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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情不自禁(穿越清)

织绣记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千古名句自然是不会有假错的地方,杭州风景如画,自然成以美景;而苏州则胜在地灵人杰,处处构思奇特,巧园匠工,精致无比。上至庭楼苑阁,下至针织绣品,无一不是巧夺天工、美奂美伦。
  但这只能算是地杰,如论起人杰来,苏州也是毫不逊色。  早在商末周初时,便有名人仲雍退位让贤之事;后又有孔子七十二弟子中唯一的南方人言偃出生苏州;作《即色游玄论》,宣扬即色是空的东晋名流支遁;历史上有名的书法名字‘草圣’张旭也是苏州人。至于陆逊、范仲阉、韩世忠等名臣就更是人所共知、耳熟能详的苏州人了。当然名气最大的恐怕还是画圣唐伯虎以及真财神沈万三了!的  除却这些历史名人之外,苏州还盛产另外一种人杰。那就是——美女。    从史往来的历代皇帝选秀都绝不会漏掉苏州这块地灵人杰专养美女的风水宝地,不过这样的历史到了大清大部分也止住了。因为苏州毕竟是汉人的地方,美女虽多但却是汉女,不能参加宫中的上下二级选秀。好在的是,咱们这位康熙大帝狂爱南巡,每回南巡都极少带后妃来,但往往都会带几位女子回。所以每当圣驾南巡之际,便会有诸多有眼色的大臣历选各色美女奉于拙政园内。
  当然,单一的目标还是比较胜算小的。又好在的是,这位康熙爷出门总不忘带着他那堆儿子。皇上沾不上,能捞个阿哥也是不错的。所以春心萌动,有此意向的苏州美女在打听到康熙四十四年三月,第五次南巡仍然会驾幸苏州的准确消息后,就是开始了从头到脚的全方面立体式的包装。
  女人打扮嘛,除却本身的姿色外,就要靠胭脂水粉、珠钗玉环以及衣裙纽带了。其中以衣装最是惹眼!而在三个月前,苏州布衣街内是多了一家专卖成衣女装的服饰店,名唤‘香奈儿’。
    咳咳!  一听就知道了,这绝对是个穿越人的杰作。  而这个穿越人呢?则是失踪了一年的女猪——乐殊乐大小姐。    有人绝对是好奇了,乐殊那年是怎样失踪的?而她又失踪到了哪里去了?现在不妨告诉大家:广东的省会在广州,三百年前就是了。广州离海甚近,乐殊其实早就想好了脱身的方法,那就是跳上一年一次的远洋货轮。就是在京城时,自己和白石商量好的那个大清朝第一走私集团的一年一次的来往于广州与英吉利之间的货轮。
  早就掐算好了时间,暗中收拾好细软的乐殊就在一个风高无月夜,以五百两银子的价值取得了‘船票’。上船半个时辰船就开锚了,多罗吉根本料不到她去那种地方,当然更不会去追那艘满是外国人的货轮了。而乐殊就这样随船行至了三百年前的英吉利,经过诸多艰辛波折的一年后,再度回到了广州海岸。
  岂不料,一回到广州就听说彭鹏已经在去年年底病故了。不敢去看玉容的墓,怕有人盯梢,只是用两块芙蓉糕换了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劳工,让那个小男孩把一捧黄菊送到了玉容的坟头,略尽孝心。
  回到中原,日子总是要过的啊。可怎么过却是个大问题了!  乐殊不缺钱,事实上这中间有些莫名其妙的钱,乐殊清楚的记得,自己除却珠宝外的全部银票现银加起来不过七八千两,可在临走前翻箱倒柜却是找出来了三万两。肯定是有人给自己塞上的,是谁?乐殊不想想。
  不过既然有了钱,日子总是好过的。三百年前的广州根本无法与三百年后相比,地僻蛮荒的那边还是相当有失‘文明’水准的。思量再三后,乐殊就决定将‘家’定在了风景如画的苏州。一路之上,乐殊为了少麻烦,便换上了男装,还是全身布衣的那种极普通的男装。虽然不能露有钱样,一路行来甚是辛苦,不过古代的景致也好,人事也好,对于乐殊来讲都是极其新鲜的。运气不错的她并没有碰到什么山贼土匪,反倒是玩了一把英雄救美的大戏。大概的情况和自己扔在京城里的那白姓一家相仿,不过这家子的人口稍多些。父亲林占秀是个过气的帐房,落地的秀才;母亲王氏和两个女儿如烟如画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绣织女红一顶一的好手。大女婿程刚原本是个衙门的捕快,后来因为私放刑犯被判了流刑。本是要弃军发配的,却让乐殊用钱买出了命来。顺水而为的,乐殊就成了这一家子的‘恩人’。南京是不能再呆了,一家人跟着乐殊便是举家迁到了苏州。在这里买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店铺小院,专制女式成衣。的  林父自然是管帐的,乐殊管设计制样,开始只是母女三人缝纫制衣,后来因为乐殊设计的衣服时尚新颖,广受好评。生意慢慢多了,三人做不过来,便是又雇了十几个绣娘来做工。一如此往,三个月后,‘香奈儿’便成了苏州城内的一只独秀!  为了隐藏身份,所以乐殊以林父的表妹自居,对街坊四邻传言就是说自己少年寡居,无依无靠投奔了表哥来。其实论起自己的实际年龄,也够得上他的表妹了啦。大女儿林如烟今年才十六,程刚二十。小女儿如画只有十四岁,自己当她们的姑姑实在不算是占便宜。虽然人家好象并不这样想!
  林家从上到下都比较老实,尤其是林父,每天都要和自己报帐,今年收了多少,花了多少节余了多少,都要一厘不差的向自己汇报。虽然乐殊说过了,自己头疼这些东西,但古代人的执拗实在让人没有办法。王氏性子更懦,管家的时候多,为了乐殊的身份着想,家里从来不雇下人,所以王氏在家管理家务的时间比较多。如烟和程刚负责绣坊的事情,如画年纪小性子活泼,常有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兼之现在家境宽裕,也不用她象以前那样全力打拼,林父林母也不太管她,这个小马驹子就更是撒欢了。    乐殊不会孤鸿那样的易容术,所以极少出门。兼之她最爱迷上了作画,所以十天半个月也不出门一下。城里有什么趣事,大多都是如画疯回来给自己讲的。这丫头聪明伶俐,嘴甜人巧,着实是乐殊的良伴!
  这天吃了午饭,乐殊正准备歇个午觉,如画就是古灵精怪的摸进来了:“小姑姑,睡了吗?”
  “没呢?进来吧。”为了不惹人注目,所以当初买的房子并不大,林父林母正屋一间,如烟程刚西房一间,乐殊本来是要和如画挤一间的,可林父却坚持不可,把如画安排在了一个耳屋里,所幸这个丫头也不觉得委屈。反正对于这个疯妮子来讲,那只是个睡觉的地儿。
  乐殊虽住在东厢房,可她屋里的摆置却是全家最好的,况且一个人住一间屋子,本就宽敞。当然这里要介绍一下,古代的一间房子的标准是左右右三隔,左为书房中为客厅,右为卧室。江南的气候炎热,乐殊不爱关门关窗,所以午睡之前总是会把客厅与卧室之间的纱帘放下来,就算有人进来也看不到她的睡姿,所以才有了如画前在的那一问。的    听到乐殊说没睡,如画便是挑帘进来,果然瞧乐殊是坐在床边并未午休,便是搬了凳子过来笑道:“小姑姑,你成天呆在家里不闷吗?”  瞧她眼珠子左转右转的,乐殊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一戳她的脑门轻骂道:“又想出去玩了?”
    如画皮皮一笑,凑到了乐殊的跟前,也坐到了床角,腻歪道:“小姑姑,陪我出去玩会儿好不好?自从前天圣驾到苏州后,娘就再也不让我出门了。”的  自己出门受制,如果拉上小姑姑的话,娘就不会再管了。如画的算盘打得蛮好,只可惜,乐殊却直是摇头:“我不去。外面人多事杂的,出去做什么?”若换在平时,和她出去转转也无不可。可是,偏巧的是老康又南巡了,而且又住在了苏州,并且又带了他的一堆儿子。自己还是少出门最安全。
  大隐隐于市是不假了啦,但也要耐得住寂寞才做的数。    “可、可、可今天外面真的有很好玩的事情嘛。”如画委屈死了,小嘴嘟得高高的,可她又不敢和乐殊上劲的闹,毕竟人家是恩人也是主子嘛。的   瞧她那个委屈的模样,乐殊是一阵的好笑:“说说看,有什么事情这么好玩啊?”自己现在过的几乎是与世隔绝的日子,如果不是南巡的事件过于大,吵嚷得满街都是,自己也听不见的。
  听她的语气终于有了松动,如画赶紧是眉飞色舞的给介绍:“知府大人为了娱乐圣颜,今天晚上在要太湖上举办苏戏大演,各省最好的戏角今天都会到场献艺。完后还有夜游龙舟赛,好玩到不行。可娘根本不让我出门!小姑姑。”
  果然是好玩的家当!  不过乐殊是不会去的,但瞧如画这委屈死的模样,也不禁莞尔,摸摸她的小脸蛋道:“你娘说的是有道理的!大晚上的,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不安全。这样吧!你若真的想去,就把你姐和姐夫也叫上,三个人相互有个照应。”
    “谢谢小姑姑,还是小姑姑最好了。”嘴里虽说着感谢,可脚底下早抹了蜜油,一溜烟的跑到外院去了。王氏见是乐姑娘发了话,也不好再不让她去了,但仍然是先叫来了如烟和程刚,好生嘱咐了一番才是让她们出了门。  林家住在苏州城内,与太湖有一段距离,要看晚上看戏,半下午的可就得出门了。况且他们又不是有钱人家,步行为主,早先出门总是没错的。
    白日无事,乐殊今天不想作画,便是提笔练字,今天要抄的本是明末名妓柳如是的诗稿《湖上草》:
  湖心不见人,但闻童子响。返航入荷丛,落照渔篷上。  
  磨山雪落时,梅花乱溪水。缘溪路欲迷,访戴何时已?
  古塔迎远客,沿阶上绿苔。春来野花多,更有山僧来。 
 轻舟湖上去,悠悠正徘徊。临窗品绿羽,四面山茶开。  
 朱碑耸翠影,泽畔几度吟。湖上一回首,山色水中侵。
  苍苍九女墩,翠柏掩行踪。铁马金戈远,犹闻烈士风。
  安得归隐去,泛舟入东湖。悠然望磨山,还有客来无?  
  泽畔有吟迹,歌声今不绝。登楼一极目,昨夜西风冽。
    一百六十个字,抄来并不久,但如果要字字配得上此文此句,确是难极的。更何况乐殊远洋英吉利整整一年未碰笔墨,如今拾起来手艺生疏了许多。好在她性子静,耐得住这春寒寂寞时,一阙一早从下午抄到了晚饭时分,才抄完。  家中晚饭一直是王氏包办的,做的都是南方精致菜品,虽不及饭馆里的大厨们手艺高超,但也是清齿留香的。抄完诗文后,王氏把饭菜端进了屋内,乐殊一直不和他们在一个桌子上用饭,但这习惯不是乐殊造就的,是那个落弟秀才林老爹说的,主与仆不同桌而食!  对于口腹之欲,乐殊一直不太重视,好吃的当然人人喜欢吃,可是象如今的‘普通人家’一顿饭弄得太夸张了也实在不象话,况且王氏一天的活计也实在不少,不好劳累过重。所以乐殊规定自己的每餐饭只要一汤一主食即可,中饭两个菜,晚饭一个菜即可。
  今天的晚饭特别和乐殊的口胃:虾黄豆腐一盘,水晶灌汤小笼包是外买的一盘,再加一份酒酿小圆子。酸甜搭当,盐鲜适口,正适合这春寒之际食用
  大快朵颐后,乐殊是照例准备到院中照看一下自己上个月刚种下的木芙蓉,岂不料,人才蹲至花前,就觉得颈后一麻,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面具记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起的那个奇怪名字,不就是想引人来吗?”   

