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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情不自禁(穿越清)

七巧计   


   从初春穿越,到盛夏‘认亲’,乐殊终于踏上了穿越的最常路径,那就是成为某个皇家贵胄的大家小姐。   

  可是,成的好象有些太晚了。如果自己那时没有跟了傅圣济,没有进宫,那么穿越回来当个大家小姐也没什么不好。起居坐卧有人服侍,进出随意不需操心,唯一不由自己的怕就是将来的婚姻。但是,进宫的这一招却让这一切的平和化作了泡影。   

  承德之行结束后,自己就没有再住进宫里去,而搬到了马家。   

  马尔汉虽说是上三旗出身,可家境初时却并不显贵。他是顺治十一年的翻译举人,当年补授了工部七品笔帖士,累迁刑部员外郎。康熙十三年起,他以署骁骑参领参加了平定三藩的巨大工程,立下了功劳。康熙十七年就被进封为御史,只是之后几年一直官运不佳,御史这个职位实在是个得罪人的差使,等到他再次升迁时已经是康熙二十六年了,授理藩院司务。从大学士索额图等使鄂罗斯定边界,辞辨明析,鄂罗斯人折服。事闻,圣祖嘉其能.寻迁户部郎中。三十三年,迁翰林院侍讲学士,再迁兵部侍郎。三十八年,迁左都御史.官场纷纷几十年,虽然历经波折,但马尔汉到底是混到了一品,虽然是从一品,但是以他的出身来讲,亦算是光宗耀祖、出人头地了。   

  只是他的官运横通了,子息之命却一直不佳。老马一共有一妻四妾,当然以他今年已经六十九的高龄,自然这其中不包括这前死去的N位大小老婆。自己的这个额娘是他在四十岁上娶的侧室,大夫人过世后才扶的正。老婆他是娶了不少,可孩子却极少,如今算下来自己算是他活下来的子女当中最大的,自己下面还有两个小弟弟,八岁的塞尔弼,六岁的关住。   

  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句话放在他身上则真正的算是个稀了,子息稀。乐殊对他的印象不太好,毕竟自己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并不是他真正的女儿,而他非要认自己的目的就实在是耐人寻味了。不过这事情,他的夫人自己那个额娘纳喇氏玉容似乎并不知情,真正地把自己当成了她失散多年的女儿,把家里风景最美的集雅轩收拾出来给自己住,拼命地给自己的屋子里塞各种各样的珍奇宝贝。女孩们必备的衣装首饰更是一打一打地往进扔,活象是不要钱似的。而乐殊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标准配备,两个贴身大丫头,两个管事嬷嬷以及平常打扫洗漱的四个小丫头。
  
  当乐殊这个马家的大小姐终于可以平静地坐在集雅轩里看书时,已然是从承德回来的半个月后的事了。而自己这边还没有完全融入马家的生活,那边一波一波的热闹好戏便又是开场了。
     
  乐殊一直以为情人节这玩意儿是从外国传进中国来的,却不曾料想得到,原来早在古代便有了这中国的情人节,七月七、七夕节。说起这事来,倒也真的是好笑。不管是中国的情人节还是外国的情人节,由头都是颇为不吉的。相传外国的情人节是为了纪念一位反抗暴君,私自给情人们完婚的神父,而中国的情人节则是为了纪念那一对远隔着天河,一年才能见一次面的牛郎织女。而这么不吉利的节日里,居然招惹得全城的大姑娘们春心哄动,小媳妇们是热心参与。   

  只是这节的热闹全在晚上。   

  所以当乐殊受邀前往八爷府的路上,从马车里就看到了满大街的衣香鬓影,红粉穿动。而老八的家里就更是国色天香、佳丽云集了。
  
  琪梦真是个爱热闹的主儿,居然请了三十来位年轻的格格福晋们来她家里玩。女人们来得多,男人自然也不少,王孙贝勒,皇子皇孙们下课下朝后也是来了一堆。瞧她的那模样竟象是要作媒婆似的。   

  乐殊是极怕热的,所以今天在兜衣之外只穿了一身外罩,月白色的茉莉团花半袖小袄,浅碧色的十三莲步荷叶裙,发饰也甚是简单,只拿浅碧的纱丝绕了一个半莲望月髻,颤微微的别了一只玉凤摇。没有载耳饰,嫌麻烦,也不曾象那些格格小姐们戴了满手的戒指摆阔,只是在首饰盒子里拣了一只碧玉镯戴在右腕上。   

  装扮虽然简单,但却是极尽素妍秀美之态,于是刚下了车在老八的前厅一亮相,就惹来了一堆豪门公子们的眼球。不过,这些人看虽看,倒也不敢太放肆,原因不为别的,只因为老九今天也在这里。而如今的京城里,怕已经是没人不知道自己和老九的那场冤孽了,自己恢复了旗人的身份则让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必是老九的福晋无疑了。   

  院子里摆了甚多的桌子招待客人,而真正八百的这些爷们则都在大厅里歇凉。   

  琪梦不知道在忙什么,没在门口迎客,自己只好是先进厅来,给这些爷们请安。低眼一扫,来得还真不少,几乎可以是全体总动员。胤禩见自己进来,赶紧是笑着招呼:“刚才你八嫂还在念你呢,怎么这乐妹妹还不来?让她等的都心急死了。”   

  嘴里说的是琪梦急,可大家眼里看的全是老九,胤禟一脸的不自在,瞧也不瞧自己,只是一个劲地往茶碗里研究,象是要从那里面找出些什么来似的。乐殊是这个无奈好笑,给各人请过安后,就是往后堂去了。   

  进了后堂才发现,怪不得琪梦不在门口迎客,原来后宅里已经是堆了一大堆的女眷,丫环婆子们更是数不胜数,戏台子已经摆起来了,琪梦这个女主人一边是要招呼客人,一边要指挥着管家把后花园的几数凉阁赶紧摆置下来。晚上大家都要在后园里边听戏边用晚饭的。一身绯衣的她在人群里是转来转去的,象只蝴蝶般翩跹花丛。   

  女人在什么时候都不可能象男人一样扎堆讨论一件事情的,所以都是三五成群的各找知心人。乐殊与这些达官小姐们并不相熟,虽然认识她的人并不少,可她认识的地不多。正发怔不知该去哪儿时,自己的丫头紫月就是指着一边的一处阁楼说:“小姐,那边有人叫您。”   

  仰头一看,竟是兰慧在小阁上从窗户里招呼自己上来住。自己一向喜欢这个四福晋,人家招呼了自然不能不去,便是提脚上了阁楼。   
  
  阁楼里呆的人并不多,三四人全都是上回狩猎时见到的几位福晋,当然,还多了两三个不曾见面过的女子,瞧她们的衣装,是嫁人的了。
  
  兰慧赶紧是给自己介绍,原来这几位都是那些爷们的侧福晋,当然其中也包括四四的介福晋,李氏。   

  这个李氏乐殊是有印象的,缘故于他那个可怜的儿子弘时。只是在三百年后的电视时看到她的形象太多种,有刁钻有事故也有心机阴沉的,却不料这李氏却是个娇媚可人的玲珑人儿,说话的声音才是叫个好听,一打听才知她原是南方人,说话吟哦间多软侬之味。乐殊本是南京人,上学到的北京,乍听家乡语音,不免觉得十分亲切。   

  “乐妹妹今天这身打扮可真是漂亮!我在这边瞧着,刚才可有不少的公子全盯着你看嗯。”三福晋又是想拿她打趣了。   

  扶霞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跟着逗乐:“那些人就算看,也不敢多仔细地看。老九可在呢?对了,乐妹妹,老九刚才眼珠子没掉出来吧?”
  
  一堆女人叽叽咯咯,无非是拿自己和胤禟取乐。乐殊没法和她们这群出门玩还不得不带上小老婆的大老婆们来讨论所谓的爱情和婚姻。只是低着头,由她们闹着玩。   

  红日西垂,新月渐起时,管事的来回说人都到齐了,琪梦就赶紧是招呼大家往后花园凉亭中落坐,听戏吃饭了。上楼来叫几位嫂嫂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来了,又是一阵的浑闹。老三家和老五家的闹不过是嘴皮上的逗趣,这个琪梦却总是化语言为行动,一举惊人。
  
  原本男桌和女桌是分开的,可这个爱捣蛋的琪梦却硬是弄成了男女混桌。一家子在一起,不是一家子的未婚男女也全让她堆到一个桌上。好在来的人大多数都是满人儿女,不是很讲究男女之防。不过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坐到一处也实在是颇有意趣,大家你瞧我我瞅你,女的粉脸含娇,男的自作清明,实在是很有意思。   

  琪梦自然不会忘了自己,非把自己和老九按到一处,老九不依却敌不过琪梦的十指纤纤,只好从命。同一个桌上的,还有老十,十二和两个不知道是哪家的格格。三个男人三个女人坐在一张桌上,实在是不能叫个平常。   

  乐殊以前没认真比过,今个儿仔细一比这三个,才发现原来胤禟真的是他们兄弟中最俊美的,老十且就不说了,十二虽然也很优秀,但气质也飘渺出尘,远不及胤禟的那一双桃花眼勾人。那两个格格的眼珠子是直往老九身上转。自己只好是将脸躲在扇子后面抿嘴偷乐,却不及被十二瞧见了,也是一阵的暗笑。   

  琪梦今天请的戏班子是京城里最出名的‘千芳楼’的花旦,七夕应景唱的不外乎是那些什么公子佳人楼台会,生离死别情难舍之类的戏文。可惜的是乐殊听不懂,一句也听不懂!晚膳用罢,换上了茶果点心,清香绕口愈衬了此时此景。
  
  只可惜,乐殊是闷到实在无聊,加之天气炎热,虽然是晚上,可也出了一身的香汗。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封口结痂,但是被汗渍一浸,仍然扎得又痒又疼,便转身知会了一下身边那桌的兰慧,就悄悄下楼来了。老八家的奴才都认得自己,听自己一说要找间清凉的屋子休息一下,便立马派人找来了自己的丫头紫月,将自己是送到了后宅的一间清雅偏厅里。   

  清水纱巾药布药膏这里是一应俱全,打发人走了之后,关上房门,紫月便开始给自己清洗伤口换药了。   

  胤禟是爱听戏的,正值这班戏唱得出彩之时,乐殊离得席,所以未曾发现。他后知后觉,却耐不住有人早盯住了,她这边前脚一下楼,那个人也是后脚下楼去了。悄悄尾随至偏厅之外,见丫头送了一堆的药巾进去,心下就是一颤。后见紫月关了门,而窗棱的白纱上却映出来了美人半褪香衫,玉肩微露的旖旎情意,心中更是一动,呆呆地望着那窗纱上的影子,竟自呆了。这边正沉自情境,不能自拔时,就听屋子里一声尖叫,条件反射地立马就是冲了过去。   

  岂不料在这里,从另一个方向也是冲来了一人,只是先前那人离得近,先进了屋,可一进屋就呆在当地,后进的那人进了屋则是什么也没做,直接就是给了先前那人一拳。先前那人躲闪不及就是被一拳塞到了肚子上,气得叫了起来:“九哥,你干吗打我?”   

  胤禟是扭头回去看看已然是穿好衣服的乐殊,气服难平,怒道:“你说我干什么打你?十四,你越来越不象样子了。这种房间也是你进得的?”这可是女人换衣服的房间,而这个女人还是你的……   

  他什么意思,胤禵自然是明白,只是冷哼一声道:“我进来不对,难不成你进来就对了?这种房子怎么了?我是听见有人惊叫才进来的。再说了,她又不是你的福晋,你凭什么打我?”   

  一番话说得振振有词,气得老九是干气没话说。素日里他是个嘴尖嘴快嘴下不饶人的主,可是在这事上他却实在是一面理亏、一面又有些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这才让十四逮住了小辫子。恨意无法排泄时,扭头凶道:“没事干,你叫什么叫?”   

