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转载] 绾青丝(穿越文感动已完结)

“谢谢你。”我捏着这块玉,心里充满了感激,有了它,无异是有了一块真正的护身符,以后无论我面临什么样的险境,我都知道,我还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冥焰摇摇头,歉疚地道:“是我让你上了这么糟糕的一个身子,让你的处境变得危机重重,可是你已经还阳,除非阳寿已尽,否则我无法再操纵你的生死。老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遇到什么,你都不是自己一个人。”
  我想张口说谢谢,眼泪却先流下来。冥焰用他胖乎乎的小手擦去我的眼泪,张了张口,尽管满脸舍不得,还是开口了:“老婆,我出来得太久,要回去了,你还有什么要我帮你?”
  我想了想,问他:“我的亲人,过得好吗?”
  我想知道我前世唯一的弟弟,我心目中唯一的亲人叶子过得好不好,还有我那可恶可恨的父亲,尽管他带给我的伤害远大于亲情,但他始终是我的血亲。
  冥焰挥了挥手,前方浮出一片幻像。我看到叶子和他可爱的女朋友小晶正满脸幸福地在影楼拍结婚照。叶子要有自己的家庭了,真快啊,地府一日,凡间一年,想必他也已经淡忘了我的死亡带给他的悲伤。镜头一转,变成我家的场景,老爸坐在电脑前上网,他再婚的妻子在厨房忙来忙去,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们过得很好,是吧?”我微笑着,抱了抱冥焰小小的身子,“谢谢你,冥焰。”
  “老婆,我要走了。”冥焰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泪光闪啊闪的,“你可以再亲吻我一次吗?”
  我微笑着,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神灯般的眼睛。
  这是一个温柔的拒绝。他知道,我也知道。他扑上来,紧紧抱住我,眼泪滴到我的脖子上,哽咽地道:“老婆,不管怎样,你都是我最最喜欢的人。即使你不愿意嫁给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老婆。”
  他的身影化作一个光团,在我的怀里淡淡消失,我静静地坐着,手里紧紧握着胸前那块黑玉,无声地笑了。

第六章 情报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
  这已不是我之前躺的那张红木雕花大床,却也高床软枕,红罗帐暖。床头有座精致的梳妆台,床的正前方不远立着一扇织锦屏风,上面绣了个拿着纨扇戏猫的仕女,再往前就是被挡了一半儿的雕花的红木圆拱门,门上垂了粉红的丝帘,门外想必是这房间的外间了。
  正想翻身起床,忽听到外间传来人声,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一边拉长了耳朵,探听外间的风声。
  “她还没醒?”听到这声音,我浑身一震,蹙紧了眉,我死也不会忘记他的声音,那个让我怕到骨子里、恨到骨子里的声音,正是那个变态美男。
  “还昏睡着,不过这两天比开始好多了,没再发烧和说胡话。”这是一个慵懒动听的女声,仅听声音,就有一种说不出风情,让人情不自禁地惴测她本人是否也风情万种、美艳无双。
  “大夫不是说等她的烧退了,就应该醒了吗?”变态美男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怒意,“都躺了六七日了,身子的伤都养好了,怎么还不见醒?那是什么蒙古大夫?”
  “大夫也说蔚姑娘受惊过度,如果退了烧还不醒,就是说她自己下意识不想醒过来。”女子冷冷地加重语气提醒他,“不想再醒过来面对你。”
  “月娘!”变态美男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和懊恼,“连你也怪我吗?我还以为你是最明白我的,我为何要报仇你也最清楚。”
  “就是因为我最明白你,我了解你背负的仇恨,所以你要复仇,我何曾说过一个不字?”月娘叹了口气,“可是,我没想到你不只是要蔚锦岚的命,你甚至连他的家人也不放过。你变了,楚殇,你以前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从来不会牵涉无辜。”
  原来那个变态美男叫楚殇。我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无辜?”楚殇冷笑,冷若寒冰的语气也掩藏不住心中深切的痛苦,“我的家人,又何偿不无辜,蔚锦岚害我全家满门抄斩,我如今灭他满门,又何错之有?”
  “那你告诉我,你把蔚姑娘送到我这里干什么?”月娘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语气带上一丝不满,“他灭你满门,你灭他满门;他霸占了你母亲,你强要了他女儿的身子。一报还一报,是不是应该够了?你本应该一刀了结了蔚蓝雪的性命,为什么还把她送到我这里,你明知道我这里的……”
  “住口!”楚殇粗暴地打断她,冷笑道,“你现在是在同情她吗?还是在质疑我?”
  “楚殇……”月娘顿了顿,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我只是担心你。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走上了复仇的歧途,就算让你报了仇,你也不会快乐,终有一天,你会为现在做的一切后悔的。”
  “够了!你记着自己的身份!”楚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狼狈的尖刻,“不用你来教我应该怎么做,你只需要按我的吩咐做就行了。”
月娘沉默了,半晌,才冷冷地开口:“属下逾越了,属下会按您的吩咐,‘好好照顾’蔚姑娘,门主请回。”
  “月娘……”楚殇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你……”
  月娘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门主请回!”