  劫人者不作他想,自然是之前在北京已经实施过一次‘犯罪’过场的斩荆。而乐殊自然也在夜色掩幕之下,与他玩了一场飞檐走壁的把戏,只是当二人终可以好好说话时,已经是到了苏州城外的一处无人所在的林中了。   

  一年半载不见,斩荆的风采依然那样出众,只不过他好象更加孤寂了。瞧瞧左右,并不见有第二人出来后,这个疑惑:“孤鸿呢?”这两个人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话问及,斩荆的眉头就是一皱,凝望空中新月良久后,漠然道:“她回到那个大笼子里面去了。”   

  这话说得好没头没脑!但不知怎的,乐殊听得有点心惊。大笼子?这世上最大的笼子不过于皇城。可她是个名妓,如何能进得了那样的地方?而且听斩荆的口气,是‘回’。难不成她之前就在那里面呆过?一肚子的疑问,却是一句也没有问出口。   

  斩荆看在眼里,不由得一叹:“你和她真的不一样。”换作是她碰到这种事,不打破沙锅问到底才是,可这个人却一句话也不问。   

  “那你呢?分开之后,你一直呆在苏州吗?”应该不是吧?自己的招牌都挂出去三个月了,今天才见他来。   

  果然是聪明的女子!有才有貌也有品性,不怪乎那些人会那样对她。只是:“我是签了卖身契给孤鸿的,所以我这辈子都要听她的使唤。她让我陪行保护一个人,我是随着御驾而来的。进城没两天,就听见了你这个怪名字的衣坊。可今天白天有事,所以只好是晚上来找你了。”这话说得有些落寞。   

  不过乐殊听得倒是有趣:“你怎么会卖给孤鸿了?”听说过女人自卖自身的,怎么这个大男人大侠客居然也把自己给卖了?斩荆没有回答,表情告诉乐殊是让她猜。而乐殊是很快猜到了:“你又要救人,没钱,借了孤鸿的银子,可你还不起,便卖了自己。对不对?”   

  宾果,猜个正着。   

  这个孤鸿啊!人如其名,怪鸟一只。
  
  “你怎么不问问那些人的情况?”憋了半天,都没见乐殊问,斩荆有些憋不住了,就自己说了出来。
  
  乐殊是这个苦笑:“我问他们干什么?如果想问想关心,当初就不会走了。”既然走了,那么就不会再问。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今天晚上的热闹?”斩荆不爱听戏,所以决定晚些时候再去看赛龙舟。可她呢?也不爱看戏吗?   

  两样都没猜对,因为乐殊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我这个样子能去看吗?” 就算自己不在乎他们,谁知道他们在不在乎,老康在不在乎,那些在自己身上可以图谋到利益的人会不会在乎?听说老马这回也来了,自己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戏也好,龙舟也好,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斩荆从怀里是掏出来了一堆东西,然后挑挑拣拣半天后,将一个东西是递到了乐殊的面前。乐殊抖开一看,不由得惊喜出声!解释、授徒、实习、演练了半个时辰后,乐殊是已经全部掌握了这门技术,只不过自己学用的不过是使用,至于制造那就真的是门高深的学问了。   

  既然有了这样东西护身,乐殊自然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和斩荆骑马赶往太湖,去看晚上的那场大热闹了。因为斩荆只骑了一匹马来,所以两个人一路上是共乘一骑。虽然男女共骑实在引人侧目,但荆斩孤傲不管,乐殊没有顶着自己的‘脸皮’也就不存在害羞的问题了。   

  其实让乐殊这一路上比较好奇的是斩荆的态度。这家伙明显的之前就有过与女人共骑的经验,否则依古代男人的性格来讲,不会放着一个大姑娘抱在怀里没反应的。更何况,乐殊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一定的自信的。只是那个让斩荆如此‘适合’的女人是谁?过程如何?乐殊没有问。一方面是因为猜得到,而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猜得更多。明显的这个可怜的木头爱上了那只怪鸟,而那只怪鸟明显的则另有所爱。
  
  可怜的斩荆啊!   

