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转载] 情不自禁(穿越清)

漱芳记


   乐殊对于漱芳斋的所有印象都停留在《还珠格格》里的场景,它真正的落在于皇城的哪部分,乐殊不知道。所以当乐殊头一次认认真真的从乾清宫和李德全走到漱芳斋时才发现——好累!原来这个漱芳斋竟然在皇宫的最后面。它离顺贞门很近很近,离皇宫的外墙也很近很近,离御花园也很近很近,但是,离乾清宫却很远很远。   

  李德全简单宣布了一下老康的旨意,就是说从今以后让自己和温恪公主一起住在漱芳斋,要两个人以姐妹相称,也以姐妹之情相处。老李的公务很繁忙,虽然他是个太监,所以宣完旨后就走了。而温恪呢?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以一种很颤抖的身姿是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中隐隐有泪,但背却挺得那样直。   

  一瞬间,乐殊有些被她感动,虽然如今已经大概可以明白,是她主动问老康把自己要来的。原因为什么,自己并不清楚,但是让她一个在后宫中根本不出名的公主作出如此决定的原因,一定不简单。   

  温恪只有十五岁,当然,虽然在老康和世人的眼睛里自己和她同岁,但是乐殊心里清楚,自己比她大八岁,如果算上来清的这一年的话,则大了九岁之多。看她自然是看妹妹的神情,而她待自己好象也很亲切,居然让宫女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她的寝室之内,自己的衣服用品同她的完全置于一处。这让乐殊很惊讶:“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让自己和她睡一张床?   

  自己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温恪微笑地说道:“难道乐姐姐不愿意和我睡一张床吗?我的睡姿很好的?亦或者你的不好?”有些调皮的问话,让乐殊无法回答,只好是点头同意了。

  温恪的母妃是敏妃,敏妃过世时,她只有十岁。十岁的这个年纪可以记得一切了,但却无力支撑接下来的另一切。胤祥是他的亲哥,待她和敦恪自然是亲厚,可公主与阿哥的生活毕竟不同。乐殊来到了漱芳斋半天,就发现了一个令人看了很不爽的人,那就是温恪的乳嬷——赵嬷嬷。

  这个老家伙一脸的忠厚,但骨子却绝对不是个好东西,她负责放自己的行李,可在放的时候却借机翻三翻四,自己和温恪走到哪儿聊天看景,身后也总有她,就连到重华宫看望一下悫靖和敦恪两位公主时,她也随时在侧,并且三位公主的言行一旦活泼,便以凌利的眼光看了过去。当然,那两位小公主的乳嬷也是同样的货色!以至于这三位年龄尚幼的公主总是这么怯怯静静的,而乐殊也终于在这个时候知道了为什么老康的女儿没有一个出名的,原来于此。   

  自己有满肚子的话想和敦恪说,可是自己不清楚她身边的这些宫女有哪些是自己人,哪些则是别人的眼线。于是,两个人当了一白天标准的无知少女,而当入夜夜深人静,漱芳斋里所有的太监宫女包括那个乳嬷都睡着后,乐殊才是轻轻地摇醒了温恪。   

  温恪是个聪明的姑娘,只是长久的宫廷生活让她变得有些病态的抑郁,但这些并不足以影响她的智商,见自己在这个时候叫醒她,便明白自己有话要说了。而她似乎对此早做了准备,在床榻底下悄悄地藏了一张薄薄的白纸和一只小小的炭条。并且示意自己帐外的不远处,有宫人在卧,稍大的声音都会引起她们的注意。于是,二人这一夜的对话便都在默默中进行了。
  
  “你想过真正的公主生活吗?自由、健康、自主。”   

  “公主的命运是注定的,只有下嫁与和亲两条路,此生是绝不可能有自由和自主的。”温恪的脸色很是漠落。   

  乐殊却问她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你在本国当公主时都处处为下人所制,那么以这样的个性嫁到远方,又怎么能维持自己的地位与权利?”   

  这话似乎说到了温恪的痛心处,低脸沉吟了很久后写道:“所以,我求皇阿玛让姐姐和我住一段时间,帮帮我。”写到这里,她瞧向乐殊的眼神是那样的无助,看得乐殊是这个心疼,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是写道:“我知道你是故意要我来的,可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既然你决定要我帮你,那么,一切就要听我的话,好吗?”   

  温恪这回没有写,而直接点了点头。毕竟她所便藏的这张纸条极薄也颇小,写不了太多的字,一如她稚弱的肩膀承载不了太多的命运负重。   

  二人达成一致后,温恪就是拿了纸条揉成团准备塞进嘴里,毁尸灭迹,却不料让乐殊一把抢了过来,扔成了碎末后,扔到了帐外,当然扔到外面的还有那一只小小的炭条。温恪对于自己的这个举动很有些后怕,可乐殊却拍拍她的背,以眼神告诉她:没事。   

  第二天,乐殊和温恪故意醒得很晚。
  
  而宫女嬷嬷们则是按时按点的起来,端着洗漱用品是一直在帐外守侯了极长的时间,当二人终于挑帘出来时,乐殊不意外的看到了那个赵嬷嬷有些变色的脸蛋。温恪的表情有些怯,可乐殊却自信得紧,拉了她起床洗漱。   

  赵嬷嬷似乎对于自己的身份有些掐不准,对于自己不敢太放肆。其实她的所谓放肆不过就是那些严厉的眼神罢了,乐殊瞧见也当没瞧见。吃罢早膳后,乐殊就是故意大声和温恪说:“公主啊,我到前面找一下我阿玛,让他给我捎点东西进来。我昨天来得匆忙,好些玩艺儿都没带呢?”

  温恪承诺了要相信她,便是点头答应了。而乐殊装扮停当后,就是笑嘻嘻的走了。
     
  老马听了乐殊的话,开始时不时的生病,但是偶尔还是会上朝的,尤其是当她的女儿入宫伴读十三公主的第二天,二人早就约好了要见面的。乐殊虽然晚点,但点掐得还是不错的,自己赶到乾清宫外不多一会儿,就见里面是散朝了,一大堆的满汉大臣们是纷纭而出。老马位列一品,自然是后面才出来的,奇怪的是与他相携走着的还有索额图那个老怪物,而纳兰明珠和陈廷敬也与他在一起。四个人的表情不能说不愉快,但是乐殊却不相信他们之间真有什么好说的。尤其在自己暗示老马要脱离太子党以后,他和索额图之间就更加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乐殊是个‘没眼色’的,瞧四个出来后,就是笑嘻嘻的跑了过去,抱住了马尔汉的胳膊是撒娇道:“阿玛,你怎么才出来,人家等半天了。”   

  也许是头一次自己和他这样撒娇吧?马尔汉有些适应不良,扭头看看那三位大臣后,轻叱道:“不许这样没规矩,快给三位大人见礼。三位首辅,这是小臣的犬女,在家惯坏了,任性得很,惹几位笑话了。”   

  乐殊是很听话的给三位大人施了礼,索额图是笑道:“乐姑娘好象昨天进宫了吧?听说是和十三公主作伴去了吧?”   

  乐殊不紧不慢地笑着回答:“索大人说得极对,乐殊是奉旨去和十三公主作伴去了。可昨天走得急了些,好多东西忘了拿,所以今天来找阿玛请他帮我捎点东西进来。”   

  纳兰明珠是听了好笑:“这宫里要什么有什么,乐姑娘怎么想着从外面弄东西进来啊?”

  乐殊知道这个家伙是大阿哥的母舅,老大沦落到最后的地步,不能说不是他造成的。当然此理如同太子一般,于是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可脸上并没有露出来,只是笑道:“明相是知道的,我好洋学,这宫里虽然物姿极丰,但有许多东西却仍然是没有的,即使是有,漱芳斋也没有。阿玛,你明儿把我的那把琴和弓带进来,还有那十几本琴谱,还有额娘给我新做的香袋儿,就是鹅黄色上面绣了碧梅的那个,还有那只汉玉梳,我用惯了,换了别的好不手顺。还有……”叽叽呱呱是说了一堆女孩家用来的夹碎东西,马尔汉是极认真的记,一会儿让她重复一遍,那三人听得无趣,便走了。

  当他们真的走远后,乐殊才是真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去帮我查一下漱芳斋里所有人的来历,当然还有重华宫里的人的来历,尤其是那三个乳嬷嬷的家世,家里还有什么人干什么,通通查清楚,当然如果有把柄在,是最好不过的了。”

  马尔汉极是精明,一听便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放心好了,我明儿送东西进来之前,定把事情办好。”老马办事,乐殊从来放心。而古代的规矩如同现代相比,更加是唯权与利二字是同。

  所以当第二天乐殊领了漱芳斋两个小太监给自己到顺贞门抬东西时,就见到了老马家的那个副管家马如善。在马家时,乐殊并没有很在意这个人,事实上那时候自己因为几个阿哥的事情头疼得简直不得了,根本顾不上别的,如今进了宫倒是清省许多了。也因为此事,所以不得不与这位副管家打起了交道。   

  一品大员家的管家即使是副的,也是颇有份量的。办事老道极了,几句耳语就是将事情的经过情由说清楚了。原来温恪屋里的那个赵嬷嬷是正红旗的包衣奴才,她的主子是顺天府尹,一个四品官。她一生入宫没有夫子却有两个兄弟,只可惜这两个兄弟也都是没谱的主,如她一般的奸滑小人,做下了不少浑帐事。老马已经查出了好几桩,让马如善来问自己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而自己的回答很清楚:公事公办!欠债还债、欠命还命,绝不冤枉她,但也绝不放过她。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赵嬷嬷变了极忙,一天到晚的不在漱芳斋里呆着,总是往顺贞门跑,脸色也一天比一天的差,脾气自然也是大了。而乐殊与温恪也一直保持着平稳清静的舒适生活,闲来没事时,乐殊就和三个小公主在漱芳斋里说笑话闲聊,教她们说洋文,学一些简单的几何算术。这些东西公主们是见识不到的,虽然她们也有师傅来教识字读书,但是与皇子们严谨的教学毕竟不同,而自己到了以后老康居然把那个师傅撤走了,这摆明了就是让自己教几位公主念书嘛。   

  正经念书的事,那几个嬷嬷是不敢管的,更何况其中最厉害的赵嬷嬷居然在乐殊进宫的第五天惹上了大官司。   

  她为了让兄弟们过得好些,经常从温恪手里克扣些古董字画、金银珠宝出宫去,大部分变卖了,可也有一些首饰让她的兄弟媳妇是留在了手里,于是在查抄她兄弟家里便查抄出了宫中禁物。她那两个脓包兄弟没上刑就直接招了,而这事既然扯到了宫禁,自然就是扔到了刑部。刑部一瞧这事扯到了六公主的乳嬷,自然是奏到了内务府。而内务府的消息向来是最封锁不住的,没几天就吵嚷得宫里无人不知。因为后宫无主,所以凡事都是德妃和宜妃商量着办的,出了这样的事二人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管,便带了赵嬷嬷来问话。虽然她百般狡赖,可却人证物证俱全,不由得她不承认。最后,以盗窃宫禁之物的罪名,将她廷杖八十后扔到了辛者库。   

  辛者库那种地方,乐殊没有去过,但是清宫里剧演得极多,那种地方是最势利最残忍的地儿,扔到那边去的罪人怕是没几个活得长的,更不要说一个被打了八十大板的老奴才,不出三天就死了,她死了她的兄弟们越是没了章法,也没几天就被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了。所有的事情,温恪和乐殊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程更是与二人完全没有关系。   

  但是,漱芳斋和重华宫的下人们却好象是都清楚了。负责管教悫靖和敦恪的两个嬷嬷,一个以有病为由要回家养老、一个则是干脆施了苦肉计,自己摔断了自己的腿,双双打包出宫去了。   

  也于是的,在乐殊住进漱芳斋的十五天后,漱芳斋和重华宫的主权,真正落到了——敦恪、悫靖和温恪三位公主的手里。    
    
  现代科学分析过,说女人天性就有当母亲的潜意识,所以总是不自觉的会保护那些弱小的生命载体。但是这一条,在三百年后的现代,乐殊没有真正实施过。事实上封闭的集体生活里除了同学之外没有太多的弱者存在,而无父无母的乐殊从来都是‘弱者’!于是,她没有帮过别人,但却懂得如何让一个‘弱者’不再让人‘歧视’下去。   

  争取回所有的主权后,乐权负责让漱芳斋和重华宫里所有的太监宫女重新进行了调配,而调配的主要依据是三位公主的口供,平常哪个做事牢靠,平常哪个家伙和乳嬷一起欺负过她们,而又有谁在暗里地帮过她们。亲厚的,乐殊一律让她们到内堂伺侯,暗地里使过绊子下过黑手的则扔到了下屋里负责在各宫都有的小厨房里烧水洗浆打扫之类又脏又累的活计。

  没几天下来,这帮子家伙都是让乐殊修理得整整齐齐了。而三个小公主也终于是过上了自己如意的生活,只是乐殊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保护她们的行为虽然顺应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却也暴露了自己其实很‘聪明’的手腕!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跳绳记     


