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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应观众要求再贴本穿越文哈《木槿花西月锦绣》

!“木丫头,木丫头,快起来了,天都快亮了。”素辉雄鸭子似的变声期嗓子把我从梦乡中唤醒,我稀里糊涂地睁开眼,咦?又是鸡鸣时分了吗?

    真讨厌!我慢吞吞地爬起来,慢吞吞地进了厕间,慢吞吞地穿衣服,慢吞吞地……

    素辉终于炕下去了,飞快地帮我套上衣服,泼了几下水算洗了个脸,一边埋怨着,一边像拖着根白菜似地扯着我冲进练武场。

    点将台前一只绝代波斯猫,不!绝代少年,一身如雪地坐在轮椅上,敛地目光冰冷而沉静地瞥了我一眼:“你又晚了,木槿,今儿个多练二个时辰。”

    我彻底吓醒了:“三爷早!韩先生早。”

    原非白旁边的髯公很有礼貌地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自上次落难获救后,我和原非白回到西枫宛已有二个月了吧,那时我早已昏迷了许久,一个自称是“南人”的秘侠救了我们,并放信号通知韩修竹,后来我才知道,那侠士竟是张德茂易容的,我开始怀疑此人不但是优秀的民族歌手,还是个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我便问他在江湖上可有名号,他淡笑说,他在江湖上的朋友戏称他作千面手,原来如此,那张德茂那张脸也是易容的吧?我再问他,他却只是淡笑不语。

    我被救回来时断了二根肋骨,据赵孟林回忆说,第二根断骨差一点刺破我的肺部,其时情况十分危急,所以连妙手医圣也是险险地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我能下地的第一天,原非白和顔悦地来看我,微笑地说给我听他所谓的报恩改造计划,其实很像报仇计划的,他——要求我学武。

    我想那时我的脸一定越来越难看,因为我天生就讨厌暴力,追求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再说子去练武去了,哪要男人做什么?

    可惜,在西枫宛,他是老大啊,从此我得鸡鸣时分起身,素辉自然不愿意我来霸占他的少爷,一开始每每都在练功时来找碴,我练完马步,往往腿抖得像迈克杰克逊似的,他还会来点我穴道,要么从后面袭我.

    从此我得鸡鸣时分起身,素辉自然不愿意我来霸占他的少爷,每每都在练功时来找碴,我练完蹲马步,往往双腿抖得像迈克尔-杰克逊似的,他还会来点我穴道,要么从后面袭我,后来被原非白大怒,我还从来没见过原非白对素辉这么发火,韩先生和扑在地上呈狗啃屎状态的我都惊呆了,谢三娘自然将他怒打一顿,他对我大声哭泣中,非常不愿意地意识到了在原非白的心目中,我已经无可挽回地成了西枫宛的一份子。

    而在原非白对素辉的怒斥中,我也终于明白了原非白要我练武的原因了,原来我的旧伤落下了病根,以后每逢季节交替,或阴雨天气肋下必会疼痛难忍,赵孟林嘱咐我一定要强身健体,且时时保持心平气和,情绪不易激动,不然,很有可能便会引发旧伤,英年早逝,活不过三十。

    红顔薄命啊,我先是呆愣异常,然后唯有苦笑连连了。

    已是初夏了,虽不见得寒冷,可起得这么早,肠胃依然有些不适,我和素辉蹲着马步,心中却思念着很净见的碧莹和原非珏。

    听说我和原非白失踪那几天,他也跟着果尔仁和韩修竹寻了好几趟,一无所获下,急得差点吐血,我养伤那一阵子,原非白倒经常放碧莹进宛子来看我,有时谢三娘顾不及我时,还让她就住下好照应我。

    原非珏来闹过好几次,然而原非白这次铁了心了,就是不让他来见我,估计还记恨着原非珏帮贼整他那事,尽管原非珏使了所有的计策,软硬兼施,叫骂阵前,原非白这回怎么也不理他,只好伤心地走了。他托碧莹给我送来些好玩的珠宝玉饰,灵药圣丸,还有他自已抄写在绢帕上的一首词,歪歪扭扭的,勉强认得出来是那首青玉案,遗憾地是都被原非白发现并阴着脸立刻用内功化为灰烬了,原非白一向对碧莹客客气气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对她发脾气,吓得她差点旧病复发,后来我的伤好转了,无论我怎么央求,他也不让碧莹进西枫宛了。

    可能是相处久了,我刚醒过来那几天,一睁眼总见他在旁边满心焦急地看着我,眼圈黑黑的,还在前苯苯地喂过我几次药,严重烫伤了我的口舌,我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那还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只是望着他流眼泪,我心说,你绝对是为了折磨我才生在这世上的,可他却以为我是伤口发作了,满脸痛心的唤着赵孟林。

    赵孟林自然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但碍于原非白的面子,也就干笑几声,安慰了他间,然后开了个治烫伤的方子给韩先生,原非白拉着我的手,难受的替我抹眼泪,像哄布娃娃似地说着:“木槿,别哭,再忍忍,素辉这就去煎药,我再喂你喝啊!喝了就不疼了啊!”

    知情的众人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同情地看着我,而我的泪流得更凶了。

    不过我在心里慢慢也不再那么怕他了,刚练武那阵,我有时跟他胡搅蛮緾,总是练着练着就变成跳嘻哈舞,或是走月球步。

    于是,这个变态原非白,一生气就冷冷道,若要出这个宛子,除非我能打败素唬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现见到碧莹和非珏啊,我叹着气,一侧头,原非白的俊脸就放大在我眼前,拿着皮鞭坐在我的旁边,我吓了一跳,他用皮鞭把我的手举高些,淡淡道:“你又走神了。”

    “三爷,今儿下午兵部王侍郎家的宝蝉来拜访您,我能抽空去瞧瞧碧莹吗?”我探过头,讨好地问着原非白,不知道他在闹什么,现在就连韩先生同意了,他都不让我出这个宛子,这个大变态。

    “你去瞧了她,莫非就能让你的武功突飞猛进,打败素辉了吗?”他懒洋洋地答道。

    “我听说碧莹最近身体不大好,我怕她旧病复发,所以想去瞧瞧。”我小心翼翼地答道。看他的脸,深不可测啊。

    他敛的目光闪过一丝犀利:“你是去瞧她呢?还是去看她的主子啊?”

    神童就是神童,一下子就猜到我的心思了,不过我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于是我高傲地一仰头,表示了我高度的革命忠诚:“那哪能啊,我是三爷的丫头,忠仆不事二主,自然不会再去见这个宛子以外的主子,”然后又沉痛道:“只是碧莹是我的三,木槿要尽仆人之忠,亦要尽为之孝啊。”

    这一忠孝自古不能两全的千古难题就这样扔给他了,当初我在上就用过这招,成功地见到了碧莹。原非白看着我的目光阴晴不定,我壮着胆子,用极其无辜而清澈的目光迎向他,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你的伤还没大好,不宜去北边偏僻之地,明儿个还是让素辉去请莹姑娘,让赵孟林先生给你和她都把个脉,顺便陪你玩一会儿吧!”

    我高声欢呼,欢快地跳跃起来,想起还在练功,别惹他不开心,又改变主意,就蹲回马步,对他甜甜一笑,喜孜孜道:“三爷真是天下最好的人。”

    他嘴角微弯,算是给了我一个笑容,看着我也柔和了很多,而韩修竹冲我们投里异的一眼,素辉同学一开始也很高兴,因为又能见到他的梦中情人碧莹了,过了一会却又苦着脸喃喃说道:“三爷又让我去突厥毛子的地方啊。”

    自从回来以后,原非白完全让我照料他的饮食起居,谢三娘也开始腾出空来督促素辉的功课,我伺候完原非白用过早饭,他和韩修竹去见幕僚,我想编一篇新的傅立叶文,让碧莹带给原非珏。

    写些什么呢?碧莹上次来说,我写给原非珏的那些诗词,在我失踪那阵,原非珏天天抱着那本西诗集,以泪洗面,反复念着: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巧给果尔仁听到了,不悦地称其为忧词败曲,丧气不振之调。差点给没收了。

    那这回我就写些有深度的,能振奋人心的吧,我该写什么呢,写岳飞的满江红吗?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不行,不行,估计果尔仁看了立刻就杀了我,还是写一首苏轼的念奴娇吧!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唉?!这个时代有三国吗?管他呢!

