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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应观众要求再贴本穿越文哈《木槿花西月锦绣》

小厨房里,我无精打彩地捋起袖管,揉着面粉团,时而无力地拍打着。

    “三爷最喜欢吃这鸡心饼了,夫人的手艺是咱们府里的一绝,三爷小时候,夫人经常亲自下厨给三爷做,那味儿啊,就连清大爷和二也过来吃,有一回三爷吃得太多,肚子难过了一晚上,把候爷给急坏了,把夫人狠狠训了一顿,三爷以后便再不敢多吃了。”谢三娘在厨房里一边教我心饼,一边絮絮地说着。

    我心中一动,不由得脱口而出:“三爷真是个孝子啊!”

    谢三娘见一直沉默的我开了口,便兴奋地说:“那是,夫人在世的时候,总是背着人哭,三爷从小就不爱说话,可一见他娘亲哭啊,就总是打开话匣子,逗他娘笑,可懂事了,所以木姑娘,你可是个有福的人,一定要好好伺候三爷……。”

    话题忽然一饶,又变成原非白个人崇拜主义思想教育课,我在那里讪讪笑着,硬着头皮听着。

    忽然门外一阵动,一个冷面护卫进来说是解往京都的朝庭钦犯齐伯天越狱了,可能是逃进咱们苑子里来了,锦姑娘带人来瞧瞧可有什么动静,我擦着双手的面粉,想着那可是东庭皇朝历史上最大的农民起义军的领袖人物啊,千年之后便是要进历史教科书的,便问那个护卫:“三爷也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锦绣银铃般的笑声就传来:“现在可真是紧着三爷,才刚分开多久,就想得不行了吧。”

    我无奈地说道:“你个小蹄子越来越不正经了,是三娘刚做完鸡心饼,想让三爷尝尝而已。”

    锦绣笑着从背后抱住我,顺手捞了一块鸡心饼往嘴里一塞,臻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上,嘻嘻笑道:“三娘,您说我多矫情,明明就是想三爷了,还装!看,小媳都亲自下厨了。”

    三娘知道锦绣是原青江身边的红人,恭敬地给她福了一福,唤着“锦姑娘好”,听到她这么说,便暖昧地看着我,掩嘴而笑,我急着辩解,看着她们,结结巴巴说道:“你,你莫,莫要胡说,你再说,不给你吃了。”

    我拍掉她伸向鸡心饼的小魔爪,她的武功却恁得高强,左躲右闪,我怎么也碰不到她的手。

    “嗯,真好吃,果然充满爱的味道,,还记得吗,你以前给我做烙饼,可老这么说,来,挑一块小样儿的,我尝尝。”她在那里咯咯娇笑,男装佳人的脸庞更是动人,外面的侍卫都不有些眼神发直,甚至包括我们西枫苑那两个新调来的,俱说是很professional的冷面护卫。

    正笑闹间,侍卫搜查完毕,前来复命,锦绣点了一下头,拉我到僻静处:“木槿,明儿个是我们的生辰,你要什么礼物?”

    我摇摇头笑着点她的俏鼻:“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这个小蹄子平平安安的就好了,那你要送你什么礼物呢?”

    她敛了笑,凝视着我:“木槿,其时我也是和你想得一样,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了……。”

    我的心中一阵心酸,眼中落下泪来:“锦绣,没有本事,让你,受苦了……。”

    锦绣慌张了起来:“木槿,你不要哭,锦绣从来没有怪过木槿的,锦绣也从没有忘记,锦绣要永远和木槿在一起,你不会孤独终老,所以,你不要哭啊。”

    我却哭得更凶了,锦绣替我拭着泪,自己的眼中也溢出了眼泪:“你这个大傻子,总是为别人着想,真气人……。”

    我和锦绣相视破涕而笑了,互相拭着对方的眼泪,好像又回到小时候,互相扭纽扣,互相梳辫子,互相洗脸,互相拭眼泪,互相醒鼻子…….
锦绣临走前,替我拉拉衣服:“天凉了,多加些衣服,现在也是个姑娘了,可别让人笑话,明儿个我差人送些好东西给你。”

    “放心吧,三娘都给我预备着了,我这儿什么都有哪,自个儿留着用吧,锦姑娘您就别操心啦!”谢三娘硬让她给在紫园中赏月的众位贵宾带了些鸡心饼,说是家常做的,刚出炉的好吃,我便给锦绣也包了一些,笑着送她到门口中。

    她向我无奈地撇撇嘴,忽地凑近我的身边,用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看样子三爷的功夫是不错,不过你们也得节制些。”

    我一开始没明白,还傻呵呵地看着她捉狭的笑脸,回首醒悟过来,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抖着手,指着她明动人却可恶无比的笑颜:“你个小屁孩,不正劲的坏蹄子,你又,又要胡说些什么。”

    她在那厢里状似无辜地大声说道:“谁是小屁孩了,你们都做了,还怕我说,看看你那樱桃小嘴儿,我倒奇怪,是哪只猫儿了腥啦。”

    所有的侍卫都齐刷刷地看向我,眼中尽是暖昧,好,这回我跳进黄河也匣清了,我气恼地跺脚转身就走,锦锈在背后肆无忌掸地娇笑着。

    我转身进了自己屋里,脸上还烧得慌,看着铜镜里因红肿而分外丽的嘴唇,自己也有些怔忡,锦绣今天为什么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笑我,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得,锦绣这一闹,紫园更会传遍了我和原非白亲亲我我,如何如何,如果传到非珏耳中,非珏会怎么想呢?

    正烦恼间,一个黑影窜过,我的鸡皮疙瘩竖了起来,所谓“艺高人胆大”,我摸到了酬情,就出壳刺去,事实证明,我太高估了我的三脚猫武功,而且绝对属于“盲目大胆”,几招以后,我张口结舌地发现,我的酬情已成功地帮对方斩断了铁链,然后顺利地落到了对方的手上,直指我的咽喉:“你若出声,俺便杀了你。”

    一灯如豆,错暗的灯光下,只见一人乌黑的头发披散,和污泥一起纠结,胡子拉渣,衣衫破烂,四肢带着沉沉的手拷脚镣,唯有双目精光毕显,嘴边闪着一丝嘲笑,我想起了锦绣刚刚说要搜捕的囚犯,那此人便是齐伯天喽!?

    我看着这位日后将在农民起义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人物,飞快地转动着脑筋,慢慢地对他点着头,他绕到我的身后:“你带我出去,俺便放了你,不然,俺便让你一生一世也见不到你的情郎。”

    我的手指触碰到右手腕上的珠弩,可巧是张德茂帮我找人打制的珠弩,前天才刚刚送来,比原非白的那长相守看上去更精巧,而且里面的精刚小箭弩都染了巨毒,我将它取名“护锦”。

    昨天我则将宋明磊送我的右耳坠内的雪灵珠取出,放入了我珠弩的独门解药。

    我正打算悄悄转动珠弩,对准他的大腿,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看样子他听了我和锦绣的所有对话,我心中灵光一闪,这是一个多的机会,出去见非珏啊!恋爱中的人果然胆大包天,盲目无比!

    我浮出一丝不可见的笑意,对他说道:“好说,齐壮士,我一定带你出去,请你莫杀我。”

    他阴狠地看着我:“你莫要耍样,不然让你立刻人头落地,荣华富贵烟消云散。”

    这小子说话还挺有意思,不过这么出去,那两护卫肯定会怀疑,而且他们也不会放我出去啊?

    我侧脸看着他说:“齐壮士,你这副尊容,一出去就被人认出来了,我建议你稍微修整一下,换件衣服再走吧!你带我翻出苑子,我带你出西角门,逃进山里躲一宿,明天披金带银地出来,必定无人认得出你来。”

    我说得唾沫横飞,他呆呆地看了我一阵,然后开始认真得想了想,点头道:“此计甚好,你为何要帮俺?莫非是耍诈?”