   刚开始的时候,乐殊有些弄不太明白老康为什么要把自己弄进宫来和她的女儿作伴,可后来却慢慢发现,这似乎并不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疼爱,还有别的很多很多的东西。譬如说:进宫半个月,自己连半个阿哥的影子都没有遇见过。   

  这个事情不能说是不奇怪的,因为之前自己也在宫里呆过一阵子,虽然不能说是天天碰到一堆,但天天都到一两个是极正常的。而现在呢?半个也不见,不知道老康在打什么算盘。当然,也不能完全以阴谋来处理这个‘圣明’的皇帝,他那天和自己在东暖阁说的话,乐殊一直都记得。
  
  “朕的三个女儿,你都见过的吧?她们年纪都渐渐长大了,敦恪和你同岁,但却远不及你。朕不是说她不孝顺、不懂诗词歌赋、不漂亮等等。朕是说……”想说什么,他没说出来,但照乐殊如今看来,老康的这三个女儿确实是有问题的。之前的那些女儿乐殊没瞧见过,可这三个女儿实在是太怯懦了、太静了。不只没有一代公主的风范,就连普通人家的女儿的点活泛劲也没有。整天除了看书、抚琴、下棋便是做些女工,然后就是吃喝拉撒睡。三个公主年纪虽幼,但却都长得很不错,只是少了些神韵和灵气。   

  为了完成老康的任务,乐殊便针对三个公主的脾气个性开展了一系列的再教育活动。
     
  首先,就是要加强她们的户外运动,给那过于白晳的脸蛋上加些红润和光彩,美容的同时也可以锻炼她们的体质,免得太过于娇弱了,活不下大岁数。   

  而做的体育项目嘛,乐殊选择了踢键子和跳绳两项。这些东西既是女孩儿家常玩的,也不影响她们的身份。踢键子许多宫女都十分擅长,当然其中不包括乐殊。玩这些东西,年轻的女孩儿没个不喜欢的,只不过以前嬷嬷不让罢了。i温恪的性格其实算是蛮活泼的,就是让那个赵嬷嬷给掐得的点焉巴了。自从得回主权后,她的一些个性是慢慢彰显出来了。踢键子的时候玩得可欢实了。悫靖的本性就温柔,而敦恪也活泼,所以三个人每天跟着乐殊是玩得开心极了。   

  跳绳是现代比赛项目,清代当然没有,不过三百年后这是小学体育课的必修项目,乐殊玩起来很拿手,她们三个和一些宫女瞧得也稀罕,全是跑过来看了玩,当然,也为此做了许多的跳绳。因为稀罕,所以玩起来的劲头更大。运动得多,吃得自然也多了,脸色也好极了,三位公主一个个的小脸上都泛些了粉红色的光泽,眼睛也变亮了许多。   

  温恪和悫靖也极少在重华宫呆着了,一白天都混在了漱芳斋,这天吃过了晚膳,又聊了一会儿后,玩了整天的两位小公主是都累了,乐殊是赶紧打发她们回重华宫。   

  此时已经是四月底了,天气渐渐的又热了起来,而太阳落得也渐渐的迟了。乐殊送二位公主到重华宫安置后,便一个人悠悠哉哉的回往漱芳斋,一路上瞧着这宫中的景致,当真是错落有致、扶疏美丽。而正逢此时,夕阳刚落,红霞渐暮色,疏疏影影、朦朦胧胧间的回廊错落,但是别有一番韵味。不知不觉间,乐殊竟自走到了一片刚刚开放的花丛之前。那花开得极美,虽是一个品种可颜色也有七八种之分,乐殊认不得这是什么花品,却只瞧得它异常的美丽,尤其是此时此景之下,更是让人心旌摇曳,不由得蹲到了它的面前,轻轻地嗅其花瓣间的芬芳,独自沉醉。

  正闻得极美时,身后却是有人轻轻地扯自己的袖子,有些急切地说道:“别闻它太久,这是万代兰,香虽花,可闻久了会头晕的。”   

  声音很熟!虽然一年多没听见这声,但是乐殊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这身后的人是谁?只是,并没有扭过身去瞧他,而是离得稍远坐着看那‘万代兰’。真不愧是皇宫,连种的花名都这样的吉利!   

  自己不理他,似乎让身后的那个人甚感委屈,在自己的身后停驻了半晌,扭捏半天想不出该怎么说词,似乎有些失望了,扭身就是想走。却不料乐殊在此时开口了:“反省了一年,反省出什么道理来没有啊?说满意了,我就理你;说不好,就继续回家反省去。”   

  这话似乎给那人以极大的希望,一下子就是跳了过来,原地走了几步后,就是涛涛不绝地讲了起来了:“首先是我的行事不够隐秘,引起了别人的怀疑,被人跟踪了也不知道;再者是我急于在师傅和皇阿玛面前表功,让他们看出了我过于快速的进展;三来是我小看了额娘屋里的宫人,也许是她们漏了口风也不一定。四者,我不该在中午也找你去,那时人多,太惹人注目了。这四点,对不对啊?女师傅?”

  说话声音软软嫩嫩的,正是那个被乐殊冷藏了一年多的十七阿哥胤礼。   

  这四点是胤礼想了一年多的结果,早在心里背诵了若干次了,如今说得出来简直是太痛快了。可那个女师傅似乎并不满意,没有理自己:“不对吗?”声音再度变成怯怯的,可怜兮兮的了。   

  乐殊本来想再气气他的,不过想想真正惹到自己的又不是他,自己欺负一个七岁大的小孩,似乎太丢人了。便是转过了身来,果不其然的瞧见了胤礼一脸的委屈和疑惑!   

  “你好象长高了!”一年不见,这小家伙好象真的是长高了不少,不过皮儿还是那么嫩,伸手过去捏捏,手感一样的好。   

  胤礼见自己终于又肯捏他的脸蛋了,高兴极了,赶紧是拉了自己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还体贴的把一块帕子是蒙到了石凳上,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而乐殊呢?则回给他一个暖暖的拥抱,把十七是抱着坐到了自己的腿上,上下仔细的看看,果然是长大了些,也长得更俊了。这小子长大了铁定是一个小帅哥,绝不比胤禟差。   

  “师傅啊,人家刚才哪里说得不对了吗?”有些撒娇,但是更多的还是好奇心以及旺盛的求知欲。   

  乐殊一向喜欢这个‘小’学生,一边玩他可爱的脸蛋,一边是回答道:“最重要的一点不在于前面你说的那四个,重点在于:你没有估量仔细自己的实力!你不知道周围有多少眼线,也不清楚你的行为会给别人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你的眼光也过于短浅了,只瞧到一时的进步可以换来你皇阿玛的嘉奖和喜欢,却不知道荣耀的背后会有多少的麻烦。”不只给他,更多的是给自己带来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话虽未说足,可聪明的胤礼却明白了这话后面的意思,紧紧地拉住了自己的衣袖,神色歉然地说道:“对不起啦!我以后会注意的。可你不要再不理我了,这一年,我好难过!”虽然长大了一岁,但毕竟仍是小孩心性,说到伤心处,眼泪又是叭嗒叭嗒掉下来了。   

  乐殊是赶紧掏了帕子给他擦眼泪,劝道:“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要留心了。下次再惹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坏蛋。”话说得狠,可行动却亲热极了,狠狠的给胤礼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虽然没有草莓,但是也有了一个粉粉的圈印,看得乐殊是好玩极了。   

  之后,两个人就是又回复了一年前的状况,无非是聊一些他最近学了哪些功课,学业进展得如何啦,有哪些东西听不懂作不会之类的东西。胤礼仍然是课堂里最小的学生,得到的注目也最少,虽然这是年龄的差异是正常现象,可他的自尊心极强,一点点的不足也受不了,所以说的半中间又掉了好多的金豆豆。   

  于是,乐殊便与他再度约定,每天七点放了课后就来漱芳斋。名义上是玩,实际上是自己给他补课,没有工钱不说还附带饭菜酒水。当然,这些东西本就是他们家的。说好了,击掌为誓。
  
  只是,这个胤礼还在那边磨磨叽叽的不肯走。乐殊看了不悦:“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象个娘们似的。”
  
  “噢!”胤礼的小脸有些泛红了,伸手到内襟里是掏出来了一个东西,抓到手心里,悄悄地看了乐殊两眼后,低头道:“桃花又开了,这个东西我准备了好久想送给你。可、我在漱芳斋外面转了快一个月了,也不敢进去。”   

  说完,摊开他的手,里面藏着的竟然又是一盒蔷薇玉脂膏。乐殊瞧着,眼眶不由得一热,不由得紧紧把胤礼抱在了怀里。事隔一年,自己如今冷待了他一年,可这个痴心的孩子仍然是挂念着自己的桃花癣,仍然记得在这个春天自己会需要这样的东西。   

  真是、好可爱好可爱的孩子啊!   

  那天过后,胤礼便成了漱芳斋的常客。而乐殊的责任便再度又多了一重,白天自己要照顾三位公主,而晚上还要给他加班授课。如同一年前相比,此时的胤礼的头脑运转得更加灵活了,教这样的学生实在是让乐殊大感过瘾。而温恪饭后没事干,也在旁边听讲,于是乐殊等于是有了两个学生。   

  第三天的头上是星期四,白石和张诚因事被老康叫去议事了,所以书房下午没课,胤礼便是一个猛子的又扎到了漱芳斋。   

  正适逢乐殊今天教他们玩新的游戏,就是‘跳大绳’。拿一只十米长的绳子,让两个太监牵在两头摇动,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跳过去,然后再跳出来。这东西一年级以上的小孩全会玩,可这些三百年前的主儿却是连见也没见过。稀罕极了!

  胤礼这个活泼好动的小男孩更是想玩极了。所幸这东西本就简单,没几下三个小公主一个小阿哥就全是会了!于是五个人领了五个小宫女,十个人便是一起玩了起来。边玩还是边唱起了乐殊前几天教她们唱的歌曲。   
     
  赵薇的《拨浪鼓》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爸爸说的甜蜜的负担   
  天晴朗那花儿朵朵绽放   
  闻花香我想起年幼时光   
  我的家那甜蜜好似枫糖   
  幸福呀小妹妹一起唱   
  我今天陪爸爸带着全家去玩耍   
  池塘边荷叶下躲着一只小青蛙   
  我快要长大了别再叫我小朋友   
  车窗外雨好大青蛙一个人在家   
  山青青水蓝蓝看日出看云海   
  搏浪鼓咚咚咚妹妹笑得脸通红   
  彩虹桥路弯弯牵着手儿不怕摔   
  爸爸说你们是甜蜜的负担   

  这歌本就极其的轻快,半是儿歌半流行最适合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来唱。而且歌词的内容极其的‘健康’,也有助于他们这些住在皇宫内围里十分有童年阴影且心理极容易不平衡的小不点来唱。这叫潜移默化。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十个人跳一个大绳,可后来大家越玩越过瘾了,重华宫漱芳斋里加起来三十多号子太监宫女是全想玩了。于是乐殊便又让人找来了两条大绳,三十多号人离开了漱芳斋,到了御花园一处极宽敞的草地上,开始大玩特玩。一个人要连续跳三个大圈,跳完后,还要摇一个手里不知道谁找来的那么多的拨浪鼓,一边跳一边跳歌。还有两个小太监会敲小鼓,便是在一边配乐。   

  于是,一个三十人组的跳绳队便是建成了。乐殊自然是不二人选的队长,领的这一帮明显都不大的小娃子们在御花园好生的跳起来了。又是打鼓又是唱歌的,不一会儿就引来了更多的人瞧,当然这中间大部分是太监宫女。乐殊和三个小公主加上胤礼都是玩疯了,一圈一圈的跳,一遍一遍的唱,唱得脸都红了,汗都冒了,衣衫都不整了,可是笑容也越来越真诚了,青春也越来越洋溢了。
     
  当三十多号人谁也跳不动了,半倚在栏杆上歇息时,才都不约而同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康、德妃、宜妃、定妃以及等等等等,简单来说就是老康又带了他的老婆团,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怔怔了看了已经良久。发现了事主,一堆人当然是扑嗵扑嗵的跪了一地,乐殊也不能例外。   

  见偷看被发现了,这些主子们也都是走了过来,老康自然是走在第一个的不二人选。可他直直的走到乐殊的跟前,就让乐殊有些忐忑了。这老康不会是怪自己太闹了,还把他的女儿儿子们弄得一个个如此不端庄吧?   

