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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情不自禁(穿越清)

狩猎记   


   老康的儿媳固然是不好当的差事,但当他的女儿好象也不是什么好家在的模样。儿媳还能留在京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而女儿呢,恐怕真要嫁到这片草原上来了。   

  乐殊虽然很喜欢草原的风景,但如果真让她呆在这片地方,还真是受不了。吃喝用度比不了京城也就算了,问题是这儿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无聊了。京城里闷极了还可以听个书、看个戏,不然到前门大街上转悠玩玩,到七爷家里打打四色麻将,在草原上能干什么?怕是只能每天抱个酒碗了。所以,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乐殊决定自己还是不当老康的女儿比较好。
     
  蒙古人最爱的项目是赛马、摔跤和射箭,旗人则更爱狩猎,因为双方的生活都离不开马匹,所以还加了一项圈套。不过圈套是男人玩的东西,野马群里圈套可不是女人能玩得了的。所以乐殊在分析了自己的综合优势后,将胜利的希望定在了狩猎项目上。   

  赫敏因为是火腿,所以没有受什么伤,只是扭到了脚踝,没两天就好了。高傲惯了的她,更是决定在狩猎一项上取到一定的成绩,来挽回自己的面子。于是,她自是报名参加了第三场的狩猎之战!只是,令她和所有蒙古亲贵,以及满汉大臣都没有想到的是:乐殊居然也报名参加了这样的比赛。

  所有人对她的实力都十分怀疑!且不说她的长相不给人以实力的感觉,就只她这几天的表现也实在不象是个彪悍的女人。
  
  蒙古亲贵们如是想,而满汉大臣们更是尽数都知道在承德时,她和四福晋遇险的事情。这样的她也参加打猎吗? 更何况,哪有人要打猎连弓箭都不带的?   

  赫敏奇怪,蒙贵们奇怪,满汉大臣们奇怪,就连诸位阿哥也甚是不明所以,一堆人里面只有老康和乐殊两个人好象胸有成竹的模样。   

  蒙古人的狩猎与满人不同,不是将动物赶到林中惊出射杀,而是直接将圈养的动物突然末栅放了,猎手们停顿半晌后,拍马追杀。因为草原平阔,少有沟壑林木,且动物们奔跑起来四向皆有,方便马匹的追逐与奔跑。满人秋狩时更多注重的是箭术,而蒙人则马术箭术并重。因为箭的射程是有限的,马儿配合不好,便是射不到猎物了。   

  起行告别完康熙和苏完后,依旧五十名的满蒙选手是步行到营门口准备上马待战。

  胤禟是实在担心这个丫头的实力,路上轻扯她,问道:“你行不行啊?从来没见你拉过弓的。”胤祹也是担心得不得了,看了一眼赫敏后轻声嘱咐:“不行就不要逞强了。安全第一!”   

  这两个男人还真是婆妈耶!乐殊是怪瞅了二人一眼后,奇道:“两位想让我喊你们皇兄吗?”
  
  臭丫头!又来了!胤禟和胤祹互看一眼后,觉得自己有被虐待的嫌疑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行至栅边,早已经有侍从牵好了各人的马匹,乐殊的坐骑是胤祥给挑的,兄弟当中他的马术是公认的好,这样的重任自然是委托给了他。一匹看起来就脾气好得不得了的牝马!瞧向人的眼神都无比温和柔顺。   

  乐殊是看得很想叹气,扭头看跟在身后的胤祥道:“你挑给我的就这马?”幸亏不是挑牛,否则他一定会给自己挑一头奶牛来。   

  胤祥看看她,实在是想不通这个丫头到底藏了怎样的把戏,不过:“就你那马术?还是小心点吧。”别和赫敏一样摔了脖子。他不说,乐殊也猜得出来他在想什么,一撇嘴就是搬鞍上马了。只是:“你真不带弓箭吗?”胤禩瞧她马匹左右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乐殊听了突然想起承德的旧事了,抿嘴一笑道:“我哪有琪姐姐那样的福气,不带还会有人送来。”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胤禩的面上一红,瞪了乐殊一眼后拨马走了。   

  狩猎的猎物在山脚下的木栏里,有秋鹿、白斑鹿、梅花鹿,有羚羊、山羊和跳羚,此外还有大批量的狐狸、豺狗、獾狐和野兔。全是跑得贼快的那种玩意儿!   

  随着山脚下牛角号响,关猎物的木栅是突然开启,被关了好几天早已经胆战心惊的小可怜们是玩了命的撒丫子就往外跑。而半山腰上的猎手们也是一马当先的疯冲了出去。因为两侧有兵勇在敲锣威吓,所以动物们大致的逃跑方向都是远方的平原,在跑出去大概半里地后,确认后面的马匹差不多追上时,兵勇便各自退开了。   

  五十名猎手有四十九名全是疯狂的拍马追猎,个个拿弓持箭的满怀豪情,只有乐殊一个人慢悠悠的带着一个护卫似的家伙跑到在最后面。这种情形看在山顶上观战的众人眼里不能说是不奇怪透顶的。一个个全扭头看满脸含笑的老康,他好象是知情的,这个乐姑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啊?   
  
  追出去二里地时,猎物已经极其分散,相对的猎手们也是疏散开来了。在确定不会再行伤人后,乐殊是松下了马疆,抬手伸向了随从。而那个不知道到底用来干什么的随从在这时,终于是打开他一直抱着的那个木头盒子,从里面是端出来了一只极其精焊短小的火铳!   

  装药、上镗,瞄准跑得已经最远的一只秋鹿,狙击发射!
  
  一声轰响,秋鹿应声倒地!   

  突来的炸响,惊得所有猎手都是回首观望,可当他们看清楚乐殊手中的武器后,全部是惊呆了,当然这中间还包括了远在山顶上的观众们。   

  “我的天!是火铳。皇上,您的那个乐姑娘怎么会用火统呢?”苏完瓜尔佳简直是惊呆了。火统这东西虽远在明朝时就有,但数量极为稀少,就算皇宫禁内不过一二只用来赏玩的。平定沙俄后,康熙选用重金是派人到沙俄偷运回来了一百只火枪,组成了火枪营。但他们所运的全部是四尺长的长铳,而不象是乐殊手中的那把只有尺半的短铳,更不象它有那么长的射击距离。

  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弄这个的?   

  看见他们都吓呆了,老康是这个得意,拍拍苏完的肩膀笑道:“苏完,你的女儿不会这个了吧?”不只赫敏不会,康熙相信全大清国也只有乐殊一个人会玩这样的东西。前天晚上,她提出问自己借那对火铳时,连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一直知道她精于洋术,却不料想她连这个都会玩,而且看样子玩得很是不错噢。
  
  有面子,太有面子了!   

  接下来的过程就不用细讲了,乐殊不负老康所望是大发神威,实在是因为这时候的火铳技术太差,打一枪就要换给侍从装弹一次,而且射程极远又没有瞄准器,噪声还极大,连个消音器也没有。太失水准了!   

  乐殊边打边想,如果要是有消音器就好了,这些古包子们若是看见远处的猎物一个个奔然倒下,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只可惜,时代不同啊!   

  但即便是如此,即便后来缓过神来的众人仍然努力骑射,但是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理论千古不变,乐殊最终有绝对性的优势获得了全场第一名。   

  绝对有了面子的老康自然是好生的疼赏了乐殊一番,午膳宴会时更是一鼓脑的将好吃的切好送到她的桌子上,不只瞧得赫敏眼红嫉妒,连众家阿哥也是气愤极了。于是乎,在宴散之后,七个阿哥以绝对气势汹汹之态是冲进了某乐的小帐蓬。
  
  结果,令七个人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乐殊正在泡热水!   

  这里要仔细说明一下,不是全身泡热水澡,而是给双手泡热水。只见她坐在榻上,面前小凳上摆了一个铜盆,里面是盛了半盆热气腾腾的热水,她把双手是紧紧按在盆底,表情好象甚是痛苦!   

  胤祹心里是忽悠一下,赶紧是过来坐到她的身边惊问道:“你怎么了?”瞧这一头汗出的,脸色刷白。刚想拿帐子给她试汗,胤禟却已经是代劳了。其余五人是分别坐到了那铜盆四周,看着那热雾袅袅中的一双玉手,气散水清时终于看清楚了。   

  “我的天!怎么会这个样子?”胤祉是没有想到,乐殊的一双纤纤玉手竟然变得青筋暴显,不只筋络全浮到了表面,连血管都跳了出来。太吓人了!   

  乐殊咬着牙回道:“难道你们以为火统那么好玩吗?”这技术落后了人真是可怜啊。乐殊的枪法是在大学毕业那年因为‘恋爱失败’满心抑郁,然后一时激愤就去了意大利,然后又一时好奇参加了人家那边办的暑期枪训俱乐部学的。放在三百年后,绝对是菜鸟级别。可放到三百年前,却赫然是成为了第一号金交椅!   

  只是,这时火铳的反震力道太强!打猎途中因为兴奋,所以不觉得。真正平静下来后,青筋血管却是全跳了出来,双手一直颤抖不说兼有抽筋的现象,赶紧是叫了太小监提来热水给自己泡手。
     
  真是可怜啊!   

  胤祺是边看她的手边叹道:“你这个样子,三天后的射箭根本是参加不了了吧?”手都成这样了,不养半个月是肯定不行的了。    
    
  乐殊无奈道:“不只射箭玩不了了,就连吃饭也成问题了。你们看……”说着把手是从手里抽了出来,一离开热水的环抱,手筋不由得又是抽搐了起来,吓得胤禟是赶紧给她按了回去,急骂道:“你这个女人疯了不是?明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逞强?”这万一要是留下个后遗症可怎么得了?   
  
  没有想到他会气成这样,乐殊有些感动,尤其是看到他不知是因为气还是因为心疼,脸眶里都有星点后,更觉得心里又是酸涩又是负重。赶紧是安慰胤禟:“没事的,休息个四五天就好了。”
  
  胤禟气得都不待理她了,把头扭到一边是气得直喘粗气,乐殊只好拿肘子顶他,陪好道:“帮我弄点吃的好不好?我刚才都没吃上什么东西,饿死了。”   

  “那就干脆饿死你算了!”不饿死你,迟早有一天会气死我,胤禟简直是受不了这个古怪到家的女人了。哪有女人这么拼命的?开始是不管自己死活的跳进湖里救自己,后来是不顾狼咬的救四嫂,再后来又是为了阻止自己找四哥拼命,为了救一个马蹄下的小乞丐,让马踩断了腿,又后来是明明酒量不行不会划拳却硬是为了‘面子’和十四拼了个醉如稀泥。现在更好了,居然为了‘不当皇女’这样的怪理由,把自己的手震成了这个样子。   

  “你这臭脾气是从哪儿来的啊?”胤禟快让她给气死了。   

  乐殊听得面部神经直想抽抽,怪声反问道:“咱俩谁的脾气臭啊?”明明是你的脾气大好不好?还有脸来说我?
  
  …………

  接下来两个人斗什么嘴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在胤禟和乐殊都想起来要如何解决肚皮饥饿的问题时,才发现帐中早已经空无一人了。     
  
  虽然胤禟百般不放心乐殊的手,但仍然拗不过皇命圣旨,第二天在仔细嘱咐了乐殊八百回后,万般无奈的和八哥踏上了最后一次巡边的路程。
  
  阿哥们走了,老康又开始了他漫长且亢长的接见会面活动。   

  没人管乐殊了,乐殊也因为手抖所以没有被派到去做任何的事情,唯一有人吩咐她的就是每天窝在帐蓬里睡大觉。百般无聊之下,只好是拼命看书了,那本禁书《西游记》!   

  因为一路极无聊,所以看书很刻苦。在阿哥们都走的第二天下午,离京的二十八天,乐殊是终于看完了这整整一百回的杂书旁学。只是书看完了,事却又没干的了,闷得乐殊是只能真正的窝在帐蓬里睡大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的时间,只知道身边的空气好象渐渐变冷了,而压在身下的毡毯却不知道何时有了自主的意志,覆到了乐殊的身上。然后,一块接一块的热帕子是不断地热敷着乐殊那双已经恢复了不少,但却仍然‘有碍观瞻’的鬼手。   

  温暖、安定的感觉久久不散!
  
  直到一阵奇异勾肠的清香传进乐殊的鼻孔,再传到早已经饥肠辘辘的肠胃中后,满脑袋已经睡迷糊的瞌睡虫终于败给了五脏馋虫,乐殊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睁开了迷濛的双眼,却不料,看到的不是哪个尽忠职守的小太监,而是锦衣华服却一身风尘的——胤祥!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女儿记   


  [wmv] 气氛有些尴尬,过程极其安静。
  
  因为乐殊的手抖,所以老康是特意派了一个宫女来给自己适时喂饭。今天两顿饭侍侯得都极好,可晚饭她居然请了阿哥来代劳?真是大胆的丫头啊!   