    咦!?这人真得是那位农民起义军的首领,很单纯嘛,你这么问,我肯定会说没有的,于是我竭力诚恳道:“不满你说,齐壮士,我和我子也是穷苦人家出身的,为了给爹爹治病,才买给原家的,你为咱们穷人出头,所以一直在心中很是仰慕,苍天在上,我断不敢欺瞒齐壮士。”我在那里发誓赌咒,手在背后打着叉叉,心说,老天爷,这个不算,这个不算。
他在那里,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慢慢放下了酬情,我对他说:“你赶紧用我的匕首剃了须发,我的柜子里有一件三爷的替换衣服,你快快换上,然后在三爷没回来以前,我送你出紫栖山庄吧。”

    我指着柜子,他让我去拿,我尽可能地慢慢地移动双脚,拿出那套衣服,这齐伯天的运气还真不错,正好原非白有件团福字白缎褂子破了一道口子,谢三娘一定要我亲自为他缝,我不得不拿回来,前几天才让碧莹帮我缝好的,还没来得及拿回给原非白呢,要不然,凭我的手艺,原非白是绝对不会穿着一件前襟上爬着一条蜈蚣的衣服,今天就送给这位农民起义领袖吧。

    他见我还算顺从老实,眼中放下些戒心,慢慢对着铜镜地刮着胡须,一边从镜中谨慎地看着我,一会儿,一个棱角分明,长相不俗,颇有男子汉味道的青年出现在面前,还真炕出来,刚刚像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似的,这会儿也就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小青年罢了。

    他穿上原非白衣服,我实在忍俊不,轻笑了出来,人果然还是气质更重要些,原非白穿这件衣服明明一身贵气,飘然若仙,这位同志穿上却恁得像……像个附庸风雅的暴发户。

    他在那里看了我一眼,脸上红了一红,出现了庄稼人特有的老实八交的局促不安:“你莫笑,俺还从来没穿过这样好的衣服呢。”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份,当下给他躬了躬身,歉然道:“对不起啊,齐壮士,我不该笑你,这厢给你赔不是了。”

    他举着酬情就要来扶我,我吓得赶紧躲开了,他在那里扭捏地脸红了,我则更怀疑这位仁兄是不是赏银一千两纹银张榜捉拿,俱说是阴狠狡诈的朝廷钦犯了。

    他的轻功很不错,带着我轻轻巧巧地翻过了西枫苑的高墙,我们穿过恐怖的西林,一时片刻,便出了紫栖山庄的大院,我看着天上光彩四射的玉盘,吁了一口气,拱拱手:“好了齐壮士,我已送你出得山庄,你但在这山里躲一宿明日便可出去了。”

    我从头上拔下了二根银簪子,脱下两只玉镯,塞在他的手里:“咱们出来得急,身上没带银票,这些首饰,你拿去当了,买几件新衣逃出生天,好好过日子吧。”

    那齐伯天虎目含泪,扑通一声双膝跪倒:“这,这,俺强迫姑娘送俺出来,已是过分,若被人撞见,亦是连累姑娘,怎好再受姑娘的东西?”

    我赶紧扶他起来,笑着摇摇头:“我平生最敬壮士,实在令人敬偑,而且我看齐壮士也不像是那作奸犯科的亡命之徒,齐壮士为何要反朝廷呢?”

    齐伯天咬牙切齿道:“不瞒姑娘,俺们家乡虫子闹得太厉害了,而县太爷那里又不准灭蝗,俺们这些庄稼人,收成就是命啊,眼看没有收成了,俺的爹娘,三个都饿死了,俺那幺的尸体还未下葬,就被那些蝗虫给啃干净了,那地主儿子齐子雄称火打劫,把俺的媳强抢去抵债,俺跑到地主家中去要人,他们便硬说俺要反朝廷。”说着说着,血泪相和着流了出来。

    我在心中暗叹一声,自古以来,农民果然是处在生活的最低层,难怪古代帝王总是重农抑商,而那些鱼肉乡里的狗靠着吸食这些贫苦百姓的血肉,还要光天化日之下无情压榨,欺压善良。所谓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那些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很多恶霸地主狗,就跟土皇帝无二,真真是恶贯满盈,天诛地灭。

    我暗中记下了那个地主的名字齐子雄,又问那齐伯天,他可知他的媳现在如何了,他的泪流得更凶了:“秀兰被抢进去齐府后,受不了折磨,悬梁自尽了,听说那齐子雄一怒之下将秀兰的尸身给喂狗了,俺便一气之下真格反了。”

    我沉重地点了一点头:“齐壮士,莫急,不出一年,定会有人为你报得大仇,让你回归故里的,现在天不早了,您赶路要紧,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他向我感动地拱拱手道别,正要转身,我这才想起酬情在他的手上,而我实在喜欢于飞燕的礼物,便唤住他:“齐壮士,此匕首乃是家兄所赠,可否还给我?”

    齐伯天刚想把匕首递给我,一个声音冷冷传来:“大哥,住手,莫要上当了。”一把冰冷的利刃搁在我的脖子上,我的汗水慢慢流了下来,不过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齐伯天赶紧说道:“小弟快放下剑,这位姑娘乃是俺的救命恩人,快来替大哥谢过她才是。”

    那声音又传来:“大哥真是胡涂,无论如何,她看了你的真面目,放了她,后患无穷,而且你确才以武力相协,她必记恨在心,带你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脱身不得就范罢了,你还了这把绝世兵刃,她必找机会杀你,不如让我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身后那人慢慢转了过来,月光下,一个身着行衣的少年出现在我眼前,俊秀,却是满脸杀气,竟然是市上那个买诗文的少年齐仲书,难怪那么眼熟,我的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哭泣的小孩形象,脱口而出:“你,你是齐放吧,我是木槿啊,一起被买给大痦子陈大娘的那个木槿啊,你还记得吗,我们那时候一起坐牛车的……。”

    齐放的手微抖,剑抖出一个完的剑,成功地堵住了我激动热情的认亲演说,他慵懒地说道:“那又怎样,你的是原青江的相好锦绣,姚碧莹现在是玉北斋的丫环,还有那死小子宋明磊和于飞燕都升了四品了,上次在市里都见过了。”

    我的心一冷,六年不见,原来老爱黏着我和锦绣的小爱哭鬼竟然变成这样冷淡了,他接着冷冷地看着我说道:“现在你们五个在原氏混得风声水起,而我和我哥凄惨落魄,沦落江湖,府追杀,自然是不配与大相认了。”

    他略侧头对他那不知所措的哥哥说道:“大哥,你可知道,这位是何许人也?她便是同我一起被牙婆子买掉的木槿,如今却已是踏雪公子的宠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淡淡一笑:“宠不敢当,但我们小五义的确是在原家三少爷旗下效力,而原青江候爷乃是当世英雄,独具慧眼,以小放和齐大哥的才能,若能在原氏帐下,以原家的势力,不但能为齐大哥沉冤昭雪,得报大仇,必能富贵显赫,胜过一生逃亡,流落江湖。小放,跟我回去吧,”说到后来,我忍不住想拉他的手,他剑一晃,我的手便已拉了一道口子,伤口并不深,却足以令我立时闭了嘴。

    “真是巧言令啊,我原以为你这等姿,不过是靠着锦绣,才混在原非白身边,原来还真有几分口才?”他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我,我在那里有些气结。

    “你以为我同我大哥一般老实易哄吗?你们这些贵族有哪个心肝是白的,满口的仁义礼智信,却光天化日里鱼肉百姓,奸掳掠,无恶不作,到死又怕自已平时坏事做多了,怕打入十八层地狱,便又叫僧道急急地颂经超渡,真真可笑之极,你以为我和我哥反东庭皇朝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哼哼”他冷冷一笑,“你现说得天乱坠,可说来说去无非想骗我和我哥堆上一冢枯骨,帮原家打下江山,哼!宁可断头死,安能屈膝降,我们要杀光所有的贵族,来偿还我们穷人所受的苦,今天就从你开始。”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着,俊秀的小脸在月光下扭曲着。