  岂不料,他开口说的一句话,却是让乐殊差点笑掉了下巴。这句话的原话是这样的:“记得下次玩的时候,把十五和十六一起带上。”我的天!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猜词记   


   十五阿哥叫胤禑,今年十岁。十六阿哥叫胤禄,今年八岁。兄弟二人都是密嫔所生,而那个密嫔就是自己头一天进宫时,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却楞要让自己做她女儿的那个年轻妃子。老康似乎很宠她,不然也不会兄弟两个之间没有隔任何的阿哥和公主。

  这两个孩子都是比较老实的那种,但是十六明显的要比十五老实厚道。十六其实算是个比较怪的孩子,从他送老康的那只风干小葫芦里就可以看出,他比较向往那种纯朴的生活,在东六所自己的院子里种下了一堆的花花草草,而且照料得很有心得。乐殊组织了自己的‘学前班’去参观过,大家看得都很有意思,当然除了十五除外。   

  十五十六和十七平常都要上课的,一大白天的时候都不在,所以自己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和三个小公主腻味在一块儿。只有在晚上时,才会有二三人来,胤禑和自己不大合得来的样子,觉得自己玩的东西很是幼稚,乐殊也不强求他,反正老康说的是玩的时候带上他们。人家要是不愿意和自己玩,老康也没办法。不过十六很给自己面子,也很喜欢自己的这种游戏,所以他和十七是漱芳斋的常客。   

  三个小公主进展得都很快,温恪比较年长,进步得自然最快,她在自己的鼓励和刻意安排下,可以理直气壮的指挥宫人办她想做的事情了。悫靖和敦恪因为年龄较小,所以进展得慢些,仍没有公主的气度,不过也不似刚来时那般的如小猫般怯懦无助了,起码现在的她们敢于向别人、尤其是下人们进行‘吩咐’了。这就是个好现象!   

  因为有成果,所以乐殊这个月里过得非常充实。但她并不满足于现在的状况,虽然说自己对把她们培养成象太平、昭阳那样的公主没兴趣,但起码也得稍微象点话对不对?   

  这天,自己趁着三个小公主在那边做女红的空闲时候,坐在书桌前写下一步的‘美公主培养计划’,却冷不盯的接到了老康的传召,于是便事隔一月再度来到了乾清宫的东暖阁。
     
  往常老康传召自己时,东暖阁里常是一人也无,都是他无聊的时候叫自己来玩半天,象是逗宠物似的。可今天的气氛似乎好象不太对!   

  议政大臣们跑了一外屋,十来个阿哥从太子到十四全是跪在了东暖阁里,跪了一大屋子,这情况真是怪碜人的!瞧样子似乎刚才老康发飚了,可他既然发飚了传自己来干什么?乐殊有些不明白,而这些大臣阿哥们瞧见这个时候自己来了,也更是奇怪得不得了。
  
  照例的还是那一套跪下请安,三呼万岁。乐殊虽然心里皮了,可该作的动作还是仔仔细细的做好了。   

  老康的脸色在自己进门时还是不大好的,不过瞧见自己行完礼后,还是马上让自己站了起来,道:“起来吧!丫头,过来。”把自己叫到了他的身边。这个老康仍然是坐在榻上办公,真是太不健康了。   

  乐殊一直颇奇怪的看着老康的脚,弄得康熙是这个奇怪:“丫头,看什么呢?”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是在奇怪,为什么万岁爷坐这么长时候不会腿麻呢?奴婢坐久了就会腿麻,而且麻得不得了,路都走不了了。”乐殊真的是好奇极了。   

  老康刚才才生了一肚子的火,听见她这么奇怪的问题,一阵的想笑又头痛,无奈的直点乐殊的头骂道:“你这个丫头,脑袋里面都装的什么古怪玩艺儿呢?居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乐殊抖抖肩,很正经地回道:“奴婢不觉得这个问题古怪啊!事实上,就是比较奇怪嘛。为什么您不会腿麻?”
  
  又来了!   

  老康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准会又笑到吐血,不过这个时候自己实在是没有心情笑。板脸正色道:“叫你来是问正经话的。”   

  装厉害,才不怕你!   

  老康这边一正经,乐殊反而是皮了,腻歪到老康的身边,拽他龙袍上的绣花,娇道:“什么正经话啊?奴婢已经竖起耳朵,好生准备听着了。”说完,还不忘拽拽自己的耳朵,比一个已经把耳朵竖起来的样子。   

  气得老康这边刚板起来的脸就是差点又崩溃了,好容易才又板了回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道:“明儿是你的生日了,对吧?你阿玛刚才求朕,放你回家一天团聚。一会儿收拾收拾,回家玩三天吧。免得你埋怨朕!”     
  
  他不说,乐殊还真是忘了‘自己’的生日。原来今天竟然已经是五月初八了!   

  “丫头,越来越不象话了,怎么连恩也不谢了?”老康是奇怪地看着这个向来知礼的丫头在那边是大转眼珠子,象是在想什么鬼点子了。   

  乐殊是皮皮一笑,把双手往前一伸:“奴婢在等着‘恩’呐!”那意思很明白,恩在哪儿?给我啊,我等得很急。   

  这下子,康熙是再也憋不住了,直接就是拎住了乐殊的耳朵,边骂边笑:“你这个臭丫头,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居然又问朕讨赏!”   

  乐殊才是不怕他,娇道:“人家缺钱嘛。人家的荷包都让十二爷和十四爷联合七福晋给赢光了!万岁爷还没有替儿子还债的说。”

  一句话说,里屋里跪的一堆阿哥有好几个都是忍不住喷笑了出来,虽然声音极低,但乐殊还是听见了。   

  老康快头疼死了,单手支着自己的头,无奈地说道:“丫头,朕也很穷。这帮子不孝子还有外面那堆,欠了户部上千万两的银子,朕比你还穷!”   

  噢!原来是户部追款的事儿到了?再次说明乐殊的历史读得很一般,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却不知道是啥时候发生的。原来老康刚才发飚是为了这个啊?扭头看看那堆阿哥还有外面的一大屋子大臣,好在没有老马,真是没给自己丢面子!   

  “不过,万岁爷,您让他们这么跪着就有银子了吗?”这理论好象不成立吧?要是跪一下就跪出银子来了,那天底下就没乞丐了。   

  老康好象不大想接自己的岔,乐殊也是没继续往下说,转转眼珠子后皮皮的又凑到了老康的身边,这回居然挤到榻边上和老康坐一块儿了。这情况实在是够放肆,惹得好几个阿哥是瞪了乐殊好几眼,但乐殊才是不惧了咧。扯扯老康的袖子道:“万岁爷如果不还奴婢的银子,那么还别的也可以。奴婢最近想了一个极好玩的整人游戏,没有试验过了咧。”   

  康熙的心情实在是郁闷极了,听她说好玩的游戏,也是来了兴致:“真的很好玩吗?”
  
  乐殊是直点头:“保证好玩!想不想玩?”
  
  老康看看这帮不肖子,一阵长叹后,点头了。乐殊是高兴得直拍手,到了李德全身边咬了半天耳朵后,李德全就是出去了,不一会儿和两个小太监就是端了两个大盘子进来了,里面放的是一大份的白纸,还有一只砚一只笔。康熙看了奇怪:“就这东西?怎么玩?”   

  乐殊是笑道:“这个游戏其实很简单的。就是我这个游戏人想一个成语,然后悄悄地告诉了第一个玩游戏的,他转过头来告诉第二个,但是不能说话,而只能用动作来表示。第二个知道了以后就转头告诉第三个,以此类推。最后,个人把自己想好的成语都写在纸上,一起亮相。猜对者有奖,猜错了就就要受罚了。”   

  听起来好象不太有意思,可既然答应了,老康也只好同意了。吩咐阿哥们都站了起来,然后乐殊就到了三阿哥的耳边和他嘀咕了一下,胤祉似乎听了这个成语很吃惊的样子,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才是扭回头来和老四比划,其它人这时全转身到另一边,自然是看不到他们在比划什么?胤禛看他三哥在那儿比划,似乎十分的疑惑,还没有完全猜出来,乐殊在那边拿着西洋表就已经卡时了,时间到了。于是,胤禛只好拍了老五和他再比划,他们在那边比划的时候,胤祉是看得干着急,而等到老五和老七比划时,则是连胤禛也皱眉起来了。两个人越是看着不对,老五和老七进行得就越是乱套。如此类推,直到十四时,前面九个人则都是气得跺脚咬牙。   

  而玩到这个时候了,老康也终于看出点意思来了,瞅着乐殊和他的这帮儿子们是直笑,最后当一行十人把个人的答案各自抄在纸上共同现给老康看时,康熙是一下子笑喷了场!乐殊也是趴在老康的背上是笑了个花枝乱颤。
  
  这十人人在看到胤祉头一张纸上写的字后,也都是哭笑不得了。   

  乐殊其实告诉胤祉的是‘一贫如洗’,可到了胤禛这边居然变成了‘一马平川’,到了老五那里变成了‘一望无际’,老七则变成了‘高瞻远瞩’,老八变成了‘遥相呼应’,老九猜到了老八的意思,可到老十那儿却变得太过离谱,居然成了‘送君千里’!他都这成样了,十二猜得自然是更加离谱了‘鸿雁传书’,十三则猜成了‘飞来横祸’,十四就更是没边了,居然变成了‘浪迹天涯’。   

  真是一塌糊涂!   

  老康好容易停下了笑声后,乐殊又是拽了他到外屋里玩那票大臣们了,分成三组进行,个个猜了个乱七八糟,把两个人笑得快背过气去了。   

  等到都玩完了,老康也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了,乐殊是扶他回了暖阁里坐下,李德全赶紧是送来了暖茶润喉。歇了半晌后,康熙才是平下了心情,转神一想,心里不由的就是一动,招呼乐殊过来,在她身边是轻道:“丫头,你怎么能想得出这样的主意来劝解朕呢?”这一事一物皆是以讹传讹,变化多端非一人之过也。这丫头真是太伶俐了!   

  乐殊没有想到老康竟然把事情想成了这个样子,长叹一下是附在他耳边嘀咕道:“皇上,您活得真累,想那么多干什么?人家不过是想逗您一笑而已,生气很容易老的!”   

  是吗? 老康有些不相信,可乐殊一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的样子。   

  康熙也不稀得和她理论这些了,反正以后日子还长,总会抓到她的小尾巴的。当下是笑问道:“难得你一片孝心,想出这个主意来哄朕一笑。说吧,到底有什么心愿要朕帮你办的啊?痛快说出来,朕一定准你。”   

  这回,乐殊又没有爽快的说出来,而是趴到了老康的耳朵边又是一大阵的嘀咕,众人是偷眼瞧老康的表情,由震惊变成了无奈,然后居然又变成了欣赏,最后少加了一些凝重和伤心,直到最后道:“朕准了!不过你可要负全责噢,出了岔子,朕一定重重的罚你。”   

  “知道啦!那奴婢告退了。”   

  乐殊起身要走,老康却是拉开了他炕桌上的小抽屉,拿了一把折扇出来是递给了乐殊,笑道:“这就当朕给你的生日礼物了吧!”   

  扇子?乐殊是打开一看,不由得一阵失望,这扇子的正面画了一页水墨山水,背后龙飞凤舞的写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个字也不认识,喃道:“这什么玩意儿啊?一点都不好玩,皇上,奴婢不要这个,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好看!”   

  噗,老康这回是真的喷茶了,抢回扇子给乐殊是指道:“这可是南宋徽宗最爱的一把御扇,这山水这字画皆是一流好品,又是极有年代的古物,你、你、你这个丫头真是不识货!”居然说乱七八糟!   

  乐殊一撇嘴:“原来是那个臭男人用过的东西,都几百年的玩艺儿了,肯定用不了几天就坏掉了。皇上你好小气,送人家这个旧货!”     
  
  我的天呐!
  
  老康快被她气死了,一指李德全道:“李德全。”李德全也是快笑死了,赶紧是上来回:“奴才在。”   

  “去,去那个箱子里,把那十几把白面新扇子都拿来给她!”不一会儿,李德全就是抱了一堆扇子过来了,乐殊打开一看,这个奇怪:“皇上,为什么这扇子两面什么都没有啊?”白面的,怪难看的。   

  康熙是白了一眼这个让自己一会儿笑一会儿气到快吐血的臭丫头,不凉不热的说道:“你不是要新的嘛,这全是造物办刚做好的‘新’扇子,绝对是‘新’货。”保证你用不烂!   

  乐殊知他笑自己不识货,也不理他,径自是抱过来了,低喃道:“全卖了也不过十几两银子,人家那天输了二百两咧。”    
    
  “你还说?还不快走?等着朕还你钱是怎么着啊?”老康是真听不下去了,赶紧是大声骂人赶她走了。换作别人听老康这么大声的赶人,早吓瘫了。可乐殊是一点也不怕,悠哉哉的出了东暖阁后,又是转了回来,在门口处伸个脑袋说道:“皇上,奴婢可真走了。”   

  康熙瞧她那样子,气得都笑出来了,笑骂道:“不走朕可不管饭。”   

  料着说完这话,这丫头该走了,岂不料,她是几步又跳了过来,伸手就是抓了一串新进贡来的吐鲁番葡萄,笑道:“我吃这个就好了。拜拜。”说完,抢上葡萄就是跑了。   

  都跳出乾清宫了,乐殊还能听见老康在屋子里又笑又骂的声音。他在里面过瘾了,可乐殊却是犯愁了,这十几把扇子,自己可该怎么用呢?太伤脑筋了!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出宫记     


   乐殊是实在拿这十几把御扇没办法了,皇上给的送人不行卖当然更是笑话啦,可这十几把白面扇自己拿来干什么呢?真是好发愁。算了,回去给老马好了!对啊!自己的提议刚才老康批准了,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回漱芳斋告诉她们几个好消息去。   

  思罢,便快步准备回后宫去,可人刚下了玉阶,就听见后面有人叫。扭头一看,居然十个阿哥和一堆大臣们全出来了。真是怪耶!这个老康刚才还发了飚,怎么不多修理他们一会儿现在就放人了? “给各位爷请安,爷吉祥。”礼不可废,要想在这个时代立足,就绝不能让他们抓到了自己的小辫子。   

  胤祉是笑着看乐殊:“乐姑娘的胆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连皇阿玛的榻都敢挤得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乐殊听不明白他的话,一低头不吱声了。没了应对,话就没法往下接了吧?胤禩还是最会办事的,笑道:“刚才多谢乐姑娘了,不是你解围,我们现在还在里面跪着呢。改明儿要你八嫂备桌好的,一定请你。”   

  这还象句人话,乐殊是福身回礼:“多谢八爷了。”   

  “唉!你还真是不识货耶。那把扇子如果当了,起码值八千两,不比你输得多啊?”胤禟是想起来就有气,那么好的一把扇子居然让她给错过了,真是可惜。   

  乐殊不接他的岔,反正自己就是不识货嘛。十二乖宝宝是最好了:“你拿这些扇子准备干什么?”
  