  其实,乐殊更觉得这个胤祥才大胆,自己昨天都那样了,他今天居然还敢来?单独来?瞧帘缝外的天色,还是晚上来?来了还给自己喂饭?   

  真是的!“你只怕你四哥,就不怕你九哥吗?”真是怪事了,当初因为怕自己给老四告状,吓得他心惊胆战的。可现在呢?居然视胤禟和自己的‘亲密’于无物。真是怪到家了!难道他四哥是他的亲哥?九哥就不是?在吃完饭饭,利用完某祥后,乐殊是毫不客气的给了他当胸一刀。
     
  只可惜的是,人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在帮自己擦净了嘴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新书放在榻边,将已经看完的西游记重新放入怀中后,转身就要走。   

  气得乐殊是一把拽住了他,想好生斥问个清楚。却不料,这个臭十三却是一个回身就是将自己按倒在了低榻上,鼻间相触,呼吸可闻。离得太近,近到乐殊可以看到他眼中浓浓的恨意,还有一些别的看不懂的东西,象是委屈又象是坚毅,但更多的则是决绝的慢慢隐藏,一直藏尽了所有的情绪后,起身,也拉起了乐殊,整好了她的床榻及衣衫,然后大步流星的扔开了帐帘就出去了。   

  乐殊没有起身追他,只是就算是不出帐,也知道他就站在帐外。为什么?因为就算是气极而走的他,仍然在深夜前给乐殊束好了帐帘。
  
  射箭是个好玩的项目,只可惜乐殊没办法参加了。但是这次再坐在老康身边观看比赛时,却没有人再敢投来轻视的眼光了,尤其是赫敏和老瓜,简是一个叹到不行!不过赫敏虽然不再轻视自己,却依然以骄傲得无以复加!她仍以蒙旗的身份参加了射箭比赛,结果实力相差太远,落居第十。

  老康的七个阿哥全部排有前十,除了赫敏外,蒙旗排在前十的还有罗布以及赫敏的兄长哈合台。当然蒙旗的实力还是很坚强的,他们虽然未曾夺魁,却稳占了从十到四十间的绝大部分指数。这样的结局不是人为还是天意?亦或者真是实力也不一定。但乐殊却宁愿相信这是人心人力。而不管怎样,这样的结局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最得体的收场!满旗得到了主子的荣耀,可蒙旗也显示了他们雄壮的实力,双方各得其所各表其意,这样的结局实在也算得上是上上之策了。   

  离开蒙古的日子已经一天天近了,射箭的第二天就是圈套。蒙古各旗主早是打探好了最近一批野马的动息,在圣驾离蒙之前,让老康和众阿哥以及大臣们彻底真正的享受一次蒙古人最疯狂的游戏。
  
  套马之事,乐殊只在射雕里闻过几声,并不知真正的动向。所以当她和老康站在山崖上看着崖下受惊的野马群急驰狂奔,数百名蒙满男儿呼啸着,摇晃着绳套围追着上百匹无羁骏马时,荡起的不只是草尘飞灰,更是所有人激动的心弦!尤其是当数百名蒙旗男儿齐力束住了马群,成功的将所有的野马圈套回营时,那一路上纵情高歌、释意狂欢的模样,看在乐殊的眼里是无比的激动与感动。当然也有一丝不敢让老康察觉到的感叹!   

  这样的男儿,如果不生在帝王家,那该是多么的快意人生啊。   

  圈套的晚上是隆重的送别晚宴!那场面热烈得简直是动人心魄,四十几旗的旗主和所有的阿哥重臣们再不分左右前后的排座,而是集聚在一起是纵情拼酒,大快朵颐。十几名蒙旗美女在赫敏的带领下是唱了一夜的舞,唱了一夜的歌。   

  那一夜,闹得很晚很晚很晚。晚到老康支持不住先回帐休息了,苏完支持不住回帐休息了,年纪稍大的蒙古亲贵们也支持不住回帐休息了。剩下的年轻人们也不坐在毡毯上,条几后了,而是三五成堆,十几成群的坐在一起尽情高歌,最后还一起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起来了。   

  乐殊手不舒服,没有参加他们的游戏,但要早早的休息却是不能,于是便隐身在一个阴影处,看着这一副以后绝对再也看不到的场景。   

  这些阿哥大臣们,今天在这里可以因纵酒而如此快意,但一回到京城,怕又是各自回到那个装了很久已至于再也脱不下来,以至于自己都分不清孰真孰假的面具后了吧?而纵使今后再有机会来这里,进行这样的晚宴,可伴随着年纪的渐长,恩怨情仇的日重,要想再复此时的心境,又岂是一个登天可求?   

  这样的夜,如此珍贵。   

  蒙古半月的北巡,虽然有惊有喜、有难有隐,但仍然是随着日子的终结而无情的结束了。
  
  御驾临走的那一刻,一个大胆的蒙古女人向某个男人表明了她的情意,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个男人转手就是将她送来的弓是挂到了她兄长的肩上,以此表明我只把你当成我的妹妹!

  某个女人一惯高傲,当众受到这样的待遇,又羞又愤气得实在是想发飚,只可惜她颇有脑袋的父亲和兄长按住了这个刁蛮的丫头。让送别仪式可以平静而顺利的完成了!   

  如同来时一样,乐殊仍然是享受着绝对与众不同的待遇,坐在老康的龙辇里看着一本据说已经不再是禁书的《西厢记》。可书看了才第一回,就觉得好象有什么不对劲了。扭头看老康,就见他一脸的低沉,毫无精神的看着手中一本已然是看了半个时辰仍然未翻一页的奏折。凑上前一看:这折子竟是恪靖公主上的,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她的身体微恙,不能来服侍父驾了。   

  乐殊曾经不止一次的听说过这位恪靖公主的大名,她的母妃是宜妃的妹妹,虽然她姐姐那样利害,但这个郭络罗氏的贵人却好象并不是特别招老康待见。乐殊见过她几次,实在是极平庸的女人,怪不得入不了老康的法眼。可她的这个女儿据说却是十分的本事了得!荣宪大公主在嫁乌尔衮后也仅仅是把握家务,替老康修盖了荟芸寺和噶尔丹康熙行宫。可这个恪靖公主却不只是家事要管,连蒙古草原上的政事也要多行过问。逢年过节的草原上诸汗王,尤其是漠北十几旗的旗主更是她府上的常客。   

  但并不是最惹人眼球的,惹人注目的是她居然在平息噶尔丹后没有和额驸敦多布多尔济回库伦王府去,而是一个人呆在了归化城。在那里过起了她自己的生活,虽然身为图谢土汗妃,但她却从来没有回封地去看过丈夫,反而是她丈夫每隔半年到归化城给她请一次安。   

  这样的女人,怎能不惹人注目?只是,说也怪哉。老康的三个大女儿都嫁在蒙古草原,这回却是一个也没有来陪驾不说,连额驸也没有见一个人影。   

  而如今看来,老康在离开蒙古的当天如果神离魂飘,大概也与这个折子,他的三个女儿颇有关系吧?再一次,乐殊肯定,当个皇帝是辛苦的、可怜的。   

  “丫头,你说朕是不是真的是个狠心的阿玛啊?”康熙有些心伤,也有些无奈,但更多溢出龙口的则是委屈。看看这手中的折子,实在是无奈之极啊!身为皇室成员,这样的结局虽然不如人意,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啊。   

  她,知道,也遵从了。但也因此,再不复见她的身影!虽然归化城和京城之间的距离,骑马只须半月,然她嫁人九年却从来没有回过一次京城!一年一次的请安折子也是只言片语,不负真情。难怪,她会这样怪朕一辈子吗?因为心曲如厮,所以看向乐殊的眼神里充满了企怜和心悸。   

  乐殊明白他的意思,但她更明白象恪靖公主那样一个女人嫁给那样一个窝囊废般的男人该有多么的痛苦。只是:“事已如此,还能怎么办呢?”嫁都嫁了,木已成舟,改也改不过来了啊。那样一个如花娇女,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怪她如此的愤愤。   

  只是说了这样的话后,瞧老康一脸的伤痛,乐殊也不禁是为他感到难过。身为一个多重身份的男人,加之如此多重变化的环境,老康也着实是辛苦的。柔声安慰道:“其实,恪靖公主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她虽然嫁了不喜欢的男人,却可以远离皇族宫闱过她想过的日子。归化城上下,草原内外哪个敢不遵从她的意思?她有这样的风光,大半也是因为皇上在后面为她撑腰啊!孩子总是会让父母不断的伤心的,皇上,您是阿玛,要忍耐女儿的任性才是啊!”
  
  这话说得多巧!巧得让老康都忍俊不禁了,回手是轻弹了乐殊一下,笑骂道:“你这个丫头真是长了一张巧嘴!”明明是自己没事的事,却让她如此一说,好象自己真的不该气恪靖似的。只是她说得好象真有几分道理!   

  孩子总是会让父母不断的伤心的。曾经,自己也让太皇太后那样伤心过的啊,原来做父母这样的累人。   

  “可是朕,真的好想见她一面啊!”嫁到草原的三个女儿,两个都回京几次省亲。端宪公主在京更是常见,就唯独这个恪靖,嫁了九年一面也没有见过。   

  关于她的模样,一直停留在她嫁人那年十六岁的模样了,只是连那样的模样都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可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想女儿!女儿也生气不想见他,太困难的事情了。
  
  用过晚膳后,老康因为‘不适’早早的安歇了。乐殊不想回帐去看书,今天的心情实在是看书不宜的,而且也不想回那个小帐蓬里面去,怪憋闷的。所以,便独身一人在营外的草场上乱转,没有走太远,只是靠着营边散散心,走累了,就坐在半坡上,看着星空发呆。
     
  前面说过几次,乐殊的学习很好,上了清华却选择了极为冷僻的天文系。原因是什么?很多人都好奇,但没人敢问,也没人问。毕竟在他们的眼里乐殊是个怪人,是座冰山。但却没人知道,冰山也喜欢温暖,冰山也喜欢热络。只是那样的条件与环境下,无人愿意在冰山多呆。而现代忙碌繁复的社会则让人情变得日渐冷漠,即使是男女间的追求也不复戏文古词中的坚毅衷情。一切都是让彼此觉得快乐即可。既然无法给予对方快乐,那么分又如何?   

  变化了几千年,人变得固然是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无敌,可何尝又不是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麻木不仁了呢?唯一不变的恐怕也只有那天上的繁星了吧?   

  乐殊很爱看星星,看着它们在如锦天际上一闪一闪的耀动,就仿佛它们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曲一样。它们是她倾诉的对象!知心的朋友。   

  只是好象,来到这里后,自己看星星的次数就变得少了。其中大部分的原因固然是因为自己要穷尽全力来对付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以及复杂多变的人事。可乐殊也不会不承认,在这里,终于有了敢和自己这个冰山说话的人了。
  
  想到这里不禁莞尔,虽然这些人带给自己的麻烦远比快感要多,但起码在这里,乐殊终于可以试着学做一个正常人了。正胡思乱想时,就觉得身后有人。扭头一看,居然是:“李公公!”
  
  不错,来人正是李德全。他和老康差不多的年纪,从康熙登基侍侯到现在,陪伴的岁月如此的长,经历的事情如此的多。彼此之间虽名为主仆,而李德全也一直谨守着做奴仆的身份,从不逾矩。虽然他知道,康熙足够的信任他。可他却从来不多置一词。   

  但今天,他想说些什么了。只不过说的对话不是那个他侍侯了五十多年的主子,而是这个他只认识了一年多,却觉得很是亲切的丫头——乐殊。   

  挨着肩,坐在草坡上,李德全正思索着要如何开口时,乐殊却是说话了:“公公是想让我去请恪靖公主来?对吗?”   

  这个丫头果然是机灵极了,不怪皇上是这样的宠爱她。李德全点头:“老奴正是此意,不知道乐姑娘愿不愿意辛苦这一趟。”   

   愿意是愿意,只是:“我不知道归化城在哪里啊?而就算是我到了那里,恪靖公主会见我这个陌生人吗?我想,皇上是说什么也不会下旨去召见公主的。”虽然心里已经想死,可要做如此没面子的事,老康是绝计不干的。   

  李德全笑着摇摇头:“乐姑娘啊!你还是不太了解皇上的。你看,这是什么?”说着,从怀里是掏出来了一块玉佩。一块从努尔哈赤年代就已经是皇上最爱饰物的绝对具有特殊意义的宝贝:“你拿着它去归化城,恪靖公主自然就会明白你的身份了。”     
  
  “可是,我一个人去吗?”这草原上这么大,自己根本认不得路啊?   