    没有被荣华富贵所迷惑,我不得不承认,齐放同学的境界是很高的,可惜靠以暴制暴,岂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还要杀光所有的贵族,完全是孩子似得激愤想法,难怪原非白和宋明磊嘲笑他们是一群无知流寇,不足为惧,他们虽然自称是替天行道,却只在汴州地区纠集些流民占山为王,杀些贵族,济贫劫富,娶没有很明确的纲领条规,以及清晰有步骤的进军路线和军事计划,而且聚集在一起的大多是地痞,乘火打劫之辈,他们杀人劫财,却又不满齐伯天和齐放将太多的钱物分给穷人,想取而待之,故引起内乱,不到一月便被府缴灭了。

    我在心中暗叹一声,向他不慌不忙道:“小放,我打心眼里敬佩你和你大哥一身傲骨,不畏权贵,可是有一点你弄错了,我虽然在原三爷门下,然是个贵族,我和你,小五义本身,还有你大哥,以及千千万万个穷苦百姓一样,是因为天灾,的朝庭而家破人亡,无法安身立命,小时候在陈大娘的牛车里,你总说你想你的爹娘,你想你的大哥,你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卖了你……。”

    “闭嘴,死到临头,你莫非还想调拔吗?”他厉声喝道,他的尖剑已磨破我的劲项的肌肤,冰冰凉凉的液体顺着我的脖劲往下流,我轻轻一笑,直视着他的愤怒的眼睛:“小放,我很高兴我们又再见面了,可惜,你的本已变,心里亦开始住了一个魔鬼,所谓替天行道,杀尽天下贵族,你其实已对杀人习以为常了吧,你明明知道无辜如我,却也因为杀太多人,不再有真正的怜悯之心,你既然狠得下心杀我,你的良心必是已被杀戮蒙蔽,你以为杀了全天下的贵族真得有用吗?今天你杀了一个贵族,明天便会有千万个贵族靠吸食无辜百姓而生出来,这如何杀得尽?便是真杀尽了天下贵族,上梁不正,下梁必歪,轩辕无道,窦氏跋扈,天下百姓仍是在水活之中,既然大乱早成定局,真正能改变这乱世的,唯一可行之计便是早日推翻这腐朽的辕轩氏,重建一个新兴清明的政府,早日清洗社会风气,还百姓一个平安度日,和谐生活的乐园,不再有受苦的齐仲书,齐伯天。”我在心中默念着,还有最重要的不要再看到锦绣绝望的泪容。
他在那里,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起来,而齐伯天的眼中放出希望的光芒来。

    我继续柔声道:“小放,我不想否认,我帮助原三爷亦是为了我们小五义能安身立命,有些私心,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我认为原青江和原非白便是能推翻浊世,救民于水活之中的当世英雄,你想想,以我一介流,尚能得到三爷的赏识,那以小放和齐大哥的才华如何错过原三爷的惠眼呢?自古每五百年,必有明主兴,我不想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只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反这了这可恶的世道,”我看着他的剑渐渐放低了,眼中出现了迷惑,毅然上前一步,他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却又抬高了利剑,紧张地看着我,我则紧盯着他的眼睛,抬高音量坚定地说道:“索兴彻底你的改变命运吧,完完全全地脱离现在的生活,让那些伤害过你,嘲笑过你的人看看你是如何建功立业,扶助无辜,扬名天下,总胜过亡命天涯,流于盗匪,小放你是聪明人,难道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吗?”

    这一,我终于明白了,为何果尔仁和韩修竹对我的早年批注为:机敏狡诈,城府既深,口蜜腹剑了。

    我说得唾沫星子乱溅,难为他倒不以为意,我看着他眼中的震憾,那慢慢动摇的杀意,渐渐丛生的对正常生活的希冀,心中窃喜不已,文励地看着他:“小放,人世沉浮古犹今,谁识英雄是白身?”我自怀中取出一块木牍,正是小五义的信物,我递了过去:“小放,我绝不强人所难,你也好好想想,这是我们小五义的信物,若是有一日想好了,便拿着它找我们小五义,你若是觉得这是污辱,亦可拿着它去西域投奔我大哥于飞燕从军,先建军功,驱除靼虏,我们再来把酒言欢。”

    我半空中举着那木牍,一片清明地看着他不再说话了,我们三人在秋风中陷入了黄金般的沉默……

    明月下的少年,定定的看着我,思索着,犹豫着,挣扎着,最终,他的剑尖极其缓慢地离开了我咽喉,放了下来,然后谨慎地接过了我的木牍,像后退了一步……

    我在心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笑着对他说:“小放,谢谢你,能相信我。”

    他在那里上下看了我两眼,忽地又架起了长剑对准了我,我不由一愣:“你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能说会道,不过,你又如何让我相信,你要回这把匕首,断断没有想要对付我大哥?”

    切!怀疑论者,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在心中暗嘲一声,又思忖着,那时齐放不是卖给了一个看似极斯文的读书人吗?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痛楚,才会变得如此不相信人了呢?

    我对他一笑,慢慢抬起手,像魔术师作表演一般,潇洒地向他坦坦手心,翻翻手背,意思是你看过了啊,没有机关文章啊,他略微疑惑地伸头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却紧握手中利剑,齐伯天也是一脸茫然,我挑了挑不怎么浓的眉毛,然后手臂直直地向右一伸,依然轻笑着看他,却轻抬右腕,五支小利箭已离弦而出……

    我等了许久……

    怎么没有动静?我明明感到有东西射出来的!

    我得意的笑僵了下来,看着莫名其妙的齐放和齐伯天,秋风吹来,一只乌鸦在我们头顶嘎嘎飞过,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我在心中暗骂张德茂,你做不出来就不要骗我,现在害得我多丢人哪……

    齐放面上出现嘲讽,正要开口,一阵极轻微的爆裂声自右方传来,然后一声巨响,一棵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慢慢地向我们倒了下来,我们各自退了一大步…….

    齐氏兄弟满面惊惧地看着我,而我及时地收回惊诧,干咳了几声,强自从容笑道:“现在你相信了吧,我若要害你大哥,早就有千百个机会杀了他,何必一定要用这把酬情呢?”我的心中惊喜交加,原来这个张德茂已将火药加了进去了,不过,你这位筒子也得先告诉我啊!幸好,幸好,有齐放让我有机会先试了一下。

    齐放看着我默然了半晌,目光极其复杂……
终于,他再一次举起宝剑,我在心中叫苦,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拧呢,又要杀我啊!

    然而他却没有向我砍来,反倒退了一步,将宝剑高举过头顶,直挺挺向悟了下来:“木槿果然世之高人,我兄弟得罪在先,仍然真心待我兄弟,为我等谋出路,然则我方疑忌,且对不敬,猪狗不如,今日羞惭难当,请用此剑杀了小人吧。”

    齐伯天也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看了我一阵,手忙脚乱地跪在他兄弟身边,很虔诚地给我磕了一个响头,脑门上肿了一个大疱,而我彻底呆傻,半天回过神来,手脚有些发软地跨过那棵横在我们当中的大树,踩到的树枝弹了我的脸好几下,我磕磕绊绊地走到他面前,想双手扶他起来,但看着那把银光闪闪的剑,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收起双手,一手放在背后,一手优雅状轻抬,小心翼翼地说着:“小放,别这样,男儿膝下有黄金,快起来。”

    齐放抬起头来,月光下双目炯炯地看着我:“若是还心怜我二人的贱命,那就请收了小人兄弟,我等今日月下立誓,齐氏兄弟从此愿为效犬马之劳,若有背弃,乱箭穿心,鬼神同诛,以此清风剑饮血为证。”