  因为一路上磨蹭了不少时间,所以当两个人赶到热闹地点时,十二场大戏已经剩下了最后一场。不过从古到今都一样,压轴戏是最好的,昆曲名家演唱的《长生殿》之雨梦。   

  乐殊是南方人氏,虽然从小孤单,但乡情总是难免的。对于戏曲一道其实是上了北京后才有所接触的,只不过自己不喜欢京戏的京韵,而更喜欢家乡的戏文,虽然听不太懂,可南方戏腔内固有的乡情乡味却让乐殊总觉得那样亲切。昆剧难学难唱,但听起来却是极好的,可乐殊也不怎样喜欢,倒喜欢容易听懂,曲调更亲近的越剧。   

  戏台子搭在湖面上,底下是几十只船底订板,主席台立于岸边,黄罗伞盖下自然坐的是老康。左侧仍然是一堆的阿哥,不过这回出来老康只带了五五七七九九十二和十三,居然还有十四?他不用上学了吗?掐指一算,原来这家伙已然满了十五,不用再上学了,可以跟着他老爸满江山的跑了。   

  近两年不见,没有变的居然一个也没了。五五和七七更加成熟,九九却褪尽了少年的轻狂,高贵的气质加上他唇间总是时不时逸出的邪笑讥嘲,看在小姑娘的眼里自然是爱不得恨不得的角色,可放在权臣眼里却是难以捉摸的贵主;
  十二仍旧一派斯文,但他却脱俗得更加出世了,加了今夜一身的锦白旗服,更趁得如珠如玉般的世外之人;
  十三变得好象最多,从前那种小心翼翼兼沉默不言的模样好象变成了幻觉,台上的他英姿博发、俊伟洒脱,兴致高昂时眉开眼笑,竟象个自己从不认识的人了;
  十四小毛头的身上仍然有着不少的青涩,毕竟他今年才十六嘛,但这小毛头的霸道个性却是一如既往,脸上的任性之气尚没有到他的兄长们那样可以收敛自如,仍然需要锻炼啊!   
  右侧坐的是随行大臣,大多乐殊都认识眼熟,当然最眼熟的还是马尔汉。他好象也苍老了不少,病容时现怕是真的有病了,也是,快七十的人了,哪有真没病的?不过瞧他的顶子依旧,看来最近没有怎样升官了,不知他的心里有没有想起自己?亦或者早就想到头痛了吧?   

  自己的注视好象尽数落到了斩荆的眼里,他没有说话却一直饶有兴味的瞧着自己。乐殊也不稀得辩解,就是将目光落到了即使开始的赛龙舟上面去了。赛龙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但晚上赛龙舟却是顶稀罕的物件了。   

  三百年前没有探照灯这类的东西,所以要比赛的龙舟上是挂了一长串的气死风灯,每只赛舟的颜色都不尽相同,飞划起来那景色才叫个美轮美奂,惊彩绝伦。就算是乐殊是三百年后的新鲜人类,瞧见如此有趣的场面也不禁叫好,更不用说三百年前的这些土包子了,一个个瞧着激动万分,兴奋得连吼带叫。就连见过很多大场面的老康和阿哥重臣们,也瞧得开心极了,如若不是自恃身份,所也要融入这样的盛景之中了吧?   

  普通的龙舟赛是直线相冲,先过红线者为胜。可这回的龙舟赛道却是双程,过红线后,还是奔回龙台之下,先到龙台者为胜。所以围在湖边的观众们根本没有跑远跟着看到底谁冲了线,而是仍然堆在原地等看着最后的胜者。历时三刻,龙舟重返,船上执红灯的最先冲线。而在龙舟冲线的同时,船上贲发出了九朵焰火,壮丽华美,灿烂辉煌。   

  这样好看的戏码,看得老康等自然是龙心大悦,苏州百姓士绅何尝又不是大开了眼界。戏散曲终,老康随重臣们起驾回拙政园去了,百姓们也因夜深各自回家了,刚才还热闹喧华的太湖边上不过几刻便清冷如往夜了。   

  “急着回家吗?”   
  “不急。”
  “那咱们去喝几壶如何?”   
  “好啊,哪里?”   
  “虫二楼。”   

  前面提过的虫二楼是家妓院,乐殊今天出来虽然顶的不是自己的‘面具’,但好歹穿的也是女装,不好直接去那里地方吧?可斩荆并没有要带自己先换装的意思,那么就肯定是有他的想法了。反正自己今天没带‘脸’,不妨就真正‘不要脸’一下好了。满脑子幻想的介时如何在一堆男人和女人的错愕目光中耀武扬威,却不曾料想到:今天的虫二楼居然已经不再是妓院了,它变成了一家酒楼。
  
  这让乐殊很是错愕,但更错愕的事情还在后头。这个斩荆要喝酒居然不进酒楼,而是带着乐殊飞上了一个更奇怪的房顶。平常的房顶都是尖顶两头琉璃瓦的,可这家楼的屋顶,更准备的来说是这间房间的屋顶却有一尺见宽的一处平台。但即便是如此,乐殊也觉得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喝酒实在是——风雅过头了。   

  斩荆的心情好象不大好,说是两个人喝酒,倒更象是他一个人在那边品酒。   

  因为顶部的地方有限,所以只有酒壶没有杯子,对瓶吹!乐殊有点想哭,自己的酒量可是不咋样的?好在的斩荆并不管自己,只顾自己的在那边喝,喝完一瓶又一瓶,最后第三瓶喝光光后,他老兄是躺在平台上看着天空发呆了。
  
  大侠,果然都是有怪癖的。乐殊不好意思叫他,因为明明知道人家孩失恋了嘛!天大地大,失恋的人最大,还是顺着他些好了。反正这个地方看起夜景来也是不错的?   

  现时已经入更,只因为今晚的大热闹就在不远处,是故今晚太湖边所有的酒家都开得很晚。那样的激情后,总是需要酒精来提提兴致的。所以乐殊左望右望的可以看到不少的屋子里都有杯光盏影的模样。只是看得到好的,自然也看得到不好的,几处街角巷尾都可以蜷缩伏睡在草席甚至是青石板上的模糊身影,或枯老或赢弱,如此世道!   

  正思索着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坦诉心中的感觉时,就听见隔壁屋檐下,静寂了许多的屋内突然传出了人声:“十二哥,你倒是好兴致啊!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酒了。”   

  好熟的声音与称谓!   

  因为在屋顶,所以看不到屋内的影像,只能是侧耳细听。而这个熟悉的声音还没有再听到任何的言语,另外一个声音就随着门声又响起了:“你们两个来喝酒,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啊?”   

  “九哥?” 两个异口同声的问话让乐殊彻底确定了屋内三个人的身份。胤禟、胤祹还有胤祥。   
  
  胤祹先来是主,招呼两个兄弟坐下后,便是斟酒以敬。   

  “九哥,你怎么想到来这儿了?”胤祥有些没有想到,这个地方胤祹来过知道,自己负责‘监控’过自然也知道,可胤禟是怎么晓得的?        
  胤禟是看看十二和十三有些迷惑的样子是这个好笑,自饮一杯后笑道:“难道就你们有福气的有福气,有耳朵的有耳朵吗?”    
    
  “她告诉你的?”胤祹可以肯定那天跟踪的人只有一拨。那么自己不说,剩下的就只有她了。   
  
  “你吃醋了?”难得十二也有这种感觉啊?胤祹是有点得意。   

  胤祹无奈笑笑:“九哥说哪里的话?我娶了嫡福晋了,怎么还会这么想?”你的目标不在我这儿了,我既然娶了正妻,自然就不会再作他想了。   

  “十二弟,你说这话就不老实了,你是娶了正妻,可九哥我不也弄了几个侍妾进门吗?就连十三弟也接受了奴才的孝敬。咱们三个彼此彼此罢了。”胤禟可不吃这套。胤祹的太极对他没用!      

  胤祹性子温和,听这话后就不再说话了。可胤祥却稳不住了:“九哥,你说这些干什么?人都不在了,你在这吃死飞醋也没用啊。”   

  什么人不在了?   

  胤禟是冷哼:“你以为她真的如皇阿玛说的那样死了吗?”   

  “死不死的并不要紧,她不愿意再出现就如同死了。”虽然当初送她走时,抱着这样的信念,可真的要永生不见,确实是难受的。胤祹在听到康熙传说她在广东得疫病死掉后,虽明知是假,可也终于肯定她是想开了!只可惜,自己当时没有随她走,以后自然也就不会再见了。   

  “谁说她没出现?”   

  胤禟一句话是引得二人一阵错愕:“半月前,有人回报说马夫人荒芜的墓地上突然来了一个小姑娘,送来了一大捧黄菊。问那小姑娘,她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从洋人货船上下来后,让她这么做的。”   

  话说到这儿,足够明白了吧?

  “她——回来了。”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初见记     


   乐殊知道自己自从回到古代开始,就一直在被人利用。但乐殊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斩荆’利用!现在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在这一天这个时候带自己到这个地方来喝酒了,而自己所有的猜测在对上他歉然的目光后,彻底证实了!   