  他一说话,乐殊突然是想起来了,赶紧就是将怀里抱的一堆扇子集体全塞给了胤祹,福身打躬道:“有劳十二爷了,麻烦您大挥丹青妙手给奴婢弄点画面看看。说好噢,我可不要看不懂的那些行书草书的,也不要山水,画点花花草草就好了不然动物也可以。”   

  胤祹的脾气是最好了,无奈地正准备答应时,却让十四给拉住了:“喂,你干什么只让十二哥画,我也可以啊?”太偏心眼了吧?   

  又是这个捣蛋鬼!乐殊伸手就是准备扭他的耳朵,可这小子好像早有防备似了,一下子就闪开了,还直冲自己做鬼脸气自己。乐殊自然是有好话准备回他的:“我瞧过十二爷的字画,好极了,所以才托了他的。你的我没瞧过,自然不敢托你。再说十二爷是最厚道的,不象你,万一真给了你,你不定给我写什么蒙满回文,我不认得的骂我呢?才不敢给你。”   

  众人一听,倒也真有这种可能,不由得全是笑了出来了。胤禵可是不干了:“你就这么看扁我?”   

  “不是吗?你尽找那些我不会的和我玩,还是爷呢?”欺负弱小。乐殊不爽他很久了!   

  “就算我写得不好,三哥的字不比十二哥差吧,四哥的小隶也是皇阿玛中肯过的,不然十三哥的字也很不错,他的画也很好呢,你干什么只找十二哥啊?”胤禵是不肯放过这个整她的好机会。

  乐殊让他弄得急了,只好道:“因为他是我妹夫啊,我自然用得起。”
  
  又来了!胤祹是听得头都痛了,脸皮更是微赦,这丫头是叫上瘾了还是怎么着?可就这样,那个十四还是有话说,一指胤祥道:“我十三哥也是你‘妹夫’!怎么?忘了?”   

  十三?乐殊抬眼瞧瞧胤祥,他最近好象削瘦了不少,和自己的眼光一对,一阵的心虚。臭小子,赶情他是怕自己给老四告状,才这样心苦的吧?太小看人了。瞧了一眼后,扭头道:“我不喜欢他老婆,我喜欢十二爷的妹妹。”   

  胤祹听得快头痛死了:“别说了,再说我可不给你写了。”   

  乐殊这才是闭了嘴,可自己这边一听了十二的话,那边的胤禟脸色就是又黑了下来了,冷哼一声。胤禩见自己脸色不佳,赶紧是拉胤禟,可他却是气极了,一甩手就是先走了。老八只好是追上去,胤礻我是看得自己直瞪眼,跺脚也走了。一开始散场,几些个不熟惯的人就是都各自走了,最近只留下了胤祹和自己。捣蛋鬼十四都是让十三给拉走了!    
    
  “你真是会给我惹祸!”居然一下子又把九哥给得罪了。   

  乐殊瞧瞧他温文的样子,心里是突然一堵,神色不由得淡下来了,一把就是抢回了扇子,冷道:“既如此,不敢劳烦十二爷了,奴婢回去自请人画好了。”

  福身要走,却让胤祹是拉住了,无奈道:“你这是呕什么气?”   

  “我呕什么气?你说我呕什么气?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猴耍,我只当你是个好的,却不料你竟然这个样子。”这么怕惹老九生气,既然这样,自己敢怎么劳动你。   

  胤祹听言后,俊雅的面容上是一阵的尴尬,想说什么却是几度开不了口,最后终于是开腔了:“我上次和你说的,十三弟他?”   

  “不要说了,我不听。反正我横该是当奴婢的命!皇上爱把我指给谁就谁好了,我也不管了。大不了我不愿意,一剑抹了脖子就是了!”乐殊是越听越心烦。   

  胤祹的眉头都是皱起来了:“你真是幼稚!你死了倒干净,你阿玛和额娘呢?你不管他们了吗?”   

  “大不了,我就学七福晋。反正,现在看来,她倒是最省心的了。”一开始不明白灿落为什么会那样冷淡,可如今看来,她怕也是有苦难言吧?   

  听她这样说,又想起灿落的模样来,胤祹心下一紧,可说什么又说不出来,从她怀里抢过了扇子,开始她还闹脾气不肯给,可后来终是抢过来了,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了。  
    
  把他惹走了!   

  乐殊反倒是有些后悔了。也是,他和他的母妃一样,以淡泊的姿态在这个皇宫中存活,本来极是清静,可自己给他这样一闹,凭添了许多的麻烦。这个皇宫,左右看看,四周静寂,羽林横立、红墙高耸,虽即近正午,可乐殊仍觉得身上一阵的寒意。    
    
  马尔汉虽然心里知道这个女儿不是自己丢的那个,但是只怕是亲生的女儿也没有她这样可以帮衬得了自己吧?而且玉容似乎信极了这个女儿就是当初她丢的那个,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又是让召进了宫。一个月不在家,想得每天掉眼泪。所以趁着生日之记,便是求准了恩赐,让她回家来小住三天。

  下朝回来一听到这个信,玉容就是赶紧吩咐厨房做上她平日爱吃的东西了,还自个儿坐到门前,等着那丫头回来。这情形看在马尔汉的眼里,不知道是个怎样的感觉?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这不是她的女儿,那该怎么办呢?又或者哪一天,这个女儿‘失势’了,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即近正午时,终有一辆马车是来到了马府门口,赶车的是两个小太监,一看这车就是从宫里出来的。玉容是赶紧上来,果不其然的一挑帘,乐殊是从里面钻了出来。一下车就是让玉容抱在怀里,心肝肉的叫了半天,泪流得哗哗的。     

  乐殊其实并不怎样惦记这个娘,因为自己知道是假的嘛,可如今见她这个思念情切的样子,心里也是软了。不过这后面还有事呢?赶紧是掏了帕子给她擦泪,在她耳边低道:“额娘,先别哭了,女儿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我还带了三位格格回来呢,你且别哭了,接公主的鸾驾要紧。”一句话说,吓得玉容是赶紧收了泪,抬眼一瞧,可不吗?车里又是下来了三位年纪不大的女孩儿,正是敦恪、悫靖和温恪三位公主。   

  赶紧是让管家进去禀报,没一会儿马尔汉就是急慌慌的跑出来了,又是一大顿的行礼接驾。温恪在乐殊的调教下已经很是大方了,赶紧是叫起:“快别这样,起来吧。马大人,马夫人,我们姐妹怕是要在府上叨扰一段日子了。”   

  “公主说这话,下官怎是受得。请公主进府,是下官莫大的荣幸!”马尔汉可是说什么也没想到,这个乐殊会给自己迎来这么三个大主子。   

  玉容赶紧是迎了三位公主进去,马尔汉在后面是拽下了乐殊,微怒道:“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下?”   

  乐殊是淡笑道:“这样才可以锻炼三位公主的应变能力啊。放心啦!这是皇上恩准的,再说有公主住在家里,你不也很体面吗?”乐殊是充分抓到了老马的弱点,毫不客气的加以利用。事到如此,马尔汉也是没有办法了。   

  玉容没有接待过公主,更不曾想过这样的问题,所以头晕晕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三位公主的住宿问题。好在乐殊大方得很,马尔汉是外臣也不宜与公主常呆在一起,便是回避了。而乐殊则直接把三位公主带进了她的集雅轩,紫月和蓝星也是头一次见公主,有些害怕。三个小公主也是头一次来别人家作客,进退之间也十分拘谨。

  好在乐殊办事很俐落,让三个小公主坐在里间屋子里喝茶,让玉容赶紧是准备午膳,自己则指挥丫头们把三位公主的简单行李归置好,玉容本来是要再搬一只床进来的,可乐殊却说不必,反而是让丫头们把二进的那条炕是收拾齐整了出来,笑着和三个小公主说道:“从今儿开始,咱们四个就睡一条炕了。”敦恪三人从未睡过炕,也觉得甚是稀罕,而这事又是乐殊准备的,想必很有意思,便都是同意了。   

  中午的饭菜很是丰盛,老马是好面子的,当然不能让三位公主在他家里受了委屈。只是进饭时,三位公主和玉容乐殊在后厅吃,其他姨娘等的上不了桌面,两个小弟弟也是不敢进来叨扰公主,人少些,敦恪她们反而是舒服些。   

  吃完饭,稍事休息,乐殊就是胆大包天的领了三个化装成男孩模样的小公主是从脚门上了大街。敦恪她们从来没有到过街上,看见什么都稀罕,不过早在出门前就说好了,不许单独行动,走路也要手拉着手。好在三位小公主都很听乐殊的话,而四人衣着华丽,面容娟秀,走在大街上自然是招眼得紧。但所幸的是老马早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派了六七个护院在后院跟着,虽有几个不长眼的想上来逗趣,也马上就是让不知名的人拎了脖领子到小巷子里海扁了。

  乐殊是拉上三个小公主趁机教育:“这就是所谓的地痞流氓,他们总是欺负那些看起来文弱没有还击能力的女孩子,你们是公主,咱们出来后面自有人在后面照应着,才不曾吃亏,可那些贫穷人家的女儿,倘若稍有几分颜色,便免不了这样的下场。所以,你们虽是公主,不得自由,但也并不是这世上最孤苦无助的人。”   

  这话说得极浅,又有事实佐证,三人很快就是明白了。一路上乐殊又故意是露财招来了小偷,然后自然又是被擒了个正着,逮到小巷里四下无人后,乐殊又开始给三人介绍:“这就是小偷,他们总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偷些东西。以钱为主,当然也有象我今天丢的这个极漂亮的玉坠子。偷儿们拿了东西后大多是跑到当铺里去变卖!可偷儿们也不尽是坏人,大部分是因为家里穷走错了道才成了这样的,例如今天这个小孩子,七八岁的样子,坏也只能是怪家境了。敦恪,你说该拿他怎么办呢?”
  
  温恪自然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场面,瞧着护院手下那个嘴角流着血,浑身脏又臭的孩子,一阵的别扭,可孩子眼中无奈可怕的眼神又让她是这个心软:“乐姐姐,不如放了他好了。”   

  乐殊是摇头:“放了他,让他再去偷东西,然后再次被人逮到的时候,不止断手断脚,怕是连命也会丢了的。”这可是常事,打死个偷儿,就是官府也不会多管的。   

  不能放啊?温恪有些发愁了,乐殊拍拍她的肩,笑道:“把他送给你哥那里去,当个杂役小工,虽然挣得不多,倒还算是正经差事,有人调教了总会慢慢变好的。这才是救人的正道。记着了吗?”这话可不只是说给温恪听的,悫靖和敦恪听了也是直点头。于是乐殊就打发一个护院,押着小偷是送往胤祥府去了。   

  出了两桩事,街上的混混们就都知道了,今天有贵主子在街上,招子要放亮了眼。于是,四人再没有碰到什么麻烦。敦恪她们奇怪,乐殊只好再给她们请了一些什么叫帮派、什么叫江湖,还有什么叫官势。听得三姐妹是直点头。   

  时近傍晚时,乐殊是带了三个小公主到了一间也颇精美的饭馆子吃晚膳,包了一个极雅致的单间,隔着帘子可以听到看到外面的人在干什么说什么?三个小公主头一次上馆子吃饭,自然是稀罕紧了。瞧着外面的人什么样的也有,什么吃饭的样也有,真是好玩到一个不行。只是为了安全起见,乐殊让跟来的几人坐了两桌,在这个包厢的外围。这样一来,既安全了,也可以控制一下不让三个小公主听到太过于‘不适合’的话语。     
  
  只是,饭菜刚刚上齐,四人才吃了没几口,楼下咚咚的就是跑上来了几人,然后为首的一个人就是直接挑帘子进了包厢,屋外的护院竟然连屁也不敢多放一个。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吻别记     


   来的人是谁,乐殊早料到了,事实上也算是自己引他来这里的。可其它三个小公主却是没料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他,赶紧是起身见礼:“十三哥!”