  没再听到楚殇说话,片刻之后,传来了摔门的声音。
  良久良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外间已经没有人在了,我才听到月娘的喃喃自语,温柔无力的语气充满了辛酸和悲凉:“这不是你,楚殇,我认识的楚殇,不是这个样子。”
  我闭着眼睛,开始从偷听来的情报中逐条理顺相互的关系。先是楚殇与蔚锦岚之间的仇恨,这其实是一个老套的故事,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和肥皂剧,再发扬一下现代女人的八卦娱乐联想精神,一下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话说十八年前,风度翩翩的蔚锦岚(这是我的愿望,我还没见过自己转生的样子,如果他基因好一点,我兴许会更美一点)结识了俊美无铸的楚父(看楚殇的长相就知道了),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互为对方的才识倾倒。他们也许曾吟诗作对、风花雪月,也许曾把酒言欢、秉烛夜谈。如果不是有一天楚父一时兴起,将蔚锦岚邀请回家作客,他们也许会作一辈子的好朋友。哪知就是那一天,蔚锦岚见到了好友风华绝代的妻子(也是看楚殇的长相就知道了),也许她还才高八斗、聪慧无双,智慧与美貌兼备,才能让蔚锦岚日思梦想、魂牵梦萦。拥有她的渴望如同心魔,一日比一日强烈,折磨得他寝食难安,终于,他恶念横生,设计陷害好友通敌卖国,至使楚家满门抄斩,再使计救了楚母性命,好生安顿,日日殷情,天长地久,任是再刚烈的女子也抵不过这绕指柔,委身于他,蔚锦岚煞费心血、机关算尽,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可惜当年斩草未除根,楚家的后代楚殇不知道什么原因给逃脱了,也给十八年后蔚家被灭门埋下了祸根。
  至于楚殇是个什么门主,就不太清楚了,但我能断定他的势力应该十分强大。蔚锦岚乃当朝宰相,据说权倾朝野,一个这样的人纵横官场数十年,应该也建立了自己蛛网般的人脉关系,府中也应该有他自己的一批人马为他卖命。我虽然不知道楚殇是用哪种方法将蔚家灭门,但不管他用哪种方法,他足以证明他是一个相当有能力有和势力的人,根本不畏惧朝庭和蔚的关系网,也可以理解为,他行事极为小心谨慎、滴水不漏,绝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人寻查端倪。
  那个月娘看来与楚殇的关系非同一般,从月娘最后几句话来判断,她应该是楚殇的下属,可是那也只是被楚殇激怒时才故意斗气地自称。她可以直呼门主其名,语气不卑不亢,似朋友多过下属,可是言辞间又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似乎又比朋友的关系更胜几分。无论如何,我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在他心里是有着特别的地位的。
如果是这样,这个女人也许可以帮助我。我咬咬唇,从刚才她的那些话里,我已经能听出她对楚殇的有些作法并不赞同,这已经能让我想法加以利用了。
  还有值得庆幸的一点是,我终于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名字了,若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很容易在他们面前露出马脚,这还真要谢谢刚刚那个月娘激动时脱口而出。蔚蓝雪,很好听的名字。当朝宰相的千金,知书识礼、娴雅端庄,这是我上次醒来了解到的信息,我皱了皱眉,这与我的性格相差太远了,假扮她的难度太高了,很容易叫人看出破绽。
  怎生是好?难不成我也要像所有穿越的同志们一样穿失忆?楚殇会相信吗?装疯还容易一点,面对他,我宁愿装疯,不用度量他的思考他的算计。我暗暗决定,若是真到了走投无路之时,便装疯保命吧。
  思绪百转千徊之间,我感觉到有人从外间走进里屋,站到我的床前。是那个月娘?我紧闭双眼,依旧装睡,在心里考量对策,却听到她柔媚的语音慵懒地响起:“蔚姑娘?”
  我闭眼不动,她轻笑一声:“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我心中暗暗一惊,她如何知道?又怕她是诈我,仍旧躺着不动,只听到她懒洋洋地威胁:“你信不信,我有几十种方法可以让你‘不得不’醒过来,每一种,都绝对比你自己醒过来要痛苦得多。”
  这女人看来也不是好捏的柿子,要拉拢她怕是不那么容易。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张开眼睛,打量床前的美人,如真如我料想的一般美艳绝伦,芙蓉如面柳如眉,淡妆浓抹总相宜。见我睁开眼,美人面露得色。她看起来约二十四五岁,着了一身暗红的绸袍,露出一大片酥胸,妆扮像极了唐代的服饰。在中国古代各朝服饰中,我最喜欢的是盛唐的服饰,拜唐代开明的风气所赐,唐朝服装的款式是最大胆最性感,裸露肌肤最多也最能展现女子的美丽肌肤。我前世居住的城市号称“火炉”,所以我最怕过的便是夏天,虽极爱清凉的着装,可惜因为身材过于珠圆玉润,吊带之类的小可爱只能在家里穿穿过过瘾,那时想得最多的便是唐代的审美观多科学啊,女子以胖为美又不怕露,简直羡煞我也!
  不知道这天曌皇朝的民风,是否也与盛唐别无二致,若是的话就太好了,我终于海吃海喝不用怕长膘了。幸好不是借尸还魂到我前世所认知的古代,我的历史学得并不好,又没想过要去改变历史作YY强人,我只想好好生生安安份份地活下去而已。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已经醒了?”月美人哪知我转瞬间已想了这么多东西,只道我不说话是疑惑这个,我也不点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嫣然一笑,接着道,“我刚刚注意到你的呼吸紊乱,没有之前昏迷时平和,便知道你已经醒了。”
  能听到我的呼吸?这么说,月美人会武功?而且恐怕武功还不弱。我想到武侠小说里,只有内力非常高深的武林高手,才能听到隐藏暗处的人的呼吸。
  把不经意收集来的情报不动声色地装进脑子里,我平静地看着她,不置一辞。月美人望着我,眼里闪过一丝诧色,显然我苏醒后过于平静的表情让有些吃惊,她皱了皱眉,怀疑道:“你是不能说话,还是不想说话?”
  我笑了,望着月美人的俏脸,以实际行动否定她的询问,开口道:“我要吃饭!”

第七章 青楼

我到现在回想起当时月美人脸上的表情,就仍忍不住想要狂笑。她瞠圆了眼,一脸的莫
  名其妙,显然没有跟上我跳跃思维的节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
  我叹了口气,我的话不是那么难懂吧?一个人不要老是跟着自己的节奏走,偶尔也要配
  合一下别人的节奏嘛。我摇摇头,认真又无奈地复述了一遍:“我要吃饭,我饿了。”
  酒足饭饱。
  饭菜很精致美味,我尽量表现得不像恶死鬼投胎,以符合蔚蓝雪宰相千金的身份和知书
  识礼、娴静端庄的气质,不过似乎不怎么成功。因为坐在我餐桌对面的月美人一直面带
  讶异的微笑审示我,眼里不时闪过一丝有趣的光芒。
  我舔舔唇,左右望了一下,古代有没有纸巾擦嘴?月美人见状轻笑,善解人意地将一张
  丝绢儿递到我面前。我以微笑传达谢意,大方地接过来,轻轻擦拭唇角的油渍。
  “洗干净了再还你。”我用过丝绢,将它拿在手里把玩,我还是觉得纸巾方便一点。丝
  绢儿是雪白的真丝,绢儿角绣了朵不知什么花,绣工倒是十分精致。
  “不用客气,是月娘准备不周。”月美人也跟着客气。
  “这是哪里?”我望着月娘,探听情报,实则并不指望她会真的回答我。
  “倚红楼。”没想到月美人倒真的回答了。
  倚红楼?这样的名字,最常见的是……,我心下隐隐有些预感:“青楼?”