    写着写着已到了午时,谢三娘传话来说王侍郎府里的大来了,三爷让我好生歇着,不用过去伺候了,我应了一声,这才发现鹅毛笔用坏了。

    我决定去问友好的鸟类借一支羽毛,来到鸽子棚,想找根散落的羽毛,结果这群友好的信鸽淋了我满头满脸的屎,我逃出来,擦干净脸,深吸一口气,对自已说,我是动物保护主义者,不要紧的,梅园里放养的仙鹤在姿态高雅地散步,我绕过去想拔一根,不想这些仙鹤好像是训练好的,一个曲项向天打了一个鸣,另外六只一起合击我,我这时才明白何谓梅七星阵。

    我恼了,连自已人也不认识了,好歹我还喂过你们呢,如此忘恩负义,我用我学过的几招拳绣腿,正与仙鹤激烈地博斗中,一声清啸传来,七只仙鹤一下全飞开了。

    我满头疱地站起来,只见眼前一赤一白两匹骏马,白马上坐着我们家的波斯猫,我家主子原非白,枣红马上坐着一个粉衣,那则矣,眉间透着浓重的杀气,后面跟着个绿袄的俏丫头,一脸刁蛮且鄙夷地看着我,正是王宝婵和贴身丫头绿萼。

    素辉忍笑忍得脸都抽筋了,而原非白似笑非笑地从马上侧身俯看我:“你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我的朋友好多了,而且也在看文中,不过她硬说她比木槿要成熟,聪明多了,呵呵讨厌!干吗在我的仇人面前说我呢,我揉着脑袋:“回三爷,我只想要问仙鹤借根羽毛罢了,谁知他们这么小气呢?”

    原非白无奈地摇摇头,策马和那王经过我身边扬长而去,我望过去,那王柔情万种的对原非白笑着,原非白保持着他冷不热地笑容,她掏出一块锦帕,含情脉脉替他拭着额,原非白居然笑了,握着她的手放了下来,她称机反握着原非白的手就是不放,一边对他还颦嗔地诉说着什么,我暗暗冷笑:“摸吧,你就摸吧,等一出门就被贼砍死,一下车就被少FANS团泼硫酸,一吃饭被咽死……。”

    那原非白也真奇了,自回到西枫宛不多久,可能为了向世人证明,尤其是向断袖们证明,他不是一个GAY,又抑或是突然间意识到这世上还有很多叫做人的东西,他开始和各种各样的往,有达显贵的千金,有江湖闻名的侠,甚至还有酒国名,红尘名妓,等等…….

    今天是赵,明天是王千金,那些孩们都是忐忑不安地来,痴痴迷迷地走,连西安醉仙楼的红牌小醉仙也曾赏光过西枫宛的,可惜那时我正好在上静养,只听到阵阵娇笑和琴音传来,不过说实话,论琴艺,还是觉得碧莹更妙些。

    而这些所有的千金,红脂粉中,我最最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兵部侍郎王年参的儿王宝婵及其丫头绿萼,也就是眼前这个正无礼地瞪着我的孩。

    我们的梁子是这么结下了,我久病初愈地那一天,小醉仙叫丫头媚儿来送一副诗帕,说是要原公子一个回复,我收了正要送进去,其时绿萼正等在王宝婵的轿子旁,过来,一把抢了我手中的帕子,就往旁边的轿子里送给王宝婵看,还对媚儿骂着什么下作的小娼,还敢到坻来勾引世极子了,那媚儿也是勾栏里出身,倒也不惧府千金,当场吵起来了,一定要回那帕子,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绿萼是将军府上的丫头,习过几年武,直把媚儿打得披头散发,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直哭,那王宝婵却在轿子里怎么也不出声,想是要给小醉仙一个下马威。

    我炕过去了,就把她迎进来上药,那绿萼却打上瘾了,说是不打死这个眼睛的小贱人不解气,我好生劝着,那绿萼却口出狂言:“哟,木这么护着这小货,不知是不是也是勾栏里出来的,怪不得这西枫宛里就你这么个使唤丫头啊,敢情是功夫好啊。”

    啊呀!这孩,这么小年龄嘴巴就这么毒,那还了得?我也就不客气了,甜甜一笑:“绿萼真会开玩笑啊,桅夫好,那是爷调教得好,再说了,桅夫再好,怎么会及得上好啊,我家少爷还一直在我面前提,不见绿萼,想得紧,一看绿萼,就有精神,怪不得王收着您,将烂一块伺候我家少爷啊!”

    绿萼一听,脸一下子红了,急急回头看向王宝婵的轿,又结结巴巴说:“你莫要胡说,我才不似那窑子里出来的妖精,一天到晚就知道勾引男人,我,我何时和你家少爷同过房了……。”

    呵呵!中计了,问作惊讶:“啊?绿萼上次来送鸡心饼时,可在三爷屋里孤男寡地待了很久啊,后来三爷还作了一首诗哪,什么绿萼佳人,数枝清影横疏牖。玉肌清瘦,凤帐轻摇红影。无限狂心乘酒兴。犹自怨邻鸡,道不永,断肠回首,只有盈袖。”

    这是原非白新作的一首新词,那绿萼词只是有天他对着西枫宛的绿人蕉,即兴所赋,结果流传甚广,问意将“道不常在”改作“道不永”,那绿萼不太懂词赋,但也大体明白了诗中含意,脸一下子红,可眼中又狂喜莫名,嘿!没想到她还真想要做陪房丫环了。

    后来一直沉默的王宝婵终于出了轿子,喝退了绿萼,对我浅笑道:“真没想到姑娘的如此伶牙俐齿,难怪三公子对姑娘青眼有加了,只是自古以来灵巧惹人厌,姑娘好自为之了。”

    她对我一瞥,满含警告意味,然后将诗帕交给绿萼,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便回了轿子走了,那绿萼走时,朝媚儿摔回帕子和一锭银子:“臭不要脸的,这银子给你瞧伤的,这可比你脱裤柞得要干净多了。”

    我也气得牙痒痒的,扶起大哭的媚儿:“乖,不哭,把这银子给路边的叫化子,一定替你把帕子给三公子啊,来,跟进去上药。”

    过了几天,小醉仙叫个龟奴送来了一盒上好的胭脂,算是谢礼,在原非白的同意下,我收下了这友谊的象征,以后小醉仙来拜访原非白,媚儿就会亲亲热热地找我来玩,倒也又算交了个朋友。

    可惜传到王宝婵的耳朵里,我又变成了小醉仙用一盒胭脂收服了我,同她一起蛊惑原非白,于是我与王宝婵主仆结成友谊的可能成了零。

    “别瞧了,小心眼珠子都扣出来了。”绿萼在旁边忽然恶毒地说着,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哼!我云淡风清地一笑:“瞧说得,我是最不愁瞧爷了,天天见得都烦了,倒是多瞧瞧,过了这一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着呢?可别一个人在闺房想得发慌!”

    绿萼的脸又红了,这丫头一定是想要原非白想得发狂了,她恨恨道:“你别得意,等我家,进了门,我和一起服侍公子,可有你好看的。”

    她家主子进了门,自然她也会成了原非白的丫头,所谓同行相争,分外眼红,若是成了侍,她们主仆二人多情,又心狠手辣的,那我的确境况更堪忧啊,看来,我得认真想想跳槽的问题了,想来想去,只有跳到原非珏那里最称心如意了……

    不过口中还是要呈一下强的:“那吁么了,就算你家进了门,也就只有她来月信,或是有身孕时你才能和少爷圆房,再说了,新人不及旧人好,我家爷可一直说只有木槿最贴他的心了,你就自求多福了。”

    她的脸气得像烟堆里出来的,牺哈一笑,高昂着头从她身边经过,她却一伸脚,绊得我摔倒了。

    啊呀!你在我的地盘里敢向我挑衅?我向她扑去,两个人打了起来,我自然不是她的对手,一会就大声痛叫着被踢倒在地,凄凄惨惨地爬着,一边躲着那狠蹄子的拳脚,不过要得就是这个效果,果然原非白急得策马过来了,一下子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抱在怀中,顺便一甩鞭子,将绿萼逼退三步。

    他冷着脸一手把我的脉,一边沉声问着:“旧伤可痛?”