    我正要开口,他已干脆地用那把宝剑划过手掌,鲜血汩汩而流,我惊呼中,他已取过兄长的手心也深深划了一道。

    这一玉华焕彩,我为了见原非珏,将计就计出地出走西枫苑,却万万料不到面对这样的情境,唯今之计,若是说不,以他这样疑忌的心态,万一再恼了,又要杀我,恐是护锦也不顶用吧,我只好硬头皮,笑着双手扶起他:“我一介弱质流,万万不可折辱小放和齐大哥,我一定会向原三爷力荐二位,让三爷唯以二位重用,二位亦可堂堂正正地回归故里,重新开始你们的人生。”

    然而齐放却冷哼一声:“以为我等是利令智昏的无耻小人吗?侍候原非白?我等兄弟没有兴趣,一定很讶异当年的爱哭鬼变得如此可怕吧?”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他却接下去说道:“我六岁那年,算命瞎子说,我会克尽周围所有人,我的父母便对此深信不疑,便将我买给一个张秀才,那张秀才自号读书人,数次落第抑郁难当,便成了个在半里折磨小孩人的衣冠,”他扯下左肩,只见苍白的肌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烙痕,刀疤,剑伤,一道道,一块块竟无一块好肉,我心中激愤难当,那一年齐放卖给张秀才时,比我和锦绣都小啊!我的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他看着我有些凄凉地说道:“南诏打进了江陵府,杀了张家满门,我便被掳作南诏贵族的奴隶,过得更是猪狗也不如,后来我九死一生地逃回了汴州,阮点被亲爹爹在祠田打死,齐家村的人硬说是我会招来了灾难,若非大哥相救,我便死在亲生父母手中了,”

    他忽地面一整,继续高举长剑:“后来遇到师父金谷真人,曾为我批过命,父母相弃,杀人越货,流于盗匪,亡命天涯;除非命中遇一个样贵人,师父说妖孽降世,天将大乱,唯有那个月华溅玉的样贵人,仁而智勇,必当风云天下,平定乱世,亦唯有此人可以改变我的命运,名利于放不过粪士,富贵于放亦如浮云,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若是瞧我等不起,便杀了我吧。”

    我正琢磨着这个理由如此怪异而牵强,他师父其实说得是锦绣而不是木槿吧,像我这等姿平庸之人如何能称为样贵人,仁而智勇,还要风云什么天下???平定什么乱世????

    他却真得说着要抹脖子了,我赶紧上前死死抱住他,惊得一身大汗,这古人也忒偏激恐怖了吧,于是只好收了这两农民起义军首领作了手下。

    然而我怎么也想不到,当时这个我最不放心,看上去狡滑多端的齐放却真为了他师父的间批言,为了这月婵娟的誓言,便从此荣辱与共地跟随了我整整一生。

    可是无论怎么推辞,齐放却怎么也不愿再直呼我的姓名,于是这一是我们重逢后,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唤我的名字。

    我记得宋明磊曾说过西安东城有一处小五义的别馆,有紧急要事便持木牍去别馆去找李姓老板娘,我曾怀疑是张德茂易容的,汗!于是我让他们先到那里躲一躲。

    月上中天,我拿回了酬情,送走了齐氏兄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中喘着气,抚着激烈跳动的心口,抹着一头一脸的冷汗,定了定神,又感到大难不死地傻傻笑了几下,然后提起不怎么高的轻功,向玉北斋飞去。
西林,可怕的西林,我尽我的全力在西林穿行,可是所有可怕的过往全在我眼前浮现,第一次在这里,被白面具追杀,然后原武和槐安葬在这里,他们的鬼魂会不会来找我聊天?

    我打着哆嗦,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我,于是不时地回头查看,好几次被前面的树枝扫到。

    然而想见原非珏的念头是如此强烈,我仿佛是一个在沙漠中饥渴万分的旅人,而那绿州的影子却都化作了原非珏的笑容。

    终于出了浓密幽暗的西林,我回首长吁了一口气,正满心欢喜地再想举步,好像后面有轻微的声响,我再一次惊回头,月光下只有阴森森的树林随着秋风摆动,发出巨大的呼呼声,好像是恶鬼的呼吸,我混身一颤,倒退了几步,离西林更远了些,然后转过身疯狂地向北边跑去。

    我心中害怕,口中不停地唱着害虫歌,驱着恐惧:“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正义的来伏令,正义的来伏令,一定要把害虫杀死,杀死……。”

    我唱着唱着又觉得歌里面带了个死字更不好,胡思乱想间,一座灯火辉荒园子已在眼前,我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玉北斋到了。

    这是我第一次探玉北斋,来到近前,只听不断有异域明快的音乐传出,偶尔加着男男的欢声笑语,我一怔,听这架势,非珏一定是从紫园回来了,可是这么晚了,玉北斋这么热闹,莫非是他有客来访?我还是从“后门”进去察探察探再说。

    我绕到西北门,离墙根一米高处,有一块凸起青石板,借着这块小青石板施轻功跳上墙,墙内边正好有一棵大榆树,我便挪到榆树上,再慢慢爬高了些,这时一个子的声音传来:“非珏哥哥,你这次去西域,为何待了这么久,我和我王兄可为了见你一面,硬是逼父王将路程拖了又拖,就想着能在西安见你一面,不知神圣皇的身体可好?”

    那声音可以说是我所听过的最的声音,如此娇轻柔,加之充满关切之情,连我这个作孩子的心也一动。

    只听原非珏的声音传来:“有劳淑仪郡主操心了,母皇陛下一切安好。”

    非珏的声音我有多净有听见了,现在怎么这么,这么磁迷人哪,不由心中一荡,那喜悦如平静的深潭丢入一颗石子,泛起涟漪,由心底传遍我混身第一个角落,唇边不由自主地溢出了一丝笑意,我拔开了些枝叶想看得清楚些,可是实在太远了,周围又全是陌生的护卫,可能都是这位淑仪郡主带来的。

    既然我已在明月之冒着生命危险来玉北斋,还爬上了心上人的墙头,不窥一下,还真对不起我这魔的名头。嗯!

    我从怀中摸出我让鲁元和韦虎用琉璃做的望远镜,我本来做这个是为原非珏,顺便给来于飞燕哟探测军情,当然在行刺柳言生时也能派上用场,总之是我深深感受到了人类的推动着世界的发展,然而我从没想到有一天可以哟窥原非珏……

    当时被原非白发现了,他先是在那里激动地摆弄了半天,过了一会他又回过神来,似乎有点琢磨出来我的本意,阴冷地看了我半天,把我看得在那里毛骨悚然,…….然后,我的好玩意统统被他没收了。

    不过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幸好我藏了一架微心,嘻!

    嗯?!原非珏同学这此回来变化很大呀!不但比以往更加丰神如玉,连吃穿用度也比之以往不同了,只见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外罩银软烟罗纱衫,斜坐在大红织绵富丽团纹的波斯地毯上,神情慵懒,一手支头,一手拿着一盏雕纹精的金托玉爵杯,而双手上都带满了五宝石的戒指,在火光下闪闪发光,怎么看,都有点像,有点像阿凡提里瘦了身的巴依老爷。

    而他槐梧健壮的身边紧紧挨着一个窈窕娉婷、朵儿一般的宫妆丽人,那丽人头上挽着京城最流行的,繁复华丽的乌云髻,身上着大红通袖麒麟袍、鹅黄织锦拖边裙子,玉带宫靴,翠珠凤譬,因是坐在地毯上,金莲三寸随便一勾,鞋尖便露出龙眼大的两颗圆润明珠,颤颤委委地摇着,好不耀眼。

    而右中坐着一个满脸酒晕的青年,天蓝金寿纱外套,大红金蟒结罗长袍,玉带云靴,锦帽微斜,双眼迷迷地盯着场中旋舞疾飞地四个波斯舞娘,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口中叫着好,手中玉爵杯微倾,琼浆玉液溢了出来,酒混合着舞身上的粉味,冲击着我的敏感的鼻子,伴着子的格格娇笑,空气中流窜着一种令人暖味的旎旖,那令人热血沸腾的靡丽散步在玉北斋的每个角落。

    我心中一紧,原非珏这弱视竟敢背着我找三陪???
我的好心情正一点一点地坠向马里亚纳海沟,我继续咬牙切齿地看下去,那醉了七八分的青年,抱着身前的镶琉璃铜壶,咯咯笑着:“非珏,你真是好福气,身边如云,你这个丫头,竟是羞闭月,西施不让。”他说着说着便抓住了正给他斟酒的碧莹,碧莹吓得惊叫一声,怎么也挣脱不了:“非珏,把这个丫头送给我吧,我用我王府里十个给你交换如何?”