  “青楼。”月美人回应得却也坦然,眼神却微微深了,望着我的眼神又多了一分审示,
  我坦然地望着她的眼神,眼里没有鄙视与不齿,只是一个单纯的问句而已。发现这一点
  ,月美人的笑容里多了一分耐人寻味的释然和欣赏。
我想我极有可能赢得她的友谊。古代的女子,社会地位极其低微,若身为青楼女子,更
  可说是命比纸薄,她们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是男人们的玩物,男人们一边狎妓冶游、
  选艳征歌、载妓随波、风流快活,一边仍将留连青楼看作是很不光彩极端龌龊的事情。
  在寻常女子眼里,青楼是不正经的存在,青楼女子更是淫娃荡妇。这种经过漫长积累,
  有着很强的群众基础的根深蒂固的歧视,最让青楼女子敏感。我知道我表现得很好,真
  正的蔚蓝雪在此刻也未必如我,因为我的坦然不是假装的,我来自二十一世纪,多少了
  解古代青楼女子的处境,我对她们没有歧视,只有同情。曾在网上见过一段对青楼女子
  的评论——
  生如落花,死如流水,飘如陌尘,零若浮萍,尽管有不甘屈辱的反抗,却总摆脱不了被
  宰割玩弄的命运。李白一语道破:“以色事他人,能有几时好?”刘希夷更是直言不讳
  :“但看古来歌舞地,唯有黄昏鸟雀悲!”难怪杜秋娘要写下那句“有花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这些被抛进社会最底层的红颜女子,“一朝春尽红颜老”之时,也
  就是“寂寞梧桐深院”中“梦啼妆泪红阑干”之日。把美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这是最
  令人痛彻心骨的悲剧。
  这月美人,姿容无双,又怀了一身高强的武功,哪里找不到容身之处?藏身青楼,也许
  别有所图,不过,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为名节所累,也可算是一位奇女子。想我前世
  那个时空在“青史”留名有薛涛、苏小小、柳如是、陈圆圆、李师师、董小宛等青楼名
  妓,那是何等的风情,哪一个不是淡秀天然、意态幽娴、诗词韵律、莫不通晓……,如
  今再看了眼前这位月美人,才感叹莫怪得白老前辈要写下“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
  秋娘妒。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的句子。
  “他要我作什么?”我淡淡地问,楚殇把我“丢”进青楼,只有唯一的一个可能,凌辱
  我至死方休,不过我想确定一下,那个人,是否真的变态到了这个地步,“接客?”
  月美人迟疑了一下,轻轻点点头,望着我的欣赏目光中带起一丝歉意。我笑了,你抱歉
  什么?不过是替人办事儿的角儿,我垂下睫,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如果不得不被拘禁
  在青楼,我又不想卖身,还能做什么?
  不卖身,似乎只能卖艺了。古代的青楼女子个个要会歌舞弹唱、琴棋书画,可是,我在
  心里长叹一声,我哪有什么过人的才艺?我前世谋生的技能是平面设计,整日里与电脑
  打交通,虽然做的是美术相关的工作,可那与“琴棋书画”的书画有天壤之别。我的电
  脑玩得再熟再好,在这里仍是一无所长。棋?只会下五子棋。琴?吉他倒是从十五岁就
  开始弹,可这里有吉他么?
至于歌舞弹唱……,我皱起了眉头,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回忆起以前在晋江看过的
  穿越文,那些穿越过去的同志们哪有我这般苦恼?不管是在深宫大内还是在青楼民间,
  哪里都能一样玩得风生水起。那么多现代歌曲给我都不会用,枉我在前世每次去KTV都抱
  着麦克风不放,真是折了“麦霸”的名头。我暗自惭愧,还是广大的人民群众们有智慧
  ,我真是给现代人丢脸。
  “我能否只卖艺,不卖身?”有了底气,谈起条件来才有筹码。
  “蔚姑娘,你久居深闺,不知道我们倚红楼是京城排名第一的青楼。”月美人看来也是
  谈判高手,“我们倚红楼的姑娘,个个才艺双绝。”言下之意,指那些大家闺秀的所谓
  才艺,未必及得上她这里的姑娘。
  “我保证与她们的绝不相同?”我看出她并非托大,知道要说服她必需拿出让她信服的
  证据,“我唱支曲儿你听,可好?”
  月美人俏眉一挑,颔首同意了。
  想了一下,挑了首蔡琴的《落花流水》,颇符合青楼女子凄凉的心境。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
  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在,
  总觉得缺少一个爱。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
  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寻找一个爱,
  总觉得早晚费疑猜。
  我早也徘徊,
  我晚也徘徊,
  徘徊在茫茫人海,
  我历尽风霜,
  我受尽凄寒,
  心爱的人何在。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
  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在,
  总觉得缺少一个爱。”
  我边唱边留意月美人的反应,果然,如我预期的一般,双眼闪出一道道异彩,满脸惊异
  之色。心中越发有底,更是将这首歌唱得婉转缠绵,好在这蔚蓝雪的嗓子倒也不辜负我
  的卖力演出,我前世的声音本已不错,哪次在KTV唱歌不博个满堂彩?没想到蔚蓝雪的音
  色比我前世更是靓丽几分。
  “如何?”我试探月美人的反应,其实心里知道自己已经把她给震住了。若她还不服气
  ,我准备再给她来一首,顺便拿出前世在电信公司当过三年工会干事的的本事,给她编
  排几套她绝对没有见过的现代舞,彻底把她震趴。
  “太精彩了。”月美人真心赞叹,“这词曲儿是蔚姑娘作的?”