    呵呵!不就是为了原非白吗?我看王宝婵也绷着一张脸过来了,心想,不如就气气她,让她进门时,就逼原非白将我送给原非珏算了。

    于是我一反常态,反手拉着原白的手,孱弱地躲进他的怀里,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娇嘀嘀地对他说着:“我的爷,可吓死奴了,奴还以为这一生再也见不到您啦。”

    嗯!原非白身上的熏还真是好闻,比古龙水都迷人,怪不得这么多人想扑进这变态的怀里。
原非白有那么一刹那的愣神,不过很快就若有所悟地看着我,估计识破我的小把戏了,嘴角一勾,墨眉一挑:“放心吧,我保证你这一辈子天天看见我,想逃也逃不了。”

    啊!什么意识,你这人怎么这样拆台啊,我回瞪他时,他已换上一张酷脸了,把我递给素辉,让他送我离开这人的战场,我回首看去,绿萼跪在地上哭个不停,王宝婵在那里训斥着,而原非白也不说话,玉树临风地坐在马上,目光追随着我,嘴角带着一末若有似无的笑。

    回到自己的屋里,对着铜镜,我放了头发,自己上着药,嗬!绿萼这人练过鸡爪功吗,把我的嘴唇都抓破了!

    明天碧莹看了又要眼泪汪汪了,不如用那小醉仙的胭脂试试,看是不是遮得住吧,我调着胭脂,涂了上去,还真管用。

    那媚儿说这是小醉仙亲自去老字号的镜月堂挑的,而且是镜月堂的绝版封存,仅此一,她真是个很有见识的人,没见过我的人,只听媚儿的描述,却已知道什么样的顔适合我。

    这顔淡雅适中,不是极度的浓,又不是太过惨淡,称得我肤愈加白嫩,又添了几份媚态。

    前世的我长得什么样我已经差不多全忘了,这几年忙着照顾碧莹,念着锦绣,想起前尘往事又觉得荒谬,人生在世不过一具丑皮囊罢了,也从不曾认真地照过镜子,如今我看着镜中的我,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长发如乌玉墨缎泼洒,及至纤腰,朱唇红润,肤如白雪,虽不是绝世华,但亦双眸不笑而含情……

    我捧着我的脸,痴痴看着,是啊!我几乎忘了我现在可是在我人生最丽的年代啊。

    “你觉得如何?”忽地一阵低沉得男声传来,我这才惊觉镜中出现了另一张绝代容顔,不是那恼人的原非白,又是谁?

    “三,三爷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怎么也不出声啊?”我结结巴柏放下手,这个变态为何老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我身边。

    他微微一笑,潋滟的目光看着我说:“你自己照镜照呆了,又来赖我。”

    他指指椅子要我坐下,然后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一手挽起我的一缕乌发,一手慢慢梳了起来,我大惊,正要回头,他然动声地说:“乖乖别动,一回子就好了。”

    我不安地绞着双手,不停觑镜中的他梳着我的长发。

    他……今天怎么了?为何兴致大好地来玩我的头发呢?

    一时间,两人在铜镜中相顾无言,唯有青丝万缕在他手中流泻……

    他忽地打破了沉默,开口道:“你已过了芨开,为何脑后总挂个大辫子,不学其他年青孩子,梳上流行的发髻呢?”

    我对他低一笑说着:“我不会梳髻,而且我喜欢蹦蹦跳跳的,梳得再好也给我弄散了,不如辫个辫子好打理些呢。”

    他平静地看了我一眼,又沉默地回到了他手头的工作,不再说话。

    他纤长莹润地手灵活地穿过我的发,帮我綰起一个髻子,然后信手从他的头上拔下那根常年带的东陵白玉簪,插上我的发,固定了下来,我莫名地慌张了起来:“三,三爷,用,用,用我的簪子吧,这是谢夫人的遗物,奴婢不敢当……。”

    他双手轻搭上我的双肩,成功地堵住了我的嘴,他从镜中看着我:“我的母亲是秦夫人的陪房丫头,不懂诗书,如果不是生了我,那时秦夫人又难产去逝,候爷打仗受了重伤,要取个新人冲冲喜,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被扶正,“他静静地说着他的往事,“她虽生得些,但心地仁慈善良,不懂口角之争,又时常自卑是丫头出身,所以总被其他姬欺侮,而候爷早年忙着追名逐利,贪欢寻新,待过了母亲的新鲜劲儿,便不大进她的房了。小时候我最常见到的是各房在母亲的门外叫骂,而没有候爷的庇护,她这个正房倒像个偏房似地躲在屋里以泪洗面。”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直到我五岁那年写了一篇文章,让夫子赞叹不已,候爷才意识到我这个儿子不太一样,我的母亲也绽开了笑容,那时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净见到她的笑容了,于是我觉着若在候爷和他的朋友面前写几篇破文章,射几支箭,耍几套拳,便能让候爷多去看看我母亲,让她多笑笑也不错,反正于我而言,这些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轻哧一声。

    不是什么难事…….我绝倒!

    真得是,真得是这样的吗,原同学,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你那时才六岁,对吗?

    只听他继续说道:“可惜好景不长,后来我被人设计摔下马来,母亲一气之下也就病故了。”

    我心下恻然,转过身来,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中是第一次,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也握住我的手,沉默一阵,他忽地一笑:“第一次见到你,是六年前吧,我听到你为了救你胡诌的话,当时心想,好一个急智的丫头,若我母亲有你一半的口舌之利,也许不会这么命苦了。”

    我愣愣地望着他:“原来三爷一直知道我是谁呀!”

    他轻轻一笑,并不答我的话:“后来你们小五义渐渐在这庄子里出了名,你二哥投到我门下,我万万没想到他求我的第一件事却是,要我将你好好照应。”

    啊!我纳闷了,这个宋明磊怎么江非白照应我而不是碧莹呢,我有什照应的?

    “那时我也腹诽甚多,他不去关怀那个病人,紧着你这个活蹦乱跳的疯丫头做什么?”他看着我的眼静静地表态。

    太过份了,我默默地瞪着他,喂!我哪里是疯丫头了,我心理年龄比你大好多,好不好?

    而他然以为意,笑着点了我一下鼻道:“还不疯吗?三更半,擅闯我沐,扒光我的衣服,还自说自话地解了我的。”

    哪里有一个男人可以这样说出自己的臭事,我全身从头发稍开始一直红到脚底板,整个人都快燃烧成灰烬了,我极其极其地语无论次道:“那,那,那,那是,为,为,为了逃命,为,为,为了救,救,救人的…三爷,你,你,你不,不要乱讲,我,我,我的名,名誉已经,够,够臭的了。”
原非白终于朗笑出声,拉着我坐进他的怀中,一下一下扶摸着我的青丝,轻轻呤道:“云凝青丝玉脂冠,笑生百媚入眉端。深芍药和烟拆,秋晓芙蓉破露看。”

    他忽地一手抬起我的下颌,狭长的凤目深深地注视着我,在我意识到以前,他已吻上我的唇,我今天受的惊吓太多,愕然中我开启了我的唇,他却趁机滑进我的口。

    我这一世的初吻啊,就这样被这个变态夺去了,不过我打赌,这也是他的初吻,因为其吻技实在有待提高,但这也使我的心情莫名地大好起来,要命,我可别真成了魔了。

    他结束了这个深吻,吃干净了我所有的胭脂,双颊染上了红晕,闭上眼睛,抵着我的额头,轻轻喘着气,我凝视着他的脸,在心仲一次感叹,他真是俊祷有天理了。

    他忽地睁开眼,一本正经说道:“今晚,木槿到我房里来吧。”

    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突突跳起来,这变态怎么这样呢?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呢,而且把这档子事说得像是,木槿,今晚陪我一起吃顿饭吧。

    这原家的人,怎么都这没浪漫呢?

我的脸刚刚恢复自然,这回肯定又成了猪肝了,我只好又结结巴袄:“不,不,不行,不行,回,回,回三爷,我的月,月,月信来了,等下个月再,再,再说吧。”

    要命啊,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变成结巴了

    真真没想到,一向以冷傲著称的原非白同学,故作诧异道:“我要你到我房里来,是因为素辉才刚和绿萼比武折了腰,今晚不能伺候我了,这和你的月信又有什么相干了?你倒说说,我要你到我房里来作什么?”