  乐殊听了他们兄弟两个的话,是气到了真正的无奈。   

  不待自己说话时,紫月已经是扑嗵一声跪下了:“回九爷的话,刚才是奴婢叫的。”   

  “你疯了是不是?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浑叫的,你家主子平常是怎么调教你们的。”正愁没地发气,天下竟然掉下来这么一个出气包,正是太痛快了。胤禟是这通数落,紫月平常在马府,甚少见皇子阿哥,这次忽见本就十分惊惧,让他这么凶巴巴的一骂,居然给骂哭了。   

  乐殊是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你骂她干什么?她个小丫头家家的,十三四岁,猛地见一只耗子,吓得叫一声又怎么了?你是当爷的,干什么和一个小丫头也过去?”有本事找十四发火去啊,欺负一个小丫头算什么本事。   

  胤禵是听得高兴,一把把小丫头紫月是拽了起来:“甭哭了,九爷骂你,十四爷赏你。来,给你块帕子赶紧把泪擦擦。”紫月哪里敢接他的帕子,谢恩后赶紧掏出自己的帕子是准备抹眼泪,可冷不丁的让胤禟恶狠狠地眼睛一瞪,是吓得又哭了。   

  十四得理不饶人,见老九干气话都说不出来了,更是高兴,转到乐殊身边笑道:“你不知道,我九哥啊是最喜欢欺负奴才的,从小到大,倒在他手里的奴才不知有多少了。别生气噢。你的伤好了没有啊?”伸手就是要翻乐殊的衣领子瞧。   

  可他这边狼爪一伸,那边就已经是有人冲上来了,这回两兄弟是谁也不让谁就是扭到一块去了。乐殊开始让十四的这个超有色狼嫌疑的动作是吓得一楞,后见这兄弟两个居然扭得一块去了,气得赶紧是上去拉架:“你们两个干什么?快放开啦。”   

  岂不料这两条犟驴是全上了劲,根本是拉也拉不开。没办法之下,乐殊就准备是给老九的脚面上狠狠来一脚,岂不料人都有个条件反射的情况,他那边正急着和十四摔角呢,这边突然有人暗中丛袭,一个回手劈。你说怎么那么凑劲,正好是劈到了乐殊左肩的伤口上。当时刚长好的伤处就是裂开了口子,血当时就是涌了出来,月白的衫子一下子就是洇出来了。紫月吓得大叫:“血!小姐,你流血了。”   
  
  这回一嗓子不只把那两个打得正欢的楞牛给拉了回来,也把躲在门外偷听的琪梦是惊得叫了进来:“哪流血了?怎么流血了?”在瞧见乐殊左肩上扑扑冒得鲜血是吓得直跺脚,那两只笨牛一人给了一脚。   

  可乐殊这回却气死了,尤其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不只乐殊,还有老五和老十后,更是又羞又气,拿帕子往伤口上一捂,就是夺门而出了,不顾后园中众人奇怪的眼光,就是一边流着血一边跑到门外,跳上了马车是气道:“回府!”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南巡记     


   长了二十多天,才算是长好的伤口让老九的一劈,又劈开了一道血口子。不巧的是此处乃是京城,虽多有灵药却正值酷暑之际,天气炎热弄得伤口情势是一直反覆不前。若这情形放在三百年后,几只消炎针下去就什么事也没了,可偏偏时空跑到了三百年前。老九似乎自知理亏,派人送来了好多进贡的良药。十四也从宫里翻出来了不少东西送了过来想弥补过失,琪梦那边也颇有表示,却奈何古代的科技实在的退步得很。   

  好在的是,在家里的日子远比在外面要舒服得多,虽然手不能动,却处处有人服伺,没事干的时候弄本书来看,虽说是文言文,又是些没情调的老掉牙的故事,倒还算得上是清闲,起码算得上这两个字。可就是有点太清闲了! 清闲得乐殊只能是躺在树荫子底下,数树枝上的叶子玩。   

  只是数着数着,眼前又现出一个颇高的身影,一如在承德上的那次一般,英伟挺拔。而这次不用再避光养眼,乐殊也知道是谁来了,赶紧是招呼丫头:“蓝星,给十三爷上茶。”
  
  蓝星年岁较之紫月更小,从来没有见过爷字辈的人物,乍见这么英俊的爷,茶没烫得手红脸倒是先红了,只不过人家似乎没瞧这个小丫头,一摆手便只好黯然退下了。真是可怜呐!这么短暂的初恋。   

  乐殊是望着小丫头黯然远去的背影有些替她感到哀叹,可胤祥似乎并没有觉出这些东西来,只是有些担忧地问道:“听说你的伤还没好?”据那天都快十天了,一条小口子却是总也长不住,天天渗血。    

  “是谁告诉你的?”老九每天指过来的那位王太医?还是老九自己或是十四?应该不是他们几个,因为最近听了老马头的叨叨,好象因为老九封地上的某位官员贪赃,老四和十三和他闹得不太愉快。   

  “这事外面早传得满天飞了,还用得着我细打听吗?”胤祥是有些发乐地看着乐殊无奈的表情。打开茶碗一看,里面却不是茶,而是几朵茉莉花还有一片百合。“这是什么茶?水怎么是绿的?”      

  乐殊是笑道:“我不待见喝那些茶,便让丫头们用荷叶煮了水,冲是这两种花来喝。里面还放了冰糖,发甜。你们男人怕是喝不怪的。”   

  “是吗?”胤祥不服地喝了一口,是有些发甜,不过倒也清香得很。茉莉、百合,多么清尘出世的花啊,只可惜落个如此下场。   

  瞧他的表情有些悲凄,乐殊不由一楞,从躺椅上欠身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温宪公主怕是不行了。”   

  嗯啊?温宪公主?哪个公主?谁啊?胤祥是瞧她一脸迷蒙的表情,不由一气:“你也好好精心一下皇族的事情吧。连温宪公主都不知道是谁?是九公主。德妃娘娘前后一共生了三个女儿,两个都夭折了,只剩下了这个。前年才打发嫁了人,不想今年就……”实是造化弄人呐。   

  听他一解释,乐殊明白了,原来是四四的妹妹,十四的姐姐,只是好端端的前年才嫁了人,怎么今年就病成这样了?“生的什么病啊?”宫里那么多太医都看不好吗?   

  胤祥摇摇头,不禁站起身来,负手立于湖边,长叹一声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怪事。皇家的女儿鲜少有长命的!就算活得长,对于她们来讲,也未必就是好事。九姐算是不错了,嫁在京都,额附也算厚道,可就此尚且如此福薄。其他的人就……”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是一叹,只是这一叹中担忧多而感慨少。   

  “你是担心十三和十五格格吗?”温恪、敦恪两位公主是十三是亲妹妹,说是从小就年幼失母,虽贵为公主,但恐怕也是福祸难料吧。
  
  “你怎么知道这个?”胤祥有些好奇,她不认得温宪,倒知道温恪和敦恪,实在是怪事。可话问完了,才觉得有些不妥,心下不由一阵奇漾。   

  乐殊倒不觉得如何,只是笑着回答道:“你的妹妹,我自然是关心的。”谁让自己欣赏这个十三。不过这话说出来怕是不恰当的!   

  可即使是如此收尾,仍让胤祥是觉得十分的不知所措,赶紧是打岔:“你的伤到底怎样了?”
     
  “你先告诉我说,是谁让你来问的,我才说。”赖皮,不实话实说就是不告诉你。   

  胤祥是呵然一笑:“怎么?就不能是我关心你,我自己要问的。”重回藤椅上,是啜了一口那奇怪的碧茶。   

  乐殊才不上当呢:“你少来啦!你就算是关心我,也不会大喇喇地跑来看我的。尤其刚出了那事,你就越不会来了。既然来了,肯定是打着别人的旗号才来的。”这还不清楚。      

  “算你厉害!”胤祥是笑着夸她:“实话告诉你,是皇阿玛让我来问的。”  
    
  “皇上?他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闲自己清静的时间太久了?   

  “这回可是好事!八月底九月初,皇阿玛要四次南巡了。现在正准备着南巡的诸项事宜。皇阿玛本是想带你游历一下南国的景致的,可却听说你的伤一直好不了,便让我来看看。若是到时还好不了,恐怕就不带你去了。”说完,一脸诡笑地看着乐殊。果然见她的脸上是一阵的欣喜。      

  “去南巡?真的要带我吗?”乐殊是兴奋地问道。   

  “那,就要看你的膀子争不争气了。”胤祥这时才不得不佩服皇阿玛的神机妙算,这个丫头果然是在装,那么一条小口子怎么会总也好不了,肯定是她自己捣了鬼。想到这儿,不由得一皱眉头:“你也真是的,玩这种苦肉计,小心玩得多了长不好,以后留个疤,哭死你。”  
    
  乐殊见西洋镜拆穿了,也不辩驳。只是:“还有谁一起去?”真的可不想和那个老九和十四混一块了,太麻烦了。   

  只可惜想归想,事情却不由自己。胤祥笑着回答道:“八哥、九哥还有十哥、十二哥和我,再加上你。”喜欢的不喜欢的都去。听得乐殊是这个发愁,不过出门总好过呆在这北京城里,成天和那些小姐格格们打交道,那样更烦。倒不如出去散心来得有趣!   

  乐殊的历史就算是读得再差,也知道康熙曾经六次南巡,现在才第四次,看来以后还有的玩。十三告诉自己的时候是七月底,南巡的日子订的是九月初一。掐头去尾一个月的时间给各部大臣以及地方官员们做准备,实在是累坏了人家。而老康也真是够可以耶,南巡算是公事,他带了一堆儿子不算居然还带了好几个老婆,当然都是较年轻的那种。此外,还有一百多名大小官员,而官员又各自带了自己的仆役下属,总之浩浩荡荡近千人,实在是队伍浩荡得很。   

  马尔汉因年势偏大,留在宫中奉职。他没去,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却被万岁爷钦点了亲随御驾,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喜得他是每天看见自己脸都笑开花了,自然的待自己就益发好了。随老康出巡,皇子们都各自带了仆役,乐殊却是光杆司令一个,蓝星从那日见了十三贝勒后,一直是心魂不定,见此良机,缠着自己想去,却让马夫人是从头到脚的骂了一顿,说她不知天高地厚,那样的主子也敢妄想。在她的思想教育下,蓝星终于认清楚了她和胤祥的地位差距,不再作幻想了。   

  虽说皇家出巡之时,什么也有人准备,但乐殊的身份比较特别,她既不是皇女,也不是内侍,虽说老康一直优待于她,又有老九的事情垫底,可一路上仍然是有不少的人指指点点。而乐殊为妨万一也是早将自己的包袱打点好了,两套女装两套男装,首饰带了不少,银子倒是带了不少,老马生怕自己在外面花钱小气让爷们看不起,给自己塞了一大堆的银票。再一次让乐殊肯定了这个家伙铁定是个贪官!只可惜,自己不能举报他。   

  和上次去承德避暑不同,这次乐殊没有再有幸可以成天陪在老康的身边,而是和阿哥们混到了一起,先坐车,再坐船是每次南巡的规矩,更何况这次的目的地是苏州,便直是坐了船顺着京杭运河是直流而下了。   

  一条几十条船,各有不同的用途和尊位。其中最漂亮最拉风的自然是老康的龙舟,其次便是阿哥们的这只二层的官舫了。五位阿哥加上自己是都住在二层,一层作休闲娱乐待客之用,底层则是下人们呆的地儿了。随行船只中专有制膳之舟,每天定点定时往各船上送膳食和点心。
  
  老康的南巡虽然麻烦了些,但是也确实成天忙于公务,阿哥们中老八虽然已入吏部,但尚未成正职,其它阿哥更小些,于是五人一天到晚没事干,就是在船上说笑逗趣。   

  老八和十二、十三的文才都颇有造诣,其中以十二为最,三人一路上倒是作了不少的好诗,只可惜乐殊没兴趣,老九和老十也没兴致。胤禟见了自己仍然一副爱理不理的大爷样,乐殊也不待见招惹他,更不待见和那三位爷吟诗作赋的,便只好是缠了老十玩。可他一听说自己要和他玩围棋,赶紧就是摇头又摆手的:“不行不行,你想下棋,让八哥和十二弟陪你下,我可不行。”   

  乐殊忙是按了他道:“不是围棋,是五子连珠,很简单的。他们三个在那边又是吟诗又是哦文的,你不闷啊。来玩吧,很简单的。我让你。”
  
  胤礻我开始的时候不愿意,可架不住自己死缠,又加上他确实无聊,便学了开来。五子连珠就是现代的五子棋,那时候虽然没有,但这东西简单得紧,学起来特快。只是老十的底子太差,脑子太差,根本玩不过自己,输了十盘后就叫嚷得再也不玩了。   

  他不玩了不说,还找老八告状,说自己欺负他。胤禩最是疼这个十弟,自然要帮他赢了回来,而自己这个新奇的玩法,似乎也赢得了其他人的兴趣。但可惜的是,自己的这三脚猫功夫也只能是欺负一下老十,没几下熟悉了规矩后的古人们,就是将乐殊打了个扁扁的。而乐殊也只好没皮的学了老十,不玩了。   

  自己和老十两个始作蛹者不玩了,其它四个倒是来了精神,分作两队是开玩了。气得自己和老十是只好再搭了伙,想别的玩。然后老十又玩不过自己,又找老八帮忙,如此周往复始半个月后,终于抵达了苏州。苏州这个地方是极有名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千年美誉可不是盖出来的,而拙政园的景致更是将苏州园林之美工美景集一身.   

  乐殊觉得自己真算是个是历史白痴了,居然一直以为拙政园是康熙盖的,岂不料,人家是明正德年间就已经建成了.亏得一路上不曾卖弄,否则真是丢死人了。老康进了陆地上后,一如之前那样的忙.只是仍然有时传召了自己一次,他把老八和十三留在了身边公干,老九老十和十二是上他们带自己到处玩玩.   

  这其实也算是见工所用了,反正九十和十二捎带自己没一个对政见有太大心意的,什么事也不管出去玩最是合适了.四人换上平民便服,当天就是跑到了城内玩耍去也.江南的景致极美于苏杭二地,游历起来实在是赏心悦目.   

  就算是在三百年后,乐殊也是从未到过这里,虽然南京与苏州并不远,可学校是封闭的,从不让了校门半步.也只有到得自由去了北京后,才自己出去转过几圈,所以这次到苏州玩,兴致特别高.十二是学识渊博,见识也颇有情趣,见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懂,便适时点拨讲解,得这么一个集美型美貌美才于一身的超级美男导游,乐殊实在玩得是极尽畅快.一路上就见两个人在一块儿叽叽呱呱了,老九和老十被甩到了后面玩自己的.   

  整整三天,将苏州城里城外好玩的地方是全体玩了个过瘾,但有一处,乐殊早在北京就极想拜访了,但却一直未得时机.值此天时地利之际,不去玩一把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只是这事须得悄悄进行,尤其不能让老九和老十跟着.想罢,便在晚膳后,带好了银票,悄悄地摸进了十二的屋内。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虫二记  


   胤禟这几天很郁闷!事实上自从碰到那个丫头,发生了那件事情后,他就一直郁闷得紧,尤其在最近几天,郁闷到了极度,几近爆发,无处排泄时,便在晚膳后,在园子里舞起剑来了。只是手中飞舞着剑,脑袋里却总是闪过那个讨厌人的影子。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女人,她明明聪明之极却毫不显山露水,出身明明不差却毫不娇纵处处以礼自持,让人是想收拾一下她都找不到的小辫子。更讨厌的是她那么得人的喜欢,皇阿玛喜欢她,四哥喜欢她,八哥欣赏她,十二十三十四都喜欢她,连火爆脾气的老十都喜欢她。

  最可气的是,连女人都喜欢她。母妃夸她聪明机灵,处事周延,定妃欣赏她处变不惊,淡然镇定。几位嫂嫂也都把她当成自己姐妹,尤其是四嫂和八嫂,四嫂被她救过一次且不说了,八嫂就更奇怪了。她是好热闹不假,八面玲珑和谁都能说到一块儿,可却没见她喜欢谁象喜欢也那样的,府里进了什么好吃好玩的都要送她一份,有时候连自己都排不上队,她却有了。真是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女人!   