  “见笑了!”我要保命,也顾不得剽窃不剽窃这样的道德问题了。
  “世人都道蔚姑娘知书识礼、娴静端雅,没想到姑娘还是一位才女。”月美人像发现新
  大陆一般双眼放光。
  我赶紧打住她的马屁,再这样拍下去,我这心里有鬼的人都要羞愧得找个地缝儿钻了:
  “那么,我刚才所说的卖艺不卖身……”
  “不行。”没想到月美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刚明明还赞不绝口,现在一口就回绝我。
  “啊?”我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会拒绝,顿时傻住了。

第八章 蜇伏

她说,不行!
  我顿时满脑黑线。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在心里惨叫。为什么?为什么别的穿越同志屡试屡灵的招数,到了我手里就处处碰壁?难道那些穿越同志们都在骗我?可是总不可能个个都骗我呀?
  “蔚姑娘,你该知道自己被送到倚红楼的原因,楚殇……,他并不在乎你是否才艺双绝。”月美人的话像一道镇妖符,倾刻间把我打得魂飞魄散。
  我顿时清醒过来,我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可以卖艺不卖身,却不知道原来不管我有没有才艺,我都逃不过卖身的命运。因为我跟其他人不一样,我被拘禁在这里,不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来折磨我、羞辱我,满足楚殇报仇的目的。他并不在乎我是否才艺出众,是否能帮倚红楼赚更多的钱。让我卖身,是他唯一的目的,我有才艺,可能让我接的客人会光鲜体面些,若没有才艺,他甚至有可能,故意找些丑恶不陋,有变态嗜好的客人让我去接。我终于明白他到底有多恨蔚蓝雪了,认清这个现实,我欲哭无泪,瘫坐到椅子上。
  “蔚姑娘……”月娘蹙起了眉,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
  我在心里冷笑,这月美人,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让我傻乎乎地跟她讨价还价,分明有心戏弄我。枉我还以为讨好她可以为自己谋些福利,看来此路也不通,也是我自己犯傻,想想她与那楚殇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关系,怎么可能会帮我?
  “我明白了,你们想何时让我接客?今晚?”我不是认命接受现实,只不过知道此时不益与他们对着干而已,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么?
  月娘见我不哭不闹,只一阵失神过后便如此坦然地接受现状,有些吃惊。她长久地打量我,似乎想看出我内心的想法,可惜我的眼里只透露出一种信息——漠然!
  她看不出我别的情绪,叹了一声:“蔚姑娘身体刚刚复元,还很虚弱,三日后再正式迎客吧。”
  她的语气里有示好的成分,我在心中冷笑,毫不领情:“我现在要沐浴,月妈妈没事请先出去。”
  她望着我,叹了口气,知道她失去我的友谊了,我不会再拿她当朋友,也不会轻信她。她站起来,柔声道:“我让人准备热水给你送过来,这三日,你好生歇着。”说罢转身出去,带上房门。
  我软倒在椅子上,在心里盘算着出路。打量着这间屋子,如果要逃出去……?心中也知道这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否则古代那些青楼女子不知道逃了多少出去了。有本事开妓院的老鸨,肯定与官府的关系是极好的,由古至今官场的黑暗,在前世我也了解得不少了,官字两个口,随他们怎么说,活都的能说成死的,把白的说成黑的更是没什么了不起了,何况她身后还有楚殇那个见鬼的什么门做后台。青楼老鸨们通常自己还养着大批的龟奴、打手,对不听话的姑娘有几百种整治的招数可以把人整得服服贴贴。那些逃跑过的姑娘被整怕了,逃跑的念头便再也不敢冒出来了。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别说是古代那些见识不多的女子,即使是现代女人,面对施暴者不敢反抗的情况也很常见。我前世曾看过一则报道:美国的一个女学生,被人捉到家里,关了十年,当了女奴,其间有大量机会逃走,甚至有独自上街的机会,但她最终都回去了,因为她害怕。这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症反应,人在极度恐惧下,为了保全性命,会绝对顺从!
但我却仍然有了一点精神,我不是那种内心脆弱的人,也许是因为我还没有面对极度的恐惧,无知者无畏。我一定会想办法逃出去的,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站起来,推开窗,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我这房间竟是三层楼房的顶层,窗外倒是有棵大树,枝繁叶茂,树冠像伞一样展开,可是离窗四五米远,根本够不着。院子里有身着青衣的彪形大汉巡院,片刻功夫已过去两拔人,即使想到办法成功翻窗出去,这院里空落落的,没有可供藏身的隐蔽物,也极易被发现。
  咬咬唇,打开门,一左一右两个龟奴站在门口,见了我微微弯了下腰,笑道:“月娘让姑娘好生在屋里歇着,姑娘要什么,吩咐小的去办就好了。”
  我心中明白这是看守我的人,也不恼,淡淡笑了一下关了门。只这一眼,我便看出我身处的房间其实正是这青楼的主楼。这建筑与电视里常看到的青楼大院并无多大区别,三层楼的砖木结构建筑呈四方形,楼共三层,中间是宽敞的大厅,摆着十余张大圆桌,包围大厅四周的是电视里常见的回廊结构的三层楼房,底楼通常都是包厢,二三楼是众姑娘们的香闺。此刻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分,厅里楼道间人满为患,众目睽睽,想从这里出去,无异难如登天。
  有人敲门。是龟奴抬了木桶进来,另外一个手里提着两桶冒着热气的水,一个身着红衣的十三四岁少女跟在身后,见到我福了福:“姑娘,我叫小红,月娘吩咐我给您送沐浴的热水来了。”我冷冷地点头,见她指挥着龟奴把木桶搬进雕花圆拱门里间的织锦屏风后,又叽叽喳喳地让另一个把水倒进去,一边吩咐他们继续去提水。
  我冷眼看着他们几个在那里忙得团团转,坐在椅榻上不置一言。两个龟奴没好气地小声嘀咕:“月娘怎么不让姑娘去浴房沐浴,非得要把水送到房里来这么麻烦?”