    一直清浅微笑的非珏,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恼恨,哈哈一笑:“本绪小王爷,我这玉北斋里统共就这么一个粗使丫头,如何与你王府里的姝相比,还是我把这几个母皇送我的舞冠姬送与你吧?”不等轩辕本绪回应,非珏已向那四个舞姬使了个眼,四人立刻绽放出最妖摄魂的笑容,团团围住了轩辕本绪,雪白迷人的身体蹭着他,拖着他到场中跳起舞来,碧莹这才惊魂未定地得以脱身。

    一曲舞罢,乐呵呵地轩辕本绪跌跌撞撞地回来了,不过好像神智更清醒了,待喝了一口波斯人手中的酒,懵然地转头转脑看了一阵,又问非珏:“唉?那呢?我记得她叫碧莹的吧,真是碧玉莹润,人如其名啊,你如何将此等人作粗使丫头,当真是糟蹋了,还是送与我吧,这么着吧!我再给你五个精于厨艺,妙解宫商的宫人换了她便是……啊……。”

    “王兄,你喝醉啦……,不怕王嫂啦?还有你忘了父王怎么嘱咐你来着,你倒好,正事未办成,倒先看上人家原四公子的丫环了。”轩辕淑仪娇声捏着轩辕本绪的耳朵,本绪小同志痛叫出声,酒醒了不少,面上呆愣了一阵,不悦地瞥了一眼轩辕淑仪,却绝不再提要碧莹,非珏朗笑出声,我这才想起原非白对我说过靖夏王爷的小儿子,轩辕本绪,出了名的好,又是出了名的惧内,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我心中暗想,这位靖夏小王爷素来与非白交好,今日为何到非珏的府上来,那原非白还说是去应酬靖夏王爷和小王爷,然告诉我这京城名媛轩辕淑仪也来了,看原非珏和轩辕淑仪聊天那亲热劲,绝对是旧识啊,可是连他也从不告诉我他与轩辕兄很熟。

    果然,是男人就都有撒谎的本,我这才想起,既然宴会结束,非白定已回到西枫苑了,他也许已经发现我失踪了,这回正到处找人呢。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只听小王爷清了清喉咙:“非珏啊,我父王可马上就要正式给原候爷提亲了,放心吧,我家淑环可比淑仪要温柔漂亮多了,你莫要看着淑仪,心里怛心未来的突厥皇后像她似得是个刁蛮丫头。”

    仿佛有人突然从头顶上给我浇了一大桶水,而那水冰冰冷冷地,好像立刻冻成一枚锋利的冰棱,刺破了我的心脏,我在那里不由自主地发着抖。

    非珏在哪里轻轻一笑:“淑环可是皇族第一,非珏如何当配。”

    轩辕淑仪抿嘴一笑:“非珏哥哥,你可有六年没见着淑环了吧,还记得吗,你小时候老把我们搞错。”

    非珏喝了一口酒,平静无波道:“不是我老搞错,是你们俩老爱戏弄我罢了,我可记得你们俩没事就爱往三瘸……,三哥那里去找他玩儿。”

    轩辕淑仪脸一僵,尴尬地笑了几声:“非珏哥真爱记仇,我们只是心怜非白哥哥腿脚不便,怕没人找他玩罢了。”

    轩辕本绪笑着给非珏亲自斟了一杯酒:“非珏,小孩儿家的懂什么,你莫要和她们一般计较,莫非嫌淑环品貌不够当突厥皇后?”

    非珏轻轻一笑:“非珏自小驽钝,哪里敢嫌弃皇族公族,更何况是淑环那样天姿国的品貌,只是三哥早窘了适婚年龄,兄长尚未成亲,非珏如何敢僭越,他的腿脚不便,更需要人照顾,淑环从小也喜欢他,不如先让淑晦与非白吧,至于我嘛,等再过几年让母后做主便是了。”一边说着,他一边嘻嘻笑着猛给轩辕兄斟酒,那轩辕淑仪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同他的哥哥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

    非珏四两拔千金地将淑环郡主推给原非白,我不由得在树上捂住了嘴,以阻止快乐的笑声泄露,这弱视现在怎么这么能说会道啊。

    轩辕本绪嘿嘿强笑了几声:“莫非是为了那个叫碧莹的人?”

    非珏眼中忽地放出一丝诡异,非常令人疑惑地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
轩辕本绪却潇洒地一甩沾满酒琼浆的大袖袍:“非珏,如此人,要宠要疼,为兄的甚是理解,的确楚腰婀娜,不盈一握,拥在怀中定是让人消魂不已……。”

    轩辕本绪在哪里一脸神往的相,在轩辕淑仪咳了几下后,回过神来,正道:“只是,江山人孰轻孰重呢,非珏你心中应是有数啊!东突厥摩尼亚赫可汗当年谋朝篡位,杀父弑君,他为了独掌大权,竟然把太子和可汗的人头挂在城头上,还逼迫你母皇当作宫庭舞卖到波斯,是果尔仁和原候爷的拼死相护,才从波斯逃回西突厥称帝。”我听得心惊肉跳,放眼看去,非珏也是咬牙切齿,恨声喝道:“摩尼亚赫,我必生食你血肉,一血我母皇的耻辱。”

    轩辕本绪在那里沉痛地叹了口气,然时揣磨着非珏的脸,接着道:“现如今,东突厥残忍好战,时时欺辱你母后的西突厥,又屡次扰我大东庭的边界,皇上和太后平时素来疼爱淑环,你也知道东庭向阑会有真公主和亲,如今却为了你破个大例,只要你点个头,他便封淑环为大义公主,到时你带着淑环回西突厥荣登大宝,你我两家便是亲上加亲,只要和我东庭联手,一举歼灭摩尼亚赫,为你母皇血耻,岂不两全齐?”

    非珏在那里沉思不语,我的心意沉沉,这时果尔仁来到近前,他一向高傲,这次却亲自为轩辕本绪恭敬地斟了一杯酒:“王爷意,老臣为少主谢过,但请王爷放心,待老臣回过皇,一个月内必有佳音。”

    非珏秘抬起头来,厉声喝道:“果尔仁,你胡说什么,母皇还未知晓此事,你怎地就确信她会同意?”

    他的这一声大喝,所有人都被惊了一跳,四周突然诡异地静了下来,舞们停止了旋转,呆在中场,害怕地看向非珏,连西域乐匠也忘了演奏,然后所有人都纷纷跪倒在地,三呼少主息怒。

    果尔仁亦单膝跪地,但攘无惧,目光如炬地看着非珏:“少主,老奴真得是胡说吗?素有雅名的小王爷和淑仪郡主都尚且知道哈尔和林之耻,难道身为西突厥的继承人,少主您反而忘了您母皇所受的屈辱了吗?”

    他渐渐亦加重了语气,说到后来几乎是从牙齿中迸出来的,非珏额头青筋爆跳,然再说话,只是在一边秘灌酒。轩辕本绪有点吓着了,而轩辕淑仪看着非珏,唇边露出一丝轻笑。

    阿米尔站起来急呼:“快奏乐啊,你们愣着做什么,快跳啊!”