  心中愤极,一套剑法舞得是更加凌厉锋芒,锐气逼人。以至于把刚办完差事回来的老八和十三吓了一大跳。胤禩从没见老九的剑舞得这么厉气过,惊道:“老九,你怎么了?”耍剑耍得这么疯,亭边的花花枝枝不知被他削去了多少。胤禟听有人喊他便停下了剑,瞧是老八和十三,气不更是不打一处来,只是八哥在前,不便发作,但也不想过去,停坐在石栏之上,拄剑生闷气。   

  胤禩和胤祥是走了过来,见他仍然是一脸的不高兴,就是问道:“九哥,谁惹你了?发这么大火?”   

  “我自然是发了火才能这样舞剑的,不象十三你呀,天赋英武,剑气如虹!”胤禟是一肚子的没好气。可这边刚抢白了十三,就让胤禩训上了:“老九,怎么说话呢?十三弟也是关心你。”   

  “省了!他不关心我,我还且好活几天。”   

  见他没好气,胤祥转身就是想走,却不料胤礻我是急匆匆地跑来了:“八哥和十三也在啊!九哥,怪了。”   

  “什么怪了?大活人不见了。”胤禟快呕死了。   

  “可不嘛,我刚才无聊去找十二,可他不在屋里,转头去找乐殊,她也不在了。”

  哪有两个人一起不在的?肯定是两个人偷偷出去玩了。胤礻我是赶紧过来告老九。可他这一告,气得胤禟是更火大了:“不在就不在,让他们玩去好了嘛。”      
  胤祥见他这般,心下顿时就是明白了。实在想笑,可却知自己倘若笑了出来,这个九哥非和自己算帐不行,只好忍住了。胤禩毕竟大些,见识不同于他们,斥道:“什么让他们玩去?十二弟文治比武功好,乐殊又是个女子,万一出去碰上个什么事,天潢贵胄的,如何收场?”这里是江南,又不是北京,抬头不风低头见的,哪个敢惹她们?   

  “可苏州城那么大?谁知道他们去哪儿玩去了?”嘀咕了一天还不够,晚上还要两个人出去玩,简直是过分!   

  “正因为不知道才更要找。楞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去叫侍卫出去找人?”这个九弟真是太不懂事了,胤禩只好是板下脸来训他,心知不这样训,他是不会听话的。   

  胤禟无奈,只好是去传侍卫,可却让十三拦住了:“九哥且慢,这事,恐怕不宜惊动侍卫。”   

  “这话怎么说?”难不成他们还干出些‘好事’来不成?想到这儿,胤禟的火更大了。   

  胤祥看看他,知道和他拎不清,便扭头看向了胤禩:“八哥,你说这苏杭之地,大晚上的能去哪儿玩?”   

  “你是说?”胤禩惊得嘴都合不上了。而胤禟是当场就爆炸了,气骂道:“她要是敢和十二去那种地方玩?我就、我就……”   

  “你就干吗啊?”胤礻我有些搞不清状况。   

  “我就宰了她!”   

  这边且不管他们怎么找人,那边乐殊和十二却是玩得开心极了。但是在这里在说明一下,两个人玩得开心,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心情好,而且是这家的节目好玩极了!   

  其实十二本来是死活不愿意来的,尤其是来这里地方,还是带她一个这样的女人来这种地方,更是死活不同意的。可架不住她给来了一句:“你是不去,我就自己去!”哪能让她一个女人到这种地方来玩,十二只好是冒着让胤禟砍成八段的危险,来陪着这个女人——逛青楼。   

  这丫头似乎早有预谋了,一出门就有雇好的小轿等着,直接将二人是放到了苏州最近最红的青楼门前。“虫二楼?”胤祹是想不通,怎么这青楼起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乐殊见了更是笑得厉害:“怎么?连这都想不通?”见胤祹果然不明,便在他的手心上写出二字,十二顿时就是明白了:“原来如此,果然是妙极了。谁想的,真是难为他了。”

  “谁想的?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拉着胤祹就是冲了进去。
  
  苏杭虽是繁华之地,但胤祹与乐殊的衣料袍子却俱是进贡极绣,更不要说两个人帽上的宝石珠子和腰间的珠带玉佩了。把大茶壶的眼珠子当场就晃瞎了,让进包厢后,赶紧是招呼了老鸨子来亲自迎客。   

  不多时,一身风骚,满头珠花的个四十多的老鸨子就是扭腰搔姿的摆了进来,脸上笑得快开了花了,不过是喇叭花,“两位少爷,这是打哪儿来啊?”瞧这二人眼生得紧,怕是外地来的。
  
  胤祹作为一个男人来讲,这种场面自然是自己应答的,却不料乐殊抢了先,笑道:“我们自然是从门外来啊!”   

  “少爷您可真是幽默耶!两位今儿来,是想讨个什么样的乐子啊?我们这儿的娱乐项目多得很,凭你来是想对诗还是想吟曲,或者风流快乐,智玩趣答,什么花样都有。”老鸨子眼尖,一眼就瞧出乐殊是个女子来了,心下不由感叹,恐怕这两个不是来风流的了。   

  胤祹实在是怕她了,怕她一个来兴致,点个风流出来,自己可是吃不消,赶紧抢答:“我们初来苏州,只是想瞧瞧当地的风俗人情,吟诗听曲不怎样新鲜,你刚才所说的智玩趣答是个什么玩意儿?”还是拉着她玩些安全的为好。   

  早料是如此了,老鸨子是赶紧笑答:“这个游戏是我们楼里最红的孤鸿姑娘想出来的游戏,且说不得,你们二位若是想玩,定下来,稍会就到 玩神秘!不管越是这样越好玩。乐殊当场就是掏了票子赏了,老鸨子喜滋滋的立马就跑出去忙乎去了。没一会儿,一切就是准备停当了。
  
  所谓的智无趣答就是将两桌的客人放在一个屋子里,中间坐着当红的姑娘,两边人或是猜迷或是对诗比曲,哪方输了,便要姑娘给对方的人身上挂一件女人的物事,赢的一方桌上摆上一样精致点心。玩法十分文雅,所以一经推出饱受才子名仕们的喜欢。而青楼这里只出人却可以赚更多的银子,实在是无本百利的好买卖。   

  胤祹和乐殊今天晚上可以说是顺风又顺水,把对头的两个才子是赢得一塌糊涂,身上挂满了女人的衣服、汗巾、肚兜、帕子之类的东西,脑袋上面也是开满了各式绢花,最后输得就连脸上也涂了各式的胭脂水粉,比戏子还有彩头。   

  乐殊的古文一般,十二自然是主打。他负责对,乐殊负责吃各样的小吃,二人配合默契,亲密无间。收拾掉落两拨人马后,乐殊还想玩,胤祹却见时辰不早了,赶紧是拉上她跑。只是这个鬼灵精,居然还写了一封情书给那位孤鸿姑娘,磨蹭了半天才走的。出了楼,没有坐轿,两个人一路步行,谈间风生。胤祹却从未经历过如此香艳刺激却不失文雅之趣的事由,也是开心得不得了。
  
  只可惜,二人开心了一晚,却被困了半月。   

  被关了半个月的令,其实不是谁发的。事实上,那天晚上自己和十二溜回拙政园时,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原因是因为那四个出去找还没有回来,而他们怕出了什么风声也没有敢张扬。而当他们刚回园,就是接到了老康的命令,太子病重,速回京师。   

  于是便是一大串的紧张忙碌,驾船回京。而自己和十二这两个共犯则被老八下令监押在了坐船上,不再让出去玩了。胤禟冰冷略带杀机的眼光则让十二显得颇有些顾忌,也不敢再和自己多说话了。大半的时间里,自己就呆在二层,而十二则呆在一层。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终于是回到了京城。   
  
  太子的病似乎病得很重,御医召了一堆,却说不上是什么具体的症状来,只说是哮喘病加剧的并发症之类的东西。老康对此十分的心焦,每日必派人前往东宫探视,也亲自查问御医的诊结,可太子的病情却一直未见好转,反而有愈加沉疴之势。   

  老康对于太子是十分宠爱的,这其中大部分的缘由来自于他的发妻赫舍里皇后。赫舍里与他情深意厚,可老康那时尚且年轻,许多东西不知道珍惜,直到皇后生胤礽里血崩而亡,他才深深的感知原来许多东西逝去即不可挽回。于是,便将对妻子的一番深爱,加诸到了胤礽的身上,后有史评家认为康熙把一个一月多的孩子立为太子实在是太草率了,这也是以后九龙夺嫡的最大弊结。但是,深入其中才知,原来老康也是个人,有许多时候许多事情,他也是如同每个凡人一样,理不压情。   

  乐殊回京后,便一直呆在家中。老康心情不好,没时间逗自己玩。而太子重病,诸皇子也不敢将日子过得太是受用,惹老康个不痛快。于是,这个秋天便在沉沉中度过了。   

  只是,九月三十日这天,乐殊收到了一封薄薄的信。信皮上未具属名,拆开之后,中间只有薄薄一页二纸宽的纸条,上面写了七个字:“东桥巷、白门、蓝星。”
  
  东桥巷在外城,一条偏静的小巷子,整个里弄里只有两户人家,一个白门、一个红门。乐殊从下午就出了门,一直左晃右晃的,直到晚间暮色,四周漆黑,才来到了这里。轻叩门环,听见里面有人说了一声:“紫月。”自己便回以一声:“蓝星!”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一脸疤痕的老妇引得自己进了院子。这边是中户区,不算太富也不算太贫,以至于院落都不算大,小小的四合院,打扫得倒是颇为干净。两边角屋的灯都是灭的,只有正堂里的灯是亮的。自己进了屋后,老妇便把门关上了。于是,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一桌子酒菜,一个自己以及一个他。   

  “你来了?”
  
  “干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乐殊褪下了衣衫外面披的黑色斗蓬,净了手,坐到了桌边。他拿起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很香,但是:“你见我喝过酒吗?”   

  他依然没有回答,只是一仰头,将他手中的那杯尽了,然后拿着一只空杯是放到了自己的面前,没有挑衅之意,只是告诉自己,他喝了,看你怎么办?   

  既如此,乐殊也不晃多让,一饮而尽。接下来的时光里,二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你一杯我一盏地喝着这不知味的酒。直到喝光了六壶,乐殊有些不行了,脸发烫,胃里空空的直冒火,赶紧是夹了菜来吃。可是没吃几口,却猛地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他的眼神很狂乱,狂乱得让乐殊几乎觉得自己有些认不识他。   

  他慢慢地低下头来,目光一直盯在自己已经潋红的双唇上。
  
  乐殊知道他想干什么,可不待自己躲避拒绝,他就忽然将自己推了出去。一个站立不稳,乐殊是差点摔倒。但这下子,也让乐殊实在是难堪极了,拿了披风开门就准备走。可手才放到门把上,就是让他一把拽了回去。只是这回没有再犹豫,而是将自己打横抱了起来,走到了里屋的云床。   

  “你干什么?”这可不是好玩的。   

  他轻轻地把自己放到床上,然后脱了靴,放下了帐。接着,便是一件件扔出来的衣服,有男装,也有女服。只是在灯熄的最后一刻,听见他在耳边喃喃地说道:“不怕,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一夜。”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拜寿记

  
   自己那天晚上没有回来睡,紫月和蓝星自然是回报给了老马头。可这个老马头却连问也没有敢问自己一下,毕竟他知道敢让自己不回家的男人肯定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只是让紫月和蓝星在服侍自己洗澡的时候多加注意,而这些那个人早已经料到,所以自己的身上没有任何的线索,这似乎让老马头放了一大把的心。   

  天气渐渐入冬了,可太子奇怪的哮喘病却慢慢好起来了。不知道是因为太医的良药厉害,还是因为别的,反正乐殊是没听说过这哮喘病会在冬天慢慢好起来的。不过这些并不要紧,要紧的是太子的身体一好,京城里就又热闹起来了。   

  十月十一是胤礻我的生日,太子身体渐有好转,这让老康甚是高兴,错过了十三的生日,老十的生日便是不能再轻忽了,着令让老八是给老十过一个热热闹闹的生日,也借着喜气给太子冲冲喜。   

  胤禩本有此意,见老康开了口,更是有了由头。不过他也深知老康的脾气,办得太过他反而不快,虽然是他说的让热闹。所以,只在家里请了兄弟妯娌和一些近亲来。这其中本来是没有乐殊什么事的,可偏偏琪梦亲自派人给她送了帖子来,不去似乎太不给面子了,免为其难的,乐殊只好是光临了。   

  只是这一次,乐殊打扮得实在可以说是艳光照人。月白色的锦缎点梅棉袍滚着火狐狸毛边,腰间扎着一条彤霞十三滚云纹的腰带,半是男装半是女装,既英气又娇媚,这衣裳样子是乐殊自己画了让师傅做的,而衣裳上的这套点梅图则出自于定妃屋里挂的一幅江春乐梅图,正看是画,背面也是画,转一圈起来,更让人觉得浑身皆是梅花落影。头发弄的样子就更是特别了,散下了一头卷曲的长发,学着古欧贵妇的模样盘了半个发髻,上面乱缠了红白相间的狐狸毛,虽说是乱缠,但远远相去则象是雪堆里落下的点点红梅,再另上今天特意画的素颜妆以及眉心处的一点红梅。

  是故当她一个人出现在老八家的大堂时,简直就是艳惊四座!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让她这一身似男似女,似中似洋的打扮惊得诧了半天回不过神来。而自己则捧上一只盒子端到了胤礻我的面前,笑道:“给寿星请安,寿星爷吉祥。”  
    
  胤礻我本是最老实的,但再老实也是个正值青春的少年,见她这般艳丽脱俗的打扮,也不禁口呆目痴,乍逢佳人到面前,不知怎的脸竟然是红了,尤其是看到她那半截从棉袍里露出来的玉臂时,更是心口直发烫。赶紧是接过盒子,结结巴巴道:“是什么?”   