  想发怒,想离开,却身不由己!因为自己居然被他点住了穴位,只能静静的坐在楼上,听这三兄弟继续鬼扯了。  
    
  “她回来又怎么样?”胤祥从这个九哥的身上好象闻出阴谋的味道来了:“当初放走他,你也是计划的一份子的。怎么?现在想反悔了?”当初他找上门来,也要参加这个同盟时,简直把十三吓了一大跳。   

  胤禟冷然一笑:“难道你不想反悔?我就不信,你不知道皇阿玛已经派人到广东寻人去了。皇阿玛要找人,是绝对没有找不到的。她迟早会被皇阿玛再度逮回宫廷的。”

  当了人家二十年的儿子,胤禟当然了解自己这个皇阿玛的手腕到底有多高?他决定的事情,是绝对没有办不到的,“更何况,她一介弱女子,长得那么漂亮,身上走时又没有多带多少钱?世道艰险,多罗吉又没有跟住她,你就不怕她出个什么意外?悔恨终生。”漂亮的女人走到哪儿都会惹相当多的麻烦的,胤禟是男人知道男人在看到她那样的孤身美女后,心里会打什么样的算盘。与其她落到别人手里,不如我抢回来抱在我怀里的好。   

  “九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我知道她的下落?”胤祥想笑极了。   

  关于这点,胤禟倒是相信:“你自然是不会知道她的下落,因为你很清楚,你一旦知道就代表皇阿玛也要马上知道的。不过,我相信你是有办法知道她到底在哪儿的?”   

  “噢!九哥这么看得起我啊?”这可真是让胤祥受宠若惊了。   

  他们两个耍各自的把戏,弄得胤祹是有些雾了:“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胤禟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十二弟,你可不知道咱们这个十三弟有多厉害。他下的这招棋连皇阿玛恐怕也只能自叹不如了。真是高极了!”胤禟自觉自己精于阴诡之术,却不料这个十三弟的点子如此奇妙。   

  胤祥没有接他的话岔,只是在那边自顾自的自斟自饮,笑嘻嘻的看着胤禟,等他说下面的话。他既这样,胤禟也不客气了,笑着和胤祹说道:“咱们兄弟的院子里,就十三弟的最平淡无奇。开始我还以为十三弟不做生意,手头不宽裕呢。却不料,他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两万五千两。”  
    
  这话实在是莫名其妙了,胤祹不明白,可屋顶上的乐殊却是明白了。怪不得自己荷包里会突然多了那么多的钱,原来是十三给的。只是听老九的话,有里面好象有什么由头似的。   
  
  “九哥,就算我给了她银子,那又怎么个高法了?”胤祥是好整以暇的边喝酒边问胤禟。   

  他越是不着急,胤禟就越是气闷,顾不上和十二打哈哈了,冷道:“给了银票,就自然有了银庄。要是你在银票上动动手脑,运运人脉,她那边一提款,你这边就能收到消息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却藏了这么高的手段,真是佩服!   

  他说明了,胤祥反倒是笑了,玩着手中的酒盏嘻道:“九哥,碧云那个丫头只告诉你我给他她多少银票,却没有告诉你:我给了她多少张银票吧?不怕,她没有告诉你,我告诉你。整整九十张银子,七家银号,最大面值不过一千两,而且都是旧样,倒了几十手也不止了。”这样的银票,你怎么个追查法?   

  “你?”胤禟没有想到他居然留了这手。眼神一厉却没有多久,又转回到了一脸的邪笑:“你就真的不想让她回来?别跟我说,你不喜欢她,不想要她。”这么扁的笑话谁会相信?   
  
  “我喜欢她又怎样?我找不见她嘛。再说,不就是个女人,用起来都一样。我若嫌家里的腻了,九哥你不是会继续给我送来新的吗?”算下来这一年里,自己这个可人疼的九哥已经给自己送了三个丫头了。真是让他破费不少了!   

  眼看这两个人就要开掐了! 胤祹是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闹什么闹嘛?找不见更好,找见了谁知道又闹出怎样的事来。咱们兄弟骨肉最亲,何苦为了一个女人闹个脸红脖子粗的。喝酒!喝酒!”   

  这圆场胤祹是打了不知多少了,只可惜有时候顶用,有时候却一点用也不顶。尤其在这件事上,铁定没用。胤禟在知道从胤祥这里问不出什么后,气得就是撒上门走了。而胤祥和胤祹自觉在这里再也找不到一点气氛后,也是相揩回拙政园去了。   

  他们都走光了后,斩荆才是解开了乐殊的穴道。只可惜,好人当太晚了。回家的路上,乐殊是一句话也不说,小脸阴得黑黑的,瞧也不瞧斩荆一下。斩荆自然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所以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乐殊偷渡回她自己的卧室后,低低的说了一声:“不要怪我,是她的主意。你也不用不理我,我明天就会走了。”      
  气呼呼的睡了一晚上后,日子再度恢复了平常。依然的一日三餐,也照例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乐殊是再也没有心情专心致致的在那边写字学画了,呆呆的屋子里发了两三呆后,就觉得胸中压抑郁闷得几欲炸裂。   

  第三天,是个阴雨天,铺子里的生意少了,人闲了,街上的人更稀落了。闷极欲发之下的乐殊决定出去溜溜,告诉了林老爹一声后,就是悄悄的换了‘面皮’,挂上面纱,打了一只油伞是出门溜弯去了。   

  江南三月的雨,细润无声,虽然这场雨从一大早的就开始下了,可却不见得怎样飞泥横溅,细细的雨丝打在青石板上,润光了板面后竟沁出几分的青碧之色来。南方的春来得比北方要早很多,虽然才是三月,却已经是花红柳绿、一派婀娜了。   

  乐殊出门没有打算买什么的,只是心翻烦乱想出来走走。可雨纷虽细,但街上仍有不少的行人与买客,乐殊不愿意在人多的地方呆,便径自往西去了。   

  阊门外留园路上有一座西园寺,庙里的香火比不上苏州的另外两住,但它却有一个绝妙的地方就是寺里的和尚做的一手绝佳的素斋。但凡远来往此的游客贵人,来苏州都不忘了要来此间吃上一桌素席,加之庙中放养了不少的锦鲤,更引人游人是常常驻足观望。乐殊行至门前时,已经到了饭口,庙门内传出的阵阵饭香是引得乐殊肚子里的馋虫大作,便是迈门进门打算了好好的祭一下五脏庙。   

  招呼待客的小和尚极有眼色,自己布施过银两后就是把自己引进了斋堂落坐,拿来菜谱让乐殊瞧,订下三四个小菜细点后,和尚端上了一盏雨前,便是下去准备去了。今天下雨,顾客不多,连上乐殊不过两三桌,趁得这偌大的斋堂有些冷清。不过这样的地方倒是合乐殊今天的心境,等饭当前就瞧着堂内壁上的佛家彩绘打发时间。自己读经不多,那些艰涩难懂的内容更是知之甚少,不过对于画还是懂得欣赏一二的。
  
  只可惜,自己清静的时间并不长,斋堂外就是稀稀哗哗的进来了一堆差一点吓死乐殊的人。   
  
  阵容不算庞大,却顶得上豪华二字。老康、李德全、五五七七九九十二十三十四六位阿哥附带三位内阁,只是没有老马。一行十一人,俱是便服宽袍,不打眼得紧。可这些人非俊即富,个个贵气逼人,一入斋堂立即引处几桌人都转头瞧,斋房的大和尚也亲自出来招呼了。   

  客套寒喧,无外乎说些什么北边来的客商啦,想吃点特别的如何如何?大和尚虽是个世家人,可有时候出家人比在家人的眼珠子更贼,不过人家把话说到这儿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哈哈小和尚滚来了一个大桌子,锦布净凳,好茶好碗的侍侯着。   

  来的十一个人,可坐的只有十个,李德全站在老康的身边是全力侍侯,老套子了。同样差不多大的年岁,一个是享受者,一个是服侍人的,真是阶级社会啊。   

  别人看他们,他们似乎也稀罕的到处瞅,自然看到了这三桌散位的客人。人家那两桌都是二三好友,不象乐殊这桌,只有孤伶伶的一个‘妇人’。咳咳!要说明一下,乐殊自称少艾寡居,打扮自然是一水的妇人行头,如今换了面皮,但衣服头样却没改。瞧她的衣料首饰,不象是小户人家的女子,可身边怎么连个丫头也没跟着啊?   

  胤禵年纪最轻,心里好奇就一直盯着看,五五是瞧了好笑就是问道:“十四弟,你瞧什么啊?”话说得温柔,但实际的意思是你一直盯的人家一个妇人瞧干什么?   