  不错,来的人正是胤祥。胤祥这几天因为户部追款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成天有一堆的人跑到府里,要自己和老四讲情,中间自然也有一些身不由已的,可一向亲厚的四哥却是阻了自己不见,心下又是忐忑又是心焦。今天正在家里发闷,就听管事的说,有马家的两个护院奉命送来一个小厮。   

  心里是这个纳闷,仔细听清楚后,这个气极又担心。这丫头居然敢带了三个小公主满京城的逛悠,真是太放肆了。所以这才是追了过来。不过瞧她的保护措施倒是作得极不错,三个妹子的气色也是好极了。只是一口气堵在那里说不来,站在门帘处是瞪乐殊。   

  乐殊起也没起,径自坐在那里,温恪见二人的脸色都不对,赶紧是过来劝解:“哥,你别怪乐姐姐,她这也是为了我们好,况且我们出来是皇阿玛允许的,还有人跟着,不会有事的。”
  
  胤祥一向心疼这两个妹妹,听温恪求情了,再看悫靖和敦恪两个怯怯的样子也就罢了,五个人坐下是一块儿吃饭。温恪敦恪好久没有见哥哥了,更何况这一月发生了这么多可值得一说的事情,忙不迭的全是一股脑的倒给了十三。悫靖因为与温恪同住,所以和十三的感情也不错的样子,四个人聊得极是开心。独漏下乐殊一个人在那边自吃自个的!   

  吃完饭后,乐殊就是打发护院们送三位小公主回去了。那三个小公主虽然性子弱,但却很是聪明,常在宫廷里越是极会瞧人脸色,今天瞧二人的脸色一直不对,就知道一定有事情要说,乖乖的就走了。   

  饭馆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说话,乐殊就是骑了十三随侍的马和胤祥一起,打马出了城。时日近夏,关城门的时间还早,所以二人也便是打马出了城外好远,直到四下确系无人了,才是停了下来。捡了一块干净的草地坐了下来。这样的情形,依稀在承德的时候曾经有过,只是那时与这时的心境何止差了千百?   

  “你是故意引我出来的。”胤祥刚开始是急,可后来瞧她不紧不慢的样子就明白了,她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乐殊点点头,扯了身边的几只野草在手中把玩,绞出了草汗,染得白玉般的手指上一道道的碧痕。胤祥是看不下去,伸手扯过了草叶,可那碧汁却已经污掉了她的手指,掏了帕子给她擦,可刚碰到她的手,又是缩了回来。乐殊看在眼里,气在心头,可转念一想,自己出来不是和他怄气的,便接了帕子过来擦,边试这碧汁边说:“你不必这样担惊受怕的,我没把那事告诉你四哥,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你要是再这样疑神疑鬼下去,露了馅是你自己的,可怪不得我。”   

  这话说出来,胤祥心里是一阵的舒心,只是没舒服了一会儿心里就又是难受了。就连他自己也恼极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世人都说自己是个拼命十三郎,最是豪爽率真,可不知怎的,一碰到她自己就有些失常。自己今天也好,以往也罢,做的那些事和那些副鬼样子,自己瞧得都不是人做的。愤愤地撕手中的草叶!   

  不料,一双略冰的细手却是扯到了手中的草叶,扭头一看,却是乐殊。她一脸平淡,既不怒也不笑,更不作冰冷之态,只是漠然。“别玩那个了,弄得一手脏。”把她用过的那只帕子又是还给了胤祥。

  胤祥接过擦手,却听乐殊又说上了:“其实,现在的情形你也是看到的。无论是皇上也好,后宫也罢,亦或者是我阿玛,他们都注定了我以后的命运。你这样让你四哥,什么原由我不问也不关我的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绝不可能和你四哥有什么结果的。”   

  “为什么?”胤祥有些不明白了。
  
  乐殊淡然一笑:“过年时,德妃娘娘送了我一串朝珠。”
  
  “这事我知道啊!”胤祥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可后来反应过来了,先是一惊后来又是怒极了:“德妃、她还是这么偏心。可、可十四弟比你小啊!”   

  “那又如何?只要皇上赐婚,谁也不敢多说半句。”虽然有些无奈,却是实话:“再者,皇上给你们四个一起赐婚,为什么单单老十的是嫡福晋?那意思还不明白吗?就是要我从你们三个选一个,赐作嫡福晋。”虽然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有些羞涩,可话总要是说开才好。停了半晌后,便又是接道:“那时,皇上怕还是不知道十四的心思的,现在连他一起不让进了后宫一月,怕是已经知道的了。而这样一来,我和你四哥就越不可能有结果。当然,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手段也不一定。但机会并不大。”   

  “可不管如何,我不能抢四哥所爱。”胤祥不会忘记,从小胤禛是怎么护的自己的。要是自己不知道也算,知道了还抢,就不是人之所为了。   

  听这话,乐殊是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踱到一棵树边,抚着它干涩的皮纹,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你当我喜欢你吗?”居然在那边自作多情。   

  胤祥听了这话一怔,继而也是站了起来,咬牙走了几步后,一叹:“我知道,你喜欢十二哥。也好,十二哥性子温厚,才学又高,还不淌这样的混水。你跟了他,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是件好事。”虽然自己不想抢那把椅子,可是纠缠进来了便是再跑不出去了。不象胤祹,总是可以置身事外。
  
  乐殊听了直是摇头,弄得胤祥是这个奇怪:“难道你喜欢九哥?反正我觉得你是不喜欢十四的。”   

  这简直就是废话嘛!乐殊白了他一眼,淡道:“喜不喜欢谁?对于我来说是没区别的。我现在就好比那拔河绳上的红标,哪边的力气大就会偏到哪边去。你们这些皇子们尚且无力把持自己的命运,何况是我?”   

  “可皇阿玛他那么喜欢你。他不会委屈你的!”胤祥虽从小得老康的宠,但却从来没有见老康对谁象对她这样的,宠溺包容还处处照顾,甚至为了她不让儿子们进宫一月。   

  这话说得越是没了边际了:“你可真是的!皇上就算再宠我,也不会高过他的儿子们。现在没事则罢,一旦哪天我碍了他的事,或者有什么价值可以比嫁给你们更好的,他一定会把我扔出去的。”

  虽然说得有些凉薄,但是乐殊相信会有那么一种可能性的。老康是对自己不错,比马尔汉还好,但他毕竟还是个皇帝啊!话说到这份上,意境便有些凄凉了。   

  胤祥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乐殊也有千言万语想说,可也是说不出来!   

  二人便又似承德般的怔然不语,直到红日终于西垂,林子里一片漆黑时,才是反应了过来。“赶紧回吧!不然城门就要关了。”   

  胤祥是刚准备拉她出林,却不料,乐殊是突然袭击、轻轻地环住了自己的腰,刹时如同电击,浑身又是僵硬又是兴奋,刚想说什么,却让她用红唇挡住了所有的言语。齿颊流备,潋唇芳美,哪里是男人可以抵挡的,更兼之胤祥早对她有情,这样的时刻再也按捺不住了,紧紧地将她搂进了怀里,附上了那渴望已久的红唇。   

  这是乐殊头一次与男人接吻,不管是三百年后还是三百年前,都是货真价实的初吻。她是生涩的,可却奈何胤祥并不生涩,且还热情如火,不管是游离在自己身上的双掌,亦还是紧紧含着自己的双唇,又或者是他身上的这种汗水与青草的混味,都让乐殊晕晕然无法抗拒。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候,胤祥是终于放开了乐殊,可放开的也只有唇而已。他的手臂依然紧紧地挽环着乐殊的纤腰,气息也依然游离,贴得太近了,近到乐疏都听得到他胸膛里咚咚的心跳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不是说她不喜欢自己吗?不是说她身不由己吗?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这样勾引自己?胤祥觉得自己快是崩溃了,这个小魔女专门是用来克自己的,明明知道四哥喜欢她,自己应该离得她远远的,可这个丫头却总是让自己不知所措!   

  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动人心魄的话,即使是妄想,也想有所回忆。
  
  却不料,“那一夜是你生日的前夜,这一次是我生日的前夜,从今以后,我们便是真正的普通朋友了!”   

  一切扯平了,一切原就应该不曾发生。话说完了,不待胤祥回过神来,乐殊便是跑到林边,飞身上马了。   

  时间已经不早,不能等到关城门,现在的自己承担不起任何流言的后果。所以一路上快马加鞭,乐殊终于是赶在了关城之前回到了城中,回到了马宅。   

  集雅轩的屋内灯火依然通明,远远的能在窗纱上看见三个小公主的身影,可乐殊这时却有些头晕,靠在湖边的柳干上,脸红心跳个不止,最后竟晕晕的委顿在地了。   

  不知怎的,脸上竟然有了湿意。是啊!刀子下得太快时,不觉得痛,可过后却足以令人晕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先是十二的害怕惹事上身,然后又是十三的兄弟情深又情不自禁。
  
  乐殊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今天受了太多的冲击。事情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嫁给皇子已然是逃脱不掉的宿命。可乐殊总是还想找一个起码自己看得比较顺眼的男人,起码在亲爱时不觉得反胃,在生育时不觉得恶心。可是,自己最有好感的这两个人却是在同一天,如此的背弃了自己。   

  世情、果然如此的残酷!   

  她在外面想什么?伤感些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可屋里的三个小公主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敦恪年纪虽小,但是与胤祥却是亲兄妹,感觉自然与常人有所差别,拉拉温恪道:“姐姐,你说十三哥是不是喜欢乐姐姐啊?我从来没见他对谁的表情如此奇怪过。”虽然表情是差劲了点,可给人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悫靖也有此感:“不是说皇阿玛曾经让乐姐姐和十三哥一起去泰山吗?他们应该有机会有感情的吧?”   

  两个女孩子虽然感觉敏锐,但毕竟还是年纪少、不懂世事。温恪年轻略大,看法见解自然是不同:“喜不喜欢的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乐姐姐太招人喜欢了。我听说四哥好象也喜欢她,九哥更喜欢,十二哥也喜欢,十四哥好象也有意思。这么多人抢?哥哥危险了。”
  
  两个小女孩听她这么一说,亦是发愁。悫靖的生母是袁贵人,不象这二位与‘当事人’之间有纠纠葛葛,她想得其实很单纯:“但是,只要乐姐姐喜欢,皇阿玛这么喜欢她,还是会依着她的啊?”宫中女子要活得好,靠的就是圣宠和自己的心意。   

  “可我看不出来乐姐姐到底喜欢谁啊?”温恪有些头疼了,扭有看敦恪道:“她要是成了咱们的亲嫂子该多好?”从来没有人象她这样亲厚的待过咱们,就算是亲如胤祥,也常有顾不及、感受不到的时刻。不象她这样时时刻刻、大大小小的关心过她们,真正的是关心,关心着她们的成长,以及她们将来会面对的路线和挑战。她想让她们活得更久、更快活、更健康!她是真正知道她们的,她们要的不是尊荣,而是关心。        

  马宅里的另一处,玉容和马尔汉也在一块儿坐着发愁。   

  “你说这皇上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他干什么不让这些爷们一个月不进内廷?不放在一块儿,怎么能看出来哪个和哪个好?”玉容实在是猜不透圣意。   

  马尔汉是冷眼看看她,心想:你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甭说是你一个从小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更连那些见过大世面的计算了别人一辈子的权臣,不也照样被咱们这个皇上掐在手心里,动弹不得吗?   

  “甭管那些了,还是好好想想,明天的日子怎么过吧?”   

  这话玉容就有些不明白了:“明天是乐儿的生日啊,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吃顿饭不就行了?难道、有客人?”家里有三位公主在已经是够麻烦了,再来人自己可受不了了。   

  马尔汉是从袖筒里抽出来了几张帖子,道:“这是刚才三福晋、四福晋、五福晋还有八福晋派人送来的,她们四位主子明天都会来给乐儿过生日,她们既然来了,那些爷们怕也是会来的。你早点睡吧!明儿早起,赶紧是收拾收拾,甭让人看了笑话去。”   

  啊?!   