  “老十。哪有人直接问人家送了什么东西给你的?”胤禩快头痛死了,这个十弟总是这样。
     
  乐殊替他打开了盒子,里面竟放的是一对长约一尺的精巧火铳,满身的铜制花纹,精美也华贵。胤礻我一看就是喜欢极了:“是俄罗斯火铳,宫里也有一对,不过没有这个漂亮。”他虽鲁直,却也不会笨到说皇阿玛的东西不如这个。   

  “那是自然的。不过这个可不是从沙俄来的,而是张诚大人的随从十天前从广州的法兰西船上运来的。我正巧去拜访他,便骗来了。你可喜欢?”   

  “喜欢,喜欢得紧。”胤礻我早就想要了,可老康自己也就那一对,才舍不得给他,只得干瞪眼瞧着。这回得偿恕愿,自然是喜极了。   

  见他喜欢,乐殊也是高兴。与往常一样,给各位爷见了礼,就是到内堂去了。只是这回,他觉得身后的目光中有一束不一样了。   
     
  到了后堂,自然又是让一堆的女人从头到脚翻了个遍。扶霞是不让了:“你个丫头,每回来都抢我们的风头。这可不成,姐妹们,咱们可得想个办法治治这丫头。”半是笑骂半含酸。   

  兰慧是赶紧给自己打围场,笑道:“人家大姑娘家,水灵灵的自然漂亮。你是真想找她的风头,赶紧把她打发嫁了不就成了。”   

  这话明的是逗乐殊,实则帮她解围。扶霞自然是明白的,撅嘴道:“四嫂,就你最偏心她,活象我们会吃了她似的。不过,你越是这样,我却越是偏要罚她。”说着便把乐殊拽了过去。上下瞧瞧她这衣裳实在是稀罕,然后附在乐殊耳边是一阵地嘀咕,听得乐殊是当场就笑出来了,福身回礼:“五福晋吩咐,乐殊敢不从命,做得了一定马上给您送到府上去。”   

  这话一出,旁的人可都反应过来了。琪梦是第一个不撒手的:“好啊,五嫂,你竟然吃独食。乐妹妹,我可不依。有她一份,就得有我的一份。不对,在场每个人都得有一份。”   

  容悦听了直点头:“是啊!乐妹妹,你可不能偏心噢。老五家的虽然厉害,可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噢。”故意板了脸来教训。乐殊知她的意思,赶紧是做势讨好:“好好好的,各位奶奶都有。行了吧?”   

  琪梦的性子最是急:“我先要。”   

  乐殊是笑着一抿嘴,眼睛瞟了一下前厅,笑道:“您啊,还是和八爷要去吧。让他给您亲自绣上,穿上,才叫个好嗯。” 一句话说,惹得在场的人是一阵哄哄笑。   

  客不到多时便到齐了,宴开前后两堂,席间自然是山珍海味、佳肴美酒,席后却没有安排高台大戏,只因这时节天已骤冷,坐在院子里看,太冻人,更何况老十并不爱看这些个!在后楼的群芳斋里,安排了一大套杂技绝活们表演。什么跳丸弄剑、舞轮、撞技、戏车,个个精彩非凡。有些乐殊根本是没见过,想是这些绝活在经过三百年的沥淀,早已经失传了。   

  一直闹到夜里,吃了晚膳后,外客们才是全是褪了。爷们留在老八的书斋里大侃特聊,而女人们则窝在琪梦的屋里,玩游戏。所谓的游戏不过是击鼓传花这些不时兴的玩艺儿,可乐殊瞧她们却稀罕得紧,一个个玩得眉飞色舞的。十几个大小老婆围在一桌,一会儿是她,一会儿又是她。撞着的,自然要得表演节目。这些正侧福晋们,也俱都是才女,各有绝活。或吟诗,或唱曲,席间是热闹非凡!   

  不一会儿,便是乐殊把花抓到了手里。扶霞是拍手笑道:“可算是轮到她了,就这丫头手快,一晚上咱们都差不多轮完了,才算上她。这回,说什么不能轻饶了这丫头。”其它人也是纷纷附和,连兰慧也不帮自己了。   

  乐殊是这个为难:“我可不会奶奶们的那些东西,不然这样吧。我出个谜语,奶奶们要是猜得出来,我就破了脸,跳个不成脸的舞给奶奶们瞧。”不过这个谜却难解得很,想她们是猜不出来的。   

  可不料自己的话刚落地,外面就是传来了脚步声,门一开,那些爷们是齐聚了进来。胤祉是三哥,自然是头一个进来了,拍手道:“猜谜,这个我最喜欢了。快说出来,猜猜看。”   

  屋里的门口原放了屏风,老八却说是自己家,不必避嫌,便让下人们撤了。二十几人是围成了一大堆,四十多只眼睛直瞪瞪地都瞅着自己,乐殊只好是硬了头发耍赖:“三爷,我原本是我们女人家玩的,奴婢才夸了这么大的口。要是爷们也参与,这话可就不算数了。”   

  胤祺是笑骂:“这个丫头鬼精,绝不肯吃亏的。既这让,爷们就让你,让你出三个。三个全猜出来才算罚,行了吧?”小样,就不信这么许多爷猜不出你个谜来,看不上你的舞!  
    
  “那好吧,奴婢就献丑了。不过奴婢不出三个,只出一组!”   

  胤禩笑道:“这丫头不知藏了什么鬼点子,咱们可精神点,别让她给糊弄了。”   
  
  乐殊是转眼珠想想,给这些人出谜语,一定不能说什么古典诗之类的,那玩意儿自己实在是不再行。只能从现代的谜语里找个什么东西出来难他们。有了!   

  “这谜语是一组:头一句是一片绿草地,打一植物;第二句是又一片绿草地,也打一植物;第三只是来了一只羊,打一水果;第四句是又一片绿草地和又一只羊,也打一水果;第五句是来了一只狼,也打一水果;第六句是又来一只羊,打一种人;第七句是来了一只狼但它没有吃羊,打一海鲜;第八句是又来一只狼但它也没有吃羊,也是一种海鲜;第九句是再来了一只狼,羊咩咩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吃羊,也是打一种海鲜。”

  绝吧!这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头牌绝活,想当初此谜在网上现身,可是熬坏了若干网迷的脑汗。这些爷连个脑筋急转弯都没玩过,这谜语怕是难猜了。   

  果不然的,除了自己四周的人都是切切私语,交头接耳,猜这谜底。 胤礻我是不甘心:“你说了半天什么草,什么狼,什么羊的,记不清了。写出来看看!”   

  乐殊知他的意思,来代的谜语都爱玩什么藏头露尾诗之类的东西。只可惜自己的这个不怕那些。只是:“回十爷,奴婢的字太丑,见不得人。”   

  胤礻我话接得最快了:“十二的字最好,让他写。”可说完了,才想起旧帐,转眼偷瞧了胤禟一眼,见他果然一脸不悦。可话既然说出来了,只好照作了。胤祹是照抄了一份大字出来,挂在墙上。众人瞧了半天,实在是乱无章法!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一大屋子人叽叽喳喳。   

  乐殊是美得坐在凳上瞧这些人的模样,可没美了两秒钟,就让一种寒气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偷眼看去,只见老九的脸上满是冰气寒霜,一双桃花眼里不再了平日的轻漫调笑,而是隐隐的止不住的怒气!只是这家伙装得太好,只有在射向自己时,才露了那样的表情,其他的时候,都是一脸平静,虽不见得怎样喜,也不怒面满容。   

  众人是猜了半天都猜不出来,只好求解。乐殊也不为难抓哽,便是拿了笔在胤祹的字后,一句加了两个字。   

  一片绿草地-----打一植物 梅花(没花)     

  又一片绿草地-----打一植物 野梅花(也没花)   

  来了一只羊-----打一水果 草梅(草没)     

  又一片绿草地和一只羊------打一水果 野草梅(也草没)     

  来了一只狼------打一水果 杨梅(羊没)
  
  又来一只羊------打一零食 新郎(喜郎)
  
  来了一只狼但它没有吃羊------打一海鲜 虾(瞎)   

  又了一只狼还是没有吃羊------打一海鲜 对虾(对瞎)   

  再来一只狼,羊咩咩叫了两声,还是没有吃羊------打一海鲜 龙虾(聋瞎)  
    
  谜底一拆穿,把众人是笑得差点岔了气。扶霞是扭了乐殊是脸,直是笑骂:“不得了了,这个丫头简直是成精了。这样的谜语也想得出来!”   

  其他人也直是骂她刁钻,出了这样的怪题给人猜。不过骂说骂,他们倒也真不食言,没说再让自己跳舞的话。又闹了一阵后,时日不早,各自便回府了。   

  原本琪梦是想让老九送自己回的,毕竟这一段谁也瞧两个人别扭,可架不住十四胡闹,非说九哥十哥,十二十三加上他全是回宫里的,既是坐了一个车来的,自然也要坐一个车回。感激得乐殊是直冲十四眨眼睛,他收到电波后,也是得意非凡。   
  只是落坐车上后,老九的脸色就益发难看了。而没了大的,他自然就变成大的了,其他人也是只能用同情的眼光来看她,尤其一个人的眼神更是担忧极了。   

  一路上都极平静,车都到了马府门前了,极以为平安无事了。却不料,这个胤禟突然是先乐殊跳下了车,踢飞了马府仆人们搬来的马凳,自己将乐殊是从车上抱了下来,然后恶狠狠地当着马尔汉和他诸位弟弟的面是将一只发钗扎进了乐殊的发髻里,冷道:“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我不要你,谁也不用想要你。”   

  说完,跳上车就是走了。只留下不知是惊还是喜的马尔汉以及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身上好冷好冷的乐殊。
  
  这一夜,北京下了初冬的头一场大雪。   







乏术记
  

   那夜的雪下了很长很久很大,以至于当第二天起来时,发现院中已经积了半尺厚的深雪。瑞雪兆丰年,多数的人都觉得是喜事,可乐殊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马夫人自然也知道了昨天晚上老九的行径,直是劝自己要收着点性子,别老给九爷冷脸看,顺着点日后才不会过苦日子种种。反正在他们的眼里,自己必是老九的人无疑了。而昨天他又当着那么多的人面撂下那种话,就益发是不可能改变了。   

  虽然有许多不高兴的事情,但乐殊也没忘了答应众福晋的事,所幸雪大不能外出,呆在家里也没事干,便是研究了各人的特征,画了十一份图给了制衣师傅。马夫人听说是送给众福晋的,也是加了人手连夜赶工。就如此加紧,全部做好了,也是是十天后的事情了。而十天之后,京城的雪则都被又乍回的暖气消得差不多了。
  
  路上好走了,乐殊便是带了衣服逐个家的送去。先送的自然是老三家的两套,却正好赶上容悦不在,三爷又上了朝,侧福晋牛氏是个极胆小的人,乐殊呆了没趣,寒喧几句便是走了。   

  接下来是四爷府,奇怪的是兰慧和李氏全不在,胤禛却是在家,只好是端了东西送到了书房。   

  老四的家里很古朴,看上去没有老三家的文雅,也没有老八家的华丽,多了一份敦实的沉淀之感,屋似主人,倒与他家的人极象。高勿庸的名字编辑倒是没有骗人,他引了自己到书房,引荐完毕奉茶后就是退下了。   
  
  自己进来时,胤禛正在写字,虽知来了人了,仍然是笔不停挫,将字写完了才起身招呼自己。而这时,高勿庸也早是将屋门关上,退下了。屋子里一没了旁人,乐殊就是有些紧张,尤其是经过前两次的事件后,乐殊对这个四爷总是抱了一丝的戒备。   

  胤禛瞧自己抱的衣服不撒手,不禁好笑:“你不是来送衣服的吗?怎么放了不撒手,后悔了?”

  一脸的冷然平静,没有前两次的不正经,这让乐殊是长吁了一口气。赶紧是将衣服放到了一个空桌上,福身回礼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奴婢此来是给四福晋和李姐姐送衣服来的。可二位姐姐都不在,那奴婢就告辞了。”

  转身刚想跑,就听见胤禛是问道:“听说老九昨天和你下最后通谍了?”   

  乐殊是听了一怀,扭回头来看他,心下这个感叹这京城的消息传播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胤禛瞧自己低头不语的样子,站起来是走向自己,可他一走向自己,乐殊就一阵紧张,一直是往后退,可自己越退,他进得越快,几步之下就是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你就这么怕我?”   