  只听到小红小声地喝斥他:“办你们的事儿就好,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小小个人,说话倒是挺有气势,两个龟奴不敢再抱怨,赶紧提了水桶走人。原来这里有专门的浴房,我还以为都像电视上演的,古代女人们都是在闺房沐浴呢。那月娘顺我的意,大约也是想把我关在房里,少生事端吧?好容易等龟奴把水装满浴桶退出去,我走进里间,看见小红正在往木桶里加花瓣,见我进来,小红伶俐地过来,伸手想脱我的衣服:“姑娘,热水备好了,小红服侍你沐浴吧。”
  我避开她的手,淡淡地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可是……”小红咬了咬唇,表情有些为难,“月娘让我……”
  “出去!”我冷了脸,我不需要个眼线时时把我盯着。
  小红见我脸色不善,乖巧地住了嘴,识相地转出里间,将圆拱门上的粉红丝帘放了下来遮住。青楼里的孩子,果然有眼色,最会察言观色、讨人欢心。
  我伸手拂了拂浴桶里的热水,水很烫,不是我喜欢的温度。眼光扫到一边的梳妆台,看到妆台上的铜镜,心中一动,我来到这里七八日,还没有机会看看自己这副身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呢。
  满以为会见到一张陌生的脸,待看清镜子里的影像时,仍是吃了一惊。那镜子里的人,那大眼、那浓眉、那有点塌的鼻梁,那微厚的嘴唇,还有那一头柔软乌黑长及臀部的油亮青丝,无一不是二十一世纪我本人的样子。但是,眼前这个影像,是我,却又不是我,她的五官与我一般无二,却异常瘦,是我前世一直渴望拥有的任何小号的衣服都可以穿上身的那种瘦,所以我前世的胖乎乎的圆脸变成了现在的瓜子脸。皮肤还原成我十八岁时的晶莹雪白光洁,这说明蔚蓝雪还很年轻,应该不会超过十八岁。我欣喜地发现,自己瘦下来的青春模样,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个美人。
  我抚上自己清瘦的脸颊,一模一样的脸让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些错觉,让我觉得我其实就是蔚蓝雪,蔚蓝雪就是我。我很满意自己的模样,自古红颜多薄命,清秀但不够惊艳的长相可以让一个女人过平凡的生活,而且突然拥有了我前世想尽办法也减不下来的清瘦身材,让我从心里乐翻了。
抚着我清瘦的颈脖,目光落到颈上那块黑玉上,不觉一怔。那块黑玉,那条巧夺天工的蟠龙,那龙嘴喷出的火焰,正是我梦中冥焰给我戴上那块玉。那个梦,竟是真的?我一直以为不过是做梦而已,可是看到脖子上这块黑玉,我才恍然,冥焰竟是真的进入到我的梦中,将这块黑玉送给了我。
  一想到他明亮如神灯,温柔如麋鹿的眼睛,我的心里便泛起一丝柔情。冥焰,谢谢你。那玉的红绳不知为何收短了,我记得梦中那玉是垂在胸前的,现在却恰恰好挂在我的脖子,不松不紧,不会勒着我的脖子不舒服,却也无法取下来。我拉了拉那似丝非丝、似麻非麻的红绳,竟结实异常,细细一看,那绳竟没有结头,顺着脖子摸了一圈儿,真的没有结头,才算明白了什么叫仙家之物,天衣无缝。
  有了它,真的能与冥焰联系吗?如果真能联系上他,他是否能助我逃离青楼?我试着在心里轻声叫他——冥焰?冥焰?冥焰?半晌,却无人回应,屋子里也没什么奇怪的变化。怎么回事?冥焰应不会骗我的,否则那玉也不会挂到我脖子上了。难道他没有听到?还是太忙走不开?或者这玉还有什么口决?我胡思乱想半天,自己也没个答案,索性也不多想,回身探向浴桶,那水已经降温,便脱了衣服,钻入浴桶。
  嗯……,好舒服……,水温刚刚好……
  我盘腿儿坐在浴桶里,打量自己瘦削的身体,心里实在是太满意了,肤如凝脂、瘦不露骨,蔚蓝雪的身材真是比脸蛋漂亮了好多倍。纤长的手臂,十指如葱;手滑至腰间,腰肢柔软,细细的腰身不盈一握;腿伸出浴桶,纤长结实,脚趾如玉;抚上乳房,前世我被割了一个乳房,心里有些阴影,蔚蓝雪的椒乳丰满结实、傲然挺立,我细细检查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肿块,轻吁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这具身体,实在是比T台上的模特儿还要比例均称标准,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完美了。
  我闭上眼睛,任温暖的热水温柔地按摩我的身体,玫瑰花瓣氤氲的香气薰得我昏昏欲睡,我不知不觉垂下了沉重的眼帘……

第九章 禁脔

蒙胧中,有一双结实的手臂将我抱紧,温暖得令人窒息,我舒适地闭着眼,如一只饕餮的小猫,寻着本能去拥紧那温暖的慰藉。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宠溺的声音在我耳边温柔地回响:“老婆,醒醒,老婆……”
  哪来的蚊子?我皱了皱眉,拂了拂手,想打断这扰人好眠的讨厌的“嗡嗡”声,耳边的宠溺的笑意更浓,随后,似乎有人塞了颗糖到我嘴里,挑逗我的唇舌,好甜……,嗯……,如果不是这么让人透不过气……
  我睁开眼睛,一头灿蓝的青丝在我的眼前晃悠,美少年睁着乌黑的大眼睛,正在啃咬我的双唇。我推开他的脸:“冥焰?”
  “老婆你醒了?”冥焰露出甜甜的微笑,给我一个熊抱,嘴唇又企图覆上来,“老婆你好好哦,这么快就想我了。”
  “你怎么又变成这鬼样子?”我抵着他的脸,不让他的唇落下来,老实说我差点又没经受住美少年的诱惑,我望着他红嫩嫩的小嘴,舔了舔唇,脑子里强迫自己浮出他小豆丁时的样子,克制住被他引诱的欲望。
  “我觉得老婆比较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冥焰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这小子一眼看出我的劣根性。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顾左言他:“你怎么来了?”
  “老婆召唤我,我当然马上飞扑过来。”美少年的眼睛亮晶晶地凝视我,笑咪咪地宣誓,“我是老婆的召唤兽!”