  他意在提醒,却奈何这个十四没理会得,只是回道:“五哥,你瞧这妇人真奇怪,不象是小户人家的妇人,可怎么出门连个丫头也不带?”南方是汉人的地盘,汉人的礼教可严了,这妇人真是怪道。   

  他一说,别人也自是好奇。可他们的眼神太集中,集得乐殊是有些受不了了。佛门清静,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乐殊是自然听见了,也料到自己这举实在是‘怪异’了些。可如今也没法补救了啊?满脑子的正胡思乱想时,门外却是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了一个小妮子,正是如画。   

  瞧这妮子一脸的鬼意,分明是跟在自己后面许久了。进屋来,瞧见自己在桌上坐着,好不客气的就是坐到了旁边,看桌上刚刚上来的几色菜式,这个眼馋,撒娇道:“小姑姑,你真是好小气,来吃这么好的东西,也不叫我。”   

  这丫头真是及时雨了,乐殊点她的额头,轻骂:“当我不知道你个小尾巴吗?你这妮子长的狗鼻子,猫舌头,有好吃的地儿哪次错过你了?”为防他们认出自己的声音来,乐殊是抄起了老家话南京腔。

  那桌人看人家原来是姑姑和侄女儿出来玩,也就不打眼了,自顾自的吃去了。   

  他们转得快,没有瞧见如画奇怪的眼神。这个小姑姑今天真是怪了,平常老说京腔,今儿怎么改作南京话了?好在这个丫头机灵得紧,又有美食在前,也就不管不顾了。   

  饭罢本来要走,可屋外的雨却是突然下得大了,如画来时就没打得伞,如今要迎雨回去是万万不能了。便缠了乐殊在寺里转转,左一个小姑姑右一个小姑姑的缠得乐殊没着了,只好依了她。
     
  西园寺的建筑颇得苏州巧匠用心,虽是雨季出外不易,可就这屋子里的种种摆设布置,也足够你转上那么一大圈的了。如画活泼,平时不爱到庙里玩,今儿是打搬来苏州头一遭进寺庙,新鲜得不得了。左看也稀罕,右瞧也喜欢,象只小麻雀似的飞过来跃过去,乐殊没精神头和她闹,所幸便是由她自己玩去了,反正惹不出乱子就行。   

  午课刚下,正殿空悬,乐殊无事便行至里面来静赏佛身,瞧见有人卜卦摇签,心里好奇,便是也去求了一只。只是这签文写的甚是奇怪了:【智远投军】   
  直上仙岩要学仙,岂知一旦帝王宣;   
  青天日月常明照,心正声名四海传。     

  怪事了!怎么求个这签出来?投军?自己投军作什么? 满脑子雾水,便是到了解签处,问那和尚:“师傅,我这签是不是错了?小女子怎么会摇个投军的签出来?” 太诡异了吧?   

  和尚未曾答话,身后却是传来了好几声的轻笑声,扭头一看,吓了一跳。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遥影记     


   “大嫂子,这签是上上签。”   

  胤禵和父兄们刚进正殿,就瞧见刚才那个小妇人在问和尚怪问题,这么好的签居然说是弄错了?真是笨笨一个,好心解释却不料吓得她是一溜烟跑了!   

  胤祉是这个笑:“十四弟,你可得改改这脾气了?怎么一和女人搭讪就把人家吓跑了?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随行的人听了一阵意会神笑,康熙看看自己这个十四儿子也是觉得甚是有趣。      

  他们在前面说话礼佛得高兴,屋后面的乐殊却是吓得一身冷汗。亏得自己刚才说的是苏州腔,如果一不小心弄出京腔来可就卸了底了。不过,今天似乎另有一桩好玩的事情在等着自己了,亦或者这事根本不怎样好玩?   

  天公很给面子,大雨加急了不到半个时辰,雨就是彻底停了。虽然如画仍然还没有玩过瘾,可是乐殊有命她不敢不听话,唯有乖乖的和她回家去了。岂不料,她没有带自己直接回家,而是带到了城角一处无人的僻静处,站下停住,如画正发怔时,乐殊却是猛的转过身来,伸手就是掐住了如画的脖子,满身的杀气:“你是谁?”   

  “小姑姑,是我,如画啊!你怎么了?”如画没有料到乐殊会突然玩这个,也从来没有见她一身杀机的模样,吓得眼泪是扑落落的直掉。

  可她这副模样并没有惹得乐殊心生同情,反而是怒气更盛:“既然是如画,那么我这个样子你怎么认得了呢?” 自己今天可是顶着别人的脸皮出门的,如画也好,林家上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玩艺儿,她怎么会那么巧的跟到斋堂里给自己解围去?   

  一语问出,那人不动了,乐殊知道自己的手劲根本制不住这样的人,就是收手了。果然见‘如画’在脸上一抹一撕,竟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蛋,而且是个很熟悉的男人的脸蛋! “斩荆?”   

  乐殊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还是娇媚俊俏的小如画怎么一转脸变成了冷峻清扬的世外大侠?而且这身高?这身高也差太多了吧?斩荆怎么也有一米八的个头,可如画却只有一米五的模样?   

  自己这边一比划,斩荆那边就是盘膝坐到了地上,一时半刻后他的身体就是慢慢发生了变化,再行站起时,又是恢复到了本来的模样了。原先的小号女装已经全数破裂,扔掉碎碎布条后里面露出了男子的劲装。

  如此神奇,乐殊看得张口结舌,可她嘴里吐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让斩荆差点没有吐血:“你有这样的本事?怎样弄不来钱?干什么要把自己卖给孤鸿?” 这么好的本事如果换给自己,他就是有八百个康熙一起找自己,自己也照样如鱼得水了。这个死木头,怎么会沦落到男人家自卖自身了。   

  见她实在这样问,斩荆尴尬了良久低声回答了:“我是故意的。”这样说总该明白了吧?为了接近那只怪鸟,不得不‘委屈’了自己。

  这样的情操听得乐殊是这个皮皮抖,不过自己的疑问可不只这一桩:“那你为什么要故意欠我的钱?”有这本事随时随地弄他个一流富豪肯定没有问题,干什么三千两银子就折了英雄腰。   

  “是她要我这么做的,可以方便以后接近你。”某人再度老实交待。   

  乐殊是实在头痛了,为斩荆头痛暗恋就成为‘妻管严’,也为自己如厮命运感到无奈:“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到底又是谁?”皇上阿哥拿自己涮涮也就罢了,谁让如今是人家的地盘和天下。可这个孤鸿却过分了,同是天涯穿越人,相逢何必煎太急?   

  自己的脸色不好,斩荆看在眼里,可怎么说却是想了好半天,最后蹦出来了这样的几句话:“我知道她的来历,可我不会告诉你。我能对你的说的是:她不会害你,虽然有监视与利用之嫌,但并不会真正的伤害你。而且,如果她只是单纯的想利用,大可以让我找到你后就直接扔到那些人的面前,而不是这样。”

  想学人家打太极,只可惜本事有限,打得一点都不好,根本没有让乐殊感觉到一丝的安全感的同时,还引起了诸多的怀疑。“也许她是想以恩挟制于我,日后好方便利用呢?”自己最大的价值就是当老康耳边的间谍,谁知她不是打的这样的算盘。
  
  自己这样说似乎让斩荆很是为难,踌躇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该如何解释。此时的天却是快要黑了,乐殊不稀得再和他和稀泥下去了,就是冷道:“我要回去了,以后少跟着我。”甩袖子就是要回去,却不料身体突然是再度一麻。

  这个臭斩荆,居然还敢点自己?瞪大了眼睛是怒视转到自己身前的斩荆,如果自己眼睛里给放出暗箭来,他早成刺猬了。但可惜的是这个男人的神经有点问题,见自己瞪他也不害怕,只是非常真挚地说道:“你那个家已经不安全了。今天你一出门后面就跟了两三个盯梢的,你不能再回去了。”   

  不回去!不回去我去哪儿?乐殊说不出话来,可她的眼神表示得很清楚。   

  斩荆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准备已久的腹稿对答题,再不磨蹭直直接接的回答道:“去河南。”   

  河南是个好地方,也是个烂地方。 起码在三百年,这个地方常常闹灾荒。不是黄河泛滥,就是烈日千里,两者如果都没沾上,那么长成的粮食还是特别容易招来一些飞虫走兽的东东。就算上面的三项都没有了,还有人为的一些故障发生。三百年后,有山西的一些矿主黑心,私挖烂采造成很多矿工遇难。经过多少次中央台电视媒体爆光仍不知悔改。三百年前,这样的事情居然在河南上演得最是激烈。   

