冻僵的冰,也不知都在外面耗了多久,这该杀的天,在这个早春,又来降温,小小女子,怎能承受吖!
“来我家?”我哄她,感觉她蹦紧的身体有点放松,漫漫收拢了哭声,她站起来,看了我一眼,我是被一潭的雾气笼罩了。
她自己走进来了。
怎样的女子!
我去找了件羽绒服来给她套上,顺道把梳子递给她,想想这个年龄的女子都不希望在人前显露丑陋。
趁她在整理时,把毛巾温了给她,等水开。
“真不好意思”她怯怯地。
“吵架了?”真不想过问人家的家事,但人都招进来了,还真不能保持漠然。
“他不把这当家!”僵持了很久,她却说。
我只能不动神色。
“他要分,怎么可以呢?!”她问自己,我是只能听了。
其实很简单的情节,不过是男人拼命打拼,女人孤守空房,双方的要求都不能完全满足,辛苦的人愈加感觉身心的疲劳,而在家的人感觉身心的冷落,最后当男人又一次深夜醉酒后回家时,女人再不能忍受,就借机动火,显然是天、时、人都不和,男人醉酒后是义无返顾的,可能都说了清醒时都不会考虑的话,然后就是女人被推到了门外,里面的可能还在头重中,可能还不知道究竟自己都做了什么,也当然不能照顾门外的了,何苦来的!!
漫漫的,天边有白光浮动,屋里的水也开了,一天又要开始了,而她的一天也不知将怎样结束呢?
和她说,大家都是年轻人,他有拼命的资本,你也有出去呼吸的自由啊,何不也自己去做点事来,把精力分些出来,有自己的工作和朋友圈子是多好的事啊,把那么多时间和思想都放在一个事业蒸蒸的男人身上,猜测他的种种,人不疯才是异类!
她说,也想过去找自己能做的,反正也不要自己来养家,但怕被人拒绝,怕丢脸!
我大叫:“可你将来被自己的男人拒绝不是更恐怖啊!”这样下去,两人难免要咫尺成天涯!自立,自信,自爱才是美丽的女人吖!!现在漫漫放弃自己生存的能力,做一个靠别人供给的寄居蟹,迟早一天是要被整个社会遗弃的吖!!到时候,找谁来安慰你呢?还怕丢什么脸呢?
她说,我不放心他,怕他变坏!
天,人是唯一不能防的动物啊,你越防危机是回愈加深重的啊!记得一些情感小说中都会引用一个寓言,你轻窝一手的沙子,但就是对手里的东西没有实在感,就窝紧些,结果沙子就漏下来了,那就再用力些,当然漏的会更多,到最后,等你想明白时,手里还能剩多少呢?
她无语。
放爱自由吧,告诉她这个道理,解放的是双方吖!
到8点时,对门仿佛有活动的声音,我去阳台上看了一下,他正在抬头看衣架上晾的衣服,一张脸是酒醒后的浮肿。
“起来了?”我也不知道怎样假装没事。
“要上班啊”显然是个不想惹事的男人,说完就转身进屋了,顺道把阳台门关上了,剩一阳台花绿的女人衣服在那兀自摇曳。
回过头,看到女人在身后,眼睛里有潮气升起来,扁扁嘴,仿佛要哭的样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自己开了房门,跑回对门去了。
只听得很响的开门声,想来男人自己也很紧张,然后是一句“穿这么少!”也不知是怎样心疼的表情呢!
过了会,男人来敲我的房门,我心都揪了起来,不知会怎样申讨我,窝藏他爱妻那么久?
“谢谢你哈!”男人西装革履,显然是要上班去了,手里拿的是我的羽绒服,刚才他女人穿去的,“她记性不好,老忘记带东西,麻烦你了哈!”
?!我也不知道女人是怎样对他解释的,但看的到的是两人的危机是暂时解除了。
“你们都是女孩,有空多聊聊哈!我一个大老粗,公司也忙,平时都照顾不到家里,咱是邻居,有机会咱多走动走动哈!”天,她在他心目中还是那个纯纯的女孩,怎样的男子,又怎样幸福的女人啊!
看他往电梯匆忙的脚步,想他的一天又将怎样的忙碌和身不由己,而幸福的她可能现在已经躺在温暖的被卧,连借对门的衣服都是男人来还的!
放爱自由吧,傻傻的女人,做放开的手掌,让我们的家,我们的男人,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地,毫无后顾地,放释生命的精彩吧!也让我们的爱情经受日晒雨淋,让它自然的生长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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