    我脸一阵红,一阵白,然后再一阵红,一阵白,迷着眼望着他,在我出手以前,他已极其愉悦地扯着一抹可恶的微笑,推着轮椅到门外去了。

    我拿起一堆东西羞愤异常地往外扔,忽地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大长盒,刚才回屋的时候没有呢,是那个死变态原非白拇的吧。

    我恨恨地打开,立刻愣在那里,那长长的锦盒里,黑丝绒上列着三十几支彩绚丽无比,大小不等地羽毛……

    我刚刚就说了一句而已,他竟记住了………

    我扶着那些光滑的羽毛,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

    结果那一,原非白不知为什芒没有让我去伺候,但我却彻底失眠了。
和素辉练完武功,我左眼挂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眼在中庭呆呆地修剪草,一想起昨天原非白的那个吻,脸还会烧调害。

    今早,我这个紫栖山庄有名的魔,在练功时,头一次红着脸不敢看原非白,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和素辉对练时眼望去,没想到他却神态自若地和韩修竹聊天,一回头碰到我的视线,他便立刻勾勒出一抹戏谑的笑。

    噢!我多么希望他仍然能保持,在闹贼以前的那种对我冷若冰霜的态度,为什么现在他老对我笑呢?

    然而他的笑容可恶归可恶,讨厌归讨厌,却依然如明月清辉般静静地洒向我的心间,让我在恼恨中无法移动我的目光,直到在呆愣中,素辉的右拳不客气的光临到我的左眼,我痛叫着被打倒在地。

    唉!果然即是空,空即是啊,该怎么办呢,我满心满眼全是原非白那抹倾国倾城的笑,再这样下去,我快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是谁一直在叫布谷鸟,布谷鸟的?原来是素辉,他的青豆脸凑在我的耳边大声叫着:“木姑娘!”

    “干吗?大呼小叫的,嫌打了我的眼睛还不够,还要折磨我的耳朵不成?”我揉着耳朵。

    “哼!不叫你,能醒吗?”小屁孩指着我修得那棵石榴:“你这是修剪护枝呢还是摧撒气啊,你看看,好好的一株石榴,愣给你搞得像个秃子似得。”

    我盯睛一看,还真是,心中愧疚难当,口中讪讪道:“你,你不懂,这叫,这叫艺术作品,回头,回头等长出来了就好看了。”

    “切!别蒙我了,你今天一天就不对劲,一看三爷就两眼发直,三爷也是,我打小跟着三爷,还头一糟看到他一整天都笑迷迷的呢。”小屁孩摇头晃脑地分析,看看四下无人,凑近了他的青豆脸说:“喂,说实话,你是不是得手了?”

    “什么得手了?”我红着脸,移向下一考。

    素辉一把抢过我的剪子,阻止了我对草草的进一步毒害,小脸灵动地看着我:“还装算!是不是三爷和你那个了。”

    小屁孩!不好好读书,就知道想这些黄的事情,尽管我平时也是想一点点的……

    于是我义不容辞地两只手爬上他的小脸,把他的脸像做饼一样往两边拉,我笑嘻嘻地说:“素辉同学,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一天到晚尽关心你的爷和那个人相好……。”

    素辉啊地叫着,从我手中逃出来:“你这个恶,我就不信爷会舍了这么多,看上你这么个丑丫头。”

    我心中一动,再次笑迷迷地走近素辉,他明显地后退一大步:“你要干嘛?我喊人啦!”

    “素辉,你可见过一个叫悠悠的姑娘?”臭小孩!

    “悠悠?”他迷惘地看着我:“什么人哪,从没听说过,更别说见过了。”

    “应该是三爷特别喜欢的一位子吧,你再想想,在我进宛子以前,三爷可有相识,经常往来的子。”

    “你进宛子以前?你进宛子以前?”素辉喃喃地,忽地一拍脑门:“对对,是有一个孩子,经常半里来咱们宛子的,和三爷关在赏心阁里弹琴画画,有时亦切磋武艺什么的,那个漂亮啊,不过她不叫悠悠,她是……。”

    “素辉!”韩先生忽地闪进宛子,大声叫住了他,把我的肚肠给痒得,素辉立刻闭上了嘴,韩修竹和顔悦地对我说:“木姑娘,三爷叫我来传话给你和素辉,说是今儿三爷有要客来访,所以给你们俩放个大假,上玉北斋找莹姑娘玩儿去吧。”

    我和素辉欢呼一声,两人乐得屁颠屁颠地,我也把悠悠的事放在脑后,进屋子换了身新衣,收拾了一下头发,想了想还是摘下原非白送我的那根白玉簪子,用宋明磊给的另一根银簪簪上,来到马车处,远远地就见韩修竹严肃地跟小青豆谈着什么,他则是一脸恐慌。

    咦!又怎么了,我轻手轻脚地过去想听他们说些什么,那韩修竹突然转过身来,把我唬了一跳:“姑娘快去快回,莫要让三爷等急了。”

    不愧是韩修竹,武功就是高得不可思议,我这猫步也听见啦,也可能是我的轻功太烂了。

    卧乖哦了一声,跳上马车,素辉便急急地赶车走了。我看着韩先生严肃的脸越来越小,回头问素辉,发生了什么,素辉韧那韩修竹一样板着脸,不看我的眼。

    我再想续那个话题,可是无论我怎么软硬兼施,连哄带骗的,他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冷冷道:“军令如山。”

    小屁孩,又有什没能说的,不说就不说!哼!

    来到久违的玉北斋,马上可以见到原非珏和碧莹的念头让我的心情大好起来,可惜,开门迎我的只咏来越漂亮的碧莹和阿米为首的十个少年,他们告诉我原非珏和果尔仁出去了。

    ……
怪不得原非白肯放我来玉北斋来呢,我就说他什么时候那么大方了,原来他早就知道原非珏不在,我真真郁闷。

    我的笑脸不可遏制地跨了下来,碧莹便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安慰我,说是讲不定四爷马上就回来了,等一下就好了,我不想让她操心,也就强自笑着,一同看着宋明磊的飞鸽传书,聊着大哥二哥的近况,思考着小五义的正经大事。

    就在原非白忙着对付贼那阵,在东庭王朝内,原家和窦家的明争暗斗也开始了,窦家以窦丽华的哥哥窦英华为首,依仗着太后和皇后在宫中的势力,拼命积聚钱财,终日弹劾原氏离间君臣,在班结党,谋为大逆,而原家则在手中握有一大堆窦氏仗持皇宠,妄顾国法,贪污纳贿,草菅人命,欺压百姓的罪证。

    而熹宗的皇权被太皇太后架空,整日走鸡斗马,乐后宫,对于两党之争听之任之。

    宋明磊来信中还说,原非烟进宫的日子已被无限期搁浅,甚至连长公主附马忠显王原非清都被限制了出入宫的自由。

    北突厥又烦,于飞燕被调回河朔,而南诏则闪电出兵攻占了锦城,而窦家南军拒不出兵,于黎民百姓于不顾,反而三番二次奏请熹宗颁旨,令原青江亲自出京迎战南诏。

    永业二年,也就是今年四月,窦英华又以兵部左侍郎封依为对象,发起新一轮攻击。这一次,他的手段非常毒辣,竟然伪造了一份废黜熹宗的诏书,署上“封依”的大名,并大造原氏谋逆的谣言,而封依的后台是兵部尚书任时峭,那任时峭又是原青江的得力助手。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窦英华此举的真正目标是不言而喻的。“图谋废立”是何等大逆不道之罪,今年六月封依已被投入大理事,施酷刑审讯中,而任时峭已贬为河南府尹,同时窦英华在这非常时刻,又再次奏请熹宗下旨让原青江北调羽林精锐出战南诏,以欺削弱原氏精锐。

    这对原家来说是一次大打击,原青江相当于失却一只右臂,当他得到消息后当场捶案大怒,吐了一口鲜血,表明深恶窦氏,不诛其九族断不能快其意,于是是原氏便想于近日逼宫。

    我看罢,想了想,问道:“碧莹,觉得如何?”