  按斩荆所说,其实在去年这样的事情就已经是闹上了京畿,只可惜在当时的那个时代环境下,农民们闹事等同于半个祸乱。朝廷予以了坚决的制裁与压制,不过这个老康倒还算是个明君,转过年头来就派了某四到河南来赈灾,安抚余后事宜了。其实这种事真得象某四这样的人来管管,某四办事一如后事人所诉那样,干脆利落,严厉之极。再加上康熙在四十三年就对此事有过御批:云南督抚雇本地人开矿及商人王纲明等在湖广、山西各雇本地人开矿照准;其他省所有的矿,未经开采的,或初开采的,严行禁止。   

  有了名头自然好办事,河南境内一应大小矿场全部封闭。可不是象三百年后的那样挂个封条就算完,这个某四居然拿了炸药来炸,完全毁坑。真是高手啊!如果三百年后也有人有他的如此胆量与气魄,那么私矿会少很多的,起码间隔的时间会长一些。炸完了炕是断了后路啦,可灾民遍野,饥肠辘辘又该如何呢?河南三年一小灾,五年一大灾,这些农民们早是厌烦了没有什么收成的种地。这才有了私开矿场的另类生意法子,只可惜奸商富户与官府勾结一气,徒钱没有挣到,反而死了不少的人。可现在怎样让他们回乡安分守己的种地去,确是个极大的难题!
  
  乐殊最近的‘面皮’换成了某四的侍卫,成天和斩荆,当然还有另外七八个真正的大内侍卫跟着这个冰四满省的跑这里跑那里,想着让农民安份于室的法子。因为离得较近,所以乐殊可以很方便的看到某四一天到晚,勤于政务的模样,当然还有他性情急躁,大赏大罚的激烈过头的处理风格。   

  这些东西很明显的是斩荆故意安排乐殊看见的,只可惜乐殊看后的感动并不是很大。虽然从她的眼神中能看出诸多的欣赏,但却绝对没有某人眼里的那种全力以赴,为君解忧的神态。她象是在看一场戏,有时投入就已经足够,绝不会完全融入其中不分你我。这样的女人心,太冷了!尤其是在一天午后,北京城来的一封信,让她的脸冷到了最低点。   

  信是胤禛的家奴送来的,正值乐殊与斩荆那日当值,所以非常方便的看到了信皮上的字迹。其实人家信皮上的字写得很象古代人,很公整也很漂亮。只可惜,现代人的习惯是左为上,左往右,上往下写;而古代人的习惯则是右起往左写,顺排!虽然那个人已经将横写改成了竖排,可是不知是习惯亦或者是暗号,反正乐殊看到的那个信皮上的上下款是从左往右写的。加之斩荆一‘眼’的不自在,就更是确定了某乐的想法与多日的怀疑。   

  于是的,晚饭下岗后,某乐把斩荆勾到了屋外一个极清静的地方。“她的真名,是不是叫韩遥影?”乐殊问得很直接。而事到如今,斩荆也没有办法再掩饰了,事实上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强项。   

  “是的。这你总该相信,她不是要真的害你了吧?她是你妹妹啊,哪有妹妹会害姐姐的?”总算找到个好理由了,斩荆实在是长吁了一口气。   

  可这个理由似乎只在斩荆的眼里不错,在乐殊的眼里,它简直是一文不名!“她不是我妹妹,我也不姓韩。”早早的已经很远,自己已经彻底摒弃了那个痛苦的姓氏了。三百年后在那样的环境下都不会相认,更何况今时今日。

  自己这样的反应似乎让斩荆很是无措,站在原地皱眉了老半天后,才是道:“她没有和我说清楚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过,不管是怎样的过往都已经过去了,再说你们两个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应该互相帮助才是啊?”   

  帮助?乐殊总算是明白自己的这个‘妹妹’想让自己帮她什么了?冷道:“她是不是想让我看清楚,她选的男人有多么的好!多么的勤政爱民!多么的堪当重任?好让我心甘情愿的回到皇宫去,回到康熙爷她的公公身边去奉迎承欢?然后不管她公公或后宫有任何动向,都要第一时间通知她,好让她家四爷有所准备,不受到任何伤害是不是?”好如意的算盘!打的真是精耶。不愧是学经济的,脑子就是好用。当然,也更不愧是韩天遥的好女儿、亲女儿,真是利用起人来毫不手软啊。父女果然是天性。
     
  全部猜中!   

  只是这味道好象不太对的样子。虽然自己离京前,她也预期到窗户纸破后,不会有太好的情境,但是她却没有留下任何的对策。是故,斩荆这个本就不擅言辞的家伙更是张口结舌、乱七八糟了。   
  
  他想不出任何的话来对付,乐殊却有的是话砸出来:“斩荆,你真是奇怪耶!你喜欢那个丫头,不稀自已把自己个给卖了去接近她。她让你往东就往东,让你往西就往西,言听计从唯命所是还不要紧。如今居然要给她来保护男人,你的情敌?还要帮你的情敌来拉幕僚走关系,你不觉得你有点变态吗?你还算不算是个男人。”真是没见过这么笨到家了的男人了!   

  “喜欢是不一定要占有的!”

  斩荆蹦出来的这句话是气得乐殊更想发飚了。“好!好!你有气节,你很高风,你有本事。不过有件事,她一定没有告诉过你吧?” 韩遥影,你既然这么爱耍人,爱动脑筋,你姐姐我就不妨扔一个‘好玩’的东西给你的日子添添精彩!   

  “什么事?”斩荆的脸色有点发白,以那个女人的智商来说,她要瞒自己点什么事是不会太难的。而看乐殊这样的表情,这个事情似乎很不寻常。

  那就是:“遥影一定没有告诉你,她是结过婚的吧!”   

  啊啊啊!惊天大内幕啊! 斩荆当场就傻了。

  只不过,自己这边还没有看到斩荆发飚,身后就是传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发飚声:“你说什么?”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铎记     


   是谁在自己背后如此愤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冰四。

  虽然之前和他的对视自己少有胜利的时刻,但这次,乐殊底气很足。瞧瞧已然奔到自己在前,满脸怒容的胤禛,不用他说,自己就再行重复一遍:“她是结过婚的!”   

  “你敢对你说的话负责吗?”绿帽子可不是好戴的,胤禛的脸都快绿了,那话分明都象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
  
  乐殊冷笑道:“我当然可以负责。”   

  “凭什么?”证据呢?婚书还是别的?   

  “凭她嫁的那个男人,以前是我的男朋友!”虽然古代人不流行什么男朋友这类的称呼,但自己这样的表示方法足可以表明所有的问题所在了吧?   

  一语而出,震惊四座。   

  胤禛当晚就写了书信,让人快马送到京城里去,把韩遥影接过来,三堂会审。而挑破窗户纸后的乐殊也不用再装侍卫了,虽然仍然以侍卫的身份跟在某四的身边,但已经不用再象以前那样‘工作’了,而是以‘有病’为由一天到晚在屋子里钻的。   

  河南距京城并不远,预算着有十五天就可以来人了。却不料,这半月里,韩遥影没有来,老康却是来了。事实上人家是南巡完工后,回京的路上顺道来看看某四的工作成绩的。但不管咋样,乐殊看见这帮人实在是毛得紧,更何况自己是领教过老康的手腕的,自己绝对敌不过他。冰四似乎也这样认为,在老康御驾来临的前一天,就是让斩荆把自己‘扔’回了北京城。   

  自己是康熙四十二年八月离开的京城,而这次回来时已然是康熙四十四年四月了。近两年不曾回来,再度见到北京城的那个高楼城门时,不觉得怎样亲切,只觉得甚是负重。原以为斩荆是要把自己押进四爷府,却不料却是把自己安排进了四爷府后在巷子里的一个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里。

  左右住的都是老四的包衣奴才、府中的护院师爷之类的人物。而这个院子在自己来以前也并不是空着的,这里住的一个叫‘戴铎’的男人。这人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长的倒甚是不错,虽不够帅俊之类的词语,却有着读书人固有的斯文与儒雅。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乐殊看见他总有些异样的感觉,而他看到自己居然来这里住,感觉也十分讶异。而斩荆的表情好象也挺奇怪的!   

