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说
(一)就在忙乱的日子间,玩着一个自己找自己的迷藏游戏
察觉身边的朋友一个个远离,应该在一个极其惬意的午后。想象当时阳光很暖、很柔,如春水般淌过岁月的河床,里面笑声清澈,容颜如梦。
不知何时起,记起一个人的样子成了件很难的事。日子浮动生活,同样动荡着记忆。人说,日子如沙于指尖流过,不着一丝痕迹。如果你问,昨日我在哪里。我会茫然回答,不清楚。我仿似一个脚步就踏到了现在,后脚在从前,前脚在现在,至于其间是什么,如你所问,如我回答。
其实,不清楚的不仅对我,同样还有对你。一直以来,我都很想知道,你从我背后转身的那刻起,到了哪里,生活在何方。可惜,我没有勇气问,或者更确切地说,我没了思想,你的离开让我失去了一个人。他就死在从前的某个地方,跟我一同模样。
事实上,我也好似早已成了一具行走在生活中的尸体。身边纷乱如刀,刀刀砍于心上,于是某个无人的夜晚,一个影子带着所有的情感从我身上剥离而出,来不及我片刻找寻,转眼既逝。
我承认,我把很多事情都给忘了。但我却依然记着要把那些忘的东西给找回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个从我身上逃离的另一个自己。就在忙乱的日子间,我始终在玩着一个自己找自己的迷藏游戏。我想,他可能会到你所在的地方,如果你有一天看到,就请你把他带回我所在的地方。
(二)是迷失,或是刻意躲避
从没觉得眼前的西湖会如此伤情。晚间,西湖边远岸的灯火似烛,波光淋漓中,我仿佛看到了古时的景象。那是一个清秀的女子在为一个远行的人添烛掌灯,步履轻移,言语低哝,似有诉不尽的依恋。突然间,我心不由荡起一片忧伤。迷离转身,已是断桥,一个许仙与白娘子初会的美丽地方,也同样是苏小小一人忧郁而亡的葬身之所。于是,我便再也回不去了,呆呆处在苏小小的墓旁,远望雷锋塔下的白娘子,凭吊的不仅仅是她们,同样还有此刻正缓缓而去的另一个自己。
在我心里,苏州一直是陆游与唐婉的苏州,就像面前的湖一样,所载的也尽是他们的喜怒哀乐与相遇别离。
那晚的苏州有雨,雨声很轻,其间流传着略带淡淡忧伤的民乐。里面应该有古筝,手指拨弄而出的音符幽婉而有力,随同细雨点击着湖面。我脑中想着陆游与唐婉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时光,雨点打着油纸伞,古筝轻弹,唐婉与陆游携手而望。可惜,纵然他们彼此再附情谊,却终没能在一起。世事真是残酷,很多时候,我们都认为自己是被情伤,进而埋怨世人,其实人随事迁,要怪只能怪自己太执着于事。人在身旁,有时候你多看一眼,可能也就留住了。
“忙”字拆开是一个“心”和一个“亡”,连起来也就是心亡,亡于人,亡于事。而这两字反过来拼凑也就成了忘,忘了人,忘了事。我们都在为世事所忙,面对那些远去的人和远去的事,你是迷失,或是刻意躲避。
(三)思念成疾,转为亡,后成鬼,跟在你身后,哭在我面前
我的身边游荡着一个鬼,虽然我从没有清楚地看见过的他,但我知道,很多时候他就在我的身后,而且与我靠的很近,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忧伤的气息。
我不清楚,他是否本身就是一个很忧伤的鬼,因为他每次以影子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总感觉到他很伤心,我想他肯定在流着眼泪。其实,我也曾问过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么伤心。可他没有回答。我还问过他,是否是因为思念心中所爱的人而不得见。可他依然没有回答。最后我问他,难道你是被人害死的。他依然沉默。
事实上他沉默是对的,原本他就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一句话,同样的也从没让我看清过他的样子。他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跟我相处着,最后我也习惯了,偶尔也把他当成一个朋友,对他唠叨一些琐碎的郁闷。
然而他也并不是所有时间都跟在我身边,有时候他会突然消失一阵子,但回来后依然感觉忧伤。我一个人对着他说,你一定又是去看你的爱人了。我说,你这是何苦呢,看了又不能见,还不如不看。我说,你还是别再跟着我,早点投胎转世去吧。此时,在外人看,我有如疯子般在自言自语,但我自己清楚,我是在面对一个深情的鬼。
对于他为何会跟在我身边,我并没有仔细想过,也没有问过他,我想反正他从没有跟我说过什么话,并且对他我也并不反感。但有一件事我却一直都想知道,那就是他的样子,于是,我也总会时不时地重复着让他给我看看模样。不知何故,与我问其它问题他沉默不语一动不动不同的是,当我要求这个时,他总会摇头。这不由更加加重了我看清他容貌的决心。
一日,我见书上说,如果在夜间十二点时照镜子就能看到鬼,我便做了计划。那天晚上的午夜时分,当他坐在我的床沿时,我故意走向了镶嵌在墙上的那面镜子,当我的眼光触到镜面时,我发现惊呆的不仅是他,还有我自己。
其实,那天我看的书上还说,如果看到鬼,那就会被鬼俯身。如同真的看到了鬼一样,我想我也被他俯身了。事后,我清楚地记得,他拥有一张跟我一摸一样的脸,脸色伤心忧郁,我还想起了很多很多忘掉的事、忘掉的人,所以的一切都如同他借我身体复活一样,重新涌现到了我脑中。
难道他真的是被我随同往事活埋的另一个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