  玉容是瞧这几份帖子是一阵的头疼,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女儿不再是自己羽翼下的稚鸟了,她的顶上被套上了金环,将来会飞到那重重的红墙中去。不会只做一个在自己膝下承欢的乖女儿了。   

  这一夜,马宅,静水起澜。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真言记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玉容就是爬起来了。叫来了正副管家二人是说明了一下今天的情况,二人听说今天有这么多位主子要来,又是兴奋又是担心,赶紧是按主家奶奶的吩咐四下忙呼起来了。这天马宅的大小奴婢,全部都是提前两个时辰起了床,听管家吩咐后也意识到了重大时刻的不一般,打扫起亭院来自是更加的小心了。   

  所以当乐殊和三个小公主起来后,就发现这院子里已经是干净整齐了比平常不知几倍。蓝星的消息快报更是让四个赶紧起身收拾,不要一会儿来人了还是这般乱七八糟、衣衫不整的模样。玉容听说她们起了,赶紧是冲了过来,指着乐殊非让她今天穿上一身从里到外的红不可。虽然有些可笑,但毕竟是古人的习俗,乐殊只好是顺景了。而自己的衣橱则是让三个小公主大开了眼界,里面的衣服虽不见得极其名贵,但却是极其特别。身处皇宫的她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造型的衣服。   

  乐殊让她们几个今天自己玩,衣服是玉容给自己挑的,是一套金边滚流霞纹蔷薇浮云图的水红衣褂,上衣上绣的是蔷薇怒放,下裙上是则隐隐是云层飘滚。端的比其它的富丽堂皇,颇有喜气。发饰今天梳得极是规矩,只是乐殊的首饰从来与众不同,别了一对专门让人打制的金鹊报喜步摇,那流苏上的珠子是四溜极小极细的珍珠,两侧顺下的只及耳,可脑后披下的却到了颈间,一动一摇间甚是珠华闪烁。

  看得那三个小公主是这个喜欢,乐殊便是逗她们:“你们就是再喜欢,我也不会给你们的。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今天你们没事干,不妨就坐在屋子里画自己喜欢的首饰样吧。画好了,我让人给你们做去,可好?”这话一出,三个小公主都乐极了。乐殊留紫月和蓝星在屋子里服侍三位公主,自己就是和玉容到前厅开始布置今天的迎客内容。   

  老马虽是当朝一品,但是正值户部追银,朝廷缺钱之际,太过铺张了反倒不好。于是,乐殊拒绝了玉容要请戏班的想法,只是让管家去外面请了一队笙管艺妓来。自己既不爱戏,也不好热闹,听些雅致的轻曲倒别有滋味。庭院屋子已经打扫完毕,很是整洁,杯盏碗碟也全是换了新的。乐殊不要富贵,只要特别,所以亲自是到了厨房,关照今天的菜色。留下玉容在前厅是迎接这一批又一批的主子们。   

  老马料的果然不错,今天不止爷们来了,福晋们来了,连平常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也全是来了一大泡。正值玉容忙得头晕眼花时,老马是下朝回来了,赶紧是分开了两拨,老马负责男客,玉容负责女眷。   

  琪梦是见过玉容的,自然是热络到一个不行,左瞧右瞧,连三个小公主都从后宅里出来和嫂子们亲热了,就是不见乐殊的影子:“马夫人,咱们的小寿星呢?”这丫头钻哪儿去了?   

  玉容是赶紧回:“回八福晋的话,这孩子在厨房里呆着呢?非说今儿这么多贵主子来给她过生日,非要弄一桌别致的饭菜给各位主子们尝鲜。”   

  兰慧是听了这个笑,一边搂着温恪一边道:“这下,咱们可有口福了。这个鬼灵精,不知道弄些个什么菜式给咱们瞧呢?”   

  “哟,这是什么茶啊?”扶霞是揭开茶碗一看,里面飘着的竟是一汪碧水加两朵红梅,这红配绿最是难配,可让这洁白如玉的茶碗一趁,竟是说不出的好看了。   

  敦恪知道赶紧是解释:“五嫂,这是乐姐姐自己调的菜,这碧水是拿荷叶和碧螺春一起煮的,撇了内容不要,只留下这水。这红梅是去年冬天蜜腌的,可好喝了。又清香又沁甜入心。”

  众人尝了一口,可不吗?只是这茶女眷们喜欢,就不知:“难道前厅也是这茶吗?”容悦有些好奇了。总不至于招待男客们也是这玩艺吧?   

  前面男人们喝的自然不是这后面的水儿,而是:“这是冬天从梅花上扫下来的雪化了的水,配上竹叶煮成的沸水,然后冲了兰花制成的草茶,不入品流,让三爷笑话了。”马尔汉是回胤祉关于这茶水的细问。   

  胤祉是听得直叫个稀罕,扭脸看胤禛是笑道:“老四,你可喝过这样的茶?”胤禛是摇摇头,众家阿哥以及几位坐在下首的马家亲戚,当然都是入不得这些阿哥们的眼的小官了,他们也都是直摇头。   

  老八是最会说话的了:“马大人得女如此,真是福气啊。这样的茶虽不见得如何贵重,但却极有清雅登仙之气。马大人常饮此茶,必然是福泰康健了的。”   

  马尔汉原先是太子党的,可他最近常病之态却让许多的人有了莫名的联想,可这家伙却老道极了,三天坏两天好,让谁也摸不到他的脉,更无从对其下手。
  
  男人们聊的自然无聊的都是些朝事,而女人们聊的自然也无聊的都是些家事,聪明如乐殊者知道这样的场合自己还是少掺和为妙,所以一个上午都是躲在了厨房里。直到饭菜备齐,都仔细地摆到后园的凉亭花榭里,才是到前厅后厅请了各位爷和各位奶奶们出席。   

  今天的这饭吃得确实是雅极了。   

  首先这地方好,把饭桌子摆到了花园的凉亭花榭里,既清凉又可在席间闻着后园中各式的花香柳韵,水榭台子中央是一般管笙清妓,吹的曲子也真是够特别,虽然曲子还是那些古曲,但乐器也配一样,听在耳中自然别有风韵无边。   

  再来是饭菜特别,碟子一色的净白,菜色反倒是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味道也奇怪极了,从来没有吃过的菜式。胤礻我最是好吃了,赶紧是问老马:“马大人,你这厨子从哪里请来的?让给我可好?”马尔汉赶紧是陪笑:“十爷说笑了,我这厨子平常的手艺却是一般,今儿……”

  刚要说什么时,乐殊已经是领着丫头们端了酒过来了,听胤礻我这样说,笑道:“今儿是我弄的菜色,怎么?十爷叫我阿玛把我让给你吗?”   

  胤礻我是听了呵呵一笑:“这我哪敢?我要是敢要了你,九哥还不……”说了半句,就是让旁边的胤禟给掐下去了。在场的人自然都明白这样的意思,老八是赶紧给打岔:“乐姑娘,你这酒似乎也很有新意啊。”透明的瓶子,红红的酒汁,还有旁边居然放了一大碗细碎的冰块。   

  乐殊是比较喜欢老八的,虽然知道他的下场很惨,但是他是最让自己不觉得压力的一个,因为他喜欢琪梦嘛,而且是个粉专情的男人,值得褒奖。笑着回道:“回八爷,这瓶酒叫威士忌,是我从白诚大人那儿抢来的,是洋酒噢。一直舍不得喝!今儿,各位爷这么赏脸,我自然是不能再藏私的了,所以献出来给各位爷尝个鲜。不过这酒的后劲极大,所以喝的时候要配上冰块同饮,这样才出味也不会醉得太快。”   

  说完,便是收了各人的杯子,一起找个小桌倒好,再一一奉上。别人都老老实实的品这洋酒,只有老九是捣蛋,一抬头就是一杯,自己只好站在他侧,一直给他斟酒了。所幸的是这酒只有一瓶,老九再胡闹,不过也是多喝了三杯就再没有了。   

  既没了,他也没地儿闹了。乐殊便是停了手转到其他桌上了酒,最后到了女桌这边,陪着福晋公主们是说说笑笑。饭吃得极是尽兴。   

  饭后亲戚们见这儿实在没他们玩闹的地儿也都是散了,只剩下这些主子们在这儿继续玩闹。老九今天喝那洋酒喝得最多,三大杯,才吃完饭,就头晕的不行了,让兄弟们是一阵好笑,马尔汉赶紧是让小厮们扶了老九到厢房休息,然后悄悄嘱咐乐殊是端醒酒茶过去。   

  他什么意思?乐殊自然是明白,不过这是在自己家,乐殊倒也不怕,更何况过了昨天,乐殊是真想开了,凭是嫁了谁又有何妨呢?反正自己是个穿越人,哪天老天爷一不高兴把自己再穿回去,或者再穿到别的地儿也是有可能的。管那么许多干什么?于是让厨子炖了醒酒汤就是送到了九爷歇息的厢房内。   

  乐殊进屋时,胤禟还在榻上倒着,一边跟他来的小厮是给他直换冰帕子敷头,可自己才端了茶进来,那小厮就是告退了。其中的意味几何,真是让乐殊是看了忍不住的好笑。   

  把茶放到榻边的小凳上,乐殊是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榻上,看看那个装睡的老九,一阵的好笑,不由得就是把那放在额头的冰帕子拽下来捂住了他的口鼻,开始的时候老九还装得住,可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用了这招,实在憋不过了只好是推身坐了起来,可坐得太猛了,头又是一阵的晕!   

  “你这是什么怪酒?怎么劲儿这么大?”才喝了三杯就这样了!
  
  乐殊是端过了醒酒茶喂他,半冷不热的回道:“都告过你了,这酒后劲极大,你偏要多占便宜少吃亏,喝成这样了,怪谁?”那酒慢慢的品才出味,哪象他这样的,简直是牛嚼牡丹。   

  话虽冷,但动作却极温柔,一勺一勺地往进喂,惹得胤禟是一阵的意乱情迷,不待喝完就是将她搂进怀里,低头欲吻,可奇怪的是这丫头并没有拒绝,反倒是她这样让胤禟奇怪了:“为什么不躲?”应该是这样的,对吧?   

  乐殊这个好笑,伸手捻他衣襟上的滚边,淡道:“难道我躲了今天,能躲得了明天吗?你如果真想要我这个身子,凭是我再怎么躲也躲不开的。既然如此,我不由如了你愿。”说完,自己伸手就是解衣襟上的盘扣,没几下就是脱掉了外衫,露出了里面水红的肚兜儿,可事到即此,她并不装腔作势,伸手就是要解兜衣上的衣带,眼看红衫将落,春光欲泄,却是让胤禟一把拉住了。   

  他的眼神有些乱但却也有些乐殊从来没有见过的怜惜和坚定,只是这些中仍然有诸多的恨意,反过乐殊来,亲手给她系好了衣带,穿好了外衫,整齐得象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然后,乖乖的躺到了床上,拿起茶碗一口气就是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把冰帕子就是蒙到了脸上,继续大睡去也。      
  这种情形是乐殊没有预料到的,依自己所想,自己这样主动宽衣,他固然是不会强求,但也会大发脾气,却不料是这样一个结果。在这个时候,他竟比十二和十三更让人觉得体贴,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   

  端上茶碗出屋后,将茶碗是交给了下人,然后回到了花厅。人们瞧她这么快就回来了,一脸平静,不由得全是十分奇怪,尤其是琪梦,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眼瞧着没戏看了,茶饮完毕后,爷们就是带着各自的老婆都告辞了。
  
  不过,每个人临走前,倒是都留下了一个极漂亮的锦盒,大的小的都有,想来必是贺礼,可其中到底是什么东西,没人知道。老九继续装他的大头觉,让老八和老十十分的奇怪,这个九哥今天怎么喝得这么醉?架上回府了。
  
  人散尽了,剩下的事,乐殊就不管了。

  
  三位小公主玩了大半天也全是累了,回屋后,让丫头们打发睡午觉了。而乐殊呢?则一个人坐在书房内,将这许多的贺礼是一一打开。   

  几个福晋的礼先拆,中间不过是些漂亮的首饰玉件,爷们的礼就有趣多了。

  老三送自己的是一本闺阁女子比较钟爱的漱玉词临帖及三只玉杆小毫。
  
  老五送的是一本谢道韫的诗集。
  
  老八送的是一盒荷叶熏香料。
  
  老十送的东西最是可爱,一对羊脂玉的小狗,光滑如脂,憨态可爱。
  
  他们几个的礼都算是正常的。剩下的几个就有些奇怪了。   

  首先是十四的,居然送了自己一对红玉雕制的小苹果,啥意思?不明白。   

  十三送给自己的是一只极漂亮的羽箭,就和他娘留给老康的那只弓一样,极尽华丽,只可作装饰用。真是古怪的玩艺儿。   

  十二送的自然是那十几把已经画好的纸扇,逐一打开来看,真是深得吾心,尽是花草虫兽,飞云逐月,背面的诗词也尽是端丽清雅的行楷或小隶。真是难为他了,居然一天之间写了这么多扇面。
  
  老九送的东西让乐殊心里是这个堵,他居然送了自己十二个白瓷烧成的小娃娃,有男有女,俱是天真可爱。可里面的含意实在是让人不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前面的礼物基本上都说得过去,可老四和老七送的玩艺儿就让人看不懂了。事实上,老七家的礼物是七福晋备下的,和老七无关。此事那位七爷已经说明白了。
  
  那位七福晋是穿越人,乐殊和她都心知肚明。可她送给自己的这个礼物就古怪极了,一只古卷,展开以后居然写的是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幽幽,独怆然而泣下。大过生日的送人家这种内容的诗卷?啥意思?瞧这字体,象是女人所书,一瞧落款,果然是灿落的闺名。只是,这落款上有个比较奇怪的地方。除却时日姓名外,另附了一行十分象花边,但现代人都知道这是一种英文花边字体,仔细一看,上面竟然写的是迈克尔杰克逊的一首歌名《You Are Not Alone》,你并不孤独!   