  我“扑哧”笑出声来,冥焰,你实在是太可爱了:“飞扑?我怎么不觉得,我刚刚可等了好半天你都没来。”
  “老婆醒着我当然来不了,我得等你睡着了才能来。”冥焰抱歉地说。
  “睡着了才能来?”跟我预想的不一样,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不是我刚刚在浴桶里睡着的那房间,四周又是那片熟悉的深海般浓稠的黑雾,我小心地确认,“你是说,你只能出现在我的梦中吗?”
  “嗯!”他点点头,“现在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如果冥焰只能出现在我的梦中,那对我面临的困境恐怕也无能为力,我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还只是一个灵体,灵体是无法在人间现身的,所以我只能出现在你的梦里。要等三百岁的诞辰过后,我才能修练出肉身,那时我就会是现在老婆最喜欢的这个样子,脱离三岁小孩的形貌了,老婆,你高不高兴?”美少年一脸兴奋,“到时老婆随便什么时候召唤我,我就可以立马出现在你面前,不用再等你睡着了。”
我却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到时?到什么时候?你上次不是说你已经三百岁了?”
  美少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害羞地道:“还差三个月。”
  三个月?我彻底被这坏消息击溃,这么说,我这三个月,也只能自求多福,谁也帮不上忙?我闷闷地躺到地上,长吁短叹,我三日后就要被强迫接客了,等冥焰三个月后满了三百岁,黄花菜都凉了。
  小家伙见我一脸黑线,一脸神秘地蜷到我身边侧躺下,笑咪咪地问:“老婆,你是不是担心三日后接客那件事?”
  咦?他知道?我惊讶地看着他,小家伙一脸得色,似乎在说,我什么事不知道?我来了精神,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你有办法?”
  小家伙胸有成竹地一笑:“老婆,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你到时有惊无险。”
  有惊无险?莫非冥焰已经有所安排,我望着他笃定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一颗悬得高高的心竟慢慢安稳下来。我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除了相信他?我在这陌生的红尘中还能相信什么人?
  我感激地在他颊上印上一个轻吻:“谢谢你,冥焰。”
  他的眼里串上一团燃烧的火苗,翻身把我压在身下,贼笑道:“老婆,你好像吻错了地方。”说着,就将嘴儿压下来,我伸手捂住他的唇,轻笑道:“别,我有心理障碍。”
我老是不由自主回想起他小豆丁的模样,任是如何浓烈的欲望也转成了笑料。他似乎是明白了我笑里的含意,冷哼一声,气急败坏地呵我的痒:“哼!坏老婆、臭老婆……”
  “不要,呵呵……,好了好了……,冥焰……”我痒得不行,笑着喘不过气,撒娇地讨饶,“冥焰……”
  声音里含着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娇嗔,冥焰望着我的眼神深了,我才猛然惊觉过来,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冥焰时的心情竟转成了这般?难道说,我对冥焰已怀了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情感?可是,这种感觉,是爱吗?还是因为,在这陌生的充满凶险的红尘,只有他给过我唯一的关怀,带给我欢笑,带给我温暖,带给我信任,从而产生的一种依赖?
  我辨不清,也不想去辨清。脑子里一片混乱,我顺从地迎接冥焰再次压下来的唇,任那温柔甜美的感觉一波波冲击我的大脑和敏感的神经。不管是不是爱,我心里模糊地知道,我和他之间,已经有什么,再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激吻过后,我垂下眼睑,翻过身,有些不敢看冥焰的脸,脸因为刚刚了悟到的那些感觉泛起了热潮。冥焰善解人意地从背后紧紧拥住我,也不说话,只听到两个人紊乱的呼吸长长短短地在这寂静的空间回响。听着他令人安心的呼吸,心情渐渐平复,我轻声唤他:“冥焰……”
  “嗯?”他在我身后慵懒地回应。
  “为什么我和蔚蓝雪长得一模一样?”我将心底一直存着的疑惑倒出。除了胖瘦,我们俩真的是长得分毫不差,连左乳上那颗芝麻大的小黑痣都长得一模一样,让我情不自禁觉得,蔚蓝雪就是瘦下来的叶海花,叶海花就是胖起来的蔚蓝雪。
  “不一样,你怎么借尸还魂?”冥焰懒洋洋地道,“借来的肉身与你原本的肉身最形似,灵魂与肉身的磁场才越相吻和,借尸还魂后才不会出现排异反应。”
  原来借尸还魂还真的有排异反应啊?我恍然的同时,心里顿时温柔起来,转过身望着他,唇边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么说,某人说的,把我送上蔚蓝雪的身上,让我了解这世上的男人都不如他,是怎么回事呢?”
  美少年懒洋洋的表情僵住了,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不该说的话,慌乱地垂下眼睑,一脸狼狈地转过身,不认账地嗫嚅:“你听错了。”
  “是吗?”我越发止不住唇角越来越深的笑意,冥焰背对着我“哼”了一声,我从身后抱紧他,心里暖洋洋一片。冥焰送我上蔚蓝雪的身,只是因为蔚蓝雪的身体最适合居住我的灵魂,并不是像他所说的,刻意让我受苦,让我了解这世上的男人都不如他。这个嘴坏心善的小家伙,我叹了口气,觉得胸腔被一种叫感动的东西填得满满的,我将脸贴到他的背上,眼角滑过一丝动情的泪:“谢谢你,冥焰!”
  “别哭。”感觉到我的眼泪浸湿了他背后的衣裳,他动了动,越发尴尬了:“我走了。”
  “嗯。”我了解他此刻的困窘,不挡他。他的身影又渐渐变得透明,渐淡成一个青蓝的光团,我微笑着看怀中的背影消失,四周又归于一片漆黑。
  闭上眼,轻轻抚上脖子上的黑玉,我微笑。冥焰,我不会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不管何时,都有你在某一个地方静静地守护我,因为有你,我敢于勇敢面对以后的日子,不管它有多么艰险,我都不再惧。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我,我隐约感觉到那双眼睛,疑视我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波澜,冰冷的危机刺骨,像一张压力强大的网像我覆盖过来,我猛地睁开眼睛。黑雾像快速奔涌潮水一般纷纷退尽,暖帐、妆台、锦屏、浴桶飞旋着冲击着我的视觉一一归位,我仍浸泡在浴桶里,水已冰凉,我已清醒。
  我静静地望着站在浴桶前默默审示着我的男人,迎上他那双我在梦中都能强烈地感觉到窥探的眼睛,他的眼里有我所不了解的波澜壮诡,我望着他,不动声色。
  楚殇!他夜里潜入我房间做什么?