  乐殊没说话,只是扭了脸不看他,但这次,他却没有抬自己的下巴,而是将手指搭在了自己的颈上,顺着脖领间的空隙是往下轻轻地滑。这样的行为几近于挑逗,乐殊当然是要反抗的,可自己这边还没动手碰到他,胤禛就已经是将自己的双手拧在背后握在了他的左掌之内。   

  他没有直接抱自己,而是居然一扣一扣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襟,半褪下了外袍后,将手是从内衣的里襟里伸了进去。略嫌粗糙的手心里却是火烫火烫的,烫得乐殊身子是止不住的轻抖,不敢说话,怕一句说得不对,引来更大的‘麻烦’。只是咬了下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而他也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反应,见自己丝毫没有屈服的样子,便是一个翻手,将内衣也是半褪下来,露出了雪白的肌肤还有那块留着红印的伤疤。他似乎见了那伤疤极是怜爱,居然一直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它。乐殊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可他却象是仍不满意似的,居然将自己是真正的搂进了怀里,细细地咬起自己的脖子来了,咬到几下似乎觉得味道很不错,便发了性地狂吻了起来,右手还发劲地在自己身上是四处抚摸,力道让自己是不痛只麻,还纠缠着一股莫名的惊悚之感。   

  如此情境,便是那晚在那个人的怀里也未曾有过的,事实上,那晚他真的只是抱了自己睡了一晚上,一点过分的动作都没有,更不曾象胤禛这样的凌辱自己。   

  先开始还忍得住,可后来眼泪却扑落落地掉下来了。悲音仍咬着不发,可这头一次掉泪,却让他停下了一切的骚扰,静静地帮自己整好了衣裳,纳了怀中,淡道:“记着,你也是我的了。”
     
  乐殊是怎么从老四家出来的,已经记不得了。送东西到老五家,老五的福晋也照样不在,再忍不住好奇,问了管家才知道老王爷家添了新孙,福晋们都去那边了。   

  这情况到了老八家也一样,不过他家却不似别人家冷冷清清,而是宾堂满客。他们似乎正在说什么政事,瞧管家领了自己进来,立马全闭了嘴,个个的眼神中都饱含了防备之意。   

  这情况让乐殊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正好碰到人家八爷党开会?不知进退时,老八却是笑脸迎娶过来:“乐姑娘啊,今儿怎么有空来了?你八嫂不在家,去老王爷那儿了。”
  
  乐殊只好进了堂,福身一礼道:“给爷请安。奴婢是来给琪姐姐送衣裳的。”眼光瞟瞟自己手中的托盘,够明白了吧?   

  胤禩突然明白了,笑道:“你这个八嫂最是爱胡闹了,居然麻烦你给她去做衣裳。真是太过意不去了。九弟啊,带乐姑娘到后屋歇着去。晚膳定是要留在这里吃的。”   

  “谢八爷。”乐殊行完礼后就是跟着胤禟往后屋去了。   

  只是转弯时,听到有个大人问胤禩:“八爷,她老子可是太子的人呐。” 听得乐殊心里是一紧,胤禩这回倒是挺帮自己的:“不怕,她是老九的人。”  
    
  既是送给琪梦衣服,自然是放到琪梦屋里的。不过胤禟这个小叔子在嫂嫂不在家的时候,就大咧咧地到嫂子的寝室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过这与自己有什么相干呢?进屋后,就是将漆盘连同衣服放到了条几上,给胤禟福身一礼道:“这是两套衣服,请九爷转告八爷,奴婢还有人家要送,这就告辞了。”那边厅上正在谈事,自己怎好再过去打扰,告给老九就准备走了。   

  可没成想,他却是一把拉住了自己,冷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讨厌他? 这话怎么说的?乐殊扭脸一看,却发现胤禟的神情今天似乎特别憔悴,眼珠子上满是血丝,象是一夜没睡好。但这一脸的不愤和阴郁就让乐殊看得十分不爽了,他干的好事,惹得祸,还敢来怨自己。咬咬银牙,再一福身:“奴婢不敢!”
  
  “还有你不敢的事吗?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主动亲男人,和男人逛窑子,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勾引男人的眼珠子………”胤禟对她的不满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换在平日里,乐殊肯定是由他胡掰。可今儿,自己这边还满肚子的委屈呢?哪里听得下他这样骂,气得要甩开他,可这人的腕子特别的劲大,自己怎么也甩不开。气得便是踢他,却不料人这回闪得快,自己一个踢就是踢到了人身后的黄花梨木的椅腿,撞得脚指甲快翻起来了,眼中不由的便是一雾,而这一个出雾就是把乐殊憋了半天的泪全逗得再也藏不住了,不止泪珠子哗哗的掉了下来,就连哭声也藏不住了。叫道:“我就是讨厌你,就是讨厌你,讨厌你们这帮子坏东西,讨厌死了,讨厌死了。”边说还是边打胤禟。   

  他是第一次见自己哭,象是吓傻了,由得自己打他。可后来见自己实在是哭得伤心,才想起自己今天进门时的脸色就不对,和八哥说话时也闷闷的,想真是受了什么委屈。只好是由得她在自己身上发泄。   

  这丫头似乎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又踢又打的不算,居然还上嘴咬,拿见自己的手腕子就象是啃什么对头人似的,咬得才是叫个狠。亏得胤禟咬得住牙,才没哼出来。不过说也奇怪,她这样待自己,可自己的心里却是——满心的欢喜!是不是有点贱?但是真的心里好高兴,尤其是在她哭闹泪了,顺势半偎进自己怀里轻泣时,幸福到了最高点。轻轻地搂着她,哄道:“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肿了。”   

  伸手就是要擦她的眼泪,可是她害羞,一个侧头就是闪开脸了,正要笑她,眼睛却突然发现了她颈上的点点瘀痕,那可不是普通的瘀痕,是吻痕!当时,胤禟的脑袋里就象是炸开了油锅,火腾了一下就是窜了起来,撕开衣领一看,不只脖颈上有,左半个香肩上都印是满满的青痕。   

  而这时,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了,气得怒吼了出来,抓住乐殊气问道:“是谁?是谁干的?我要宰了他!”     
  
  乐殊没想到会让他发现,毕竟自己穿的是冬衣裹得极厚,但是这时让他发现了,又如何呢?自己总不能说出那人的名字。   

  可自己的不语落在胤禟的眼里却是无奈的悲愤,气得他是在屋子里大肆劈砸,把个原本锦衣玉榻的寝室是弄了一个乱七八糟、惨不忍睹。下人们原本是识趣得躲得远远的,可让他这么一闹,不敢进屋,全在院里是伸头伸脑的。乐殊是赶紧拉他,低吼道:“闹什么闹?怕人不知道,还不嫌丢人吗?”这事情要是传自己,自己就不要做人了。   

  可胤禟已经是气疯了,怒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丢人的?好啊!这人够胆子,我昨天才放了话,他今天就敢给我戴绿帽子。是谁?是不是十二?”这事怎么会扯到十二的头上,乐殊是气得直跺脚:“你不要闹了!怎么会是他?我怎么能碰到他。”   

  “是噢!十二今天在老王爷那边。你说,到底是谁?”

  直直逼问乐殊,乐殊是这个发愁:“我不理你了,我走了。”

  拔腿要跑,却是让胤禟狠狠地抱在怀里:“你哪儿也不用想去。你不说,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你,对了,你今天是去给各个嫂嫂送衣服的。三哥不是这样的人,五哥是我亲哥,更不会做这种事,那么就只有他了!”

  事情原本极其简单,而胤禟的结论由让乐殊是心下一凛,惊慌地抓住他急问:“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他敢碰我的女人,我今天不宰了他,我他妈的就不算是个男人。”说完,就是从墙上摘下了一柄宝剑,拽上乐殊就是往外面跑,根本不管乐殊的挣扎的苦劝,直接将她是扔到了马鞍上,飞身上马共乘一骑就是冲向了四爷府。   

  他这边刚出门,老八家的管家海天福知道不好,就是冲进了大厅急道:“八爷,不好了。九爷拿了剑,气冲冲的带上乐姑娘出门去了。”
  
  屋里的人是全然一楞,胤禩这个发愁:“这个九弟!他俩又吵架了?”   

  “不是的,是?”见这里这么多人没法说,海天福是只好趴在了胤禩耳朵旁边嘀咕,话一说完,吓得胤禩脸当时就白了,气得在屋子里是转来转去,赶紧是叫道:“还不派人去追,就算是把老九打晕,也要把他给我拽回来。”   

  “喳!”海天福赶紧是召集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追人去了。   

  很快的他们就追上了胤禟和乐殊,幸运的是两个人并没有冲到老四家里大闹,不幸的是乐殊已经昏过去了,左腿之处血糊一片,马儿已经不见了,旁边地上还蹲着一个已经吓傻了的孩子,还有气得满地打圈圈,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拿着马鞭子到处乱抽的胤禟。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赐婚记     


   乐殊又受伤了! 而这次受伤的主犯仍然是胤禟。   

  事情的过程是这个样子的,胤禟发了疯的要找老四算帐,乐殊不愿意让他把事情闹大,两个人就在马上扭了起来,马惊了,四处乱撞。眼看就是要踩到一个小叫化子的身上,乐殊是只好猛的一勒马僵,跳下去抱那孩子,岂不料,受惊了的马儿胤禟有些控制不住了,原地直打圈,结果一只马蹄子就是蹋到乐殊的左小腿骨上。   

  一声惨叫后,乐殊就晕倒了,胤禟赶紧是跳下马来看她,却发现她的腿已经断了。一时之间,悲愤、气恼和怜惜之情是充沛于胸腔,无处排泄,只好是愤力地抽打着四周的树木,几尽脱力。  
    
  海天富追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形。知道说别的什么也没用,就赶紧劝胤禟说:“我的九爷啊,现在什么也甭想了,乐姑娘伤成这样了,天寒地冻的,您怎么就放她在这儿呢?还是赶紧找大夫医治吧。”   

  胤禟是实在无奈之极,海天富说的有理,有仇以后可以报,但是却不能再委屈了乐殊。亲自抱了她去了马府,马尔汉今天留宫议事尚未回家,马夫人见自己抱的一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乐殊回来,当场就吓得不能动了。胤禟是只好自己抱了她回屋,让紫月和蓝星给她换衣裳。海天富这时也请了大夫过来了,一瞧这样子,确诊,的确是骨折了,而且碎得很厉害,怕是长不好以后会留下残疾。这话惹得胤禟当场就是发了飚,拿着剑是比着人家大夫的脖子,说治不好就灭他的九族。把那大夫的腿都吓软了,只好是赶紧应承,施救。   

  救的过程是什么,有多长,乐殊不知道,胤禟也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她又流了好多好多的血,因疼痛而暂时清醒时,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道:“别去!”说完便又晕了。   

  惹得胤禟是抱着她大哭了一场。   

  乐殊伤得很重,碎骨之势疼得钻心锤肺,可是不知怎的,乐殊的心里却好象安然了许多。尤其是在看到胤禟终没有去找老四报仇后,更是欣慰得无以复加。只是,他这一天天的不去应承差使,老在自己身边呆着相陪,心里是实在过意不去了。   

  于是,在一个他不在深夜,铺下了一张萱纸,写了一封信给了那个心离得久远之地的人:“吾皇陛下圣览:这是第三次了,奴婢办完了许诺您的所有差事。希望您所言诚诺,放了关在天牢里的傅圣济大人,并派人遣送他回法兰西。而您所承诺的那所谓荣华,奴婢不想要了。再一次的违君之恩,说一些肺腑之话。您的这些皇子虽然不出自一个母亲,却缘由于一父。不知您为何如此狠心地要用这样的办法来分离他们的感情!或许奴婢猜得对,您是拿奴婢来顶替那个他们心中都想要的皇位,想从各样的试炼中看出他们的性情、真态、乖僻和某些不能逆鳞的坚持。但是,人非圣贤、熟能无过?又非草木、情伤怎复?奴婢一介外人,本不该多谈这天潢贵胄间的家事、国事,但却无法无睹于他们此间的种种真情,而其中的真也好、假也罢,又怎是一个对错,一个应该与否可以分别的?您阅历世事诸多,久疲成以劳乏,怕是再不难理解这样年轻的心态了吧?多余之话,不劳再复语,相信陛下会有属于自己的圣心独断。自己的路,是自己的脚走出来的。不要怪那些推诸于身上的手,要怪只怪自己的心,因为是它让自己的脚那样走的。罪奴乐殊叩上。”   

  这是一封密信,自然要交给那样一个密人。只是这信交于的时机要恰到好处!于是,时近新春,自己即将伤愈之际,将信交给了那个人。
  
  信出三日后,收到了回信。
  
  开信之时,乐殊的心情怎可用忐忑不安四个来形容。可是当读信之后,心情却是腾的放松了,两行清泪是淡淡的流淌而出。   

  “吾最欣赏之女乐姝回望:你的信朕收到了,如当初所约,朕在昨日释放了关在牢中的傅圣济,并让白晋派专人护送他回法兰西。他的一月照料却得你如此回报,朕的百般刁难却换来你的这般真诚的回复,实在令朕心甚为感激。也由此相信,虽你仍不肯坦露来历身份,但你却不会害朕,亦不会害整个皇室特别是朕的皇子们。而朕又如何舍得让你这个对朕如此忠心的才女再度流浪再外?所以,从今日起,你是真正的兆佳氏了,而我们之间的三场约会,则会成为永远消失的秘密,尤其是对于朕的皇子们,包括送信却毫不知情的十三,成为根本不存在如梦魇般的流云消散。好好养伤吧!伤好之后,朕将以诚心待汝。爱新觉罗玄烨书。”   

  整整一百天的休养,乐殊的腿伤是完全好了。   

  只是,变得稍微有些跛!   

  当紫月和蓝星发现这情况后,马上通知了马夫人,而玉容在得知这个情况后,抱住自己是号啕大哭。脚跛了可不是什么小事情,要知道皇家是绝对不允许有缺陷的女人进爱新觉罗谱的。可女儿偏偏又已经让那些阿哥占尽了便宜,如不嫁给他们,怕是这辈子也嫁不了别人了,更不要说还落下个残疾。这个心疼如剐!   