    “木槿,你又来笑我,都这么多年了,我哪一次发过高论来,大哥的意思若再按兵不动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是不知木槿的意思,二哥和候爷即日启程,要入西安城对付占领锦城的南诏军,木槿和二哥得赶紧想办法才叮”

    我暗想,其实原家这峰芒露得实在太急了些,若是我,一旦发现窦家有仇视斗灭之心,便可假意曲从,一再表示忠诚皇室,也就是忠于窦家,然后暗中扶植一个贵及其朝中反窦势力,怂之与窦家相斗,待两方恶斗之后,筋疲力尽之时,再取渔翁之利,是为屈人而不战之兵也。

    我掏出鹅毛笔,把我刚才想的写在给宋明磊的信中,并拟出几步当下应急之策,以宋明磊的机智,定会在我的基础锦上添,变成反转乾坤的妙计,这就是我们小五义的秘密,所谓的“木策明计”:

    其一,候爷万万不可离京,一旦离京,原家这十年在京都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现在如果逼宫,名不正,则言不顺,即便侥幸得胜,一则窦家南军实力仍保存在南越一带,不动分毫,东山再起太过容易,而且反而会给窦家纠结天下兵力围剿原家的理由,二则天下虽有乱像,然没有大的天灾,叛乱,让人民到不得不反的地步,而且于飞燕的精锐部队牵制在突厥那里,

    如果攻下京都,突厥和南军必成南北加击之势,反扑京都,则原家必兵疲,而无百姓民意所支持。

    其二,先稳住南诏,力主议和,素闻南诏王喜,而权臣请二哥多多挑选宫娥姬尽快送入南诏,所有南诏的其他要求皆先可答应。

    其三,厚待大儒,也就是利用原青江最炕上眼的那些整日夸夸其谈的书生。天下的舆论,实际上都是随着那么几支笔杆子走的。著书立说,传播原青江乃是千古忠臣,因势利导,终成气候,万不可让窦家人控制舆论人才,掌握天下悠悠之口者,便是握住决胜的关键。

    其四:一定要离间熹宗与太皇太后和皇后的感情,要让熹宗感到窦氏在架空皇权而原氏是真正支持皇帝的。必要的话,要用非常之法除去太皇太后,因为她是窦氏宗族力量的源泉,只要把这个眼堵死了,再波澜壮阔的溪流长河都会有干涸的一天。

    其五:战略方向一定要变,仅仅掌握窦家鱼肉百姓的证据是不行的,是决对不能让熹宗以得罪窦太皇太后的代价来站在原家一边,要像窦家暗插原家心腹那致命一刀那样回敬,自古以来让任何一个皇帝最心惊肉跳的除了“图谋废立”以外,还有一个便是“投敌买国”,窦家南军与南诏极近,只有南军最适合打南诏,若能假造窦家南军与南诏谋夺天下,意让窦家取轩辕氏而代之,再让舆论散播,传到熹宗耳中,我打赌,他再怎么喜欢人,促织,鼎,骏马也会动手派人彻查窦家,只要皇帝有心,原家便可挟天子以令诸候,狠狠整窦家了。即便他依然沉溺于窦丽华的,只要天下众心归于仁义之师,舆论导向原家军,则可以打着,诛窦氏,清君侧,名正方顺地进逼宫,灭窦家,逼熹宗禅位,则大事可成。

    我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碧莹看得眼都直了:“木槿,你若是男儿身就好了,一定是诸葛再世,封王拜将易如反掌。”

    我真心实意地摇摇头:“碧莹谬赞了,我们与原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实话现在我的这些粗招实在是贡跳墙之举,若能有些时间定要好好研究,重新布署一番,便能在保存原家的实力情况下,出奇不意地击败窦家,不过相信二哥定能滤其精华,想出对策的。”

    碧莹点点头,唤了一声:“小忠。”

    一头油光乌黑地小犬跑出来,颈间勒着一条银项圈,对碧莹汪汪叫了几声,亲热地打着转,吐着舌头直添着碧莹的脸,她示意他安静坐下,在他的项圈处摁动机关,放入我写的回信,那小忠第一次见我,嗅了半天,作友好状对我耷拉着舌头,摇着尾巴,但眼神看我却异常防备。
这分明是一条训练有素的信犬,碧莹告诉我,玉北斋与别处不同,在于其一切吃穿用度分别都派人自行从外处采买的,是以张德茂很难接近,他便叫她央原非珏给她养只小狗玩,原非珏的日常生活现在全由碧莹照应,自然一口答应了,然后张德茂不知用什么法子,便将这条小信犬由阿迷尔的手送了进来,没有引起任何怀疑,于是它成了碧莹联系外界的方法。

    我赞了这妙招半天,心中愈加觉得张德茂此人深不可测,我们在碧莹的房里又聊了半天,日头略略西斜,小忠回来了,项圈内早已空无一物,只有一张信笺上画着着小五义的标记,显见信是成功送出了,小忠向碧莹吐着舌头,哈哈地讨吃的,她便咯咯乐着喂它,却仍久久不见原非珏,我的心被失望和思念磨得隐突已。

    回头一看,碧莹正同小忠逗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琥珀的的眼瞳照得分外清澈动人,如一汪水轻漾,我知道碧莹一向是丽的,但却从来没见她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地笑,那种从心中映出的快乐,将她的又淋漓尽致地散发出几分,仿佛有着爱情雨露的滋润一般……

    爱情雨露,这个念头蹿进我的脑海中,我的心不安了起来,我望过去,只见碧莹正仰着脖子躲着小忠的舌头,雪白的劲项间隐约露出一点嫣红。

    我笑着说:“别动,碧莹,有个小虫子在你脖子那,我来帮你抓。”

    称她一愣神地时候,我翻开她的衣领,真得是个红红的吻痕……

    我坐回椅中,心中如打翻了无数的苦水瓶,如果这个玉北斋里,人人都对碧莹恭敬有加,那敢对碧萱这样做的只迎非珏一个人了,碧莹是他的贴身丫头,又是这么样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在古代,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忽然觉得碧莹的笑脸很刺眼,然敢质问也问不出口,只是掏出给原非珏的西诗集(二)摆在桌上,惨然道:“那我,我就先回去了。”

    碧莹对我的脸巨变显得很懵然,她无辜而伤感地看着我说道:“天还早,木槿,再坐会儿,这园子里只有我一个孩,我可想你了,咱们俩再聊聊好不好,。”

    可是我却坐如针毡,起身就走,背转身时,一滴眼泪还是滑落了下来。

    坐在马车里,落了半天泪,觉得实在憋闷,就和素辉一起坐在马车前蛙车,我空洞地看着快速向后移动的景,脑子全是满天的樱雨和碧莹幸福的笑容,还有那吻痕…

    又是一阵难受,我索闭上了眼睛。

    “喂!别耷拉着脸了,”素辉忽然出声,我一下做开眼,我有这么明显吗?正要返,他却接下去说:“反正你早晚都是三爷的人,这样绝了你对四爷的念头也是一件好事!”

    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我冷冷道:“你在胡说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我刚和阿迷尔那小突厥毛子过招时,他跟我说现在四爷可宠莹姑娘了,上哪儿都要带着她,今儿要不是四爷要去做件大事,一准儿莹姑娘也跟去了,咱们可谁也见不着,”他看看我的脸,斟酌了一会儿,又说:“再说了,莹姑娘本也长得,现在我看是越来越标致,你再看她的吃穿用度,哪里还是个丫头该有的寸度,分明是个当家姨奶奶的样子,唉!木丫头,四爷是不错,娘亲是突厥皇,为人又老实,又没坏心,可是那果尔仁哪里是善类,那阿迷尔说了,果尔仁他就是不喜欢你,嫌你太过奸滑,终有一天,果尔仁和四爷要回西域,他绝不会同意四爷带你回去,你和他也终是无缘,我还是那句老话,咱们都是三爷的人,这世上能容得下你我的也就咱这个西枫宛了,我看得出来,三爷是真心喜欢你,我娘和韩先生也喜欢你,我,我,我跟你相处久了,也觉得你除了难看点,别的还凑合喂,你,别这么瞪我,好,好,好,不说你难看,你长得好看,好看,就是比莹姑娘差一顶点而已,别难受了,木丫头,你的心就定下来吧,就跟着三爷吧,等三爷夺了天下,报了大仇,咱们少不得皇后贵什么的,比去那捞什子西域可好多了……。”

    素辉一边赶车,叽叽呱呱地越说越多,我转头望四周绿油幽风景,心中有个怪异的想法,也许原非白就是要让我知道这些,所以才放我去玉北斋的吧。
我凄凉地再回头,玉北斋只剩一个小点了,曾是一个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现在竟如此不堪回首,我坐正身体,又抹了一把眼泪,素辉看着我,没有像平时那样又来笑话我一顿,反而像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吟了一声:“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嗯?我抹着眼泪的手停了下来,这是李清照的一剪梅啊,我把它抄写在我的西诗集(一)中,小青豆哪里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这首一剪梅的?”我惊问。

    “这又怎么了?前阵子闹贼,爷出不蹬,天天在家就呆呆念这句话,我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

    “三爷从哪里荡这首词的?”