  他静静地审示我,将我眼里的平静尽收眼底,眼神愈发莫测难懂。我不服输地迎战他的眼睛,毫不退缩。我不是古代低眉顺目、三从四德的女子,观察我?哼,谁被谁观察,还不一定呢!想我以前和我班上那帮男同学比对视,从来都是坚持得最久的一个。
  果然,我大胆的目光让他觉得有些狼狈,他不再与我对视,眼神缓缓从我的脸上落到身上,我知道自己还赤裸着泡在浴桶里,不动声色地将身子缓缓下沉,将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隐藏进水里。好冷,我打了个寒颤,我到底睡了多久?
他见到我的动作,唇角挂上冷笑:“有什么好藏的,你身上哪个部分我没看过、没摸过?”
  我不答腔,冷淡地看着他。此一时,彼一时,眼下与上次的情况能相提并论么?我的冷漠似乎激怒了他,他猛地伸手,将我从浴桶里拎出来,也不管我身上湿淋淋的水渍和桶里四溅的水花,将我拉近他的身体,恶狠狠地道:“收起你那种眼神?否则……”
  否则?如何?顶多也不过是再被强暴!你为了羞辱我要留着我的命,没有了性命之虞,我还怕什么?以为我会像这个时代一样的女人,失了身便寻死觅活?笑话!这样的威胁,与我何用!
  我脸上浮出的轻嘲让他怒不可遏,他将我拖出浴桶,甩到床上,来不及等我爬起来,他已经欺上身,拉高我企图推开他的双手,用一只手禁锢住。跟一个男人比试武力是最不智的行为,何况还是他这样的男人,我放弃挣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道:“你报复一个女人的手段贫乏得只剩下强暴吗?”
  “强暴?”他轻笑了,眼里燃起情欲的火苗儿,“不,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迎合我。”
  让一个女人屈从在自己的情欲之下,做仇人情欲的禁脔,的确是比强暴更能增添她心底的羞辱。楚殇,他的心到底有多硬?多狠?他另一只手抚上我的酥胸,熟练地抚弄挑逗。我要在身体起反应之前阻止他,强迫自己不要去理他的手,我冷笑:“又如何?我从不为自己身体正常的情欲感到羞愧。我若是你……”
  我故意收声,他的手顿住,看向我的眼:“你若是我如何?”
  “我若是你,便要这个女人爱你上,再亲手掐死她的爱。你不觉得,毁灭一个人的灵魂比羞辱她的身体更让人觉得痛快么?”我微笑着看他,语声却冷。
  “蔚蓝雪,你的有趣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眼里的情欲渐退,“你以为,我一定会爱上你,被你毁灭?”
  “或许是我爱上你,被你毁灭。”我淡淡地笑,心里松了口气,“这个游戏不是很有趣吗?”
  “果然有趣。”他坐起来,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听说,你想让月娘应承你卖艺不卖身?”
  “她不是没同意吗?”我面无表情,那月娘果然是个好下属,什么都不瞒他。
  “知道就好。”他冷哼,“别以为你刚刚这个有趣的提议会让我打消我的决定,你摆脱不了卖身的命运。”
  这个男人倒也厉害,把我隐藏的另一个目的也看出来了。我笑了笑,无所谓地道,“没关系,不过是让我在爱上你的过程里增加了一点难度而已。”
  楚殇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冷冷地笑了:“我从来不畏惧挑战,蔚蓝雪。”
  他翻身下床,拂了拂衣襟上被我的身体浸湿的水渍,一字一字地道:“等你爱上我那天,一定会生不如死。”
  我不会爱上你!
  我望着他一步步走出房间,离开我的视线,在心底冷笑。生不如死?谁被谁毁灭,还未可知。你怎知到底生不如死的那个人,不会是你?

第十章 吉他

翌日一大早,小红便给我送来早餐。一小碗清粥、一小笼蒸饺、一小碗素面,配着三两样精致的小菜,倒也不在饮食上亏待我。门口果然也同前日一样,依旧守着两个龟奴,看这情形,想必是要在我安分下来之前,二十四小时地看着我,倒也辛苦,费这么大劲,我在心里冷笑。
  餐后,小红上来收拾,我看着她,淡淡道:“你替我告诉月娘一声,我要见她。”
  小红看了我一眼,低声道:“是。”
  待她出去,我仔细环视了外间的布置,正对门一张小圆桌,几个包着锦锻的矮凳,桌上有茶具。正对门的墙上是我昨晚观察过外面地形的窗户,靠窗是一个长椅榻,榻正中摆了个放着围棋盘的矮几。椅榻两旁各有两个放着盆景的高脚花架。进门向右便是红门雕花圆拱门隔开的卧房,左边却放了张书桌,搁着文房四宝,墙上有一幅水墨山水画。这屋子的布置虽然简单,物品却样样精致,而且,绝没有多余的东西。这清雅的品味,大概是出自月娘,这倚红楼,既然号称京城第一,自然不比一般青楼,我不得不承认,月娘的品味不坏。
  走近挂画那墙,见画面中层峦叠嶂,峰巅草木葱郁,飞瀑悬练山岩,烟霭云雾漂浮于山际。我是学平面设计的,对国画虽没有什么研究,却也能看出这幅画气韵生动,笔墨大胆、雄健、流畅、自然,给人一种力量的感觉。画左上方有题跋“眉山千尺峰”。两侧上钤有“晚池鉴赏”“凤歌品鉴之宝”二方章,左下方作者落笔“天曌太平癸酉春随风绘”,并盖有“随风”朱方一章。
  眉山?不何那是何处?不知这天曌皇朝的版图,是否与我那时空的古代一样?癸酉?对这样的纪年,我更不知是何年何月了?眉山千尺峰,那字也写得挺拔刚劲,隐隐透出作者不屈的心境气势。我对繁体字和书法没有大多数穿越同志的畏惧心理,我三岁便在父亲的教导下练习书法,写了一手好楷书和行书。我那“怀才不遇”的父亲是真的有些“才”的,琴棋书画、吹拉弹唱,都能来上一手。我和叶子在艺术方面的天分都没有他高,不过在他的教导下,叶子也画得一手好画,弹得一手好琵琶,我则练了一手好字,却只对吉他感兴趣。
  月娘推门进来,便是见我立在画前沉思。转过头见她今儿的裙装是月牙儿白的,裸露着香肩和一小片儿酥胸,别有一翻清滟的风姿。见我立于画前,她微微一笑:“蔚姑娘觉得这画儿如何?”