  乐殊虽然已经叫了这个玉容有四个月的额娘了,但是真正感受到母亲泪水的真正威力还是在此时,知道以她的思想怎么劝都是没用的,便提前把自己的小小改造发明是演练过了她瞧,这才算关住了那两只水龙头。   

  还有半月便到春节了,宫里宫外的所有人家都是忙成了一团。诸位皇子们忙着去参加各种各样的祭祀,以及完成老康为了让自己清静而派下的诸多事务,一个个忙的全都没有空来看自己,不过派来送实物的小厮倒是一轮一轮的没个完。   

  而自己也正好趁这个时机,加紧锻炼自己的行走能力。初时当然比较困难,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可是毕竟是学会几路二十几年人了,抓住窍门,坚持复习,很快的就已经平稳的走路了。只是当然的,不会马上象以前那样灵巧,但起码可以赶得上除夕之夜的宫廷大宴了。   

  事实上,乐殊在进入腊月之前,对清朝皇室如何过大年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可是当进入腊月后,老马却是请了专人来给自己讲解满人是如何过这个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过程相当复杂,不妨走一步说明一步,当然这中间只捡乐殊参加的那部分,其它的部分嘛,反正自己不参与,也用不着记那么仔细。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这一日内务府按照宫中旧例,派人来通知马尔汉今年需要进宫拜年的人名与数量,以及进宫的时辰礼仪种种。〔这项殊荣可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有的。除却各府的福晋格格是必然有的之外,只有在京二品以下官员的诰命和嫡女才有幸参加。当然这份礼仪是后宫的,前厅男人的不管。〕   

  马尔汉的正妻如今是纳喇玉容,嫡女自然是自己了。玉容已经参加过两次这样的宴会了,很有经验,早就备下了她和自己的礼服。她是从一品诰命夫人,自有她专制的礼服,而自己既非格格,只是臣女,需要打扮得漂亮,但在这种场合里却只能端庄,且不能穿朱红明粉两样福晋和格格才能穿着的颜色,自然也不能着以黑白这些不吉利的服饰。玉容给自己准备的是一套浅紫的正装旗袍,如同她那些大吉大利的服饰一样,团花团蝠。   

  第一次进宫的日子是在腊月二十五,早上八时全体集聚于紫禁城苍震门前,总管太监李德全是也穿上了蟒袍补褂,迎接在苍震门前。各府福晋都是一色大红绣花氅衣,粉红衬衣。格格们个个花枝招展,由李德全引领至慈宁宫。孝庄太后已经辞世多年了,但康熙对这位皇祖母的眷念极深,是故,众女眷进宫头一项任务便是在在慈宁宫给孝庄太后的画像叩首行礼。如果太后健在的话,会命女眷们在宫中停留三日,以娱慈颜。可惜的是,现在的慈宁宫无主,行完礼毕,便安送回府了。
  
  第二次进宫的日子是在腊月三十日。也是早上八时在苍震门集合,领头太监依然是李德全,只是这次拜见的主子不同。因为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 、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 、孝懿仁皇后佟佳氏 都已经仙逝,所以中宫之礼也都是以祭拜为主。在此之后,因后宫无主,老康便以入宫年限和妃位等级作为标准,让后宫的妃嫔们在交泰殿集合,接受各方福晋诰命们的参拜。这是后宫诸位一年之中最风光的日子,当然也是最破费的日子,因为每个来人都要一一过面封赏。乐殊紧跟在玉容身后,一一与各位妃主行礼祝吉祥然后接封赏再谢礼。过程相当的漫长,但是收获也颇丰。几乎每位妃主在给自己封赏时都十分的特别,虽然这五彩斑斓的荷包都同样大小,但里面装的内容却不得而知了。
  
  拜完礼后,也到了正午时分,交泰殿上摆了几十桌的佳肴美食供娇客们食用。下午的时光较为轻闲,诰命福晋们和妃嫔们扎堆聊天,公主则被放在了格格和这些高官小姐的堆里。   

  也在这个时候,乐殊也知道,老康的女儿竟然这样的少。虽然听说生了不少,但是死了的更不少。已经嫁掉的荣宪公主、恪靖公主,嫁人后死了没两年的端靖公主和温宪公主,再加上现在还活着的十五岁的温恪、十三岁的悫靖、才十岁的敦恪三位受了封的公主。以及今天才七岁的十六格格。康熙四十二年的春节时,老康的女儿在塞外的留下了两个,宫里的也只有四个了,比起儿子们的数量,这些公主们果然是福薄了些。   

  大棚菜比不上野蔬菜是千古不变的定律!相对于宫内格格的萧条景象,宫外各府的皇室近支格格的数量就比较繁荣了。反正光是今天来了的受封位的格格就有四十多个,当然其中有近支的也有远支,但不管近远,人家都是正牌爱新觉罗氏的格格。不过这些一二品大员们的嫡女们地位似乎也不低,乐殊甚至觉得有些不太红的亲王格格反不如这些正值大权在握的重属们的小姐们来得有派。毕竟天上飞的不如手里抓的,大权在握可比什么血统强多了。   

  一堆千金小姐们是坐在一起叽叽喳喳,无非是谈论一些衣着打扮之类的话题。乐殊的腿伤刚好,累了一上午,小腿有些发疼了,便是捡了个角落坐下来休养。   

  不招人不快、不惹人注目是乐殊的风格,但是架不住有人稀罕她。才坐了没一会儿,十五岁的温恪便领了十岁的敦恪是来到了自己的面前,乐殊是赶紧起身给两位格格行礼。敦恪尚且年幼,温恪就成熟多了,虽然仍然是个十五岁的小屁孩,但乐殊在来古代一年后,深切的知道,这个年代的十五岁和三百年后的十五岁是完全不同的。温恪让宫人搬了两只凳子来,三人坐下是以聊天之态互相认识。   

  “我是温恪,这是我妹妹敦恪,我十三哥说,姐姐是个极有本事的女人。让我和妹妹有空要多向姐姐学习。”   

  这个多嘴的十三!居然和他妹妹说自己,乐殊没法辩解,只能以笑相对。所幸的是温恪也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而且现在身边还就站了许多的耳朵,便停下了话题,反正今天算是相识了。便瞎聊了起来。   

  重点头是在晚上,满汉大臣的群英宴是在正月初一,而腊月三十的晚宴则是老康带了所有的老婆,儿子女儿和外府的王爷福晋格格贝勒、诰命小姐们共襄盛举的时刻。   

  目的当然是以联亲而固盟,每年的这时,老康都会赐下许多的婚事来。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今年赐的婚,好多好壮观!
  
  赐玛纳哈之女兆佳氏给九阿哥胤禟为侧福晋。   

  赐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给十阿哥胤礻我为嫡福晋。   

  赐固有荣之女纳喇氏给十二阿哥胤祹为侧福晋。   

  赐阿哈占之女瓜尔佳氏给十三阿哥胤祥为侧福晋。   

  四位阿哥于年后搬至钦定之贝勒府,三月之前完婚谢恩呐。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乐殊的日记   


  穿越是许多小姑娘的梦想,回到清朝被这样一群英姿丰伟的阿哥们所珍爱,更是梦想中的梦想。但是,乐殊的这场穿越似乎有点离谱。
  
  不错,自己是穿了,不想穿的人反而穿了,有点没天理。   

  不错,自己是被一堆阿哥围在了水中央,但可惜的是自己没有爱上他们,而所谓的纠缠情爱则是来源于自己眼前的这三张二指宽的小纸条。   

  第一张纸条是在去承德的路上收到的,康熙要求自己扮演完美的招人疼的孤女,并尽力引起各方阿哥福晋们的注意,并且设定了那场狼袭,让自己以苦肉计来完全打进他们的内部。  
    
  第二张纸条是在伤好后,承德的后草坡上,十三传给自己的。康熙要求自己以马尔汉女儿的身份真正融入满州贵女的生活,并与老九牵扯出更多的花序来。   

  第三张纸条是是在那个夜晚,那个白门里收到的,传信的仍然是十三。他这回要求的是最是过分,要自己在老四和老九之间闹一场兄弟夺爱的戏码来。
  
  三条,自己都做到的。但是却没有一天过得欣慰,只因为这些尚且年幼的阿哥身上,有那么纯真的热情以及动人的光环。于是,自己以断腿来作为对自己的心灵补偿。希望他们可以原谅自已,也原谅他们的兄弟及那个狠心的父亲。   



老康的心曲 


  唉!老康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甚是辛苦,也甚是失败,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怜。   

  但是当乐殊这个莫名其妙的洋才女和四阿哥同时出现在尚书房的耳屋中时,自己的心里真的是咯噔一下,自己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但却最怕这样的事情。儿子虽然许多,但是却个个都是自己的心头肉。此事不能明着查,只能顺热引导,挖掘出真正的内幕。   

  于是,自己接见了这个洋才女,并把她引入了宫廷,加以无上的宠爱。她表现得非常完美,象极了一个培训优良的眼线。正当自己准备设下一些计谋,来仔细考验她和老四的关系时。她却不顾危险的跳下湖去,救了不曾善待她的九阿哥。   

  不能不说在那个时候,自己有想信任她的冲动。毕竟在宫廷中活了半辈子的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尤其是女人。可是晚上却又见到了她和老四的相会,老四还那样的抱了她。则让自己的心大半又冷了。   

  更巧的是,那个曾经让自己十分喜爱的傅圣济居然大改性情,忘掉了他与朕相识的一切,包括和那个洋才女相识的所有过程。这不能不说是个重大的冲击!宫禁之内是绝对不允许有魇魔之类的事件发生的。的   

  于是,自己让十三提了她到暗房来质问。可她却坚定地说愿意接受自己的任何考验来证明她不能说的来历完全与皇室无关。   

  于是,自己让她完成了那三样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任务。   

  她全部都完成了,而且完成得极好。好得都有些出了自己的意料,不是说她成功的挑拨了所有人的关系,而是成功地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又保持了这些友好的关系。尤其是最后一项时,她不惜用断腿来挽回那个即将发生的错误大战。   

  自己不应该这样怀疑她!生命本就有诸多的意外和惊喜,也许她便是上天赐给自己的一个幸福的意外吧。   

  她、一只幸福的手,在自己差点伤害了自己和自己的孩子的时刻,将自己的脚拉回了原位。只是,该给她一个怎样的赏赐呢? 应该把她配给自己的哪个儿子呢?   

  康熙为此深深的发起了愁。很明显的,老四喜欢她、老九喜欢她、十二十三十四都喜欢她,甚至连老十也有几分的心动。可她却只有一个,自己要怎么分?才不能伤害她和自己的儿子们呢?   

  自己要好好想一想,真的要好好想一想。】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弃妇记   


  赐婚时,乐殊和母亲坐在已经订好的位子上,那个位子离得中台的皇位很远,离得那些阿哥格格们很远,因为在那中间,还夹杂着诸多的王爷福晋贝勒及位高权重的大臣们。旨意宣布得甚是突然,就连皇妃们似乎也不知情,四个皇子就更是完全没有准备。当然更惊慌的还包括那四个旗藉贵女。

  离得很远,乐殊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是当她们从自己身后面走过去时,乐殊看到了她们惊喜的表情,毕竟配得上这样的卓绝的天子骄子,即使是侧室,也荣彩万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心情如何?会是高兴?亦或者有那么一丝的抗拒?   

  乐殊为自己的这莫名其妙的心思有些气恼,他们的心绪与自己何关,自己完成了任务救走了傅圣济后,便不会与他们再有瓜葛了。他们喜也好,悲也好又怎能牵动自己的心绪?更何况,他们还都是比自己小的‘弟弟’。连最大的胤禟也只有十九岁!十三才十六岁,虽然这样的年纪他们已经拥有了与年纪绝对不相符的势力与思想,但是,他们毕竟比自己小,小很多。   

  所以乐殊控制住了自己的思想,当然更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毕竟左右间全是知道自己和他们,尤其是老九的瓜葛的。四方射来探索的目光数不胜数,自己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所以表情依然平静地看着那看不清楚的地方上演的一出不知是真还是假的大戏。   

  四对新人谢恩了,虽然除了老十的是嫡福晋,其他的都是侧福晋,但毕竟是四个阿哥的初婚,意义是绝不相同的。   

  之后发生了什么,乐殊有点记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印象停在了四对新人并身叩谢皇恩的那一刻。   

  默默的吃着御赐的膳食,默默地接受母亲的夹菜和关心,并且予以相应的回报,默默地在宴会后起身跪地谢恩,默默地和贵妇们一起有序地排队坐轿离开了这个到处都是红墙的紫禁城。

  回到了马家后,一切依然默默,马尔汉的表情很淡默,玉容的表情更是可以用凄默来形容,而自己的表情呢?没有看镜子,只是在和父母守完岁后,回到了集雅轩,赏了房中的丫头嬷嬷后,默默地洗漱睡了。   

  只是这夜的眼,虽然藏在了眸下,却在心中一直的闪亮。   

  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们都是你的弟弟、你的弟弟、你的弟弟!   

  第二天是新春佳节,自己一大早的就起了床,换上一身喜气的装扮后,给马尔汉和玉容拜年。玉容是大夫人,那一夜马尔汉毕是与她同卧的,这是满家的规矩,也是保护嫡系尊位的一种传统。她似乎哭了一夜,虽然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却俺不住眼中的红丝。马尔汉对于自己精气神十足的喜样,似乎十分满意。厚厚的赏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红包后,便换了朝服进宫去了。今天宫里有一大堆针对满汉大臣的宴会仪式,有他累的。   

  马尔汉走后,家里便剩下了老马的一妻四妾,一女两子。玉容的精神很不好,四个姨娘里有懦弱的、有刁钻的、有狡猾的也有相当无奈的。虽然她们是姨娘辈,但满人的嫡庶之别分得很仔细,而且满人的女儿在家中都是身份相当高的,除了祖先外不给任何人行拜礼,包括自己的生身父母。这都是因为清廷对于后宫女子旗籍身份的严格要求,所有适龄的旗籍女子,不管出身几何都必须参加进行三年一次的选秀,不经选秀的女人终生不许嫁人,而上三旗的女子,即使选秀被撂也牌子,也不能由父母自主婚事,必须报经皇室,由宫中某位主子赐婚才可婚配。所以即使现在女儿是你的女儿,但他日却难保成为紫禁城红墙之内的某位主子,成了皇上的人后,不管有的是名还是份,都再不是你家的女儿,而是所有旗人的主子。   

  马家是正白旗,乐殊的出身决定了她在家中与众不同的地位,再加上这四房小妾的出身皆一般,比不上玉容纳喇家的势力,所以即使她们有所刁钻,也不敢在家中胡闹,挺多的便是在马尔汉的耳朵边吹吹枕头风,彼此间争风吃醋罢了,对于玉容这个大夫人,乐殊这个嫡系大小姐,她们一向恭敬得很。   

  大过年的第一天,马家的日子无聊得紧,但并未因为昨夜的赐婚而有所荒乱。只是下人们瞧向自己的眼神中,不再充满了期盼,而是溢满了担忧。   

  这让乐殊很不解,父母兄弟关心自己的未来,是因为这足以影响到他们的前程荣华,关这些奴才们什么事。直到后来,当乐殊真正融入到旗人的生活中后才得,原来旗人的家奴,也就是包衣,只要主人有权有势,他们照样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午膳是全家人一起用的,而午膳之后因玉容身体欠安便各自散了,乐殊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后,就放她睡去了,而自己则回到了集雅轩中。   

  也想小憩一会儿,毕竟昨天累了一大天,晚上也没有休息好,但是这边自己刚睡下,那边父亲就派人送回来了喜报。   

  康熙爷在金殿会议上,当众提升了马尔汉为兵部尚书,充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并赏了他双眼花翎,外带黄马褂!   