    欢快的音乐又起,舞娘们的笑声传来,腰肢扭得更是勾魂摄魄,那清脆急促的腰铃随着狂放的节奏,穿破这空,仿佛要惊破我的一腔梦。
我已记不清是怎么下得那棵大树,走了多少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在莫愁湖边,明月高悬,湖面上我形单影只,旁边大榆树静默无声,我轻扶上粗糙的树干,嘴边溢出一丝轻笑,原来我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第一次认识非珏的地方。

    有人说过,所谓爱情不过是荷尔蒙作用的化学反应,不过是促进人类繁衍后代的一种催化剂。

    岁月婉延到现代,古今中外的人们依然在热血沸腾地吟咏歌颂着爱情,然而爱情在很多人的心中已悄悄地蜕变成了一种。

    在前世,很多人告诉我爱情最多不过三五年时间,然后就会荡然无存。

    我前世的独立刚强,自问潇洒,然而面对着不断的背叛,变故,尚且混乱不堪,狼狈收场,一如我的归宿,那对于这个时代,天生敏感,柔弱无助的子,那渴望爱情的忠贞,是否更是一种奢望?

    冰凉的秋,月婵娟在黑丝绒的幕中静静地看着我,我回头,玉北斋早已不见踪影,然而那欢快的音乐,却在这深寂的中秋之依稀可辩,我的面前是波光渺渺的莫愁湖,再越过这片湖面便是原非白囚我的金丝牢笼,里面有着原非白最华丽的鸟食,那便是一直惑着我的长相守,然而他看着我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着锦绣,我唯一的亲啊,是我一直发誓保护,却又伤痕累累的啊……

    进退两难间,我苦苦地问着自己,究竟何去何从,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一股腥甜在我喉间涌起,我强自捂住我的口,跌跌撞撞地爬到湖岸,双腿跪地,满口的血腥随着泪水,涌出我的指间,滴滴落在莫愁湖中……

    我忍着胸胁的巨痛,急喘着气,看着湖中波影破碎的我,一脸凄怆,苍白如鬼,而月影在湖中幽幽荡荡,一如我飘荡忧郁的灵魂……

    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有种奇特地感觉,我之所以迷迷糊糊地穿越两世,无论是穿着吊带超短裙在唬路上闲逛,还是现在病弱不堪地倒在莫愁湖边,血溅石榴裙,仿佛都只是为在寻寻觅觅一个人,一个能与我长相守的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前世我将那人当作长安,最后被撕裂地体无完肤,而今生我又在心中将长相守画作非珏,那非珏心中可有我?即使有我,背负国仇家恨,又如何长相守???

    那轩辕兄和果尔仁的话又浮响在我的脑海,心中绞痛一片,原来我错了,我错了,错得多么离谱……

    待要从头反悔又何其可笑,原来这世上根本没长相守……

    只有人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了,我倒在河岸湿润的泥土上,胸腹一片疼痛,眼前一片模糊,我又要死了吗?

    我想着我前世的名字,我有多净有想起我前世的名字了呢?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叫孟颖,我浑浑沉沉地想着,孟颖也好,木槿也罢,为何你总是这么蠢呢,又和前世一样在心碎中死去…….

    一阵悲悯地叹息在我耳边传来,我感到有人把我扶起,给我的嘴中塞了一粒东西,好苦,那东西滑入我的喉间,一股辛辣传遍我的全身,我不得不苦着脸睁开了眼睛。

    一个容貌不凡的青年男子轻扶着我,关切地看着我,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面目慈耗男子,那人一身青布衣衫,长须髯,令人见之忘俗,这个男人拥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魅力,明明那个扶着我的青年要比他长得要年青俊的多,然而站在那男人的身边,便完全失了。

    “主子,她醒了,小人已喂她服了灵芝丸,把她的血气压下去了,刚替她把过脉,应是无碍了。”我身边的青年慢慢地扶我站起来。

    真是灵药啊,我的胸胁依然隐痛,但已能通畅呼吸了。我靠着旁边的树轻轻喘了几下,顺了顺气。

    那身后的男子走上来,那青年立刻躬身退了下去,那男人递上一方帕子,关切地问道:“姑娘可好些了,为何小小年纪就有吐血迷症了呢?”

    我看了他几眼,确定他的凤目明亮,不似坏人,我想他一定是被紫园邀请来的嘉宾吧,可是这两人穿着如此简朴,又像是原家的幕僚。
我接过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的血迹,躬了躬身轻声道:“多谢两位先生的救命之恩。”

    “姑娘不要客气,只是举手之劳,倒是寒露重,对姑娘的旧疾实在不好,不知姑娘是哪一个园子的?让奉定快送你回去歇息吧!”青衫人柔贺说道,带点心怜地看着我,让我的心中滑过一丝温暖,他口中说是举手之劳,可那治我的药明明就是名贵的灵芝丸,怎好白占人家便宜。

    “我,”我艰涩地说着,心不甘,情不愿地一指往莫愁湖的另一边:“我就住在这西枫苑里。”

    那青衫人目光闪过一丝异:“这西枫苑乃是白三爷的住处……,莫非姑娘是木槿?”

    唉!都是非白惹得,我这回还真得成名人了,我讪讪地点点头:“小是木槿,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改日一定登门拜谢,还您的灵芝丸。”

    那青衫人却没有回答我,只是在哪里沉思地看着我,复杂难测,而那叫奉定的青年却看着我目光闪烁,我被这两位恩人看得实在是越来越不自在,便轻轻一笑:“这两位先生一定见过我锦绣吧!”

    青衫人也轻轻一笑,缓慢地点着头:“方才在紫园的中秋家宴上……的塞过锦姑娘。”

    我呵呵一笑:“我猜,您一定在想我和我长得一点也不像,她比我长得好看多了吧!”

    青衫人一怔,有些赫然:“木槿果然冰雪聪明,”他转过头:“奉定,你快送木姑娘回西枫苑去吧。”

    奉定点头称是,提起搁在地上的一盏白帽方灯,在前面向围敬地微一躬身:“木姑娘请随我来。”

    那奉定便在前方提灯引路,我见他明明是步履轻盈,想是轻功极佳,但却极缓前行,应是考虑到我刚恢复,不敢走得很快,我便心生一丝感动,和青衫人慢慢走在后面。

    “还不知这位先生尊姓大名,木槿也好改日登门拜谢。”我想起我还未问过这位恩人的大名。

    “鄙姓原,乃是原氏宗亲,木姑娘既是非白的人,那万万不要同原某客气。”青衫人在我旁边极有礼的回着。

    我心下慨然,我哪里是非白的人了?

    但仍客气地称其为原先生,这原先生一路上也没吁么说话,我也回想着刚刚在玉北斋的所见所闻,一径黯然沉默着。

    西枫苑的正门刚在近前,两个人影立刻平空闪现在门边,正是新调来的那两个冷脸侍卫面,活像我以前看过的动画片中忍者的闪亮登场,可是一看到我,面惊恐地跪了下来。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素辉看到是我,立刻从里面跳了出来,窜到近前:“我的姑奶奶,你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把三爷给急……急……急。”

    他看了我身后愣住了,“急”了半天也没“急”出来,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急,急,急,你到底急什么呀你?”

    “姑娘好生歇着,已是冬近,万万莫要在此凉散步了。”原先生和蔼地说了一句,倒也没在意素辉目瞪口呆的结巴,向我和素辉微笑着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素辉继续在哪里发呆,我累了一天,心力憔悴,想着既然素辉认得这个原先生,那就明天起来再盘问他这个原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便直接进了自己的屋中,黑暗中也不点灯,闷闷地反卧在上。

    一阵温暖地呼吸喷到我的脸上,原来竟有人早已躺在的内侧,我吓得爬起来,正要尖叫,并思索是摸酬情还是用护锦……
一双猿臂早已快一步,将我紧紧抱在宽广结实的胸怀中,原非白的龙涎熏直冲我的脑门。

    我惊魂不定地闭了嘴,抬头只见黑暗中,原非白的两点寒星闪烁着无边怒气,我害怕地结袄:“三,三,三爷,人,人吓人,是,是要吓死人的。”

    他看着我如万年冰霜,在我头顶冷哼一声:“你原也知道这个道理?哪你又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了,竟敢私自出走?明明就是你想要吓死我!”