  所有的礼物不是让人感动,就是让人喜欢,起码也有一定的收藏或实用意义,就是属那个以后的雍正帝送的玩艺儿最让乐殊接受不了,也一阵的心惊。   

  因为他送的是一幅美人图,而图上的美人竟然和自己有三成象,最令人难受的是这个女人不是乐殊,可乐殊却认识。当然,绝不是兰慧!而是那个,自己在慈宁花园的小屋里,看到的已经可能是死掉,不会也不会有灵牌在位的那个自己死活也想不明白,到底是重名还是什么原因,以至于如此古怪让乐殊心中不安却又不敢四下里打听,以至于一直憋在心里,然后今天终于知道,原来真的就是她、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韩遥影。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殷勤记   


   有许多事情有时候是不想想,也有许多事情有时候是不敢想,也有更多的事情是你明明知道,即使是想了也无济于事时,便决定不再想了。   

  乐殊便是第三种!从小的孤独和寂寞让她养成了漠视一切的习惯,困扰也好、情故为罢,这些东西都是她所陌生的,虽然情动一时固然让人难舍,但小小一刻连个缠绵都定不上格的暧昧较之二十多年的习惯实在是不值一晒的。所以,虽然事情一桩一桩的出,她仍然过着自己想过的那种平静的日子。      
  生日的第二天,一切又恢复了平常。   

  看着有些静寂的院子,乐殊居然有了一种昨日种种皆如梦的感觉,而偏巧之这天竟然天有微雨,于是乐殊便在这一天订为了‘诗意’的一天。
  
  这事要是换在别的老师身上,定是为了健康之故让学生们在家窝一天,而乐殊却偏偏相反,而是让丫头们选了四名雨过天晴的雨伞,带了三个小公主,依旧是化妆男装出了门。当然,后面自然还跟着许多比之昨天还多的保卫人员。虽然不清楚到底有几方面的人再度派出了人马,但是这些都不是乐殊所关心的。   

  四人今天的目的地是京城中最是赫赫有名的‘道德天书院’。名字有些奇怪是不是?但名奇怪不要紧,重要的是这里的角多、地好、茶色点心好。   

  雨季的天,逛街溜马放鹰的人少了,书馆戏楼里听书听曲的人却是多了。这种地儿不要说三个小公主,就连乐殊也是没有来过的。但这并不要紧,只要有银子有身份,到哪儿也不成问题。四个人刚下马车,就有茶保上来招呼了:“四位小爷,楼上请,您几位的包厢已经打扫干净了。”

  这话是怎么回事?温恪是听不明白,扭头看乐殊,乐殊微微笑笑不语,示意她一会儿进了包厢再问,乖乖的温恪便是明白了。楼上的雅间果然已经包下了,屋舍里打扫得极是清静,除却茶色点心外,桌子上居然还放了一只花瓶,插了四朵鲜淋淋刚采下来的木芙蓉。   

  打发茶保出去后,不一会儿就是见左右的包厢里坐进来了不少的人。温恪终于是敢问了:“乐姐姐,怎么今天跟的人比前儿的还多?”   

  这话不用乐殊回答,敦恪就已经是回答了:“肯定是几位哥哥另派了呗。只是不晓得是哪个哥哥?”说这话时,眼睛直盯着乐殊瞧,想从她平静的脸上瞧出些什么来,可偏偏她什么奇怪表情也没有,只是隔着帘子说了一声:“我喜欢活花,不喜欢死的。下次别这样了!”   

  三个小公主正纳闷这话是说给谁听时,左面屋子里却有一个起身应下了。悫靖不由得抿嘴轻笑:“乐姐姐,你知道是哪个哥哥送的,是不是?”
  
  乐殊一向知道这个悫靖是三姐妹中最心细的,温恪和十三有点象,豪爽直接型,敦恪是活泼俏皮型,独悫靖是温柔体贴型。瞧这事,这姐妹二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悫靖却知道了。“是啊!你们三个猜猜看,猜中者有奖。”   

  “先说奖什么吧?”温恪对这个比较有兴趣。   

  乐殊摸摸她细嫩的脸颊,笑道:“奖一个月带你们出宫玩一天,可好?”   

  “真的吗?我们以后每个月都可以出来一次?不是只有这三天?”敦恪高兴得快疯了,虽然出来只有两天,可宫外宫内的生活完全两个模样。一想到过完这三天就要再回到那个笼子里面去,就是好难过,如今一听以后还有机会出来,自然是高兴了。   

  乐殊点头:“不过要看你们猜不猜得出来了。”   

  温恪瞧瞧这花瓶这花,转转脑珠子是道:“肯定不是四哥,他那么冷冰冰的,才不会干这样的事情;我哥也不可能,十二哥脸皮可薄了,也不会。就只有九哥和十四哥的可能性比较大了。”   

  聪明,分析得头头是道!乐殊奖了她一颗剥好的葡萄,真是的,连水果都是从宫里弄出来的,这时节只有皇宫贵族才吃得到葡萄啊!   

  悫靖性子最细,温恪只瞧花瓶和花,她却瞧了半天桌上的水果茶色:“十四哥送花我倒是信,可他的急脾气要置好这些水果点心的却是难了。我猜定是九哥!”   

  敦恪瞧乐殊点头了,就知道悫靖猜对了,小脸上是一阵的苦恼:“为什么不是我哥呢?十三哥真是个笨蛋。乐姐姐,你嫁给我哥好不好?”
  
  真是小孩话,乐殊捏捏她的小脸蛋笑道:“你九哥的随从可在隔壁呢?小心他听了回去告诉你九哥,让他以后不喜欢你了。”
  
  敦恪一听,怯了。   

  乐殊给三人倒上茶后道:“甭说笑话了,要开书了。你们三个仔细听了,回家要考试的。说得不对不好,可是要受罚的。”   

  “罚什么?”敦恪总是注重结果。   

  乐殊嘻嘻一笑:“就罚谁今天晚上光溜溜睡。”当然这句话是附在温恪耳朵上讲的,这样的话自然是不能给奴才听见的。羞得温恪的脸当时就红透了!其它两个小公主一转述,脸也全是红扑扑的象刚摘下的苹果,为了不受那样的‘罚’,只要是细细的听书了。   

  今天一上午讲了两套书,一套书是《红拂夜奔》,一套书是《杜三娘怒沉百宝箱》。都是女娃娃们喜欢听的脂粉戏,虽然今儿来的爷们较多,不大喜得听,可这说书的两个卿客极是有本事,居然将这两个故事说得出神入化、难舍难离。   

  三个小公主常在禁宫,哪里听过这样‘禁’书,虽然在现代来讲,十岁十三岁十五岁还都是屁大的娃子,可在这个时候,都已经算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了。十五岁做娘的都有了,她们已经算是慢的了。所以三个女孩子对于这样的戏是兴趣极浓的!听得时近中午,乐殊要带她们去吃饭了,仍然是舍得要离开。   

  可最后仍然是跟着去了,没奈何,茶水喝得太多,肚子饿了。自从跟了乐殊后,三个小公主的胃口都是大增,当然增的还有她们的身高和体重以及三围,当然最后一条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吃饭的地儿是拉车的决定的,自然是老九的天香楼。掌柜的小二这回可认下乐殊了,见是这姑奶奶来了,赶紧是最好的雅间、最好的盘碟、最好的菜色给上。为了预防上次出现的错误,更是把整个三楼都清了空!   

  四人瞧着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劝客人离楼那样,一阵阵的好笑。敦恪问及为什么时,乐殊便是大方的把上次碰到的事情说了。听得三个小公主是一阵的发呆,尤其是温恪,性子最急:“那你怎么受得了?那几个人真是坏,居然说这样的话来?”   

  乐殊笑道:“怎么会是那几个人坏呢?说错了,重说来。”   

  “那就是九哥坏了,皇阿玛赐婚,他不象八哥那样拒绝已经是不够胆了,居然还为一时之气,进了那个女人的房,实在是对不起你了。”温恪不忘给自己哥哥打击情敌,可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那个小嫂子都快生了,真是头痛啊!自己这个哥哥真是太不长脸了。   

  悫靖不象这姐妹二人心急或有私心,她想得好简单:“其实我觉得,没有谁是坏的。那个小九嫂和九哥一样都是皇命加身,无可奈何。九哥也是凡人,怎么会没有七情六欲?小九嫂的兄弟自然是帮自己家人说话挣面子了。就连始作蛹者的皇阿玛自然也有他的想法。谁都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生在了那样一个不得单纯的地方。”
  
  乐殊听得是直拍手:“悫靖这话讲得好极了、对极了。敦恪没有说对是因为性子太急了,沉不住气便看不到事实的真相,因为真相往往是藏得极深的;而温属没有说对,是因为有私心噢,别忘了你那个小嫂子可是——快生了。”昨天她没来,听说是身子重不方便行走了。真是好好的好消息啊。   
  
  吃完饭后,下午乐殊又带了三个小公主到戏园子里面听戏,这儿远比书院更加热闹,虽然乐殊听不懂这国粹,可三个小公主听得懂。宫中常摆戏台,她们是从小听惯了的,自然听得懂。可进宫唱戏的角儿通常都是缩手缩脚,唯恐放肆了惹来大祸,不象这里的挥洒自如、举重若轻。从文戏之妩媚潇洒到武戏之英姿博发,无不处处惊彩!   

  三个小公主叫好叫得嗓子都哑了,弄得大晚上乐殊是煮胖大海给三个小公主润嗓子,唯恐今天的干果吃多了上火,又是药膳凉茶的折腾了一夜。结果第二天,三个小公主神清气爽了,乐殊反而是头晕晕的了。   

  敦恪她们本来还想出去玩的,可瞧她这样便是不忍了。乐殊便以昨天的书文和戏文以及昨天发生的种种事情为题,让她们各挥已见!三个小公主也有一肚子的想法要说,便是全跑到书房里刻苦去了。   

  管家已经请来了大夫,诊了脉说是无碍,只是天气冷热有些受了湿气又累了些,两副药就好。有人服侍就是好,一会儿药就是抓来煎得了。而乐殊喝了药后,也终是沉沉的睡去了。
     
  睡梦间,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瞧,满面扑来的气息中尽是怜惜。只是这种眼神和气息与在承德时那次不同,那次的注视那般的温暖,而这次的则过于灸烈。所以乐殊即使没有睁眼,也知道是谁来了。只是没一会儿药劲上来,便是真正的熟睡了。当一身热汗发出,神清气爽的睡醒后,身边已经是没了人,若没了模糊间的那人。   

  “刚才是谁啊?”乐殊是喝了一口紫月给自己端来的温茶后问道。其实问得有点白痴,但乐殊就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感觉对不对?   

  紫月是浅浅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笑说:“外面的雨晴了,三个小公主写完了就被人拐去城外放风筝去了。温恪公主原本不愿意去的,可架不住有人好会哄人,没一会儿就是败北了。”

  这话说得妙极了,虽然没有说那人的名字,但却是让人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乐殊无奈笑笑,扭脸一看,却是奇了:“蓝星呢?”这丫头最近总是怪怪的,常见她不是发呆就是走神,现在连人影儿也不见了。   

  问话一出,却瞧着紫月有三分怔了,只是很快的就回过神来,瞧向乐殊的眼神有些奇怪,弄得乐殊是心里一动:“怎么?她随九爷去了?”   

  紫月点点头,神色有些不安,可瞧乐殊好象并不在意时,便是问道了:“小姐不生气吗?蓝星她不是为了公主们的方便去的。她是……”想说明白,可终究是止住了。   

  即使她没说明白,乐殊的心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蓝星头一次见胤祥里就失魂落魄了好些天,如今见了这个更俊美更桃花眼无敌的胤禟,自然是把不住心神了。她动心自己并不奇怪,奇怪的是:“紫月,九爷那么俊,你怎么就没动心呢?”   

  紫月性子温柔,皮儿薄,不象蓝星那样直接懂得为自己争取,有什么事她总是藏在心里的。今儿听主子这么一问,又瞧左右无人,便是大胆地说了:“其实这话本不是我们做奴婢的该说的,可小姐既然问了,紫月也不妨斗胆了。象小姐这样的条件做个主母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就算将来不幸成了侧室,家里有背景,您本人又得皇上的宠爱,自然是不会受了什么样的委屈的。可我和蓝星,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女儿,蓝星起码还是个包衣奴才的女儿,可我却只是买来的奴才。纵使跟了小姐抬了身份,将来做了人家的姬妾,没人没势的实在不知是个怎样的结果?既如此,倒不如不想。小姐性子好,从不苛待我们这些下人,其实,紫月瞎想过,真要一辈子不嫁人,也是好的。”
     
  一个丫头说出这样的话来,乐殊倒真是没有想到过。   

  “难为你是个明白的,其实你说得对也不尽对。你一辈子不嫁人,跟的我,自然是少不了吃穿用度,可哪一天我死了呢?你该怎么办?”这可是事实啊!这年头活个大岁数的少见。真万一哪一天自己才四十几就挂了,她这个四十多的奴才可怎么活?   