  李德全拍拍身上的土是站了起来,笑着一指旁边不知何时已经整装待发的一骑骑兵,当中还有一匹漂亮得无以复加的红色牝马。   

  乐殊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在前天进行圈套时,那群野马里最漂亮的一匹!老康原本是打算带回京城,把它送给敦恪公主的。可现在?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营中那个寂寞如厮的龙帐,突然觉得雄心顿起,回身抱拳道:“乐殊,定不负使命!”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恪靖记   


  《还珠格格》害人不浅!   

  且不说乐殊这个清华高材生因为不谙历史而受了它的骗,就说三百年后的那些十岁以上N十岁以下的男人女人们,有几个没有让这部奇怪的轻喜剧骗掉了大片的眼泪和笑花不说,还骗到了诸多的错误的历史知识。当然这其中以它为主犯,其它错误的清宫戏为从犯,反正说到底,它们都是坏银!都是不负责任的编辑以市场化商业化为利是途是铁铁罪证。
  
  一大堆的罪状从何而来呢? 从‘格格’这个称呼而来。凡诸所有的清宫大戏里都管皇帝的女儿叫格格,什么还珠格格、紫薇格格、蓝齐儿格格、怀玉格格之类的称号是满大街的乱飘。以至于乐殊在回到清庭后,差点犯了严重的历史错误。   

  原来人家清朝,在入关以前是管八旗贵女们叫格格,可自从皇太极登位后就仿了明制,管皇帝的女儿叫‘公主’了。并规定皇后所生之女称“固伦公主”,妃子所生之女及皇后的养女,称“和硕公主”。   

  宗室中有封爵者之女皆称格格,其中亲王女称和硕格格为郡主,郡王女称多罗格格为县主,贝勒女亦称多罗格格为郡君,贝子女称固山格格为县君,镇国公和辅国公女称格格为乡君。其他宗室女皆谓宗女。公主和格格的丈夫称为额驸,是满语,即汉语的驸马。固伦公主之夫为固伦额驸,和硕公主之夫为和硕额驸;格格之夫依次为郡主额驸、县主额驸、郡君额驸、县君额驸、乡君额驸。   
     
  管人家皇帝的女儿叫格格,明明是乱级降阶嘛!而且,某《新月格格》的电视剧版里,曾经说固伦格格不如和硕格格,更是乱七八糟!要知道“固伦”满语为“天下、国家”,一般放在公主的称号前面,固伦公主是清朝公主的最高等级,一般只有皇后所生的女儿才能册封为固伦公主,但也有例外,比如说康熙皇帝的女儿固伦荣宪公主,乾隆皇帝的女儿固伦和孝公主〔就是嫁给和坤的儿子的那个十公主〕都是因为得到皇帝的特别喜爱才受此封号。   

  象自己此行的这个任务主人公——恪靖公主的品级就很值得人反思。之前已经介绍过恪靖公主的出身了,但关于她的许多事情,是乐殊在到归化城的路上听老康给自己派的卫队长多罗吉说的,当然还有一路上关于恪靖公主的许多传闻。   

  恪靖公主因为母亲不受宠的原因,所以她在康熙的眼里的地位一直不如大公主荣宪。她只是个皇女时,姐姐荣宪公主就已经是和硕公主。恪靖公主下嫁意义如此重大,却只得到和硕的封号;姐姐却在下嫁当年被封为荣宪公主;恪靖公主好容易得到“恪靖”的封号时,姐姐却已经被父亲破格进封为固伦公主。   

  这不能说是不公平的序曲,但最让恪靖公主难过的还是康熙在为她和姐姐选择驸额驸时的太过偏心。大额驸吴尔衮虽然只是个旗主,但为人英俊豪爽,对荣宪公主也是既敬且爱,夫妇二人结婚多载虽一直未曾生育,但二人的感情却是相当和睦。但恪靖公主所嫁的那个额驸,不只满人对他颇有微词,就在蒙古草原上也少有人敬佩他,甚至多说他几句好话。
  
  敦多布多尔济,是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第三代图谢土汗。我们知道,当时的蒙古是分为漠南、漠北和漠西三个部分。漠南蒙古就是我们所说的内蒙古,也是最早与清政府建立亲密关系的部分;漠西蒙古就是额鲁特蒙古,是我们说熟悉的噶尔丹所在的蒙古;另外的漠北蒙古,就是今天的外蒙古,也是恪靖公主下嫁的喀尔喀蒙古。   
  
  喀尔喀蒙古最初是相对独立的蒙古支系,由土谢图汗部、扎萨克图汗部、车臣汗部和赛因诺颜部组成。他们的部族首领也保存了“汗王”的称号。在康熙二十六年时,由于喀尔丹的侵扰,土谢图汗率先帅全部内附清朝,之后,其余喀尔喀各不也先后内附。使整个外蒙古也置于清政府的直接统辖之下。同时,也开启了清朝与外蒙之间联姻的序幕。 当然,这也直接造就了恪靖公主在这个不恰当的时代造成了这一场绝对不恰当但在当时却意义极其重大的婚姻。   

  恨!   

  也许从小时候就开始了,但直到今天这样的局面,恐怕却缘自于那场实在是不般配到家的婚姻了。   

  乐殊对于清庭的公主一直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当然这也缘于汉唐二朝的公主太过于夸张的缘故。但普通人知晓的历史上确实没有关于清朝公主过多的传闻!可这一路上草原的奔驰,却让乐殊真正的意识到,原来清朝历史上还有这么一位名力兼备的公主。   

  以前乐殊知道这个公主不只不理丈夫,管持家务还干预政事,却不料想得到她居然在清庭与噶尔丹开战暂住清水河期间,曾圈地4万余亩开垦种地,吸引了杀虎口外大批汉民前来垦殖,以至连年丰收。后噶尔丹大败,蒙古统一后,她迁居到归化城。重商扶桑,吸引了大批来自中原的商客到蒙古境内经营,其中以山西的商人最多。料想,以后的晋商文化那般昌盛,也于此不无不关。   

  恪靖公主实在是个实战派的公主,她既决心长住归化城,就细心的规划了整个城市的建设,从街道管理到铺面制序,无一不是精心而为的结果。虽大小繁华不如中原之地,但若论起整洁有序来,倒真是比之京畿有过之而无不及了。是故,乐殊在奔马七天终于到了归化城,看到那整齐清洁,处处有序的市面治容时,不由得对这位恪靖公主的敬佩达到了最高点。   

  与所有古代的城池一样,恪靖公主府位于整个归化城的正中央,是城中最漂亮最华丽的建筑。三百年后的时代里,只要你有钱,随便你盖怎样的院子房子都随你。可在古代,就算你再有钱,房子的大小体制却还是有限制的,如果违规就会被称为‘逾制’!那可是个不小的罪名啊。
  
  这个公主府是恪靖在定居归化城时,老康从内务府拨款专门给她建的。也许是因为愧疚吧,这座公主府盖得非常华丽讲究,起码在乐殊的眼里看来,它绝对不比那些阿哥们的府邸们逊色。

  多罗吉是有腰牌的,到门前一递说明了来意,府内侍从立马是通知了大管家。管家赶紧是迎了出来,把乐殊一行让进了正厅。乐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老康的那块玉佩递了过去,然后大管家就跑去后衙通知‘病重’的恪靖公主了。   

  以为会等很久,也以为这位公主会以‘病恙’为由让自己到后堂去见她,岂不料,乐殊这边茶还未喝上三品,正堂侧后角门处却是传来了‘公主驾到’之类的传呼声。而乐殊和多罗吉自然也是起身迎接了。   

  恪靖公主长得并不是很美,但她浑身的气派与风姿却足堪一流的女子。进得正厅后并不躲躲闪闪,而是直接走到了乐殊的面前,上下打量几眼后,冷道:“听说皇阿玛最近很宠你?”
     
  话里醋味很浓,但是这样说话是不是太过于直接了?乐殊有点犯傻,不过既然这个公主是个直接派,那么自己也乐得不绕那些自己本来就不擅长绕的弯子。非常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是的,皇上很厚爱奴婢!”   

  没有害怕,更没有胆怯。这样的表现让恪靖很是满意,不过一肚子的闷气让她决定不轻易放过这个据报‘极受皇宠’的下臣之女。没有示意让她坐,而自己却是回到了主位上坐好。她既如此作,乐殊也决定稍微委屈一下自己,快步走到她跟前,从宫女端来的托盘里,以奴婢的体制将热茶送到了恪靖的手里,并且还抢过了站在恪靖身后的宫女手中的蒲扇,非常‘尽职’的给她扇起了凉风。   

  而恪靖似乎也有意羞辱她,一会儿要净面,一会儿要吃水果,而乐殊也非常有眼色的给她打手巾板,挽袖抚衣,侍侯茶点。如此折腾了半个时辰,恪靖仍然从这个乐姑娘的脸上身上找不到一点暴怒的火星子后,终于‘赐坐’到了后花厅。   

  上茶布点后,恪靖撤掉了身边所有的下人,整个左花厅内,空无一人后,她才是问出了憋在她心中似乎许久的问题:“你这回来,是皇阿玛吩咐的吗?”不会是你自己体察圣意,要来做这个和事佬的吧?   

  乐殊淡淡一笑,指指一直让恪靖握在手中的那枚玉佩道:“这个东西可不是能偷得出来的。我来,自然是皇上的授意。皇上在龙辇上曾经亲口对臣女说过:他很想见您。”这是实话,绝对童叟无欺。   

  恪靖公主似乎比乐殊更知道这块玉佩的涵义,只是:“他现在想我有什么用?”为什么不早点这么重视自己?让自己嫁给了那么一个龌龊到家的男人。这个公主的性子似乎真的很直接,她心里想什么,全表现在脸上。而她似乎也并不想加以隐藏,大咧咧的亮出所有的恨意和不满给乐殊看。   

  她在恨些什么?乐殊自然是知道的,也可以理解,只是:“其实,我倒挺羡慕公主今天的境遇。”   

  “羡慕?”恪靖是冷哼一声,如利箭般的眼神是扫过了乐殊平静的面庞,以一种几乎可以用诅咒来形容的腔调是骂道:“他是我见过的最恶心下贱的男人。”
  
  “但是正因为他的恶心下贱,公主您才可以不必象荣宪公主那样与人分夫!”为了劝和,乐殊一路上作了许多的工作。荣宪公主与吴尔衮的感情虽好,但吴却仍有诸多的侧妃妾室,并且替他生下了不少的儿女。        

  恪靖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只是:“你以为他的女人会少吗?”男人们的优点那个人一点没有,缺点倒是学了个十足十,库伦城里他的女人怕是比皇阿玛有的女人还多。  
    
  “可您不爱他,不是吗?既然不爱,那么他与一个路人又有什么区别?他就算是和全天下的女人都鬼混在一起,您也不会心痛的,不是吗?但荣宪公主如何呢?她爱吴尔衮,却要眼睁睁的与别人分夫。在这一点上,您不是要比她幸福吗?”爱与不爱,幸与不幸,端的是巧妙无比。乐殊这样的话,让恪靖似乎更加没有想到,顿了半晌后又道:“但吴尔衮起码不曾辱没了荣宪,可他辱没了我?”

  乐殊闻言一笑,左右看看这华丽高贵的公主府后笑道:“怎么我一路行来,倒全听草原上的牧民在称赞您呢?如果没有那样的额驸,公主您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恐怕早甘于夫后,做个相夫教子的小女人了吧?”女人在这一点上绝对是可悲的,因为爱情可以放弃一切。   

  这个理由恪靖自然是懂的!但是:“他仍然毁了我的一生!”虽然自己与他一直未曾合礼,可顶着图谢土汗妃的名份,自己却只能守着这讨人厌的活寡。
  
  原来症结在这儿啊!不过这个事情好象挺好解决的嘛。乐殊是将身凑到了恪靖的耳边,低喃道:“您不会给自己在归化城内找一个可心的额驸吗?”你皇阿玛没给你找,难道你自己就不会找吗?   

  只不过这话好象有些太离经叛道了!惊得恪靖是差点没打翻了手中的茶碗,看看四周真的无人后,才是怒道:“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把本公主当成什么人了?”潘金莲那样的淫妇吗?  
    