  这可是绝对不小的殊荣啊。玉容赶紧是爬起来,换上朝服带上全家大小谢恩。一家子正围着这件老马头一次得到的黄马褂七长八嘴时,一批又一批的赏赐是源源不断而来。   

  头一桩到的是来自于德妃娘娘,赏给了玉容一对翡翠镯子,更赏了乐殊一串一百零八颗的东珠串子,这是嫡福晋才能有的配件!   

  第二桩到的是来自于宜妃娘娘,赏给了玉容一尊檀木观音,更赏了乐殊一件极品的羊脂美玉如意,是贡品。   

  第三桩到的同样来源于宫中,是与马尔汉同宗的那位兆佳氏,她只是个贵人,也只生了一个女儿,不过这个女儿在三十一年受封为和硕端静公主,同年十月嫁给喀喇沁部蒙古杜棱郡王次子噶尔臧。虽然前年已经去世了,但却为噶尔臧留下了两个儿子。这使是她在宫中的地位又有了一层保障。她的身份不同于德妃和宜妃,赏赐的东西自比不上前二位的名贵,但是却颇有心意。她送给了玉容一只沁玉香炉,赏给自己的却是一本《女诫》。这是什么意思呢?玉容不明白,乐殊也不甚明白。

  来不及细想时,第四桩赏赐便又到了。这回下赏的是定妃,传旨时说了她的准确称谓,这时的她仍然是嫔。虽然生了一个那样优秀的儿子,却只是嫔,有些让人不能理解也替她委屈。但乐殊却知道,这个定妃娘娘一点也不委屈。她赏下的东西就更有意思了,母亲的赏赐比较正常,一串玛瑙手珠,自己的却是她屋里的那幅《江春乐梅图》。这让乐殊觉得很费解,以自己对定妃的了解,她是断然不会主动出任何风头的,可今天是为什么呢?   

  德妃赏自己,原因怕在于老四,或者还有那个捣蛋鬼十四的份。宜妃就更不用说,她最心爱的老九。   

  兆佳氏在宫中一直失势,见风吹向了马家这个可以和她拉得上关系的本家,自然要靠过来。   

  定妃呢?为了十二吗?有可能,那毕竟她唯一的儿子。但这也说不通,自己曾经听她无意中说过,她不希望十二过多的参与朝政,只希望他可以平安的度过一生,不受朝局的摆布。既如此,她又为什么要在这个当口,送自己这样的东西呢?   

  接完了四次赏已经是入夜了。   

  在这里各位可不要笑话,宫廷派人赏东西可不只是派人来送了东西就完了,你得次次排摆香案,焚香接旨,叩头谢恩后还要好好地陪传旨太监唠喳半天,暗塞够了红包才行。尤其今天是个大过年的,礼数更是少不得。   

  玉容正准备让管家吩咐摆饭、用晚膳时,今天最夸张的一批赏赐到了。老康赏下的三十六道御菜。玉容欢喜得当场就是掉泪了,其他姨娘也是惊喜得不知所措,连塞尔弼和关住都乐得没边,独乐殊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乐?   

  当然的,老康赏御膳是件好事,但是好色在今夜,所有的满汉大臣都会得到这样的赏赐的啊。只不过她不知道,赏菜是一定有的,但是菜式和数量也相差极大。三十六道御菜,这是亲王级别的待遇!   

  玉容吃过御膳,乐殊更吃过,可其他的姨娘和两个小子却从未吃过,这顿晚膳上就见她们在那边狂吃了。也是!美味固然是一方面,这可是平常只有皇上才能吃到的满汉全席菜色,今天吃到,实在是美。   

  因为吃得太饱,也因为今天一趟一趟的赏赐,所有的人都兴奋得不得了,在大堂里等待着老马的归来。即近子时,老马才回来,与乐殊预料中的一样,他那一张老脸今天笑得都开了花了,进屋来别的人都不看,只是站在自己身前,哈哈的一直笑。   

  笑得乐殊的心里是一阵一阵的发冷,因为这时,她终于明白老康的意思了。  
    
  朕将以诚心待汝!   

  这就是老康的诚心,先给几个儿子都安上了侧福晋,然后再让自己从中挑一个最喜欢的赐婚,并且赏给了马尔汉如此多的恩赐,其中的原因怕是所有的朝臣都会晓得。马尔汉的受宠不是因为他的政绩,而是因为他家那个貌美倾城、才华横溢的女公子。后宫送来的各式赏份紧跟其后,怕也是各宫娘娘听到了前殿的风声后,终于明白,老康给四个儿子赐婚,不是出于对自己的冷落,而是要高抬自己做——嫡福晋!   

  年很快的就是过去了,四个阿哥在元宵节后也都是搬到了什刹海边,老康早已经给他们准备好的阿哥府里。府里所有的家居用品,太监奴婢也都按定制予以了分配。至于各位主子不同的喜好嘛,等得住进去后自己淘换吧,那就没人管了。   

  搬了新家自然马上就要办喜事了。老十娶的是嫡福晋,自然是先办的。老康的心情最近狂好到不行,亲自参加当然说的有些废话,娶嫡福晋的仪式,他这个当老爸的自然必须参加。胤礻我的生母早亡,宜妃代养了多年,他今年娶媳妇,宜妃自然也是相当开心。   

  婚事那天,老马和玉容都去观了礼,自己没去,怕看到不想看到的人徒惹心烦。不过倒是送了胤礻我一件,据马尔汉回来说,乐得都跳起来的礼物。那就是自己从白石那边淘换过来的一只千里眼,就是望远镜啦。是英国,他们那时还讲的大不列颠鸟最新的货色!   

  只不过,马尔汉带回来的消息里,也只有这一条让乐殊真正的开心。其它的譬如说,九阿哥问了半天自己的伤势如何?宜妃娘娘暗示老马转告自己要沉得住气,不要和这些侧福晋们一般见识之类的话。还有莫名其妙的德妃娘娘把玉容叫到了宫里,询问了一下自己最近看了什么书?吃了些什么新茶之类的废话。还有那位兆佳氏和老马扯了半天近乎的乱糟。还有老马瞧见的十二和十三好几次故意擦过自己身边,欲说还止的神情。   

  惹得乐殊是这个心烦。而老马在这里也终于挑明了立场:“乐儿啊!皇上的意思相信你也明白了,几个阿哥都十分优秀,皇上不知道该把你配给谁。你的心里可一定要有数啊!这不只关系到你一人的幸福,也关系到整个家、整个族、整个兆佳氏的体面啊。”   

  他说的话,乐殊将耳朵功能订为了暂时性失聪、选择性过滤掉了。   

  但是,日子也并未因此而平静,老十的婚礼完了,紧接着便是老九、老十二和老十三的娶侧福晋的婚礼。其实,按满人的规矩为讲,娶侧福晋根本是件极普通的事情,更有甚者,一只金鞍送到女方,一顶青衣小轿直接将人接走的事情。 可这婚事是老康亲赐的,就算当事人想省办也不行。   

  不过就算是如此,三人也似乎一致的选择了将婚事低调处事,尤其是老九,简直是低到了不行。据马尔汉回来讲,这个九阿哥在婚礼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晚上更是连新娘子的房也没进,就直接到书房睡去了。玛纳哈气得脸都绿了,可他位低权轻,面对女儿的委屈连个屁也不敢放,只是瞅着马尔汉不住的咬牙。   

  这话听在乐殊的耳朵里,又是好笑又是犯愁。好笑这个老九怎么是个这样的臭脾气,犯愁则在于,他是真的认真了。   

  十二是个谦谦君子,自然不会伤害一个女子的体面。万哈琉氏的定妃虽然不算受宠,但是旗中的堂叔辈们倒也有几个手中有些权势的亲友,女方纳喇氏固有荣的品级稍低,却出自正红旗,和皇室也有亲缘。场面虽不算极热闹,但还过得去。   

  胤祥的婚事更象是个赌酒场,他平日里为人豪爽仗义,所以在贝勒圈里人缘一直极好。他的初婚来了一大票年轻气盛的铁哥们,一轮一轮的把他灌了个稀醉。据马尔汉回来禀报,他是喝得人事不醒后让抬进富察氏的房里的。可僧格对于老马的态度,则可以用亲切友好来形容,不知他心里到底打的是怎样的算盘。   

  随着四位阿哥的婚礼,康熙四十二的正月,便真正的彻底结束了。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礼物记   


   还没出正月,老康就是又有些呆不住了,去年的南巡刚开始便因太子的病,早早的结束了,计划下的事情一件都没成完整。于是准备正月十六,过了元宵节就是第四次南巡。可巧的是,三月二十八日是康熙爷的五十整寿,满朝大臣们都要求他在京中过完寿再行南巡,康熙以河务工程紧急为理由,拒绝了大臣们的奏疏,并且拒绝一切庆寿的准备及百官的献礼,元宵节一过便起程南巡去了。   

  这回他象是要办正经事去的,只带了太子、老四和刚结婚第三天的十三,没有再行说什么要带自己去玩之类的话. 于是,乐殊就只好乖乖的呆在了家里。
  
  因为自己的腿有‘伤’,所以正月节里的一些热闹也没人叫自己参加,而自己窝在家中不出门不参加任何宴会的理由也更加充分。也只有马家和乐殊自己知道,其实自己的腿早已经好了,虽然好得有一些缺陷。   
  
  整个二月,乐殊的日子过得无聊极了。整天呆在家里,除了和玉容聊天外,就是在集雅轩里发呆。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乐殊决定给自己找一些事情来做。比方说:自己找人把集雅轩里一间向阳的屋子里地面上全体铺上了木板,问白晋敲诈了十几块西洋镜全装到了一面墙上,就是三百年后谁家都不缺的水银玻璃,可在那个时候却是挺稀罕的物件。白晋已经让自己敲诈得怕了,所幸的是这个家伙是个相当油滑的见机分子,瞧老康喜欢自己,便只好乖乖的奉献上了他的私房货。而乐殊也在此建议他不妨做点生意,从大不列颠往中国运一些英国特产,回航时把中国的丝绸古董瓷器带回去点,一举两得,银票大大得有。白晋让自己说动了心,便着手准备去了。不过自己不可能白便宜他占这么大个便宜,便以入股的方式参与了这个大清朝第一走私集团。   

  三百年后的人看到这里都应该知道了,这样的房子是练芭蕾舞专用的练功房。只是在那个年代,房间木地板镜子都搞得到,这芭蕾舞鞋该怎么办呢?乐殊为此是伤透了脑筋,所幸自己从五岁起就开始练芭蕾,十几年的功底让自己对那个鞋子的结构了若指掌,只是这个年代的加工手段差劲了点,所以成天找了个鞋匠在家里研究。   

  没几天,这个八卦集中地的北京城里所有的人就都知道了,那个马尔汉家的大小姐在研究一种极其古怪的跳舞鞋。   

  正当自己和鞋匠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时,二月中旬的一天,自己却是突然接到了来自于内廷的传谕!派人来传话的小太监是德妃宫里的小莲子,有点女气是不是?其实太监嘛,本来就女里女气的。   

  刚开始时乐殊还以为是德妃传召自己,一路上都在纳闷这此后宫的娘娘们,尤其是宜妃,为什么总不见她来‘打扰’自己,还有她的那个不能惹的九狐狸,德妃那个小霸王十四,就连老十也没再来到马宅。困惑得让乐殊一度以为这些家伙是不是已经有了新欢忘了自己这个‘旧爱’。呸呸!自己哪里算是个是旧爱,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啦。   

  可不成想,事隔两个月,居然是德妃先传了自己进宫。进宫干什么呢?老四又不在,人总不会是给十四拉红线吧?历史上好象说德妃偏心眼偏到了老四有弄死她的嫌疑。胡思乱想着,打扮好了进宫。   

  三个整月未入宫,乍具见这高主巍巍的红墙时,竟有了几分亲切。这时才忆起,原来自己回来竟然已经一年了,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尚且是傅圣济的女仆,和那个古怪快乐的洋老头窝在那个和近没人烟的教堂里过着清贫但却平静的日子。可一年后呢?傅圣济回了法兰西,自己呢?一身锦衣却满脑袋的烦忧。   

  到了宫门便下了轿,跟着小莲子步行入宫。   

  原以为是长春宫德妃的住处,却是不料来到了养心殿。更没料到的,除了德妃宜妃外,留京的所有阿哥是全在,就连未出嫁的三个小公主也在这里。奇里怪哉,到底是搞什么啊?满脑子全是浆糊时,却猛的听见:“兆佳氏乐殊听旨。”
  
  赶紧是跪下听旨:“三月二十八是朕之生辰,朕虽有言在先不接受任何朝臣的贺礼,但却不能不使儿女不进孝心。而朕远在千里,仍时刻挂心于诸儿女,想众人也如此待朕。故下旨给兆佳氏乐殊,命尔给朕之诸儿女出一道关于寿礼的难题。此题必极难繁重,朕亦会闲空思之,若不繁难苛思,朕将重罚于尔,绝不食言。三月十五日前,尔收集礼物后,快马奔到架前,朕将亲视之。谁的礼物最能得朕之意,朕将许其一个承诺。钦也!”   