    素辉终于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看着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实话我并不奇怪原非白从宋二哥那边得知我和原非珏的情谊,然而他不但知道我同原非珏约会的具体时间地点,而且还连我送原非珏诗集中的每一首词都知道,所以那天碧莹将非珏题着青玉案的诗帕送来,被他撞见,我明明撒谎说是我写着玩得,他却铁青着脸一把销毁,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该杀的克哥勃,这个混蛋加变态,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他手心里的孙悟空似地,无论做什么,想什么,他其实什么都清楚吧,却又什么都装着不知道,他肯定一早就知道非珏喜欢我,一早就知道我帮素辉作功课,那为什么把我从非珏手里抢来,还有他昨天对我那样又算什么?还有那个变心的原非珏,还有那个和锦绣传出绯闻来的原候爷……

    我越来越烦躁,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原家的男人都是自以为是,耍着人玩的混蛋

    身后传来急促地马蹄声,素辉警惕地手搭凉棚向后看了看,我则沉浸在对原氏男人的无限郁闷和痛骂之中,根本不当回事。

    “木丫头……”一阵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我的心莫名地振奋起来…….

    是非珏!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我心中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我一下子跳下马车,把素辉急得:“木丫头,别这样,想想我跟你说的,这被三爷知道了,可有你好瞧的。”

    可惜他说的我什么也没听见,只见烟尘滚滚中出现了一骑,一个英挺少年,黑衣劲装打扮端坐在极高大的乌马上,红发披散,随风飘扬,如同天神一般,正是我朝思幕想的原非珏,我提着裙摆迎了上去…

    正当我兴高彩烈地小跑上去,在离我三百米远的地方,他口里仍叫着木丫头,撒地向左一转,向西林去了…….

    ……

    我那个呕啊,气啊……

    木槿啊,木槿,关键时候你这么可以忘了原非珏是个TMD弱视呢,同时又懊悔万份刚才没有出声引他过来,我的心一下子又沉入海底,再也浮不起来了,我绝望地坐倒在地上,满腔辛酸地大哭起来。

    素辉叹了一口气过来,扶我起来,强拉着抽泣中的我回马车上。马车摇摇晃晃地汹路上,我抽抽搭搭,脑中翻来复去的便是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不,我再也找不到非珏了,非珏也找不到我了……

    我闭着眼睛在黑暗的车箱里默默流着泪水,过了一会,马车停了。

    想是到西枫宛了吧,便懒洋洋地挪动身子,掀了帘子出来。

    迎面一匹乌油迂高头大马,马上一个衣服被刮滑得破破烂地红发少年,满脸汗水,惊喜万分地看着我:“我追上你了,木丫头。”

    我愣在那里,不敢相信我还能再见到他,可他却一把将我掠上他的大黑马跑开了,一开始素辉在后面大声叫着:木丫头快回来,三爷知道了,你可完了之类的,后来慢慢就变成了:木丫头快来救我,我扭头望去,原来阿米尔一帮少年将他团团围住了。

    原非珏终于停下了马,正是樱林中,可惜樱已全调谢了…

    他放我下地,紧紧地抱着我:“木丫头,木丫头,你可想死我了,那个可恶的三瘸子,他就是不让我见你。”

    他在我耳边喃喃叫着,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满心欢喜酸楚地伸出双臂想环住他,想起碧莹,却又心中一疼,放了下来:“你不是有碧莹了吗,还想着我作什么?”

    他拉开我一段距离,疑惑道:“莹丫头?莹丫头怎么了?咱俩关她什么事啊?”

    还狡赖?我的泪流得更凶:“你不是已经把碧莹收房了吗,现在她都成了你的通房丫头了,还要装算,原非珏,你有了一个碧莹不够,到现在还要来骗我,你欺人太甚了,你欺人太甚了。”
我挣脱他的怀抱,委屈地哭泣着,我很少在人前这么大哭,更别说是在原非珏面前了,他一开始慌乱异常,后来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脸涨得通红:“我,我,我哪里将她收房了,你,你,有何凭证?”

    你个下流胚,这种事难道还要我拍下你们俩的展示给你炕成,我指着他伤心绝:“你个下流东西,你做这种事还要我来给你凭证?碧莹脖子上的吻痕不是你作的,又是谁作的?”

    原非珏对我瞪大了眼睛,脸红脖子粗地哽在那里半天,就在我以为他是作贼心虚说不出话来时,他对我极其认真地问了一句:“何谓吻痕?”

    那厢里,我拿着丝娟正哭得西里啦的,听到这,也呆呆地望着他,这下流胚,都开苞了还不知道吻痕为何物,这也末免太离谱了吧…

    忽地扑哧一声笑传来,树上落下五个少年,原非珏的脸相当尴尬,正要发作,阿米尔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一番,他的脸可疑地红了一红,问道:“这玩意就叫吻痕?”

    阿米尔忍住笑,抽搐着脸点了点头,又跳回原位,和那四个少年站成一溜,三步之遥望着我们,原非珏想了一想,冷冷道:“把衣服脱了。”

    我立刻抱住自己,后退三步,恨恨道:“下流胚!”

    原非珏红着脸看了我一眼:“我没说你,木丫头。”

    他回转身吼道:“阿米尔,你给锡来把衣服脱了。”

    阿米尔慢吞吞地过来,陪着笑:“主子,你要我脱衣服干吗?”

    “叫你脱,你就脱,哪那么多废话。”

    “少爷,木姑娘可是有名的魔啊。”阿米尔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说着。

    啊呀!死小孩。

    “你胡说什么?铁券在此,你还不快脱!”原非珏急了,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上面写着我所不认识的突厥文,那阿米尔立刻上身脱个精光,红着脸,双手环抱胸口,在原非珏的喝令下,才免为其难地放下手,露出没多少肌肉的结实平整的少年身体,一边恼恨地看着我。

    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孩,有什没能露点的,而且你的身材就一副排骨,毫无看头,还带着几许红痕作点缀,嗯?红痕?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看向原非白,他面无表情地一指“标本”阿米尔解说道:“韩修竹那老匹夫养金不离和七星鹤作护宛阵法,而我的玉北斋里则是阿米尔他们十三人的战阵,最近果尔仁正在新试验玉针蜂,那玉针峰不怎打理,有时也会钉上自已人,奇痒难熬,如果没有解药,不出三刻就毒发身亡了,所以前儿个刚毁掉所有的针蜂,玉北斋里人人都有你以为的那个捞什子吻痕,我身上也有好多,”他停了停,看着我的眼睛,有点僵硬:“你可要我也脱了衣物给你看。”

    我绞着双手,惭愧的无地自容,绞着双手,低声道:“不,不,不用了,是我错怪你和碧莹了。”

    眼望去,原非珏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真得生气啦?

    一阵风吹过,所有人沉默着,坦胸露乳的阿米尔终于忍不住了,强自镇定地问道:“主子,我能穿上衣服了吗?”

    “穿上吧,你们都退下!”原非珏冷着脸点点头,不理阿米尔,向我走来,轻轻执起我的手,吟道:“霁霭迷空晓未收。羁馆残灯,永悲秋。梧桐叶上三更雨,别是人间一段愁。睡又不成梦又休。多愁多病,当甚。真情一点苦萦人,才下眉尖,恰上心头。”

    我的泪又流了出来,心中却全是甜蜜的醉意,看着他的酒瞳道:“红藕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原非珏一脸狂喜,酒瞳闪烁着无比地激动:“木丫头,你可知,我想你想得又多苦啊。”

    我们俩紧紧相拥,这时,一阵冰冷苍老的声音传来:“少主,皇所茨圣铁券是为了生死时分调兵之用,您却用他为了一个人而轻易亮出,实在认奴失望。”

    原非珏放开了我:“果尔仁,我意已决,你以前不也早说过,木丫头早晚是我的人吗?”

    果尔仁的脸冷如万年寒霜:“少主,今时不同往日,这位木姑娘现在已是西枫宛的红人,三爷对她宠爱有加,少主难道不知,如今天下传闻木姑娘要一根羽毛,踏雪公子便八百里加急令其门客,在一时三刻之内广搜得天下珍禽华羽献于佳人眼前,只为哄佳人一笑吗?”

    原非珏的脸一灰,看着我,而我满心惊诧,那个原非白真的是就为我要一根羽毛作鹅毛笔,而下令其门客为我搜集珍禽华羽,而且为什么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这不是把我往炭火上烤吗?