  乐殊面对她的暴怒,倒是一点也不惊慌,浅尝一口新茶后,以绝对认真绝对不逊于恪靖的气度回道:“我把公主当成了一代奇女子。敢于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丈夫,敢于用行动来肯定自己的价值,敢于把皇室给予自身的尴尬命运发怒给一个年近六旬,却九年没有见过自己女儿的一代明君。”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盈缺记   


   因为冷僻和孤独,所以乐殊没有太多和女人、同龄女人打交道的经验。虽然在三百年后,自己那段拼命想当正常人的过程中,曾经有一段时间专注于人打交道,但经验仍是失败。

  回到三百年前的大清,自己因缘际会认识了很多不一样的女人,但没有一个女人给乐殊的感觉是象恪靖这样的爽快。   

  定妃太静太脱世,虽然对乐殊甚好,但却不脱帮凶的嫌疑,而她的消积态度却让乐殊有些不太以为是,虽然那样的环境下,似乎只能如此;   

  琪梦很活泼很开朗很热情也很泼辣,九狐狸那么个厉害的角色在她面前也只能趴趴倒。但是,乐殊总是不敢于太相信她,毕竟她是老八的老婆,一个为了维护自己丈夫的利益可以不顾一切的女人;   

  兰慧是乐殊最有好感的女人,但是她的境遇以及自己、遥影以及冰四的纠葛让乐殊总对她有着诸多的歉疚。而且她一味的几近暗恋的牵就冰四,让乐殊替她感动痛心的同时也觉得她活得实在太累;   

  玉容称得上是对乐殊最好的女人,但她却是一个标准的古代贵妇,没有文化没有见识,有的只是百般在宠爱与无尽的照顾。在她的面前,乐殊无法展现真实的自己,只能装成一个乖宝宝的承欢膝下;   

  灿落是个特别的女人,但乐殊和她之间的认识实在是浅薄得很。而其它的诸如容悦、扶霞还有自己那几位‘妹妹’就更是谈不上了解知心了,紫月蓝星固然陪伴自己甚长时间,可一个积极的想攀高枝,一个却温吞的只求自保。   

  仔细转了一大圈后,倒还真是这位直接到家的恪靖公主最和乐殊的脾胃!   

  自己那天的话,似乎给了她很大的刺激,第二天她就决定回京省亲。快事快办的她,只准备了三天,就带着几十名随从,押着九辆大车是踏上了回往京城的路程。为了让老康放心,乐殊在确认这边恪靖的行动后,让多罗吉带上人是快马回京报喜。而自己则跟随着恪靖公主,一路不算太急却也不算太缓的走上她这迟了九年的省亲之路。
     
  恪靖的脾气其实不太象皇宫中的公主,起码与乐殊认识的那三个小公主简直是天壤之别!她的脾气更象个男儿,直接爽快勇敢也豪迈,就连报个仇都说在当面。   

  那天自己似乎伤了这位公主大人的金面,一路上,恪靖虽不再刁难她行些奴婢之事,却仍然处处与之抬杠斗嘴,从天文到地理,从人情到事故,反正从天上到地下,从古往到今来,凡是她知晓的全部扔将了出来和乐殊要一比高下。   

  她的学识之宽博固然是吓了乐殊一跳,但她的耿直更讨乐殊的喜欢。且南行路程颇长,有她一路上如此拌嘴为趣,日子才过得不那么苦闷。
  
  又是马又是车的,行的自然要比马匹稍慢,可恪靖是个急脾气,虽然她也有些把持着面子想让她的那个皇阿玛多等她几天,但仍然是耐不住路途的枯燥,仍然快马加鞭。   

  终于,在七月二十七日,回到了她阔别已经整整九年的京城。父女相见,嫁女省亲是怎样感人的场面,在此不想多作叙诉。   

  乐殊只知道,老康给了恪靖天大的面子,派了太子到九门外接这个头回回家省亲的皇妹。自己还站到了乾清宫外亲自迎接这个一脸别扭,可见了自己却扑到怀中哭个不停的女儿。足够的体面自然是化解了恪靖心中的疙瘩,久别不见的父女这一相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乐殊不稀得做电灯泡,便是悄悄的退了出来。   

  东暖阁外乾清宫内仍然聚集着一大堆的重臣国戚,按照历来的规矩,老康和女儿私聊时间不会太久,就会出来与群臣共谈政事,然后到后宫之内真正的一家团聚。但这里面绝对不会有乐殊的事情,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既不是‘臣’更不是‘亲’。所以乐殊决定还是只时务的一点的退回漱芳斋为好。   

  可不料,自己一出来就是让老九拉到了阿哥堆里,胤禟头一个奇怪问道:“皇阿玛是什么时候给你传的旨啊?你怎么走时也不说一声。”弄得一大早起来找不见她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而那个皇阿玛的嘴又极紧,只说是让她去办件事,别的就啥也不说了。弄得所有人都担惊受怕了好长时间,原来竟是去干这个了。   

  胤祺倒是不在乎这个,他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劝恪靖的?她那脾性没有为难你吧?”胤祺与恪靖是兄妹,也是姨兄妹,而且两个人同年出身,只是恪靖五月出生,胤祺十二月出生,大七个月。算起来是姐姐!而恪靖从小的作风就是那般,对于胤祺这个‘弟弟’自然是照顾有加,从不让人欺负。所以胤祺和恪靖的感情是很不错的!她嫁得委屈,九年未归,胤祺都知道可要如何劝她,却是想不出办法来的。这回乐殊帮她办成了这事,自然是感谢。   

  如果放在平常地方,乐殊自然和他们有说有笑,只是现在是在乾清宫,一堆满汉大臣们都看着,而且这阿哥堆里突然加进来的大阿哥和太子,让乐殊总是觉得有些紧张和不自在。虚应的笑笑并不加以回答,而其他人见她的目光一直瞟着大阿哥和太子,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时,就见乾清宫外面是跑进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乐殊一看就是喜上眉梢了,而那个小家伙在给哥哥们见过礼后,也十分给面子的扑进怀里,让乐殊抱个满怀。只是:“十七,你怎么又重了?我快抱不动你了。”七岁大的屁孩,已经是十分有‘份量’了。   

  胤礼搂着她的脖子笑道:“三个小姐姐听说你带六姐姐回来了,让我来前面叫你。”
     
  这下乐殊明白了,原来是敦恪她们想叫自己,可是格格出入前庭又有这么多外臣在,不是很方便,所以就叫了十七来了。

  明白之后,点头向太子和众阿哥告退。因为胤礼不下来,所以只能抱着往外走,边走边问:“有没有想我啊?”   

  “有,当然有。”快两个月没见,当然是想了,胤礼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是狠狠的在乐殊的脸颊上亲了两口,而乐殊也回亲了他嫩嫩的小脸蛋一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出殿去了。
     
  如此待遇,看在有些人的眼里实在是羡慕极了。只是,同人不同命!虽然同样是皇家的阿哥,可待遇实在是差太多了。   

  胤礽是头一次见这位乐姑娘,虽然她见了自己有些拘谨,不过……扭头看看自己的这几个弟弟,尤其是胤禟那一脸的羡慕,不禁笑道:“看来她对十七弟,真是一往情深啊!”因系旧帐,所以在场的人一听就是全明白了。你瞧我、我瞧你,都皆知道其中的蕴意,不由得全笑将了出来。   

  回到漱芳斋,三个小公主早已经是等待多时了,见乐殊和十七回来,赶紧是逼着乐殊讲这一路上的遭遇。其实在老康回宫后,关于乐殊的种种壮举就已经是传遍宫廷内外了,只是敦恪她们不甘心,仍然想听乐殊亲口讲,反正宫中迎接恪靖的家宴傍晚才会开始的。   

  于是,一下午乐殊都泡在了漱芳斋给三个小公主、一个小阿哥讲故事。当然更多的是讲射击的原理、枪械的构造。为了让他们看得清楚,还附上了表图解释,听得四人是这个入神!  
    
  公主省亲是势必在办一场极其丰富的家宴的。这里面原本也真没乐殊什么事,可老康喜欢她,恪靖又是她带回来的,再加上和众阿哥的‘情谊’,所以家宴算上了她的一份。   

  宴会上,乐殊和三个小公主坐在一块儿,席间自然无非是那些吉祥祝寿的话,与过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若真有区别,区别就在于恪靖坐到了老康的左边,而她的生母则坐到了老康的右侧。这是公主省亲时,后妃特有的待遇。   

  与以往的任何一场宴会一样,乐殊只是低着头吃东西,偶尔和三个小公主说两句闲话。本着不乱看不乱想不乱猜测的宗旨,非常平静地接受任何的事务。   

  一连三天,老康除了上朝外,都是陪着恪靖公主。凡起听戏、杂耍、纵马、射弓,只要是恪靖喜欢的项目,老康都一律参加陪伴。这让恪靖十分的感动,感动得几近忘了过去的委屈旧恨。只是有一件事,她却一直记挂在了心里,并在一个时机最佳四周无人的时刻,向老康坦白了她关于某件事情的想法。   

  先开始时,老康差点没让她吓倒,但仔细思量后,又觉得这似乎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了。无奈只得听从,不过是有条件的。虽然这样的协议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但却影响了恪靖的后半生以及乐殊的整整三年时光。   

  按照原先的计划,恪靖是准备在京城住上一个月的。可不料的是,库伦王府中的太妃是突然病逝。婆婆没了,媳妇就是再名不符实也得回去撑个场面是不是?   

  没奈何的,恪靖只好是在京城呆了五天后,再度怀着一万个不满意的回到了那个禁锢了她一身名份的蒙古图谢土汗库伦府。        

  这几天,皇室中出人意料的和睦,和睦到乐殊竟然有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所呆的这个地方,这个皇室竟然是如此温馨团聚的一个大家庭!宫里面的皇上好,妃嫔也好,皇子们也好,公主们更好,大家你融我浓一派祥瑞和乐的模样。印象太好了!
  
  以至于在恪靖公主离京,自己和阿哥公主们到城外送别完后,胤祥突然和自己说的一句话,让自己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他和自己说的是:“你额娘病了半个月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玉容病了,病因不明。老马请了太医来给看过,可太医的诊论却只是说气血失和、神思过虑,外加感染了风寒。不打紧,吃帖药好生浆养一阵就可以了。可半个月过去了,人却是一点起色也没有。瘦了十多斤,憔悴极了。

  以至于乐殊一头扎进屋内,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当真正认出来后,却是扑到床前大哭了起来。玉容两个多月不见女儿了,乍一相见更是激情得无以复加,母女二人抱在一起是这个痛哭。     

  那天乐殊没有回宫,而老康在知道了事情真相后,也觉得好象甚是对不住乐殊母女,便是让乐殊留在家中照顾母亲,直到玉容康复再行回宫贡职。只是康熙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道体贴的上谕,竟然活生生的害死了一个人。  
    
  玉容得的似乎真的是心病,按她所说圣驾回鸾却不回了乐殊。玉容急得不得了,赶紧让老马和众阿哥打听,可众家阿哥一个个也急得不得了,只说是睡觉之前还见过乐殊,一觉醒来却发现她不见了。皇上只说了有事交待她去办,可办什么事?办多久?去哪儿办了却是一点口风不漏。   

  加之一连几天的奏折里都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让老康的脸色有些泛绿。他的神情不好,更加加重了这些阿哥们的奇思怪想,而本就消息错误的他们回京之后告给老马头,老马头再传给玉容的就更加是妙想天开了。   

  玉容还以为自己被老康暗杀了还是处决了怎么回事?心里负担过重,又连着好几天没睡好受了冷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乐殊听了很感动,但也觉得甚是愧疚,赶紧是加倍的对玉容进行补偿。一日三餐都亲自服侍,没事时更是坐在玉容的病榻边,给她讲各种各样的笑话,无聊时讲些古书古事给她听。   

  女儿在侧,又如此孝顺,实在是让玉容开心得不得了。而气顺则血畅,气血双和则身体安康平健,没有几天玉容的身体就是有了极大的好转。只是这好转才没几天,突发的一件事情,则让玉容的身体从此彻底的惨淡了下去。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恪靖的番外
  
  文中提到恪靖和老康有过一段秘密的对话。对话的内容是什么?大家都猜得到。那就是恪靖向老康申请要自己找一个地下情人。而这实在荒诞无稽的要求让老康当时就傻了眼,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打这个女儿。   

  但恪靖马上就向老康进行了全盘的解释。“皇阿玛,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更有些奇怪,但请您不要把我想成馆馆、高阳之类的公主。我并不是要很多个面首以抒淫乐,我只要一个我喜欢的真正的额驸。您也知道那个人的,他实在是糟糕到女儿一点都不愿意理他的地步。可是,女儿正值芳华盛龄,难道您忍心让女儿一辈子守活寡守到死吗?”恪靖很委屈。   

  老康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如果事情传出去了该怎么办?额驸会放过你吗?而你的名声又要怎么办?如果有了孩子呢?你想没想过,那个孩子的将来?”找男人可以,可找了男人就会有孩子,你总不会要作一个不称职的额娘吧?   