  所幸,乐殊一向是个安于适应现状的人,既然被人家‘软禁’了,那么就乖乖的呆着吧。反正一天三餐,好茶好饭的侍伺着。没事的时候,就借本书来抄书练字! 戴绎是个不多话的人,亦或者他好象也挺忙的模样,隔着窗户总能看见他在书案上面伏案劳形。   

  京城的四月已经是春末,比之江南,现在这里才开始布柳泛红,院子里种了好几株的桃花,开得极其艳丽。满枝覆彩的象极了天边锦色云霞,淡淡的桃花香气闻在身里是说不出的舒坦,没来由的让人想感觉到几许的浪漫。乐殊一直是对桃花有所过敏的,脸上双颊总爱起些桃花癣,今年是乐殊长大后头一年可以如此放心的欣赏这桃花的芳美。功臣自然是自己脸上的这张‘面皮’了。隔着东西,脸皮自然沾染不到桃花花粉,也就不会有过敏之事了。   

  自己和斩荆回京的第五天,某四和他老爸还有一堆兄弟大臣们就是回到了北京城。而拖了许久的三堂会审以为终可以开始了,却不料某四好象得了失忆症似的,居然把这事情给扔到了耳朵后面去了。几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到了这院子里来,却常是和戴铎在屋子里叽叽咕咕,瞧他们的模样就知道在说些‘正经事’。天天谈不完的那个谈,有时候谈到大晚上还能瞧见那个屋子里的灯火通明的。幸亏戴铎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否则自己还以为某四在这里金屋藏娇了咧。   

  斩荆也实在是奇怪的一个人!为了防止自己逃跑还是怎的,他就住在自己隔壁。白天里没事院子里又没人时,就自个儿练剑;晚上则一个人坐到屋顶上面去看星星。   

  这院子里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干,就唯独乐殊是个闲人!闲得乐殊每天只能写字写字再写字,写到终有一天,写不下去了,乐殊决定爆发了。   

  当有一天,胤禛再度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戴铎的屋子内后,乐殊就一点礼仪也不顾的直接踢开了大白天居然上着锁的屋门。而屋内的情景看得乐殊简直是张口结舌,几欲昏厥!这个冰四居然……居然强搂着戴铎,想……想吻他!   

  简直是让人接受不了!“你、你、你们……变态!”虽然乐殊是三百年后的新新人类,知道有GAY这类的东西存在,但是真眼看见与思想知道是两码事,更何况现在的时间还是三百年前,再何况其中的某家小攻居然还是曾经调戏过自己的,以后据传‘刚正不阿’的雍正帝。真是太恶心了!恶心得乐殊是靠在门边,止不住的想干呕。   

  照理来讲,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让外人,尤其象乐殊这样的外人看见,理应是大发雷霆、严声喝斥的。可奇怪的是:一向脾气甚是不怎样的胤禛却是并没有发火,反而是笑嘻嘻地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反正衣冠不整的人又不是他,受刺激最大的人还不是他。而这两个人的如此表情,实在是看得他心里这个爽!爽到家了! “乐姑娘,请进啊!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啊。”胤禛非常开心的招呼乐殊进来坐,见她始终不肯进来后,亲自动手过去要拽她进来。

  结果吓得乐殊是赶紧闪开,自己挑个离他们两个比较远的地方坐下了。然后表情很颤抖的看看自在极了的胤禛,还有那个已经整好衣冠,满脸怒容和羞意的‘戴铎’。又想吐了!怎么会让自己看到这样的事情?会长针眼的,太变态啦。“你、你身为皇子,你、你怎么能?你、你小心得爱滋!”乐殊实在是心理有点受创,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可是自己这样说,那个奇怪到家的胤禛却并不生气,斜眼看看那个在一边脸黑得都让老包自叹不如的戴铎,回头颇有兴致的和乐殊开起玩笑来了:“皇子怎么了?你难道不知两汉的皇帝都有这样的爱好吗?蓄养男宠的历史是很悠久的,我又不是头一人,你犯得着这样吗?”  
    
  他还理直气壮了咧? “可你是有老婆,而且有很多很多的老婆。”乐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一次的替兰慧感到难过。她的这个丈夫心里装的别的女人就算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上天是很残忍的。可是他如果连男人想都染指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不是说你喜欢韩遥影喜欢到不行吗?你怎么现在又和他在一块儿了?你到底有几颗心?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古代人的思想实在是太复杂了,乐殊自回来后就常觉得自己的脑袋不是很够用的样子。   

  她越是着急,胤禛就越是好整以暇,轻轻饮了口茶后,笑道:“我是喜欢遥影,可我也喜欢他啊,并不妨碍嘛!”   

  这种回答方式,简直是让人吐血吐到家了!气得乐殊是再也在椅子上呆不住了,跳起来想骂人,可却不知道该怎么骂?事实上乐殊从来没有骂过人,而象今天这种高难度的问题就难以措辞了。气得在屋子里是转过来又转过去,银牙咬得咯吱吱直响,气得简直是要昏过去了,可偏偏晕不了,气死人了!   

  冰四瞧自己的反应似乎有趣得紧,可那位戴先生明显的就要好心多了,忍不住插嘴道:“你逗她干什么?”这么大胆且亲密的言语,听得乐殊是差点又吐出来。而冰四的回答更让人接受不了:“逗逗她怎么了?你吃醋啊?”   

  啊!! 简直是受不了了。   

  乐殊于是过去使功拍桌子:“我要走,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和你们两个变态住在一起。受不了!恶心死了。” 敢与皇子拍桌子,乐殊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史上头一人。放在以前乐殊是万不敢的,可今天一来是有点气晕头了,二来是因为这个冰四今天比较变态,所以才了如此发作。   

  可没有料到的,冰四没开腔,那个戴铎却是说话了:“你想走?”   

  “是啊!我可不要和你住一块儿。变态的男人!你不知道他有老婆的吗?你要是被逼的也算,可我明明看见你刚才……”   

  “他刚才怎么了?”这个问题胤禛似乎很有兴趣。可他问是问了,乐殊却不稀得回答。他们两个在那边瞪乌眼鸡,戴铎却是冷静得很:“你要走不难,只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出去这个院子后要怎么办?”   

  怎么办?“我有钱,还有这张脸皮。”总会把日子过好的。   

  戴铎是冷哼一声:“你以为这天子脚下,果然是首善之区吗?还是你以为你这一路上的平顺,都是你的本事或者运气?”天真!
  
  这话听得乐殊就有些发怔了,扭头看看胤禛含笑的面庞,再看看一脸冷意的戴铎,不知怎的,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极夸张的想法。冲到戴铎的面前,就是想解他的衣服。可手伸到他脖领子处,却是下不了手。   

  她在那边不知所措,戴铎却是猜到了乐殊的想法,自个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个光光的,很平坦的胸部,很高耸的咽喉,看得乐殊是都顾不上羞了,满脑子全是讶异。看她还呆呆地看着,一脸的不可置信,胤禛想逗她的兴致就更加冲动了:“戴兄,看来乐姑娘还是有所怀疑,你不妨把更‘确凿’的证据给她看看。”一句话吓得乐殊是赶紧回了神,又羞又气的直瞪胤禛,可这个怪癖冰四居然一点也不觉得怎样,反而是开心得哈哈大笑。
  
  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怪异了,乐殊觉得自己的脑袋真的有点乱。可某四居然还要乱上添乱,逗乐殊道:“你怎么不来检查检查我,也许我是个女人假扮的呢?”   

  “不可能啦。斩荆有那样的本事是人家是习武的,你就算是个女人假扮,也只会是韩遥影。她可没有那样的本事,你和他的身高差太多了,根本不可能。”而且他的喉结很是明显,绝不会是女人的。   

  “你怎么会想到戴兄是女人扮的呢?”胤禛有点好奇。   

  乐殊看看他,又看看戴铎,沉吟半晌后决定还是坦言好了,很认真的看着胤禛说道:“我和你了解不深,可我觉得你不象是个……有如此怪癖的人。再加之,兰慧和我说过,你和韩遥影的事,既然你连兰姐姐那样好的女人都不能放到心里,那么又怎么会和一个男人鬼混?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所以,我就怀疑这个戴先生是不是韩遥影扮的!”只能这一途了。   

  胤禛没有想到乐殊这样相信自己,有点想感动,可更多的则是偷笑,想看看这位戴先生如何自圆其说。戴铎仍旧一脸的冰冷,看看乐殊后,冷道:“你刚才也说过了,变量身高是象斩荆那样的人才能做到的。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不会武。而我的身高与那位韩姑娘的好象也差太多了吧?你刚才也确确实实的看到了,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的说词很完美! 但乐殊却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低头好久后,一声的长叹:“韩遥影,我没有那么笨。你的理由很充分,说辞很完美。但是,你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如果真是男人,真和他有暧昧,那么你是绝对不会有机会见到你口中的那位韩姑娘的。既然不曾见过,他又不会在你这个情人面前说另外一个情人的事情,那么你是如何得知她到底有多高的?你的身高很普通,不是没有女人可以长这么高的。你、说漏嘴了。”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回宫记


   “你输了吧?我就说过,你这个姐姐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只是太聪明罢了!”如果真是个笨蛋的话,皇阿玛干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机的到处找她,要把她弄回来?明显的是要堪将大任,只不过这个大任是什么就不晓得了。   

  胤禛态度很平坦,戴铎的表情却不怎样了,而乐殊的表情就更是差劲了。事实上,这姐妹两个在捅破窗户纸后就一直在互相瞪眼,瞧那眼神中的怨气分明是强烈得紧呐!   