    原非珏冷冷一笑:“那又怎样,他能给的,我也照样能给木丫头。”

    果尔仁冷冷道:“少主是大突厥帝国的未来皇帝,荣登大宝之时,权利唾手可得,何必着迷于这样一个子,”他看了看我,仿佛也是为了让我自己心里明白,继续毫不避嫌地说道:“木姑娘虽也是个可人儿,但相貌,脾气及操德如何比之咱们园子里的碧莹?而且现在少爷眼睛不好,心智也未完全恢复,等过一阵子,武功大成之时,便不再如此痴迷,看清这天下人,如何,那时若少爷对木姑娘毫无兴致,又让木姑娘如何自处?”

    我终于明白了原非珏的眼睛和所谓痴儿的问题,原来是练武功所致的,什么样奇怪的武功要让他以牺牲光明和智慧的代价去苦练呢?

    那果尔仁又字字句句在提醒我,他想让碧莹作原非珏的枕边人。

    对啊,论相貌,碧莹比我漂亮得多;

    论脾气,碧莹也比我温柔顺从得多;

    论操德,碧莹为了救我而撞墙自尽…
而原非珏练武的秘密必是玉北斋不传之秘,今日里说出来,是想我出不了这个园子吗?我的心紧紧纠了起来,慢慢松开了握着原非珏的手。

    没想到原非珏却一把抓回我的手,对我轻笑道:“木丫头,你想撇开我吗?”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心事呢?他不是又瞎又痴的吗?只见他看着我的眼睛坚定地说道:“你记着,木丫头,休想撇开我,即使是死,你也不能撇开我。”

    他如阳光一般对我笑弯了那双好看的酒瞳,轻轻用另一只手抹去我的泪痕,拉着我走向果尔仁,静静说道:“果尔仁,你所说的句句言之有理,为了练这个无泪经,我的确双目不识一物,只能勉强识些事物的影子轮廓罢了,有时做事也控制不了自己,回首想想甚是荒谬可笑。”

    我的心中一动,真没想到,令南诏和幽冥教疯狂搜索的无泪经却是在原非珏的手上,而且人家都快练成了!

    原非珏自嘲地笑笑,只听他继续说道:“君人者,诚能见可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所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而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恐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想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因怒而滥刑。总此十思,弘兹九德,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则智者尽其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文武争驰,君臣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鸣琴垂拱,不言而化。何必劳神苦思,代下司职,役聪明之耳目,亏无为之大道哉!?”

    他停了一停,看着果尔仁道:“你乃突厥名臣,辅佐二代君主,见多识广,不知以为如何?”

    果尔仁早已听得愣了半天,激动地说道:“少主博闻广深,刚才所言,老臣亦不能明其智,若先王能有此胸魄,何以令乱臣贼子将国家分裂至东西二处,至今不能夺取东庭,臣泣喜,突厥何幸,少主将来必是大有为之君也。”

    我却呆住了,这不是我告诉过他的,魏征谏太宗的十思疏吗?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我还和碧莹在德馨居时,有一次原非珏又迷路到这儿,我正在河边浣衣,他就笑嘻嘻和我一起蹲在河边乱侃,我已记不清说了些什么,使我们扯到君主之论上,他在那里胡吹,说什么要一统东西突厥,顺道吞并东庭,然后还要进军南诏,让原非白给他做马夫,韩修竹给他扫地什么的,那时我心中自然想,你就吹吧,反正吹牛又不上税,可嘴上还是忍不住问道:“若珏四爷真得做到这些,天下大定之后,又该如何呢?”

    当时十三岁的原非珏稚嫩地一愣:“那自然是再去不断的拓宽彊土啊?”

    这个战争狂人,我笑笑道:“举国战乱不休,百姓疲惫,长久必反。”

    他歪着脑袋想了一阵:“那,那就守业。”

    我继续难他:“如何守业?”

    他掰着手指头半天,也就支支吾吾说出个减赋来,我一时骄傲,便说出谏太宗的十思疏,那时他在那里听得嘴巴半天没合上,我就哈哈笑着回屋了,等我回头时,他依然石化状蹲在那里看着我,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这个原非珏才是紫栖山庄里演技最好,最可怕的人物。

    我幻想着我用奥斯卡的小铜人狠狠砸倒他……

    我恼怒地瞪着他,而他不好意思地对我一笑,然后回转头,面一整说:“果尔仁,你错了,刚刚那番妙论,不是我说的,正是眼前这个你认为德貌皆属一般又奸滑城府的木槿所发。”

    果尔仁怀疑地看向我,而原非珏继续道:“莹丫头为救义舍身赴死,我也万分敬偑,是以礼遇有加,然则木丫头为了照顾莹丫头,以此等才华,躲在那破败的德馨居,辛勤劳作整整六年,又是何等高义,所谓天下之,非珏以为不过是过表象幻境,过眼云烟罢了,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更何况我的知已是像木丫头这般七巧玲珑,胸怀宇宙之人,非珏此生当是无憾。”

    他在那里静静地说着,我抬头仰望着他,他正好也转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阳光射在他英挺俊的脸上,反射出一轮金的光环,我这才感觉到,原来我从未发现他有这么高大,而欣长的身形更是散发出一阵威摄傲人的气势,不由自主地让人心生敬畏之心,顺服崇拜之情。

    我想,那就是所谓的帝王霸气。
夕阳西下,整个世界沉浸在绚烂通红的阳光之中,回到了西枫菀,我跳下车,依然快乐得如醉在三月风里,满头疱的素辉恨恨道:“你救着三爷怎么罚你吧!”

    我手中紧握一个布偶,这是临走以前,原非珏从怀里掏出来给我的,他说他的那些少年们都说这个布偶长得像我,也碧莹也说像,便买了来送我。

    真得很像吔,这个布偶还和我一样后脑勺扎个大辫子,正当我满怀欣喜地接过时,他却称机在我耳边轻声道:“千万小心原非白。”

    正当我要问他一系列重要问题,比如他的眼睛是不是和他的智商一样时好时坏?他几时我的?他知道我长得什么样吗?什么时候他在骗我,什么时候他又是在说真话?

    可惜,接下来他一本正经地对我云道:“好木槿,以后你想要看男人的身体,就看我的吧,千万不可去看别的男人的,啊?”

    于是这一极其核漫的时刻被彻底打破了,我在那里目瞪口呆,认真思考他是否又开始智商紊乱,还是在故意调侃我,但他立即化语言为行动,脱光了上衣,露出健的胸肌和腹肌,骄傲而认真地问道:“木槿,怎么样,我的身体比之三瘸子的如何?”

    我木然无语地看着他…….

    不管怎么样,爱情中的人是盲目的,即使面对残暴冷酷的原非白,一想起原非珏,我心中的恐惧也立刻烟消云散…….

    不过好像还是有一点点怕原非白,我对素辉嘻嘻笑着:“你别告诉三爷不就结了?”

    素辉冷冷哼了一声,安置了马匹,就要往回走,我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凉凉道:“如果你告诉三爷,我就告诉三娘你看宫图。”

    果然,小青豆停了下来,红着脸转过来,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坏丫头,丑丫头。”

    我嘻嘻笑道:“那我们成交了,坏小子,丑小子。”

    素辉挥着拳头向我冲来,牺哈乐着往里跑,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谢三娘,素辉立刻收起了拳头:“娘,娘,您老别苦着脸,是,是木丫头先惹我的。”

    可惜谢三娘没理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拉我到一边,轻声道:“姑娘快去看看三爷吧,今儿个三爷心情不太好。”

    咦!这么快就知道我和原非珏私定终身了,他的内奸是谁?原非珏好像知道他的少年里面有内奸,难道他们哥俩喜欢搞些无间道什么的?

    我迷惑道:“三爷不是今天有要客来访吗?”

    三娘看看我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客人好像是个的,两人在赏心阁谈了很久,然后那个孩走了,三爷心情就很不好。”

    我愣了一下,闹了半天,原来是为了个人啊,没准就是那个叫悠悠什么的吧!

    我正要追问下去,素辉冲上来说:“娘,您老这么多嘴作什么,快让木丫头去见少爷吧。”

    看着素辉和他的娘拌着嘴,我想了想,走向梅园,原非白坐在一棵大榆树下,一腿平放,一腿支起,他静静的望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莫愁湖面,好像真是很不高兴啊?