  关于这个问题,恪靖早就想好了。“皇阿玛您不必担心那个男人。当初女儿没有和他和礼,又坚持要住在归化城时,您是没有看到他的那个模样,简直是懦弱极了,一句反话也没有敢多说。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再说如果细论起来,皇家的额驸哪可以象他那样三妻四妾的?我不治他已经算他便宜了,他是绝对不敢多话的。至于名声,女儿会控制得很好,尽量不让外人得知的。再说,女儿虽向您求了情,可女儿是个宁缺勿滥的人,能不能找到一个愿意和女儿过这种古怪日子的男人,还是未知数。至于孩子更是遥不可及了!”

  恪靖是个实践派的,既然有了这样的心思就要努力,只是这种事情往往是有缘而订的。更何况,一般的男人自己是绝对瞧不上的,而非凡的男人又怎么肯让自己的女人挂着别的男人的头衔?且不在乎名份的呆在一个女人的身边?   

  这样的希望虽有,但如果真的实践起来恐怕自己也仍然得孤独一生。可自己真的不甘心就这样终老,即使最终找不到,起码自己也曾经努力过。  
    
  恪靖的想法老康猜得到,再一百次的后悔当时自己的决定。但木已成舟,一切无法挽回。如今只能对她进行某种意义上的补偿,而她所提的要求则是最关键的一项。   

  思量再三后,康熙终于是点头同意了。   

  只是有一件事情,老康始终有点想不明白:“你这个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应该不是九年之间,否则她不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付诸行动。康熙是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的,她不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最近产生的,但她最近……
  
  “皇阿玛猜对了,就是您那个乐姑娘给女儿出的这个主意。”   

  听起来有点象陷害对不对?事实上,恪靖就是想陷害一下那个好象什么事情都想得开的乐姑娘。如愿的看到老康的脸色一变后,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气问道:“皇阿玛,您还敢让这样的姑娘当您的儿媳吗?”】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满月记   


   十三的侧福晋怀孕了!人所共知。   

  在十三回京的前两天,康熙四十二年癸未七月初十日寅时生下了一位女郡主。因为她的母亲只是庶福晋,所以她够不上和硕格格的封号,而且皇上也未因此而进行分封,所以今天为止只能以‘小格格’称呼之。虽然只是庶女,但好歹也是十三的头一个女儿,她的额娘还是老康亲赐的,所以这满月酒一礼是绝对没有废除的理由。   

  于是,十三阿哥府在八月初十那天举办了一个‘很是简单’的家宴。不知道胤祥是咋想的,反正他女儿的满月酒那天,他只请了兄弟叔嫂们,当然还有不能不请的那些女方的娘家亲戚们。
  
  妙在妙在了这里,十三的老婆瓜尔佳氏和乐殊的额娘是亲戚,那个侧福晋应该叫乐殊的额娘叫表姑妈。这样的日子里,虽然因为有些关系很怪异,但礼不可废,兼之玉容有恙在身不能出席,这种场合老马又不能代劳,所以无可推卸的,乐殊成为了‘娘家亲戚’!
  
  尴尬!很是尴尬!   

  不只乐殊感到尴尬,胤祥在看到她居然也给送礼后更是觉得尴尬,而采忆这个‘有功之臣’在见乐殊这个‘姐姐’居然来给她的女儿过满月后更觉得尴尬,采忆的娘家亲戚在碰到乐殊这个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亲戚’后更觉得尴尬。   

  好在的是,乐殊原本与他们就不熟,兼之来得又晚,所以走完过场,也就到了饭口。按她今天的身份,本来是要和娘家亲戚们坐到一块儿的,可是,偏偏却让琪梦是拽到了男方这边坐下。这时候,乐殊才发现今天兰慧居然没有来?这个奇怪,赶紧就是问。   

  琪梦低声叹道:“你兰慧姐姐半个月前小产了,已经三个月了,还是个男胎。真是……可惜了。”这话也实在是只能低声说了,毕竟这是人家的满月酒,说这些实在是不合时宜的。

  乐殊自然是明白,并没有再行出声。只是,扭头看向胤禛时,发觉他并没有自己所想象中的那样伤痛后,觉得心中更是一紧。   

  虽然有很多人的心情沉痛,但是胤禟的心情却很好,席间他坐在乐殊的右手,一直是给她倒酒布菜。当然,他没有象十四那样给她倒那些烈酒,这回倒的是真正的梅子酒,酸酸甜甜的专为女客所制。   

  面对他的盛情,乐殊是自然不能摆出个冷脸来,虽然她的心情并不好。一顿饭菜吃得平平淡淡,见不得出太多的喜气,就连宴会的戏会唱的曲子也是怪异之致。乐殊不懂戏,听不出什么怪异来,但如果十成客人里倒有七成都用奇怪的眼光来瞧胤祥的话,那么今天的这几出戏确实是奇怪的。只是奇怪在哪里,乐殊并不知晓。   

  宴散曲罢,男客们大多是离去了,娘家的女眷们自然是守在采忆的房子里和她聊些知心话。而采忆的这些妯娌姑嫂们,今天来的并不多。
  
  三嫂容悦的小姨前些日子刚没了,不方便来这里;兰慧是没了孩子,正在浆养;扶霞倒是来了,只可惜没看了一会儿戏就是府里来客回去招呼去了。灿落和琪梦,还有也快生的琪瑛是坚持到了最后。   
     
  娘家女眷们有人在,男方家不能没了女人是不是?但因为种种,这几个女人也不喜欢采忆,便四人凑了一桌,在十三家的偏花厅里摸上了四色麻将。
  
  琪梦和琪瑛的性子都直,而灿落和乐殊则较静,不过几个人好象都有自己的心思,所以这玩艺儿是打得极其安静,从半下午到掌灯之前,四圈打完,各有输赢。招呼着娘家的女客们用完晚膳后,就是混搭起来玩起了纸牌。   

  乐殊不会玩那个,琪梦教了她半天也没学会后便放弃了,而没事可干的乐殊便随了灿落到了一间安静的厢房里自个逍遥起来了。灿落是走到哪儿都会随身带着一册书,今天亦不例外,她今天带的是《漱玉诗集》。      

  “姐姐喜欢李清照?”乐殊有点意外,她与她似乎并不相同的。   

  灿落是把书递过去给乐殊翻着看,淡道:“谈不上太喜欢,不过她的词倒是不错的。我最喜欢的是这首: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
  
  绿肥红瘦? 倒还真是有趣的词。只不过乐殊怎么瞧着这句里都别有新义。绿是辅红为正,灿落说这样的话,难道是在说自己和采忆的状况?   

  自己这边才一动脑子,那边灿落就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不过她似乎并不以为然的样子,也不稀得多加解释,只是是收回了她的书,继续闲看。   

  她这个样子,自然是知道自己多心了。面对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同’的女人,乐殊不想和她有所误解,便答道:“我读词不多,不过李清照的词里,我倒更喜欢这个——风住尘香花已尽, 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 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 也拟泛轻舟。 只恐双溪舴艋舟, 载不动、许多愁。”词与乐殊要表达的意思并不尽相同,但许多浅词在三百年后的人看来却正好表明乐殊的心思。

  她想对灿落说的是:今时不如往日,经历过那样多的事情后,我也变得庸俗,许多事情身不由已。刚才猜忌,缘故于此,请姐姐见谅。   

  灿落原是个聪慧的,哪里会不晓得她的意思。只是:“你出去转转吧,梅子酒也是酒,一身的酒味。别熏了我的书!”话是赶人的话,可怎么听来也不象是在生气了。
  
  低头仔细闻闻,果然有些酒臭之气,笑笑后便是出书去了。

   十三的府邸修得不错,只是好象有些疏于修理似的,明面上不觉得,暗影之处却多是杂生的野草。乐殊不喜得往人多的地方挤,便寻了一处偏僻隐蔽的林荫,隔着水榭,准备散散这身上的酒气。

  岂不料,自己才行到林边,就见一个小太监是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见了乐殊固然是吓了他一跳,何尝又没有吓了乐殊一大跳。正呆楞楞的左看右看,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时,林中却闪出一条黑影来,将乐殊拉到了雾影之中。情况有些诡异!事实上,以乐殊的眼光看来这样的情况实在不是一般的诡异。   

  突然跳出来的这个奇怪的事情让乐殊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想原因,只不过清宫大戏看得多了,第一个跳进乐殊脑子里的情节是这个小太监是某个人安插在十三身边的眼线,而林中的这个人不是八八就应该是九九,即使太子有心思也不会亲自动手的,更何况他今天一早就走了。   

  但可惜的是,林中的人既不是八八也不是九九,而居然是某四!这个情况实在不能说是不古怪到家的。   

  而涌上乐殊的心头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厌恶,对某四的彻底厌恶。十三对他忠心如此,“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居然派了眼线来盯胤祥,真是太过分了!   

  胤禛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不过这个家伙自从自己‘拒婚’后就一直对自己格外的冷淡,即使自己这样说了,也不见他冰冷的脸上有任何的别的表情。只是:“我送你的礼物,你有何意见?”

  线节跳得太快,跳得乐殊一下子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不过很快的乐殊就反应过来了,他指的是他送给自己的那幅韩遥影的画像。有何意见?自然是想探自己的口风了。只是乐殊今天的心情很糟糕,更兼之:“兰姐姐刚没了孩子,你觉得你这个时候想这些好吗?你对得起她吗?”如果兰慧对他不好,或者平庸配不上他也算,但可惜的是兰慧绝对属于那种有才有貌、有品有行的好妻子!这个冰四也真是奇怪了,放着那么好的女人不去疼惜,反而要喜欢韩遥影,真是怪到家了。   

  “你很喜欢兰慧?”胤禛好象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一直不肯给自己一个回复了,原来问题在这儿,她喜欢兰慧。只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管。”   

  歪道理,歪到乐殊的鼻子差点没有气歪,不过她有办法治这个家伙,随即就是双手抱环以一种比冰四还冰冷的态度和语调是回道:“我当然知道,你的‘家’事,我不便管!”韩遥影也算是你的家事!不要我管,正好。   

  她啥意思,胤禛自然是知道。她语中严重的要挟之意,让本就心绪烦乱的胤禛是更加的火大,不过他的个性反常。心中越火,面色就越是冰冷,只是那眼中喷出的火苗着实是旺烈得紧。不过,这招对于乐殊来说好象没有什么用!因为她肚子里也是装了一团的烈火,迫切的想要焚烧,碰到这样一个岔子自然是不肯放过,回瞪了过去。因为肯定了某些事情,所以乐殊的底气极足,瞪向胤禛的眼神也不再胆怯,而是充满了斗意。

  所以当某个人闪进树林时,就看到胤禛和乐殊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的,一人一副苦大仇深、仇深似海的表情正在那里练习以眼杀人的绝招。
  
  他的进来,对于胤禛来讲是意料中事。可对乐殊来讲,却是惊得简直说不出话,指着那人的鼻子,再回头看看一脸酷样摆明了不屑于自己一般见识的胤禛,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她不说,胤禛却是有话可说了,白了乐殊一眼后,回头看向了那人,冷道:“有人替你撑腰了,说我不应该这样做。”
  
  怎么做?做了什么啊?某人有点想不通,不过他想不想得通,乐殊是不想管的,只是:“你、你是个坏人!”当然这话不是对某人说的,而是对冰四说的。   

  胤禛听了似乎想笑,但这个时候他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笑,而且:“那边如何了?”这个女人只是小事,如果那边真出了事,可不是好玩的。不只另外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家子大小要倒霉,就连自己眼前站的这个人也要跟着倒大霉。   

  那个人也是一脸的严肃:“放心吧,四哥。干净得很没留一点的尾巴!”  
    
  四哥?不错!那个后来自己走进林子的男人就是今天的亲阿玛、刚才乐殊以为胤禛万分对不起的那位十三阿哥——胤祥。真是怪事了,怎么这个十三在自己家里搞地下工作?而且还是在他的女儿办满月酒的这天玩这样的玩艺儿?真是奇怪的家庭、奇怪的人类!   

  乐殊不想浪费自己的脑细胞,更不想研究这些根本研究不完的倒灶事,扭头就是想走,却是让人一下子挡在了身前。抬头一看,是冰四!“我等了四个月了,你的回复呢?”
  