  啊?乐观听了差点没有晕过去,不是因为怕他的惩罚,而是突然发现这个老康是标准的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而且有陷害自己的嫌疑。他过生日想问儿女们要礼物就直接说嘛,为什么要掺和上自己?还要出一个极难极难的难题,否则自己就要受罚?这可怎么办?   

  领旨谢恩后,传事太监将圣旨送到了自己的手上,笑道:“乐姑娘,请快点想吧,咱家还等着回去交旨,顺道带题目回去给太子爷、四爷和十三爷呢。”
  
  一句话听得乐殊是更加发愁了。这个老康怎么回事吗?居然玩这种东西?而且现场就要题目?太难了吧?低着头是仔细挖脑袋里的那些东西,看看哪一条可以用来收拾一下这个爱动歪脑筋的老康。      
  这时宜妃是说话了:“魏公公,看你急的,既然皇上要的是可以难倒众人的难题,那么哪有这么快想出来的。乐殊,过来,你的腿刚好,别老站着,坐。大家也都坐吧,都是一家子,轻松些才好。”   

  打发宫女把正在苦思苦想的乐殊是拽到了身边,弄个小凳是给她坐下,可她似乎只是乖乖的执行,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而是大皱其眉,在那边仔细思量着难题。   

  众阿哥和公主们也是全赏了坐,一家子坐在大殿里,德妃吩咐宫人们上了茶和点心,大家都是直直盯着这个乐殊,看她到底会出一个怎样的题目?在场的阿哥们大多都在七巧爷里领教了她的谜语,所以对于这个古怪的难题是充满了好奇。   

  乐殊是越想越乱,越想是觉得这个老康越有陷害自己的意思,并且是个相当无聊捣乱的父亲!

  对了!父亲。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眉间一喜,腹中就有了底案。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坐到了宜妃的身边。吓了一跳,而她的这个傻模样,把宜妃是看得乐到了不行。胤祉最是着急:“你是不是想好了?”   

  乐殊是福身一礼,答道:“回三爷的话,奴婢是想好了。这个题目就叫做‘穷则变’。”   
  
  “嗯?穷则变?什么意思?”德妃搞不懂。   

  乐殊是笑着给解释:“这话的意思是说:各位阿哥必须用尽可能的最少的钱财来为皇上置办生日礼物。谁用的钱最少却最能表达对皇上的思慕之情,谁便是胜者。”
  
  众人一听,纷纷是觉得有趣,便互相交耳起来。乐殊也觉得这题很好玩,也肯定给难倒这些平日里根本没有金钱概念、挥金如土的阿哥公主们。只是,有一个人的心思似乎并不在题上,而是一直瞧着自己。乐殊自然瞧见了,只是这样的场合、那样的事情后自己不愿意招惹他,便是向魏公公交代了具体细节,打发他上路了。   

  众阿哥各有公务,还有要上学的,于是聊一会儿后便散了。公主和后妃们回了后殿,自己则以要回家换药为名,拒绝了宜妃留自己在宫中小住的要求,径自一人离开了养心殿。   
  
  只是,在养心殿外的树荫下,早已经守了一个人。
  
  自己没有迎上他,而他也没有拦住自己,只是静静的和自己一同穿过这红红高墙,走向宫外。一路上静极了,一句话也没有。这让乐殊有些岔讶,他不是好静的人,这么做却是为什么什么呢?   

  马府的轿夫仍然在天安门外等着,自己静静的走向轿边,连和他道别的想法也没有。   

  只是在轿帘即将落下的一刹,他冲到了轿前,以前所未有的正经语气道:“我一定会赢得皇阿玛的那个承诺,你等着我。”   

  然后,他挥挥手潇洒得没有带一片云彩的走了。而乐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康竟然要用这样的方法来给自己挑男人?就算最后错了,也是怪自己,因为题目是自己出的!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知道那些苦思冥想的天子骄子们觉不觉得这半个月的日子过得太快,反正乐殊每天是如坐针毡,心焦得不得了。事实上,乐殊快骂死自己了,自己真是个笨蛋,居然连那么明显的暗示都听不明白,早知道应该想个更绝的给他们,难倒这票浑蛋。
  
  这个老康也真是的,万一得胜的是十七阿哥该怎么办?又或者是位公主该怎么办?对啊!万一是公主赢了呢? 难道老康就这么看不起自己的三个女儿?认为她们铁定会输? 或者人家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意思,是自己瞎胡想呢?可老康他日理万机,不象是这么无聊的人吧?   

  到底是为什么哩?   

  乐殊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问了老马,老马也想不明白。于是,在半个月,收齐了所有的礼物后,自己就是尊圣旨,带上了这两箱礼物,在十八名御林侍卫的陪同下,骑马飞奔向了高家堰。   
  
  在这次出门之前,乐殊对老康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历史课本上的诸多关于他的介绍,什么敏而好学、天姿聪慧、壮志凌云、高瞻远瞩等等。但却没有想到,在这个三百多年的皇帝身上,乐殊看到了‘共党’的影子。   

  因为,乐殊是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见到康熙时,他正穿着白麻衫的粗布衣服,坐在河工工地上,和一堆工匠们聊天。如果不是他身边那个寸步不离的李德全,如果不是他脑袋顶止的黄罗伞盖,乐殊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康熙,这个三百多年前的皇帝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胸襟和智慧。   

  于是当传旨官过去通报说乐姑娘已经到了,康熙传自己到了他跟前时,乐殊不知怎的,突然眼眶子一红,眼泪扑落落的掉下来了。   

  自己这样子显然让老康有些纳闷:“傻丫头,你哭什么?见了朕不高兴吗?还是在京里谁给你气受了?说出来,朕帮你罚他。”
  
  乐殊跪在面前,摇摇头,掏出帕子来擦净了眼泪,道:“回皇上,没有任何人欺负奴婢,奴婢见了皇上也很开心。”   

  “那你哭个什么劲呢?”真是想不明白耶。   

  乐殊脸上一赦,轻眼瞧瞧那些仍然跪在一边的农民工大爷,再瞧瞧康熙身上的粗布衣裳,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象个拍马屁的,脸又红了。这种转变,让老康是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回头看李德全道:“这丫头莫不是病了吧?把李太医传来给她瞧瞧。”   

  怎么会怀疑自己病了呢?乐殊一皱眉,起身回道:“回皇上,奴婢没病。”   

  “那你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又脸红的?”太不合逻辑了吗?   

  被迫无奈,乐殊只好是回道:“那是因为先前奴婢没有想到,皇上您竟然穿了这样的衣服和民工们坐地谈心,感服于您的胸襟和气度,以及过人的智慧,所以落泪了。可后来您问奴婢为什么,奴婢觉得说了象是在拍您的马屁,所以不肯说,脸就又红了。”   

  原来如此!真是拐七绕八的女儿心思,难猜啊。老康笑着让自己起身,坐到了他身边去。那里虽然顶着黄罗伞盖,但底下却仍是黄土泥浆,可乐殊想也没想的就是坐上去了,非常的自然,一点贵族女儿的爱洁娇纵的神态也没有,这样的她看在康熙的眼里,是更加的喜欢和欣赏。   

  “朕收到了你的题目,出得不错,值此灾荒岁月,用这样的题目提醒一下阿哥格格们,让她们知道以贫贱体人心的道理,朕心甚慰。你的题出得好极了,朕很满意。”   

  乐殊轻轻的一低头,喃道:“谢皇上谬赞,可奴婢并没有象您这样的为国为民的思量过,只是觉得这样的题目比较难解。”   

  康熙听了,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笑,望望远处此时尚且平静温和的漫漫黄河水,一时怔怔无语。象是感慨些什么,又象是在回忆什么?   

  没人敢多加打扰他的思绪,可一名老工却是忍不住轻轻的哼了一声。康熙回神一看,见他们居然又跪在那里了,而那名老工的腿似乎隐隐有伤,心下一叹。过去扶起了他道:“老丈,起来吧。你们,都起来。”   

  十几个粗衫脏汉是赶紧跪谢皇恩浩荡。康熙见他们仍旧一脸的胆怯,不由得一阵摇头,扭脸问乐殊:“阿哥、格格的礼物都带来了吗?”   

  “都带来了,在那边的马背上。”
  
  “拿过吧?”   

  这话听得乐殊有些发怔,指指这片黄土地道:“拿到这里来吗?”会弄脏的。
  
  康熙是长长一叹,忽尔眉头一皱,但很快地又恢复了平静温和,淡道:“朕可以坐在这里,这些民工可以长年累月的把家定在这里,难道阿哥们的礼物就连放也不能放在这里了?朕就是要你把礼物拿过来,朕要和这些老丈们一起看,一起看看朕的儿女们,到底给朕送了些什么样的礼物来。”   
    
  侍卫们抬着箱子是来到了堤前,尊老康的法旨,将物件是一件件并排的摆在黄土地上,每个人的礼物都用了一只锦盒包着,里面还附着这项礼物的所有花销说明。   

  大阿哥远在四川公干,他派人送回来的礼物是他盔缨上的一束已经有些褪色的红穗。没有花一文钱,用意却是:儿臣愿以血肉之躯保卫大清的寸土寸疆。   

  三阿哥是个文人,他送的礼物是自己写的一幅字:家和万事兴。   

  五阿哥送的是他亲手抄写并念颂多年的一本金刚经。   

  七阿哥天生有残疾,个性也一直稍显抑郁,他送的礼物花了五十两银子,是一盒防沙眼药膏。

  八阿哥的礼物是一份户部的呈单,写的是老康要治河银子的款项已经全部调拨,不日将发往河道。   

  九阿哥的礼物最是夸张,是一张一百万两的银票,信中注明:这是他在宫外多年经商的全部积蓄,愿献于皇阿玛治河之用。   

  老十是个粗人,文武皆不算精通,他送的礼物是几行字,大概的是意思是嫡福晋已经怀孕,他送给老爸的礼物是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   

  十二阿哥送的礼物是一幅画,画的内容竟似乐殊刚才所看到的那样,老康一脸笑意的在堤岸上和民工们谈天,可眼神中却一派的担忧。   

  十五阿哥送的是自己最近颇得师傅赞赏的一篇文章。   

  十六阿哥性子纯厚,居然送去年他种下的一颗葫芦,收下的一只晒干的小葫芦。   

  十七阿哥送的也是一幅字,当然他今年才六周岁,比不得哥哥们的字体优美流畅,他写的是一篇万寿赋,用梅花篆字写的万寿赋,虽然不算极好,但却很是用功。   

  剩下的阿哥年幼尚幼,未在其例。   

  三位公主里有两位的东西没啥创意,十三岁的悫靖、才十岁的敦恪送的全是自己的绣品,一块丝帕,一个香袋。而十五岁的温恪送的东西就比较有创意了,她送的是一只大雁的羽毛,啥意思,乐殊没明白,可老康却象是明白了。   

  这几样礼物,他似乎都很喜欢,看到每一件都仔细地抚摸很久,眼眶里泪花滚滚,心情甚是激动。只有在看到老十送来的信后,哈哈的大笑了出来,只是这一笑,也让他眼中的泪终于流了下来。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接李德全递来的帕子,而是捡起了悫靖送来的丝帕擦了自己的眼泪。
  
  这一刻,乐殊的眼眶又有些泛红了,只是忍了好久终于忍住了。旁边的那些民工见阿哥们送给康熙的生日礼物竟然如此的简朴,直是高呼皇上圣明云云。可似乎这些叫喊称赞并不真正的得老康的真心,适逢别馆有事,老康便起架回了行宫,乐殊在后面亲手将这些礼物一件件的收好后,随驾回到了位于桃源窝的一处可能是史上最简陋的行宫。    
    
  由于康熙坚持要亲自到施工现场,而这边又人荒远马的没有什么好住处,县上便临时征调了这个集镇上最大最好的一个富户的宅子作为老康的行宫。虽然已经是镇上最大最好的房子,但依然是土砖青瓦,绝不可与京城或江南拙政园相比。   

  原以为会在此看到那个自己一直没机会见到的太子殿下,那个传说中的败家子无德色魔,却不料到了行宫才知道,太子前几日受了风寒,这些日子正在屋中休养。而老四则被派到了下游的一个地方监工去了,只剩下十三在行宫。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似刚从远地归来,身上的锦衣似满布黄沙风尘。几月不见,再次相遇时,竟觉得这个十三阿哥似乎猛的长大了一截,不是个头,他的个头已经足够高了,这里的长大是指他整个人给予乐殊的感觉,渐褪了少年的稚气,慢慢的褪变出了一些男儿的风色来。   

  难道这就是婚姻予于男人的转变吗?   

  乐殊只在远远的瞧了他一眼后,就一直低垂着秦颈,老康似乎有要事要办,便吩咐李德全,捡一个僻静干静的屋子给自己住下来了,无巧不巧的,自己这间房对面的屋子竟是十三的居室。看来老康没有象发配老四那样把他发配到别的地方监工,而是作了他的贴身总调官。这个老康还是这样的偏心这个十三。   

  整整一天园子里都满是忙碌穿梭来去的人,有穿着官服的,也有没穿官服的,但一个个都是满脸的谨慎,想来老康这回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治理黄河水患了。   

  随行官员都十分认真的办理着交待下来的事务,虽然都知道老康又把那个马尔汉家的大小姐从京里弄来了,也都知道自己住在了和十三爷屋一个院子,但是来去之间都没有人敢进来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