  “气韵生动、线条丰富、用墨大胆自然,不失为一幅佳作。”我淡淡道,“月妈妈这么风雅的地方,自是不会拿出俗作待慢客人。”
  “想知道作者是谁么?”月娘听我皮笑肉不笑地讽刺,笑笑,也不恼。
  我望向那“随风”的朱章,玩笑道:“不会是月妈妈吧?”
  “我哪有那功力。”月娘捂嘴轻笑,瞥了那画儿一眼,“随风,是楚殇的字。”
  楚殇?我看向那画,冷笑。倒没看出那心理变态的男人竟能画出这样的画。这月娘,莫不是已经知道我与楚殇昨晚开玩的游戏?以为告诉我这个,就能对楚殇的印象改观么?幼稚!
月娘见我反应冷淡,也识趣地不再作推销,转入正题:“小红说蔚姑娘有事找我?”
  “我能否出去走走,即使是出这间屋到下面透透气也好。”我并不指望她答应我,虽然我很想快些了解这里的地形,方便画出地图,研究有无破绽可供出逃,但总得一试。
  “姑娘身子还有些弱,这三日还是留在屋里好生歇息,三日后便可出这房门了。”月娘果然不答应。
  “可我呆在屋里无事可做,又没可供消遣的东西。”我皱了皱眉,给我送本书来也好啊。
  “姑娘可以准备一下三日后首次出场的才艺表演。我一会儿让人给姑娘送琴过来。”月娘似乎心里早有打算。
  “才艺表演?”我皱了下眉,不解地看着她。
  “倚红楼的姑娘,第一次出场,总要准备一场才艺表演,方便客人了解的。”月娘见我不甚明了,解释道,“昨晚听了姑娘一曲清唱,精彩绝伦,相信姑娘经过精心准备的节目,一定能技惊四座。”
  明白了。即是通过表演,把新姑娘推出去,像现在的新产品作宣传一样,吸引更多的顾客来买吧?我冷笑,若奇货可居,不但可以决定姑娘的身价,还可以吸引更多的顾客上门。我若卖力表演,技惊四座,把身价抬高,大概也可以过得轻松些,毕竟不是每个客人都愿意花大价钱竞拍的。
  “看来我想不准备都不成?”我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可惜我擅长的乐器,你这里没有。”
  “倚红楼里,什么乐器没有?即便真有什么乐器没有,只要姑娘说出来,我们也一定能帮姑娘准备。”月娘倒是自信。
  吉他你也能准备?我脸上浮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看我不整治你一下:“那谢谢月妈妈了,我擅长的乐器,名唤吉他。”
  “吉他?”月娘脸上浮出吃惊的表情,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乐器?月娘闻所未闻。”
  你当然闻所未闻,你若闻了,倒也奇了。
  “天下之大,有谁是什么都知晓的?”我恶作剧得趋,顺便讥讽一下她月娘也不过是个井底之蛙,心里痛快极了。
  月娘脸色变了变,到底是八面玲珑的青楼老鸨,忍耐功夫一流,转瞬强笑道:“是月娘孤陋寡闻了,等回去讨教了乐师,再给姑娘回话吧。”
  就怕你讨教哪个乐师都没用!我在心底偷笑,面上却正色道:“那蓝雪先谢过月妈妈了,不过,若乐师也不知道,蓝雪可以画幅草图,请月妈妈拿去寻工匠做一把。”
  我倒没指望她真能找工匠给我做出一把吉他,心里只是想刁难刁难她,出口恶气也是好的。月娘一听倒是点头同意了,心里大概明白找乐师问这名叫吉他的乐器也是没谱的事儿。
  我走到书桌前,摊开纸,画了张吉他的草图,标注了尺寸和各个零部件名称,捧起来,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渍,交给月娘。月娘看了一眼吉他的图纸,表情更是惊讶,看我的神情也多了一丝探询。许是怕我再嘲弄她,也不多作询问,她收好图纸,表情怪异地道:“蔚姑娘放心,月娘一定尽力找工匠做好这件乐器。”
  送她出门,我强忍住笑掩上门,扑倒在靠窗的椅榻上,回想月娘怪异的表情,乐不可支,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到肚痛,我蜷在椅榻上,平复小腹的抽搐,脑子里慢慢思考眼前的处境。虽然冥焰告诉我三日后接客之事是有惊无险,但并未告诉我具体如何,是如何的惊?如何的险?也许这已经涉及到地府的秘密,他不可泄露太多天机。其实三界众生,各界皆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和规矩,如同冥焰不能掌握阳寿未尽的凡人的生死,神仙们就能干预凡人的命运吗?如果个个凡人的命运都被神仙们插上一脚来玩玩,历史还不改写?天下还不大乱?三界的平衡还不被打破?虽然我心里相信冥焰真的会帮我,可是,我同时也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魂魄,我接受的教育是任何时候都不要把命运交托到别人的手上,没人对你有责任,你只能自己对自己负责,所以,我宁愿让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上。
  如果三日后真有惊险,而我又无法躲避,难道真的要沦落到卖身的地步吗?一想到这个,我就有些烦躁,我可以怎么做?装病拖延时间?灌醉嫖客?计策都没有错,可是具体操作起来都有一定的难度,何况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到时又会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
  不过,不管怎么样,月娘有一点倒是没有说错,尽管她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帮我。把自己的身价抬高,对她是赢利,对我也是利大于害。看来无论如何,这三日后的出场节目,我都要认真对待,好生准备的了。楚殇那天也一定会来的吧?我首次出场接客,他不来观看,满足他的复仇欲望才怪。想到我与他之间的那个游戏,我冷笑,脑子里灵光一闪,恶念横生,当下心中已有计较,楚殇,我让你看我如何艳惊四座,让你过目难忘!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