  啥玩艺儿四个月了?什么回复啊?乐殊觉得今天自己的脑袋好象不是很够用的样子,总觉得有点跳针。   

  “那幅画,你和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说得够明白了吧?   

  怎么又扯回这个事情上来了?乐殊简直是想扑上去狂咬他一顿,只不过这样的境地自己还是稳妥一些比较好。看看他又看看后面好象不太明白两个人在说些什么的胤祥,嘴角一挑邪笑道:“想知道答案,可以。你先帮我查清楚,在慈宁花园里用雨花石砸我脑袋的是哪个人再说吧!”
  
  什么和什么啊? 胤祥是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不过,他不明白不要紧。但胤禛也一脸不明白的样子,乐殊不得不将那天的情节又复说了一遍。冰四本来挺酷的造型在听到有人居然引乐殊去慈宁花园的那间早已经废弃的小房内,观看韩遥影的灵位时,出现了极大的裂痕!   

  而乐殊接下来的一句话,则让他彻底的有些崩溃了:“我劝四爷您以后还是对我好些比较好,因为我有一个舍弃到地狱的名字,叫韩遥琪。”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嘈切记     


   三百年后有一句常听人说起的话: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而放在三百年前后,某乐的情况却变成了:爱人生孩子了,母亲不是我。   

  当然,这里的‘爱人’是别人眼中以为如是的,虽然乐殊也承认如果硬让自己在几个阿哥里面挑男人的话,自己会选择胤祥。起码他的风评好嘛!胤禟虽然对自己不错,但是从后世对他的评语来看,他的处世方法是很偏激的,为了他的八哥可惜不惜牺牲一切的人和事;胤祹在历史上粉不出名,虽然他人才风流最是体贴温和,结果想来也不会太差,可是他的温吞是乐殊所无法接受的。   

  乐殊在某种意义上,一直缺乏一种‘安全感’,她想要一个可以保护得了她的男人!只可惜,良人非君,妾心无以托。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这与自己的计划甚符,也让自己的计划可以进行得更加无牵无挂。   

  古代的女人好象活得甚是辛苦,也甚是无聊。在那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更不要说皇上家的这些阿哥们了,多少老婆生多少孩子。古代的女人无力反抗这一切,只能咬牙忍耐。可既然忍都忍了,为什么还要在别人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大发怪嗔呢?再再再说,你自己说也没关系,为什么要吵嚷着满京城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呢?   
  
  因为知道兰慧小产了,所以乐殊第二天就是在告知了玉容后,打点了一堆补身的补品是来到了四爷府。老四的管家高勿庸是早见过乐殊的,听她说明了来意后,就是将其引进了兰慧住的‘芷心院’。   

  还没进屋,听到信的兰慧就是打发出了大丫头千雪是迎了出来,乐殊怕自己身上带了外面的暑气,冲了兰慧,就是在外屋磨叽了好半天,才是进到了内堂。   

  兰慧的身体平常是很不错的,可哪个女人在小产后的脸色还会好?虽然已经事隔半个月了,可她的脸色仍然是苍白白的。虽然瞅见乐殊来看她,让她十分开心略展笑颜,可是那眉心的愁却是锁得那样紧,看在乐殊的眼里,虽然知道这样的时候不应该哭,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掉了下来,引得兰慧也更是伤心了。因二人要谈些知心话,所以丫头们都是打发在了外屋。没了人劝,两个人实是好好的流了一淌子眼泪,直到后来两个人都觉得这互相流泪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怪异后,才是停了下来。   

  兰慧是首先破涕为笑,安慰乐殊道:“妹妹不用替我担心,虽然没了这个孩子,但好在我还有弘辉,有了他就足够了。”   

  这话听得乐殊是有些纳闷:“姐姐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怎么说这样的话?”好象她不能再生似的了。这话一出兰慧的神色就又是一变,乐殊马上就是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己竟然一语成谶,兰慧真的不能再生了。自己真是的!想说什么挽回,可一时之间却真是想不出来要说什么。

  好在兰慧是个极体贴人的主儿,知道她是无心之失,便将话题转了开来:“十三弟他……你要想开些,这些事情是……免不了的。”顿了好几顿,终于是说了完全。想来她的停顿也是怕触了乐殊的伤心事的。   

  只可惜,乐殊并不怎样伤心:“姐姐不必忌言,我并不伤心。”   

  这话听得兰慧有些发怔:“不伤心?可、可我、以我看来,你对十三弟是有好感的啊?”虽然好几次都看到她对十三颇凶的样子,但同为女人兰慧知道她越是对谁凶,就说明她越是对谁放心。   

  乐殊有点想笑,不过也借此想问她一些自己早就好奇的事情:“兰姐姐,外面不也有传言:说你家四爷也喜欢我吗?怎么我从来没见你讨厌过我呢?”是你太大度了?还是另有隐情?   

  兰慧似乎早料她有此一问,亦或者这样的问题她早就想乐殊问她了,今天终于让她吐出了口,一声长气出来,着实是痛快的:“因为我也知道那个女人!所以,我知道四爷喜欢你的传言是为了什么?从何而来。”
  
  什么?兰慧也知道遥影?可:“为什么呢?”乐殊想问好多的为什么,但一时之间却说不出来太多,只能说了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别人也许听得糊涂,可兰慧却知道她想问什么,虽然这事亦是自己的一桩惨事,可既然事已至此,自己也只能坦言告知了:“其实那个女人认识四爷要比我早,她原是慈宁宫的一名宫女,和四爷同岁。在四爷还只有七岁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当时四爷在孝懿仁皇后处照养,仁皇后见那个小宫女与四爷甚好,就调给了四爷当贴身丫头。一当便是五年,四爷和她的感情极好!那个小宫女极富灵慧,不是一般的丫头,对四爷固然是处处维护,可也要求极为严格,象是保姆更象是良师,但有时候也是极好的朋友。”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眼神遥望那帐上的红帘,好象看到了已经逝去的那些珍贵过往。   

  过了好久,才是接着说道:“不怕妹妹你笑话,我是、早就、爱上了四爷!”说完这句,本已平静的眼眶却是突然奔然而泣,乐殊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只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可无奈的是,我认识四爷时,已经是晚了。认识四爷的那年,四爷十一岁,我九岁。虽然在别人的眼里是青梅竹马,可怎奈何四爷早已经是认定了那个女子。他是个固执到了极点的人,认定的事就绝对不会再变。可那个小宫女却在十二岁的那年,因为一场我也不知道原因的宫廷变故,突然猝死在了慈宁花园的那间耳屋内。那场变故似乎来头很大,消失得也极快,那年死去的宫女太监近百号,端的是无比吓人!”

  说到这儿,兰慧又是一阵停顿,脸色也是青青白白的,好象对当年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乐殊见她额上冒出了轻汗,赶紧是掏了帕子给她试,免得受凉。   

  缓了几许,再度平静心曲后,兰慧才是继续讲了那个故事:“她死了,四爷伤心得病了好久。也是在那年,康熙爷把我召进了后宫,指给了四爷。虽然我极力模仿那个女子地照顾四爷,可他的性子却是再也不复当初了。四年后,我和四爷完了婚。他对我不能算是不好的,处处敬重处处照顾我的体面,在我的娘家人面前也极是恭敬。嫁了这样的夫婿,我不能说是不满足的。可是,我好象仍是贪心的,总想着能得到他的全部。只奈何,他的性子那样的执拗!人家都说少年夫妻最好是恩爱和美,可我们却始终——相敬如宾。后来,不知在哪儿,他看上了李妹妹,都来不及问一声我便把人接回了府来。”   

  李妹妹?乐殊想了想,忆起了自己在琪梦家见过的那个弘时的娘。兰慧好象有些问题甚是不解:“我不知道李妹妹到底是哪里打动了他?她进府三年,爷宠她宠得没了边。可不知怎的,前年起却是突然又失了兴致似的,再度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然后,你就出现了。”
  
  突然提起了自己,乐殊有些害怕,怕兰慧知道他的老公曾经调戏过自己。不过兰慧好象并不在意似的,反是伸手抚向了乐殊的脸,有点迷蒙又有点伤感地说道:“你和她长得其实并不算是很象,只有三分象罢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四爷好象认定了你就是那个人似的。他不是个迷信的人,有时候甚至是厌恶那些鬼神之说的,可在这件事上端是奇怪得没办法解释。”

  也许人一碰到情魔,便会大失方寸的吧?“我起初还以为他是着了魔,想法子劝他世上并没有鬼神之事。可他却说——他在前年收到了一封信,信上的笔迹是那个女子,信中的言辞更是分毫不差!她没有死,只是不打算再回来。四爷自然是不依的,便四下察访了好久都没有线索。然后你就出现了!”   

  不知怎的,讲到这儿,兰慧是突然笑了,笑得乐殊是这个毛:“你笑什么?”这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兰慧却好象觉得甚是有趣似的,笑了好半天才歇下:“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的,原来十三也喜欢你。”

  这么一说,乐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脸上一阵不自在。不过这个时候乐殊可不想让别人‘误会’些什么,只是没奈何的打了兰慧一下,道:“往下说啊。”   

  “他们兄弟的感情极好,可是在你的这件事情上确好象有了问题。十三喜欢你,可又怕四爷知道,到处偷偷摸摸的大反异常。殊不知这样更引人怀疑?只是四爷也怪,平常有了什么好事,他是绝对会让给十三的,可这回他却一点没让。”

  说到这儿,兰慧又是黯然了:“想来,他定是对那个女人情根深种,无以自拔了。甚至对十三也不想舍爱!我原以为他会全力出击讨你的喜欢,可没过几天他的态度却是又变了,好象很是怀疑;没几天又变了回来,没几天又变了回去。变了好多次,我瞧他每天都装了一肚子的疑惑。直到你那回在宫里领着小公主们跳那个什么绳子后,他终于是认定了,你不是她。可他也认定了,你和她一定有关系。所以才在你生日那天,送了那样的礼物。”   
  
  终于是真相大白了。许多之前未解的谜团,乐殊这下子都知道了。怪不得这个冰四对自己那样奇怪,有时候热情得吓人,有时候就冷漠得象个敌人,原来他是不肯定自己的身份。只是他为什么会因为跳绳而认定自己不是遥影呢?不过这好象不是当务之急,当前最要紧的是:“不会是他问不出来,要兰姐姐你来问我吧?”颇有可能。   

  兰慧扑噗一笑,嗔道:“你这个丫头,真是鬼灵精,什么也瞒不住你。不错,是他要我问你的。你肯告诉我吗?”   

  乐殊是实在有些无法理解古代女人的想法,尤其是古代聪明女人的想法,所以看向兰慧的眼神颇是奇怪,兰慧见她脸上无喜,心下也是一恪,试问:“你不愿意?”
  
  唉,乐殊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从床边是站起了身来,走到窗前。   

  因为兰慧坐小月子,所以即使是大暑天,窗户仍然关得很紧。乐殊到那里,并不是想看到外面的风景,只是不想看到兰慧那张充满祈盼的眼睛。   

  她的沉默,让兰慧有些失望。原以为凭着自己和她的情谊,她也许会说出来也不一定,可是瞧她的样子是断然不肯说的了。

  正要失望时,却听她开口了:“兰姐姐,我也有我的秘密,不准备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但既然你开了口,我也不妨告你几句:我和她是姐妹,我是姐姐,她是妹妹。同父异母,一辈子只见过一次!意外来到这里后,我真的不曾见过她,更加不知道她的下落。所以,很抱歉。我帮不了你家四爷的任何忙!”   


  怎样从老四家里出来的?乐殊好象又不记得了。似乎自己每回到他家来,总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来他家三次,没有一次的回程是愉快的,有记忆的。   

  只是这一次,好象格外的伤感。   

  不是伤感于老四和遥影之间的感情。事实上他们再怎样爱得死去活来,都不关乐殊的事,毕竟乐殊和那个妹妹之间毫无感情可言;她伤感只是因为兰慧!她爱得太痴了,爱到了没有尊严。老四让她问,她就果真的问,虽然她明知问到了结果的同时,可能就会永远失去得到她丈夫心的可能,但她仍然问了。   

  这样的女子,乐殊除了可怜,更有的则是后怕。
  
  也在此刻,乐殊终于明白:原来爱情无关于条件与付出。它是那样的残忍,不管你的条件再好,真心再多,只要你与它无缘,你便是命运的弃徒!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奇梦记
  

   在三百年后有一种理论,说是常在一起亲密的女孩们,彼此的荷尔蒙会互相影响,然后有意无意的例假会集中到一个相似的时间段。   

  这个理论是经过实践的,有道理可循的。但是如果生孩子也可以传染的话是不是就有些奇怪了?十三的老婆刚生完,老十的老婆就生了。事实上,是在自己看望兰慧的第二天下午,自己正和玉容说笑,琪梦就是急火火的跑了进来,一脸喜气的笑道:“琪瑛生了,是个儿子。快和我去看看!”急得都来不及和玉容打招呼,拽上乐殊就是跳上了马车,飞奔到了老十家。   

  家里这时人并不多,因为琪瑛是蒙古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家人都远在外蒙,没有亲人在侧。而在这个时候,乐殊总算明白,为什么琪梦会这么急冲冲的带了自己来看琪瑛。原来这个如此泼辣的女人也有那样细腻的一颗心。哪个女人在生完孩子后,不希望身边围了一大堆人来嘘寒问暖?   