    “我哪有?”我便把齐伯天闯苑子挟持我逃出去事告诉他,同时又把他们所受的冤屈也一并说了出来,不过,我把他们兄弟俩归顺的事改说成,我已将他们说服了要做个本份的老百姓。

    我迎着他的冰冷的目光,坐直了身子,说得唾沫横飞,然而他在里,一手支着脑袋,依然看着我将信将疑。

    我给他看我的脖子的伤,然后又一举手:“三爷,你看,这是他的清风剑划的,虽然我木槿狡诈多端,但也算惜命的很,总不会自己划自已一道吧,请三爷明鉴!”

    他看着我许久,终于扑哧一声:“你木槿倒真是个神人了,连两个杀人亡命的逃犯都肯听你的规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又想起了什么,收了迷人欢快的笑容,改对我微迷着狭长的凤目,犀利地看着我:“你莫非……莫非是借着他俩去看原非珏了吧。

    唉!?聪明!聪明!聪明!我在心中连赞三声不过,不过你这人这么聪明做什么呢?

    幸亏中他炕清我的脸,于是我清了清喉咙:“三爷您就别笑我了,忙着逃命哪!哪还有如此浪漫的心怀,”我加重了语气,心说其实我木槿就是比你要抵死浪漫多了,“那齐氏兄弟虽是大逆不道,也是身世凄苦的穷人家,被逼于无奈方才走上这条路的,木槿也是家破人亡,无家可归,所以木槿能理解他们,木槿打心眼里希望三爷能是平定这个乱世的英主,好让我们这些穷苦百姓能平安的过上些日子,不要再背井离乡,饱受颠沛流离之苦。”我说得情真意切,他在那里动容地看着我一阵,眼神渐渐温柔起来。

    他在帐帏里也坐直了身子,借着前的明月光,我这才发现他仍是出门时穿的一身宝蓝吉服,可见是一回来连衣衫也没来得及换,便往我这儿跑,我的心不由一颤,而他轻轻一叹气,又把我拉进怀抱:“你哪里是无家可归了?这西枫苑就是你的家啊,木槿,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的心定下来呢?我常常自问胸中有丘壑,却独独对你无奈……你,你这丫头……究竟在想什么呢?”

    他轻轻扶着我的青丝,尖屑地下巴轻搁在我的头上,我的泪串串掉下来,滴滴沾在他名贵的吉服前襟,满腔莫名的心酸中,不由自主地双手环住了他,他的身体犹自一震,更加紧地搂住了我。

    许久,他俯在我耳边轻轻道:“木槿,你……你可愿嫁给我?”

    我惊抬头,离开了他的怀抱,月光下他的目光透着坚定和期许,我终于明白了他出门前问我要何赏茨用意,然而我的内心然由自主地害怕了起来:“三爷,天,天,天晚了,我,我扶您先回房歇着吧。”

    我转身想下,他把我揪了回来,凤目闪烁着海啸般的怒气,还有那一丝丝羞辱的受伤:“看阔先生说祷错,嘻然是自讨苦吃,你,你,你如何不识好歹……。”

    我的手被捏得生疼,却无惧地回视着他:“多谢三爷的意,木槿只是一介蒲柳之姿,生野顽戾,从来没有妄想过要飞上枝头做凤凰,还是请三爷找个识好歹的人做枕边人吧。”

    他眼中狂媚戾气丛生,在月光下看得我胆战心惊,他的手中又加了劲,于是齐放的剑伤刚刚止了血,又裂开了伤口,鲜红的液体流了出来,沾染了我和他的衣衫,我疼典汗直冒,扭过头,却倔强地不愿出声。

    就在我以为我会热血流尽而死时,他终于松开了我,我立刻热泪滚滚地倒在上,握住伤口,蜷成一团低泣不已。

    过了一会,我感到原非白下了,就在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时,他又回到了上,我害怕地往里缩,他却轻而易举地拉近了我,只见他的手里多了一瓶金创药。

    他的目光恢复了平静无波,在哪里默默地替我上药,小心翼翼地包扎着我的伤口。

    于是那一,我在原非白的拥抱中沉沉入睡,转而迎来了我的十五岁生辰,而心碎魂伤的我,在浑浑沉沉中,只记得原非白不停地吻去我的泪水,似乎在我的耳边低吟着:“木槿,今生今世我是不会放手了,你就死心吧……。”
永业二年八月十六,阳光射进我房间的窗棂,我头痛脑肇睁开眼睛,身边的非白早已不见踪影,窜入脑海的是昨天的一连串荒诞遭遇,满心的不可思议,怎么就跟做了一场五八门的梦似的?

    但撑起左臂,那阵阵疼屯惊心的杉又提醒着我,原来昨天不是梦。

    今天是我和锦绣的生辰,我打起精神,伸了个懒腰,决定好好梳洗一下,等锦绣过来陪锡生日。

    这时三娘的大嗓门从屋外传了进来:“姑娘可醒了,三娘能进来伺候姑娘梳洗吗?”

    我应了一声,满面风的三娘进来,身后那两个冷面侍卫端着一大桶热水进来:“姑娘净身吧。”

    我奇道:“三娘,大清早的您干吗要让我净身啊?”

    三娘呵呵笑着:“到底还是个孩子,昨儿个三爷既在你这儿个过了,总得清洗清洗,三爷今天还专门嘱咐我,说是你昨儿受了伤,要好好照顾你。”

    我在上浑身烧蛋烟了,三娘犹自说下去:“三爷也真是的,虽说庄子里上上下下都知道,木姑娘早晚是三爷的人,但也该给你准备一身新嫁衣,你昨儿个还受了伤,真是的,怎么样,爷昨儿个没伤着姑娘吧?”

    我张了张嘴,还没回话,谢三娘已径自扶我进了大水桶:“不过姑娘别介意,老身打三爷一出生就跟在三爷身边了,老身看得出来,三爷是越来越离不开姑娘了,今儿一早,临去紫园给老爷太太定醒之前,三爷还痴痴地站在姑娘门口好一会儿哪!临走前,三爷说昨儿个在这儿过了才知道这西边的房子太阴冷,对姑娘身体不好,以后姑娘就搬到东边的赏心阁那去,和三爷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三娘小心翼翼的将我的手搁在桶边,轻轻地替我擦拭着身体,看我耷拉着脸,便又说道:“姑娘莫担心,三爷虽是王公贵胄出身,但绝非寻常的心少爷,他是老身看过最有情有意的孩子了,所以老身断言,姑娘跟着三爷定是终身有靠了,再说现在锦姑娘也得宠,说不定等姑娘有了…….有了身孕,还能当上正室呢。”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下子滑入桶,三娘肥嘟嘟的脸在我上方惊呼着,我躺在桶底无声而笑。

    用过早饭,三娘硬是押着我坐在梳妆镜前给我梳妆,光一个头发,她就化了一个时辰,她给我梳了个时尚的双环扣月髻,梳的水鬓长长的,插上了原非白送给我的东陵玉簪和一支步摇簪,我本想换件新的湖绫裙,三娘说是太素,硬让我换上了银红纹锦斗绫衫儿,白绫比肩儿,月下白衣水纹绫裙子带织金沿边小幅圆摆,红白相间,甚是漂亮,她又给我搽上了脂粉,嘴上抹上了小醉仙四胭脂,打扮停当,我凑近铜镜中,自是从未有过的丰,不过我琢磨着,怎么越看,就越像电视剧里的小打扮呢?

    这时素辉手里拿着一个泥罐冲了进来:“木丫头,你看我的常胜将军……。”

    看到我,愣了一下,啧啧赞道:“啊呀呀,木姑娘,你这三分人才,果然是要七分来打扮……。”

    他还没说完就给三娘捶了一拳:“竖子,你又胡说,木姑娘本就长得好看,瞧你又玩虫子,还嫌蝗灾闹得不够啊!”