  紫月似乎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怔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果然还是少见识啊!也是,她们这样的时候,不似三百年后的电视儿童,成天让五花八门奇里古怪的电视连续剧炼出了七窍玲珑心,单看前三集就知道后三集的本事。   

  只是这样的丫头,落个没结局实在是苦了她了,只是现在说什么,承诺什么,也过于早了。乐殊不想给任何人以无望的想象,尤其是象她这样的丫头。只是扭头想想,象蓝星那样的丫头,自己似乎也不太敢再把她留在身边了!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福全记   


   三天的时间很快的就过去了。   

  虽然只是隔了一道墙,可那感觉却象是隔着千山万水似的。不只玉容是哭了一个稀里哗啦,就连三个小公主也是眼泪汪汪的。这个时候,乐殊觉得自己真是个冷心人,这么感动人的场面,自己却是一点眼泪也没有。难道自己的心真是冰做的不成?不知怎的,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了灿落的模样。那般的冷漠容貌、那么冷清的屋楼殿宇,难道、那样的她便是自己未来的预见吗?   

  宫里派来接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无可奈何下,乐殊只好是扯了三个小公主上车了。只是临上车前,不望给了玉容一个深深的抱抱,并在她的颊边是轻轻地亲了一下。这下子倒让玉容更加的难过了。只是再难过也没有办法,终究是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青衣马车将自己心爱的女儿再度拉到了那重重高墙之内了。   

  四人仍然走的是顺贞门,可刚进了漱芳斋,悫靖和温恪还没有来得及回重华宫,乾清宫的传事太监就是来宣旨了,要乐殊和三位小公主到东暖阁晋见。
  
  和上次的大阵仗不同,这次的阵仗有些小,没了外姓官员跪在外面,里屋里跪着的也不是众阿哥,而是一堆不知道算是什么的官。   

  四个人进屋后,自然又是老一套的请安跪拜。老康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眉头皱得极深,不过在看到他心爱的几个小女儿后,仍然是略展了笑颜。细心地问了一下她们出宫这三天干了些什么?三个小公主是细细地都说明了,最后居然还一个人拿出来了一个小玩艺儿是放到了老康的桌子上。老康听得很开心,安慰了一下女儿们就是让她们先走了,只留下乐殊和那群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官。   

  那些个官似乎跪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额头上都冒了汗,可老康似乎并不打算饶他们,只是有他们在场与自己说话不方便,就是让他们跪到外殿去了。东暖阁内便又只留下了乐殊老康以及那个好象老康从来不会怀疑他的李德全。
  
  “你教的比朕想象中的要好。三个小公主进展得都很快也很好。”这句话老康是出自真心说的。以前这三个女儿见到自己无不是战战兢兢的,多半句话也不敢讲,哪里会象今天这样有说有笑、事无具细的一一演说清楚,出去玩几天还不忘带了礼物回来。虽然这些玩艺儿都不见得如何贵重,但在老康看来,却是极其珍重的礼物。   

  乐殊淡笑:“三位小公主本知就天姿聪颖,只不过以前疏导方式不对罢了。奴婢只是用了适合她们的方法,尽力让她们开心快乐。最到底,还是皇上的关心让她们感觉到了温暖。”虽然有点拍马屁的嫌疑,可却是事实。哪一个孩子在受到父母亲爱以后不会变得活泼开朗的?   
  
  自己的这个马屁似乎拍得老康十分受用!只是,他并没有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的谈,而是转而问了乐殊一个十分惊心的问题,其实也不算是问题,更是他在进行一种试探:“前不久,十四阿哥来向朕报告,说他也喜欢你。让朕也给他一个竞争的机会!”   

  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十四也参加进了这个战团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是这话从老康嘴里说出来,就意味深长了。

 乐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问了一个更加奇怪的问题:“请问皇上,苹果在满人的概念里代表了什么?”他们几个的礼物肯定都是有含义的,只是乐殊不清楚满人的习俗,不明白他们的含义。   

  老康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乐殊问这话的意思,喝了一口茶后笑道:“旗人的女儿在出嫁时,手里都会抱一个苹果,代表平安如意。”   

  噢!对了,还珠格格里有演过这样的镜头。小燕子不是还吃了一个那样的玩艺儿,让苹果在她的肚子里更加平安如意吗?原来十四的礼物是这个意思。
  
  乐殊这边还没有回过神来时,老康就又是说道了:“蒙古人喜欢弓箭,所以他们也用这个维持他们生活的东西来表示情谊。男人结拜兄弟时,会互相赠送一只箭结安答;男女之间有情谊时,女的会送男人一只弓,而男人,则会送女人——一只箭。”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墙上敏妃留给他的那只弓,眼光极其的专注:“这样的东西,蒙古人一生只会送一次。”   

  一生只会送一次的东西。乐殊听后,心里不由得就是一紧,这个臭十三!   

  她仍然没有说话,老康却依然在那边自言自语:“一个女人的生育年龄大概有二十年,除却怀胎坐月,紧赶紧的也不过生十二个孩子。”   

  这话听在乐殊的耳朵里是更加的难受,因为胤禟送给自己的娃娃正好是十二个。他这么做什么意思?难道他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有‘专宠’一个女人的想法吗?   

  老康今天似乎很想逗乐殊,瞧她一直不语,便在那里是笑着自道:“其实十二的礼物也不错,你要什么他就给你画什么,这个孩子从不就最是体贴他人,细致入微的。乐殊啊!这么多礼物里,你最喜欢哪个?”
  
  喜欢礼物还是喜欢人?一语双关?亦或者只是真正简单的礼物呢?乐殊不敢把这个老康想得太简单,况且,如果真论实意的话:“其实,我是喜欢的礼物有两个,一个是七福晋的书轴,虽然词句不甚吉利,可却深入我心。爷们送的礼物里,我最喜欢十阿哥送的那对羊脂玉的小狗,憨态可掬、无忧无虑。”这话说得极其的婉转,可老康不是一般人,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怎么?你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喜欢谁?”一个月不见面,一下子见到了所有的人,怎么会还没有分清楚?老康有点不明白了。
  
  就知道你不会明白!乐殊浅浅一笑,淡道:“皇上的厚意,乐殊心里明白也十分的感恩。感恩皇上在百忙之中仍然如此眷顾,想让奴婢找到一个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良人。可奈何奴婢从小孤身长大,既不曾体会过爱,更不曾爱过旁人。”说至最后,心里不由得一阵的刺痛,手也不禁地捂住了左心之处。只是那痛来时快,去时更快,泪未酿成,心湖就已经渐平了。

  可她脸上那一瞬间如泣如诉的模样,却让康熙看得有些纠心。她的那些话,果真是刺心的!孤身长大,不曾体会过爱,也不曾爱过旁人!这个孩子,果真是不一样的!   

  待乐殊同老康的谈话结束后,那些官员里竟然有一个年岁稍大的已经在外殿昏倒了。小太监进来回报时,乐殊才知道,原来这群官是太医!怎么回事?   

  自己在这边眼珠子刚刚一转,那边老康就是知道自己好奇了:“怎么?好奇了?”   

  乐殊点头,可说的话却让康熙想笑了:“好奇是好奇,但奴婢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多了女人是容易老的。”   

  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比自己那群儿子都要聪明,但又不似十二的那般避世,而是以一种极其简单沁人的理由来让所有的关心变得可爱,而不是世故。只是,好可惜的,她不是自己的儿子。“裕宪亲王病了,这帮子太医居然告诉朕说已经无治了。既然无治,要他们还干什么?”说着,怒火冲顶,把桌上的茶碗是抓起就扔到了外殿门处,吓得那帮子太医是直发抖。
     
  相较于那些太医的抖索,乐殊就显得平静多了。这让老康十分的好奇:“你不害怕吗?”   

  乐殊是淡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之事,本就不由人力而定。只要爱了想爱的人,喝了想喝的酒,做过想做的事,那么即使明天就死了,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此话摘抄于陆小凤的名言,当然老康是不知道陆小凤是谁的?   

  他只晓得,乐殊这话说得他根本无法反驳,并且深入人心。而她接下来的话,则让康熙觉得,这个伤心的事情终于是有办法可以化解了:“皇上如果真心想他好,那么就让他在剩下的时光里不要再喝那些苦苦的药汁了,那实在是不是好吃的。时光如此短暂,不如索性由了他,让他在不多的时间里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吧。也许,那才是他真正希望的,真正想要的。”   

  跪了一天没人理的太医们,就这样的被放了。本来安在脖子上摇摇晃晃的脑袋居然因为有人的几句轻言细语又变得牢靠了。所以他们是极其的感激这位乐姑娘,在乾清宫外面等了半天,直到乐殊从里面出来,叽叽呱呱的用一大堆的文言文表达了他们的感激之情。   

  乐殊听得是这个头痛,现在已经正午了,自己有些饿了,可让这一堆大男人包在里面是无法脱身。偏巧人家又一脸感激涕零的模样,让你连拒绝也不好意思。恐怕实在是因为自己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的话,早被他们拉去喝酒海吃一顿了。不把自己灌到桌子底下,无法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男人之间的友谊,真是恐怖耶!   

  正无可奈何之际,就见这些人一下子都怯怯的退开了,并且恭身请安:“给四爷、十三爷请安!”   

  老四和老十三? 扭头一看,可不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的身后。老四今年只有二十五岁,正青春年少活力四射之际,却老成持重的象随时在为人守陵。瞧这一脸的冰冷,怪不得那些太医是瞧见了自动退开了,并且在瞧瞧人家好象有话要说后,就一个个的结队跑了。   

  “他们围着你干什么?”胤祥是这个奇怪,她有什么事跟太医又扯上了?刚才好象听到什么救命之类的词。   

  乐殊一见他就想起了那只华丽丽的箭,不由得脑袋也跟着华丽丽的头痛了起来。胤禛明显的就要聪明许多了:“你给他们向皇阿玛求情了?”胆子可真是大,连这个情都敢求!   
  
  乐殊摇摇头:“是皇上自己想开了,不关奴婢的事。”   

  “那他们为什么一直谢你?”胤禛可不相信她的狡辩。
  
  怎奈,他相信不相信,都不关乐殊的事。“二位爷有事先办吧,奴婢要回漱芳斋了。告退!”说完就轻轻的扭身走了。既没有慌乱的逃离,也不曾留恋的厮磨。她走得很平静、很平淡,象是游走于花间柳巷之中,也仿佛在她身后根本就没有她所关心在乎的人。
  
  这样的轻漫,看在有情人的眼里自然是无情的折磨。只是,她这身后的两个有情人,却各有各的心思。   

  关于情事上,即使亲厚如他二人者,也各有各的秘密。就象是乐殊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一样,因为太美,所以要藏在心中一个人偷着乐。虽然这样的美,着实心痛,却也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   

  回到了漱芳斋,乐殊才是问了温恪,谁是裕宪亲王?   

  三个小姐妹你一句我一句后,乐殊才知道,原来这个裕宪亲王就是顺治那个极爱的董鄂妃妹妹的儿子,当然也是顺治的血统啦。   

  只是,关于这点,乐殊有点奇怪,既然顺治号称是清史上头一号痴情种,为了董鄂氏连皇位老妈儿子老婆全体不要了,怎么又会在姐妹进宫后把妹妹也弄到后宫里来了呢?而且还生了宝宝?由此可见,即使专情如顺治者,也有骨子里深刻着古代男人三妻四妾为正常现象的糟粕纳粹思想。他尚且如此,就不要说这帮子眼中只有夺嫡思想的皇子们了。
  
  再一次,乐殊觉得灿落的冷漠孤寂是抚平自己心境,让自己活得平顺一些的最佳办法。福、不得双全啊!人生总是有要所舍弃,才可以称得上有福的。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出行记     


   老康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老婆们弄不明白,儿子们弄不明白,臣子们弄不明白,几百年后的历史学家们也弄不明白。当然这样高深的问题,乐殊自然也是弄不明白了。
  
  前几天才见他因为他哥哥福全的病危而气得跳脚,后几天就又计划着六月初要巡幸塞外的事儿了。这次巡幸塞外与往次不同,要去的地方不是蒙古与中原的交界,而是蒙古最大的部落喀尔喀草原。路程颇是不近,所以就没有计划着要带后妃出行,反正界时老康如果有任何‘需要’的话,相信那些非常有眼色的族长和下属会为他献上很多的美女的。
  
  皇上要巡幸塞外的事情,和南巡一样的费功夫,提前一月就是派刚刚从四川回京的大阿哥胤禔远赴了蒙古进行前行的接驾事宜。对于这位一直未曾谋面的大阿哥,乐殊自然是好奇的,好奇他是不是和电视里演的那样阴诡,可惜的是自己还没有有机会见到他,就是又让他那个狠心的爹给扔到三千里外了。   
  老康的诸多儿子,除了留下腿脚不便的老七,老婆快生孩子的老十以外,所有成年的阿哥全部是随御驾出行。当然这其中不包括那个仍然在念书当中的十四了,虽然听说他十分想去!他都没指望了,可怜巴巴病倒在床上的十七就更是没指望了。   

  其实十七病得都可怜的,自己回宫那天晚上,他下了课就是直奔漱芳斋来了。来给自己送生日礼物,可是那个可怜的孩子啊,因为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