  体会到琪梦的意思后,乐殊也是极尽热闹的和琪瑛开起了玩笑,尤其是逗那个初为人父,喜得满脸都开成花的胤礻我。胤礻我本就嘴拙,一个琪梦已经是应付不来,再来一个乐殊怎消受得了。所以当胤禩和胤禟下朝来到家里后,就是一个劲的告状起来了。   

  胤禩素向宠琪梦,听胤礻我告状也不过是轻罚似的看了琪梦一眼,然后无奈的笑笑。机时胤禟就不同了,笑嘻嘻的凑到了乐殊跟前,调笑道:“你干什么一直欺负十弟?是不是看人家当阿玛了,你眼气啊?”一脸的捉狭。   

  乐殊冲老十是空咬了一口,装出一脸的嫉妒的气道:“当然嫉妒啦。这么漂亮的儿子,哪个看了不心急?”说着还不忘是亲了一下小家伙嫩嫩的脸蛋。
  
  胤禟看了不依了,搭住乐殊的肩膀缠道:“我也要!”   

  装出来的娇滴滴是听得一屋子的人笑得差点死过去,尤其是琪梦,笑得都站不住了,若非胤禩拉住她,早溜到地上去了。就这样了,她还不忘损人:“老九,你是想要儿子呢?还是想要亲亲咧?”

  这话说得乐殊的脸当时就红了,若非怀里抱着孩子,就过去掐上琪梦了。她害羞,胤禟可不,死皮笑脸道:“两个都要。不行吗?”   

  琪梦是这个笑:“我当然没意见啦,重要的是人家愿不愿意?”   

  一屋子的人都瞧乐殊,乐殊是这个窘,回头瞪了胤禟这个始作蛹后,就是狠狠踩了他的脚面一下,疼得胤禟是当场跳了起来,急道:“你谋杀亲夫啊?”   

  他不再搭着乐殊,乐殊就是把孩子递给了床上也笑得一塌糊涂的琪瑛后,就是冲上去要扭胤禟的耳朵,可这个老九不愧为九狐狸,抓来抓去抓不着。气得乐殊是满屋子的追着打他,索性这屋子很大,可当两个人绕到外堂时,胤禟却是突然止住了脚步,乐殊上来刚要打他,却让他抓住,透过帐帘是看向了帘后的两个人。   

  乐殊轻声探头相看,只见胤礻进了里面和琪瑛说话去了,中堂里琪梦是有些伤感的是看着桌子上一堆小孩衣服,神色凄楚。胤禩明白她的心意,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将她搂进了怀里,嘴里轻轻的不知道喃了一句什么,琪梦马上就破涕为笑了。   

  这样的镜头过于感人了。乐殊有点受不住想掉眼泪,可胤禟却依照着他八哥的法儿很深情的和乐殊叽哩咕哩了一句。人家说得很深情,但可惜的是乐殊一句也听不懂,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气得胤禟是直骂:“你这个笨女人,笨死了!笨死了!”
  
  那天再没有来任何人,而胤礻我似乎也并不介意,似乎这样的环境对于他来讲已经满足。吃过晚膳后,胤禟是送了乐殊回家,虽然他仍然说了许多疯话,可乐殊却一点气也没生。因为今天有些东西让乐殊觉得有些不对了。   

  次日,胤礻我进宫是向老康禀报说他有了儿子了,康熙十分高兴,赐名弘暄。
  
  又过了五天,琪瑛娘家的亲戚得到消息后,从蒙古赶到了京城。有了娘家人在侧,乐殊和琪梦也就用不着天天跑了。她们两个有了足够的时间歇歇这几天有些过于活泼的热情,琪梦是当家主母,兼子老八又有一堆的‘八爷党’事务,所以她总是很忙。而乐殊则总是很闲,除了在家陪侍玉容外,别无一事。当然,除了每七天进宫一次的常例。   

  这是和敦恪四人商量好的,虽然自己要照顾额娘是谁也没办法改变的事情,可是这四个小家伙自己也是不能不管的啊,况且早就答应过他们的,每个月的十五会出宫一天。只是这回再出宫时,带队的不只是乐殊,外加上了十三。   

  城里面已经玩过了,这回的行动方案是胤祥定的,就是带上三个小公主和胤礼是去什刹海边上溜马放风筝。他和乐殊都有自己的马,三个小公主和胤礼却没有,所以先是到了驷院挑马。   

  乐殊不太懂马的事情,胤祥是其中行家就是带了三个小妹妹一个小弟弟在那边一边挑马一边给她们讲解。乐殊不想听,便四下里瞎溜。没一会儿就是发现了一件挺奇怪的玩艺儿,马圈边上居然堆的一大堆圆圆的饼子似的玩艺儿。什么东西啊?伸手刚要摸,旁边就是有人赶紧跑过来劝道:“姑娘别摸,那是喂马的豆饼,脏得很。”
  
  喂马的豆饼?乐殊没有到过农村,是故不知道这样的玩艺儿,只是觉得:“马也可以吃豆子的吗?”   

  那马倌见自己问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好笑,就是给自己讲了一大顿如何饲养马匹,豆饼有什么好处?它是什么材料怎么做的,讲得十分详细,乐殊听得也很是有趣好奇。便问道:“是不是所有的马都要喂这个才能养得壮壮的?”   

  马倌回道:“那也不尽然,象蒙古马就不喂这个。”
  
  “为什么不喂啊?”乐殊不明白了,不是说吃这个马儿可以长得好吗?干什么不喂?   

  那马倌看自己的问题是越问越奇怪了,再也忍不住笑道:“姑娘真是千金小姐,不知道五谷杂粮,您难道不知,只有中原才产豆类。蒙古全是草原,哪来的豆子?”   

  没有豆子怎么做豆饼给马吃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原来是,乐殊也觉得自己的问题甚是好笑,可笑了还没有三分钟,就突然是记起了一件事,然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溜马是满人都爱玩的事件,放风筝更是小孩子离不开的趣事。这个胤祥也真是怪聪明的,居然在什刹海这样风景如画的地方玩这样有趣的东西。无怪乎那三个小公主还有十七是玩得叫天叫地、不亦乐乎。尤其是敦恪和温恪,有亲哥哥陪着更是喜欢极了,胤礼年纪小骑马的日子较短,今天有了十三这个阿哥里第一的骑术高手指点,自然是巴着不放了。所以乐殊今天有点不太吃香,不过她也乐得轻闲,兼之天气炎热,所以一天里常是见她静置一边看他们玩闹。   

  五人是一气玩到了傍晚,才是送了四个小家伙回宫里用晚膳,这是早商量好的。不能在外面玩到误过晚膳。虽然四个小家伙玩得已经疯掉,可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还是乖乖的听话了。没有任何意外的,胤祥是送乐殊回家。
  
  只不过他没有直接送乐殊回马府,而是把她带到了上回的那个小院里。院子里仍然是只住了那个疤脸老妇,也依然在正屋里摆了那样一桌酒菜。

  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胤祥不再犹豫。在明白他四哥对自己的感觉只是错误后,这个家伙好象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非常积极和主动以及大胆。一顿饭吃得极其暧昧!他居然把乐殊抱到了怀里,自己吃一口喂乐殊一口,当然他喝一口酒也要哺喂乐殊半口。开始乐殊不愿意这样亲近,可架不住这个臭小子的力气比自己大,而且他那样坚决,乐殊也只好由着他了。反正乐殊知道他是不会真正的‘伤害’自己的。   

  可有一些事,乐殊是想不到的。毕竟她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这情性之事似那野火燎原,尤其对于男子来讲更是难以把持,兼之乐殊今天又极其的顺从,而胤祥压抑了许久的爱火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奔发出来,所以‘暧昧’到了后来就好象变味了。   

  先开始不过是吃菜饮酒时的一些调笑,可菜过三巡酒罢五壶后,这个十三居然再度把自己抱到了里面的锦帐,吓得乐殊是赶紧瞪他,挣扎着要下来。胤祥却是轻然一笑,低道:“放心,我会守护你的名誉、还有一切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乐殊‘幸福’到了最高点。   

  白天,胤禟是想尽办法的讨自己喜欢,外带他有足够的帮手,譬如说:胤禩、琪梦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弘暄。晚上,一到吃晚膳的时候,胤祥就是会想各种各样奇怪的办法,把自己从马府里‘不知不觉’的偷出来,带到那个小院或者任何一个风景优美却无人打扰的地方去谈情说爱。虽然从头到尾好象都是他们在唱独角戏,但在别人的眼里,哪怕是在乐殊的心里,却好象是做了一场极尽奇幻美丽的异梦。 只是,再美的梦也终有醒的那一天。
       
  老十家的儿子要过满月了。一来是人家是嫡福晋的长子,二来胤礻我和琪瑛的感情很不错,所以人家家儿子满月过得那才叫了个排场。老康亲自下旨赏了若干好玩艺儿,满汉大臣们更是顺着景的都来贺喜,各府诰命福晋们都是跑来凑热闹。胤礻我本是个好热闹,生了儿子心情又好,自然是大摆宴宴。   

  玉容的身体最近是一点近展也没有,时好时坏的,自然不能来参加这样的场所。老马身为一品大员,当然少不了这样的应景差事;乐殊更是老十家的常客,况且一大早的才起了身,就是让胤禟拽来了。阿哥福晋们更是来了一大堆,照例是男人们在外堂,女人们在里面是瞎闹腾。   

  因为琪瑛家的娘家亲戚来了很多,所以众福晋们就是不在寝室里闹了,而是四人一堆的打起了麻将。兰慧已经满了月,今天也来了,不料她也是会玩这个。乐殊仔细看看,竟然大家都会玩,不由得转眼看了一下灿落。正好她也是从另一桌回来看自己,二人一阵的心领神会,不由得全是笑了。

  今天乐殊手气不错,当前面传饭时,乐殊已经赢了琪梦、虹恩和兰慧三个人一共四百多两了。而这个琪梦在吃饭时,又是和胤禩告了一大通的状,惹得其他兄弟叔嫂们又是好一阵的好笑。   

  这里要提一下了,今天的宴会里居然有了大阿哥和太子,当然也有大阿哥的嫡福晋那拉氏和太子妃石氏,也就是为什么兰慧会和自己跑一个桌子上来的原因。因为那桌子让三福晋容悦和五福晋扶霞占上了。   

  胤禔大阿哥也好,太子胤礽也好,根本不是后书上所说的一个奸滑乖戾的小丑样,一个贪色弄权的蠢货样。他们和他的兄弟们一样,都是极出色的男子。容貌好、气质也好,只是二人如今都已经是三十的人了,自不象他的弟弟们那样身上仍残留着些许的青春纯洁之气,他们的面具已经与自身融为一体了。   

  因为有外臣们在,所以吃饭中间乐殊也好,胤禟也好,胤祥也罢,都十分的规矩。起码在这么多外臣和官眷面前,他们是至高无上的天潢贵胄,处处高贵又风雅,绝不会出任何的差子给人耻笑去了。   

  饭后自然是十几出连的大戏,与十三那些让人交头接耳的怪戏不同,今天看戏的人们都十分叫好。不过,琪梦不爱看这个,再加上她输了最多,不掰回来是死不甘心的,所以拉上了虹恩和兰慧,拽上乐殊,四个就是继续玩去了。男人们瞧了也无奈,只得由她们几个妇道人家自在去了。
     
  琪梦的手气今天似乎特殊的背,下午玩了八圈,是输了更不少。乐殊没有继续上午的风光之势,倒是兰慧和虹恩收回来了不少旧帐。结果,晚膳时,琪梦又是一阵的告状。吃完晚膳,她是仍不死心的继续准备大战时,乐殊的小丫头紫月却是悄摸摸的在门口探头探脑   

  乐殊便是走了出来问道:“有事吗?”这个丫头的胆子是极小的,没有事绝不会跑这儿来。

  紫月点点头,从袖筒里是拿出来了一个信封交给了乐殊,低道:“刚才我在下屋里等小姐时,一个拿着剑的男人是突然截住了我,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小姐。我瞧这信皮上有小姐交待的那两个字,所以就赶紧送来了。”   

  乐殊闻言是一阵心惊,将叠了三折的信封展开后,就见信面上端端正正的写了两个字——虫二。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孤鸿记   

     
   富贵人家家事多,所以常有玩一半就有家里来通知说家里有事,半途退席的。只是,这种情况落在谁头上都不觉得稀罕,可落在乐殊的头上就好象有点怪了。
  
  世人都知道她是长到十五回才认回家的,因为常在宫里侍架所以与亲戚们打交道的特别少,几乎没有。而朋友圈子也一直在皇室人员里面打交道,没有一次有机会向外发展过。而且,如果她家里真有什么事,下人们也会到前院里找马尔汉去,不会让一个小丫头来找乐殊来的。除非是她母亲的病情恶化了!   