    三人正笑闹着,这时侍卫打着帘笼回话,说是锦姑娘差紫园里的初画前来送东西给我。

    我赶紧让侍卫迎初画进来,许久未见的初画又长漂亮了许多,我本想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话,没想到却她一闪,疏理地向我福了一福,恭敬地称我为木姑娘。
她眼神竟透着一丝恐惧:“回木姑娘,今日锦姑娘本要过劳您一起过生辰,只是锦姑娘没料到候爷已在紫园为她摆生日宴,就让我来回您一声她晚上再过来了,候爷本来想请您过去和锦姑娘一起热闹一下,只是昨日见您旧症复发,恐人多您身体支撑不住。”

    我一愣:“候爷怎么会见我昨日旧症复发……。”我惊叫出声,莫非昨日的那个青衫原先生便是原青江?

    初画疑惑地看着我,向我递上一个镶宝红木妆奁盒:“姑娘难道没见过候爷吗?这可是他给您的八宝红木妆盒,说是昨日初次见面没怎么准备见面礼,称着您生日他就一并送您了,里边是些已故谢夫人用过的珠宝,候爷亲自加了些名贵的药材亦放在里边,他嘱咐您千万收下,好生养病。”

    初画见我呆呆地在哪里,有些不知所措,连唤数声,我才回过神来,这时三娘过来了,看到了那八宝妆盒,惊呼连连:“这不是,这不是谢夫人以前的妆盒吗?”

    她打开妆盒,里面珠宝的光辉映着我们的脸庞,她激动地说着:“这妆盒是候爷迎取谢夫人的时候专门送给夫人的,夫人过逝后,这妆盒就怎么也找不着,原来,原莉爷一直好生收着,这里面的首饰竟然一件也没少过。”

    初画的眼神透着一丝黯然,正想回紫园,我拉住了她,递给她一面用油布包着的银镜,这是我让鲁元专门为锦绣做的生日礼物,我便请初画带给锦绣,又暗中塞给初画一对珍珠琥珀耳坠:“初画,这是上次在七夕市,我给你挑的,一直都想着什么时候能给你,所幸今儿个见着了你,快拿着吧。”

    我帮初画带上,她有些感动的看着我:“好……,”她看看三娘在旁边,言又止,“谢谢的耳坠,求好生照顾自己,初画回去了。”

    我望着初画远去的背影,心想初画要对我说什么呢?还有昨晚为何那么巧会遇见原候爷呢?而且在莫愁湖边……

    不好,莫非自西林,到玉北斋,莫愁湖,我一路上都被他跟踪了?那他岂不是知道了我和齐氏兄弟的对话,看到了我窥原非珏……

    我浑身冒着冷汗,而三娘犹在那里细细扶着每一件首饰,流着眼泪,激动地对我讲着每一件首饰的故事。

    “恭喜姑娘,候爷既然把这妆盒赐给了你,必是把你当他的儿媳了。”她忽地蹦出一句,我打着冷战,这个原青江果然看到了我昨日窥原非珏,谢夫人是出了名的贤慧忠贞,他赠我这个妆盒也是在告诉我,我得本本分分地作非白的枕边人,再不能对非珏心猿意马。

    我颓然倒在座位上,三娘看我脸不好,以为夏秋交替,旧伤复发,便急急地送我回房歇午觉。

    昨我没有睡好,于是这一沾便又进入了梦乡,然而我竟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一棵秀逸的木槿树下,一个俊的雌雄难辨的神人靠着树干,一手支着额角,平静地休憩着,乌玉墨缎流泻腰腿,长长的睫毛覆着双眼,他的周身流转着说不出的详和平静,而看那面容俱然是那个紫浮????

    我害怕起来,心想我怎么进入这样的梦境,就在我拼命想醒过来时,那个紫浮睁开了眼,向我转过头来。

    我吓得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他那妖异无比的紫瞳波光流转,只是他浑身的神圣详和之气又让我感到平静,他微笑而亲切地看着我,那微笑就和在地府时对我那莫名其妙的微笑一模一样,他微启朱唇,对我温润道:“你来了。”

    我疑惑间,他已来到我的眼前,他比我想像中身材更高大壮硕,他依然对我微笑着,手扶上我的脸颊……

    我“啊!”地一声惊醒了过来,然后发现一个红发少年正在痴痴地扶摸着我脸颊,我惊喜地发现竟是非珏。
“非……!”我刚一开口,他捂住了我的口:“嘘,木槿,我是从紫园你的寿宴上跑出来的。快,跟我来。”

    他拉着我熟门熟路地出了西枫苑,来到莫愁湖的对岸,我们又来到了那棵大榆树下,也是我昨天吐血的地方。

    他左右探头探脑一阵,确定无人,便回过头来,抱着那棵大榆树,低喃道:“木丫头,我可想死你了。”

    我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腰,泄气地咳了几下:“非珏,我在这儿。”

    “啊?”他在我和榆树间转头转脑一阵,最后选择抱住了我:“木丫头,你可好,我可想死你了。”

    我的手环上了他健壮宽阔的背,泪水慢慢盈满眶,颤声道:“非珏,我也好想你啊!你怎门回来。”

    “我,我,母皇让我熟悉宫庭,所以劲搁了,你莫要生气啊!”他捧着我的脸,难受地说着:“我听说你旧伤又复发了,还差点过不了秋天,现在可好些了?”

    我流着泪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已经大好了,非珏,你现在整个人看上去都不一样了。”

    我拉着非珏坐在太湖石上,拿出一方丝娟替他小心地擦拭着额角的汗渍:“你的无泪经神功练好了吗,能看到我了吗?”

    “无泪神功已经练好了,可是我的眼睛和脑子还是会有时好,有时乱,大约得半年时间里才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所以,我还是炕到你……,”他越说越小声:“不过,你别急,木丫头,你莫要急,我虽炕到你,可是认得出你,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芬…….就像,就像昆仑神的玫瑰一样惑着我,无论我到哪里,我都忘不了你。”他紧紧拉着我的手,痴痴地说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链子:“这是有一天我溜出皇宫,逛集市的时候一个柔兰老头给我的,他说这可是稀世珍宝,我只要把这个挂在情人的身上,那无论她到哪里,无论她改变了多少,我都能一眼认出她来,来,你拿着,就算是,就算是我给你的生辰礼物吧。”

    他小心翼翼地给我在脖子上,我看了看,那是一根普通的银链子,而那坠子是椭圆形的银片上红松石镶成了一朵小,那做功十分粗糙,勉强辩认得出是一朵玫瑰,我想着那老头一定是欺非珏眼神不好,故意骗他的。

    我也不说破,只是满心欢喜地拿着:“非珏,这链子好,你又化了好多钱吧。”

    “还好,我只给了他五十个金币,他一下子乐惦开了,可阿米尔他们硬说这件宝贝是件假货,说我被骗了,你若也不喜欢,就算了。”他在那里冷哼一声,脸上有丝受伤,别过头去。

    “非珏,我好喜欢这链子,”昨那满腔悲幸霎时间柔柔地化作雨洒向心间,我双手捧着那廉价的银链子,仿佛捧着世间最宝贵的珍宝,对他甜笑着,他才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欢喜,一丝羞涩,低说道:“你喜欢就好。”

    他将我圈在他的怀中,我轻轻靠在非珏的猿臂,静静享受着这温馨一刻,我问非珏:“非珏,你想知道页な裁囱勇穑俊?

    非珏认真得点点头,弱视的大眼看着我,深情地说:“木丫头,你可知道,我天天做梦都在想你的模样。”

    我拉着他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脸:“非珏,那你好好‘看看’我的脸。”

    他抚摸着我的脸,嘴边露出孩子一般,纯真探奇的笑意,他的掌心因为长年练武而长满茧子,轻轻触碰着我的肌肤,一丝丝奇妙的酥麻传至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