    被天下人抄得那些沸沸扬扬的珍禽华羽,还有他的微笑,他的亦真亦假的那个吻,果然是在骗我,一个男人去刻意讨好某个不喜欢的人,一般有两种理由,一是那个人身上有利可图,二是为了作戏。

    本人一穷二白,长得又一般,所以第二种可能据多,表面上原非白让所有人都感到他对我宠爱有加,其实是在掩护某个人吧!

    坏小子,不管你和你的人有多少苦衷,爱得又有多深,也不应耕用我移江东,以后我可还怎么出门哪?一出门一准就被你的少FANS团泼硫酸,被团乱刀砍死了……
我暗自气恼,心中哼了一声仰头就高傲地甩辫子走人,不想韩修竹忽地闪了出来,大声笑着对我说道:“木姑娘可回来了,少爷等你多时了。”

    我的脸抽搐着:他如果是在等我,我木槿三个字竟着写。

    我看向原非白,原非白脸都没回,依然看着湖面,慢慢开口道:“木槿,过我陪我坐一会儿。”

    我正踌躇不前,韩修竹却一笑说:“姑娘别让少爷等了,快去吧!”

    我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抱着膝坐在原非白的身边。

    他也不说话,我也懒得和这种人说话,两人一同欣赏着湖光山,却想着各自的心事。

    夕阳渐落,那晚霞更是五彩缤纷,像是打翻了神的顔料瓶,映得天边绚丽无比,我起身道:“三爷,天晚了,我扶您回去歇着吧。”

    我刚站起来,那个布偶掉了下来,我正要弯腰去捡,原非白已快一步拿在手里。

    坏了!

    他的脸一半隐在夕阳的阴影中,另一半脸看起来异常冷然而惨淡,他看着那个布偶,出现了一丝奇怪的表情:“这是什么?”

    我在那里汗流狭背地嘿嘿笑了两声:“这是…….这是我的三,叫姑子。”

    我尽可能自然的从他手上抽出兰偶,而他的目光却冻得我直打哆嗦,我拿着布偶在他面前晃了两晃,学着小丁当的声音道:“原非白少爷,幸会,幸会。

    他看看我,然后飘忽地对着姑子一笑:“姑子,你为何和你的木槿长得一样丑呢?”

    这个布偶很丑吗?不愧是素辉的主子,原非白,你终于吐露了你真正的心声了,你终于显示了你只重视外表的浮浅了,哼!

    我在心中冷笑数声,继续用姑子说道:“三少爷,我虽然很丑,但是我很温柔的,而且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三少爷好像心中有个解不开的疙瘩,不如决来,让姑子来帮你吧。”

    说吧,说出来吧,原非白你就认真交待你利用你的外表,欺骗纯真少的犯罪经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当然也好让我有理由快乐而幸福地跳槽到非珏那里去吧。

    然而,他对姑子好像失却了兴趣,转过吞续看着那夕阳余辉,不再理我。

    我胡思乱想着莫非那个孩真得是悠悠,而原非白同志是单相思,刚刚被甩了?敢甩原非白的人可不多啊!还是那悠悠是有之,原非白和人家私会,终于被捉奸在,所以极度郁闷?

    就在我决定离开他时,他又忽地出声:“姑子,给我讲个故事吧!”

    呃?!讲故事?我想了想,就在他对面坐下:“那姑子就说一个小人鱼的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

    于是我说了一个安徒生童话的悲剧巨片,海的儿。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丽的矢车菊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

    海王最小的儿要算是最丽的了,她的皮肤又光又嫩,像玫瑰的瓣,她的眼睛是蔚蓝的,像最深的湖水…….
那致命的邂逅相遇,令小人鱼坠入情网,她为了爱情舍弃了安适的仙界生活和三百年的寿命,她失掉了妙的声音,忍受了鱼尾裂变的巨大痛苦,忍受着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一样,义无返顾地来到了陆地陪伴他心爱的王子。

    前世我参加过讲故事比赛,荣获二等奖,然后做过话务工作,深谙如何用声音蛊惑人心,这一世的声音又清脆动人,于是原非白从心不在焉,慢慢变得专注起来。

    很净有讲这个故事了,想起小人鱼面对残酷的选择,故事所反映的人类伟大灵魂,坚韧不拔的意志和自我牺牲精神,自已也有些感动。

    当我说到人鱼面对选择,她会杀死根本不爱她的王子,重新回到大海怀抱,继续无忧无虑地生活,还是化作海洋里的泡沫,以拯救心爱的王子。

    我照旧买了个关子,问原非白,如果他是小人鱼,该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原非白认真得想了想,然后道出下列问题:“若我是那小人鱼,我爱那王子既深,何不一开始叫那巫施法让那王子她?何必变成人类,受尽苦难,反倒一事无成,还有我既是那海王的儿,那海王必定手下能人异士甚多,亦可想办法逼那个施法的巫再施个法术,将那人鱼救回海中便是,何苦定要去杀那王子或是化作大海的泡沫呢?”

    我绝倒在当场,他不愧是六岁能诗,十岁擅射的神童出身,这想法亦是高人一畴,明明是感人的时刻,他却偏极度理,毫无浪漫可言,回顾一下我的朋友圈里,和他一样的回答,也就只有宋明磊了。

    说到这里,我向大家交待一下我其他的各位亲朋好友们对于小人鱼的抉择:

    碧莹:

    热泪滚滚,泣不成声:“我,我,我一定要救那王子,便是化作泡沫,亦不会后悔。”然后照例旧病复发,躺个一二个月不稀奇。

    锦绣:

    想也不想,嗤之以鼻:“别问了,我是断不会让我变成泡沫去成全那个蠢王子的,杀了他一了百了,岂不快哉?”那一天我反思了很久,觉得我这个作的教育相当失败。

    宋明磊:

    轻笑,和原非白差不多的反映,反问我一大堆问题。

    原非珏:

    呆滞,长吁短叹,疾步来回走几圈,看看我,然后再呆滞,再长吁短叹,再疾步来回走几圈,最后忧虑地问道:“变成泡沫后,还能再变回来吗?”

    于飞燕:

    虎目含泪,紧紧握住我的手:“四何处听来此等惨烈忠义的故事,大哥定要结交那写故事之人,实在发人深醒,那还用说吗,若大哥是那小人鱼,定是要成全那心爱之人,只是即便化作泡沫,亦要守在那王子身边看着他幸福生活。”当时我也感动地点着头,心想安徒生在这个时空也算是有知已了。

    我收回思绪,笑着看向原非白,说出了人鱼的选择,最后她变成了海上的泡沫,却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灵魂,得到了前往天堂的机会。

    我开始循循善:“三爷说得好,对于这个故事,木槿私以为最重要的是让人们知道爱的意义,爱情是世上最甜蜜的酒,让人沉醉,但亦是最烈的毒药,同时让你生不如死,若是爱是可以用法术施来的,若小人鱼能去向他的父亲求救,那岂能叫做真爱,一旦你陷入情网,你便有很多的后果要去承担,你的选择可以改变你的人生,也能改变对方的人生。”

    “如果小人鱼选择杀死王子以自救,木槿以为那是很正常的事,也没有人责骂她,因为那是求生的本能,但若是她这么做了,即使回到大海里,窍以为她也变不会那个无忧无虑的海精灵公主了,所以木槿能理解她为何愿意变成泡沫,这也是一种成全,成全了她的爱人,也成全了自己。”

    所以说,原非白,你要想明白,早一点放了我,自已快点变成大海的泡沫,也好成全我和非珏。

    我再一次站起身,拍拍尘土,向原非白柔柔微笑着,对他伸出手,而他的眼神渐渐聚焦,散发出凌厉的目光来,我的笑容渐渐消失,在我收回手以前,他忽地一把抓住,把我拉入他的怀抱,吓得我的心脏停跳了。

    “木槿,你想来对我说教吗?”他的声音轻轻柔柔,我却觉得是来自地狱,悔不该告诉他这个故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强笑道:“这是姑子说的,不是我说的。”

    他轻笑一声,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喃喃道:“木槿,永远不要被叛我……。”

    这人真不讲理,明明背着我和别的人幽会,还来对我说不要被叛我?

    哈!我抬起头正要抗议,暮中,对上他晶亮的眼,只听他继续说道:“不然我让你变成大海中的泡沫。”

    “好,三爷,不过在你把我变成泡沫以前,我们能先回去吗,我都饿死了。”我从善如流,可我真得饿了。

    原非白的眼睛对我迷了起来,我意识到我又说错话了,他不悦地瞪了我一眼,放开了我,唤了声韦虎,那韦虎就推着轮椅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