  所以当乐殊过来告假说要走时,兰慧第一个反应就是:“你额娘她?”不会是出那事吧?乐殊拍拍她的手,笑道:“不是。只是……”说了一半没往下说,可在坐的三个人全是聪明人,不消再说就明白是不方便说的事了。兰慧最大作主就是放她走了,不过瞧她脚步急匆匆还有那个叫紫月的小丫头一脸的不自在,就觉得是有些不对了。
  
  乐殊和紫月没有直接出府,而是到紫月刚才歇的小屋里,换上了一身男装,顺带是拆开了信封。里面一页纸上,只写了十个字:“借银三千两,速到丽香楼。”
  
  晚膳过后,前厅胤礻我家的大管家正在门口送那些满汉大臣和他们的官眷,就见两个极眼熟的人是从侧门溜了出来,然后在马尔汉家的车夫跟前说了什么后,一个钻进了车里,另外一个则跳上了一匹马儿快步飞去了!瞧那蹩脚的上马姿势,确是象极了乐姑娘。   

  觉得事有蹊跷后,就是快步跑回了正厅。   

  正厅里,大阿哥太子都已经是走了,只剩下三三四四五五七七八八九九十十还有十二十三十四这些个相对小些的爷,仍然有精神头在一起玩笑。

  管家进来本是在胤礻我的身边自己嘀咕,没人在意的。却不料,这个直肠子的胤礻我是听了怪叫了出来:“你说乐姑娘换了男装,从侧门骑马走了?你不是眼花吧?好端端的,她溜什么?”   

  这话一出,其他的人也更是奇怪,不过管家坚持说没看错,一堆人就是跑到了后堂,可人早已经不在了。   

  丽香楼是一家青楼、妓院的意思啦。   

  可乐殊找它却没有问任何的路人,几乎是以一种绝对熟门熟路的姿态直接纵马来到了这地。只不过她走的不是大门,事实上她根本没有用门这道手续。说起来有点悬,乐殊虽换了男装,可她是京城里的名人,为防有人认出来,还是走的小道绕到的丽香楼。而她的马刚到了丽香楼左侧的小巷,就觉得脖子后面一梁,然后身子一麻就是让人抱着跳下了马,然后那人一蹿马臀,马儿就是奔走了。而乐殊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身后的到底是谁?就发生了一连串,某乐在回到三百年前后一直想看到的那种武侠电影里常见,但三百年后却绝无可能再见到的场景。   

  三纵三跳,身如轻燕,形如鬼魅般的避开了所有人的眼线,将乐殊连他本身自己是‘送’进了丽香楼里的一间豪华包间里。   

  屋里已经坐了一个女人,只不过那个女人的头上一直罩着一顶纱帽,看不清她的模样。身上的衣料也是一身的黑纱,银带束腰,说清不清说明不明的象有几分唐衣的味道。这个模样走出去的话,铁定是个乱党了。如果再加上自己身后的这位‘大侠’,那么这个罪名绝对是会坐实的。

  进了屋,那个男人关了窗,也松开了乐殊的穴道。然后,那个女人就是大咧咧的伸出了一双绝对漂亮的纤纤玉手,而乐殊则象是个被绑票的乖乖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三千两的银票。女人拿到手后,转手交给了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象他来时几纵就是离开了这个房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是乖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乐殊是绝对不相信,这世界上居然真有这样的‘武功’。不过和那个男人的绝艺相比,乐殊更好奇眼前的这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礼让,乐殊也不客气,直接就是坐到了圆凳上。那个女人执起了酒壶是给她,也给自己斟了一杯,二人碰杯后一干而尽。   

  “你这样的女人也会有缺钱的时候吗?”以她的身份,恐怕是腰缠万贯的主吧?居然头一桩要自己帮忙的事情却是借钱,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得紧。   

  那个女人听后一笑,有些任性的说道:“我有钱是我的事!不过这个月我不是当家的,他负责养我,有事要用钱,自然是他想办法?”他,自然是指刚才跳出去的那个男人了。   

  这种怪癖的想法,估计也只有三百年后的人可以理解了。乐殊听了好笑,不过左右看看这个环境,有点疑惑不解:“为什么要在这里见面?你这个样子也不象是在这儿挂牌啊?”哪有挂牌的姑娘会穿成这样,还用纱帘罩见面不让人见的?   

  那女子好象很爱笑,一杯倒酒一边说:“你这人也真是个怪人。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借你那么多钱?还要你马上过来呢?”   

  这话好象蛮有玄机!难道…… 乐殊站起身到了窗口,轻轻的打开窗户一条窄缝,就见外面果然如自己所料,正在进行得一桩大笔买卖。一个清灵灵的小丫头让一堆男人推来攘去的,一脸的悲愤与无奈。花枝招展的老鸨在那边一家一家的象拍卖似的叫价钱。底银从八百两,一直涨到了三千!被一个满脑肠肥的大胖子是买到了手?乐殊心里一紧,扭头看屋里的那个女人,却见她一片泰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再往外看,而是关上了窗户回到了酒桌边。   

  不出三刻,临街的窗户就是再度被打开了,然后那个黑衣男人就是跳了回来。关上窗户后,他摘下了头上的黑纱帘帽,而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女人也摘了下来。   

  二人的容貌看得乐殊是一阵的欣喜,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这世间竟然真有如书中所形容的那样男女。那男子气质冰冷如锋,形容坚毅孤绝,女子却美艳绝伦,一身的风情无以相比。

  真是好一对璧人啊!只可惜,璧人说出来的话却是大杀风景的。
  
  那女子是瞧瞧那男子,一脸的讥诮,冷道:“这可是你借的银子,你还,我可不管。”

  那男人看看她,好象已经习惯她这个样子了,扭头看向乐殊后,淡道:“姑娘,我没钱。不过你要有什么事情用得着在下,斩荆绝对帮你完成心愿。”    
    
  “斩荆?”
  
  “斩断世间荆棘。”很简单的一句话,交代了自己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乐殊是看看他,再看看她,笑道:“你们两个的名字倒也有趣,一个孤鸿,一个斩荆。真是有意思的名字。”
  
  孤鸿?   

  不错。今天来找乐殊的这个美艳绝伦的黑衣女子就是乐殊在下江南时,和胤祹去的那家虫二楼里的那个乐殊留了一封情书予她的名妓——孤鸿。   

  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她居然也一个穿越人!   

  看过书剑恩仇录的人都知道,乾隆在下江南时,曾经在西湖边上留下‘虫二’一碑。繁体字的虫二如果加上边框,就成了风月。没了边,那意思就变成了风月无边了!所以乐殊在游玩时,一听人家说了这青楼的名字,就知道里面一定有穿越人。晚上便拉了十二去捧场,果不其然,里面的好几桩物件都有现代人的痕迹,而这一切都归功于一个叫‘孤鸿’的名妓。   

  玩闹半天后,趁着胤祹不备,就是写下了一封英文信,权作情书是交给了孤鸿。信中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只是说明了自己的来历以及现在的身份,想交她这个朋友,她如果有事要帮忙,请到北京找她。   

  这件事其实做得有点冲动。   

  可乐殊那时刚来到古代不久,尚没有感觉到皇权的真正厉害,一听说有‘同乡’便立刻想结交了。如果再晚一年,不、哪怕只有半年,相信乐殊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譬如说灿落,也譬如说罗布,自己就再也不敢轻易行事了。   

  那天后,乐殊其实担心了好久,可后来仔细一想,如果她真是个别有居心的人,那么凭着她在现代所学所用,又何必在那样一个地方过那种生活呢?而且自己白天游玩时,听到那些文人骚客讲,这位孤鸿姑娘如何的仗义疏财、急公好义。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年多,从不见她找上门来。却不料,今天她来了,却朝自己借钱?亏得不是什么太大的数目。而见面一看,这人果然是有几分肝胆的!只不过她和这个男人好象很是有些故事似的。只是这样的事情,你再是好奇,问也是不妥的。所以乐殊是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问起了今天的主题。
  
  “你打算把那个女孩子怎么安置呢?”不能说买出来就没事吧?   

  孤鸿是扭头看看斩荆,挑衅地看道:“大侠,你说怎么办啊?”这个月可是他做主,自己是只管吃喝享受的。
  
  斩荆不理她,而是扭头看向了乐殊。乐殊一怔,不过马上就是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事如果放在半年前,自己一定接受,只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吗?”   

  “不,除了她,还有一个重病的父亲,一个母亲和一个七岁的弟弟。”非常老套的,所有的古代电视剧里都会碰到的固定情节故事。   

  这样的情况啊!殊想了想道:“我不可能把他们收到府里面去,那样太麻烦不说对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样吧,我这儿还有五百两银子,前天我看到北柳巷胡同里有处小院要卖,价格大约是三百两。斩兄不如出现把她们安顿到那里去,另外二百两可以让她们谋个小差事,治下病。”   

  斩荆听后点头,虽然没有多说一句,可从他的眼神里,乐殊知道他对这样的处理意见很是满意。孤鸿也是一脸的欣赏。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值此非常时期,自己还是小心些比较好,没有任何实力的自己如今只能是步步为营了。见无他事后,乐殊起身道:“有劳斩兄送我回去吧!我不能出来太久的。”大约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难保会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发生。   
     
  她什么意思,那两个人是都知道的。只是斩荆有个问题不踏实:“你没有事情要我帮忙吗?”三千两银子,自己去哪儿弄啊?

  他发愁的样子瞅在孤鸿的眼里是好笑,可在乐殊的眼里却是有点犯傻。这个大侠怎么这么呆啊?有那么好的功夫不会‘劫富济贫’吗?就算他不会,这个孤鸿就不会教教吗?扭头看孤鸿,孤鸿知道她啥意思,一摊手表示朽木不可雕也!   

  真是够搞笑的,乐殊拍拍他的肩道:“先欠着吧!我不是放高利贷的,不会要你的利息的。”那个斩荆好象不太满意这样的状态,但也无法可想。只是是点头表示同意了!   

  真的要走了。乐殊和孤鸿都有些不舍,在这样的时代里,即使是同为穿越人象她们这样的相遇相帮,也是难得的。但这样的时候,说什么也是无用的。只能紧紧地握握手后,各自退回了各自的世界中了。   

  斩荆仍用他那个比较‘难解’的武术,带了乐殊离开。   

  华丽的房间里只剩下了这个孤鸿!   

  只是,当她离开后,孤鸿却是走到了水盆架边,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青色小瓷瓶,将一些淡粉色的粉末是倒进了一盆清水里。然后湿巾敷面一刻后,她竟然从脸上活生生的揭下来了一张‘美艳绝伦’的脸皮。

   画皮如此!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秘密记   


   人活着总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人要活着,就更得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人要好好的活着,就必须得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但可惜的是,在三百年后,人们因为各自的秘密而变得冷漠疏离;在三百年前,人们却因为各自的秘密而变得‘亲密无间’。只是这样的亲密无间不出自于弱者的本意,而出自于强者的皇权。

  那天晚上,满打满算的自己只出去了半个时辰,但北京城的消息速度却再一次让乐殊感到叹服。亏得斩荆没有直接送自己回来,而是把自己放到了闹市区,自己雇了一顶小轿回的马府。否则那下场怎是一个惨字了得。不过就这样,也足够让乐殊感觉到头痛了。   

  事实上,过后的几天里,乐殊只要是想到那一天的情景就有些头疼。十几个阿哥福晋是象看什么大戏似的,藏在了自己的集雅轩内。然后自己一身男装的一推开房门,就让人家抓了个正着。      
  可怜的紫月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