  这边某四还没有想好该如何让这姐妹两个和好呢,那边大门就是突然响起来了。三人一楞,而院中练武的斩荆则是收好了兵器赶紧去探看,却不料从门缝中往外一看,闪电般的奔回来是急道:“不好了。外面来的是李公公,他身后还跟的两顶青衣小轿。”   

  我的天!“李德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这几乎是所有人心中的问题,但再怎么问也没用了。边院子是胤禛的,奴才是胤禛的,怎么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了。这下要命了!如果让老康知道胤禛偷藏了乐殊,那么他就可有麻烦了。胤禛的脸色不太好,戴铎也正想办法,斩荆倒是第一个说话的,只不过出的主意有点差劲罢了:“要不我带她先走,找不到人,自然就没了证据。”   

  戴铎是白了他一眼,骂道:“笨!李德全既然敢单人匹马的带了两顶小轿来,就说明他不怕你跑。现在带人走,顶什么用啊?”   

  他那边骂斩荆,斩荆没意见,乐殊是看不过去了,把斩荆往身后面一护,冷道:“你凭什么骂他?他最笨的地方就是喜欢上你这个用情不专的坏女人。”   

  “我用情不专?好,我就是用情不专。阿峰他就是喜欢我,斩荆他就是喜欢我,小四也就是喜欢我。我就是博爱,我就是用情不专,你要怎么样?”一副男人样,说的话却是泼妇极了。眼瞧着这姐妹两个就要掐起来了,胤禛是赶紧往开拉:“好啦好啦,什么时候了?还吵?想办法是真的。”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你怎么管的下人的?肯定是你家里的奴才走漏了消息。”还敢来怨我,你哪边的?戴铎的泼男样让胤禛很是没办法。他对谁都敢发脾气,可唯独这个从小欺压怪他的女人却是着实没办法。
  
  院外的敲门声也固是奇怪,敲了几响确定屋子里人听见后就是再也不响了。   

  乐殊是这个心里好笑,这个老康的本事还是这么神通,瞧他们三个一筹莫展的模样,是冷笑道:“急什么急?皇上如果真要问你的罪,就不会这么轻衣简从的让李德全一个人来,还是两顶小轿。既然这么做的,肯定是要息事宁人。我跟他就走了,你们谁也不要露面是最好的。”

  一番话说得三个人谁也没词,胤禛一脸的全是赞叹和佩服,而戴铎的脸色却是臭臭的,把脸往旁边一拐,理也不理她。乐殊也不指望她会感激自己,径自回到屋子里收拾了收拾那日还在苏州时,斩荆就从林家偷出来的自己的细软行李。其实自己的东西真的不多,就是些珍贵珍宝和首饰,还有胤祥偷塞给自己的银票罢了。衣服几件换来换去的,根本不用自己再带了。把值钱的东西往怀里一塞,也就可以了。
  
  临过影壁墙时,斩荆拦住了自己,表情很是肃穆:“她不是坏人。”   

  真是痴情的男人啊!乐殊拍拍他的肩膀,很无奈地回道:“她也许不是坏人,但绝对是个坏女人。”其它不说了,只指斩荆一事,她绝对够得上这称号。   

  拉开院门,果不其然的,李德全一身便服的站在门口,满脸的笑意,见自己出来后立马就打了个千请安,笑道:“给乐福晋请安了。”   

  福晋!? 不错,想起来了。额娘死的那天,老康就已经让宗人府尹定了自己的名份。好夸张的头衔啊。不过在李德全跟前,还是规矩些的好,侧身一让躲开了他的见礼,淡笑道:“有劳公公亲自来接,乐殊实不敢当。”   

  果然还是那个聪明懂礼的丫头,什么时候都不会得意忘形。李德全一向喜欢她,见她这么配合的自己出来了,就笑道:“皇上知道乐姑娘回京了,就赶紧派了老奴来接。这时候早已经在宫里等下了,乐姑娘,咱们还是赶紧的吧?”   

  一摆手,前面的青衣小轿就是赶紧抬了过来,压轿打起了轿帘。乐殊只能是无比配合的步入了轿中,李德全也上了另外一顶小轿。轿夫转身,回宫。只是在离巷的最后一刻,乐殊还是忍不住地回头张望,别人谁也没有看见,只瞧见斩荆一人站在门口上,表情——漠然无奈。
  
  她走了,胤禛要赶紧回院准备接下来的事宜就从秘道走了,院子里再度空空荡荡,只剩下了斩荆和戴铎二人。没别人在了,斩荆也就可以直接和戴铎说话了:“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不是说不想让她知道你现在这个模样吗?干什么又说漏嘴?”   

  这话是好笑了!戴铎冷道:“你以为我是故意说漏的?”   

  “难道不是吗?”这个女人精明得很,向来极少犯错误。这回这么大的场合,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没外人在,戴铎也是再也不稀得装男人相了,用这个身体那十个实在够不上纤纤的指头就是戳向了斩荆的脑门,以一种绝对泼妇的模样骂道:“是不是她护了你几次,你就倒戈了?你现在喜欢上她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认为我是个坏女人,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和她一起走,是不是?”   

  这个女人又开始胡搅蛮缠了,斩荆受不了她,就是想闪,可自己这边刚想闪,她那边的眼泪就是哗哗的流下来了,只好回答道:“你哭什么啊?”   

  “我是个坏女人,我就爱哭,怎么样?我哭也是别有用心的,你不怕吗?怕的话,就快滚啊?”即使是哭,还是泼辣极了。   

  斩荆无奈,只好是回来乖乖拉她一起坐下,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算起来咱们认识也有六年了。你是个什么人,我还会不清楚?”
  
  “清楚你还帮那个臭丫头?”韩遥影快委屈死了,拉起斩荆的衣袖就是擦泪。   

  好在这种情况斩荆已经不是头一次碰到了,也不反抗由的她是把什么脏的烂的都抹到自己衣服上,反正一会儿她也会给自己再洗回来的。只不过她每回洗回来的衣服都得报销就是了。看她哭得差不多后,就是再问道:“你到底这么逼她是为什么啊?”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这个女人的心连海底的海底,天边的天边也搞不通了。   

  “你想知道?”又吊人胃口,不过斩荆已经习惯顺她大小姐的脾气了,点头哈腰的陪笑脸道:“是啊!我好想知道啊,告诉我好不好?”

  一副哄小孩的口气,看得韩遥影不不爽极了,不过心里倒是舒坦了很多,转转眼珠后,冷笑道:“你以为就我一个人在逼她吗?康熙不也在用这一招?她那样的脾气,不逼急了,她是跳不出那个乌龟壳的。跳不出来,只能一辈子这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你不是挺喜欢她吗?难道你希望她这个样子过一辈子?”不懂情,不懂爱,只懂得谁也不理的躲在她那个自以为坚硬无比的乌龟壳里静寂度日?   

  “那你也用不着使这样的招数吧?她本来对你的印象就不太好了。”何苦让姐妹变敌人?   

  斩荆明的是问这话,可韩遥影知道他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也认为要和我结婚的那个男人,是我抢来的?”   

  “难道不是吗?”问的很小心翼翼。生怕她发飚,不过这回她的脸色是不太好看,但目标好象不是自己,而是远处的某个点:“他们早就分开了我才进入的,更何况那个臭男人和我结婚,并不是因为爱我。”   

  啊?有些事情是很复杂的,解决起来千头万绪让人无从下手,就象是一个乱极了的毛线团,就算你手里面同时抓了十七八个线头,最后的结果也往往是一派徒劳。聪明的人会选择直接放弃,而康熙更是个中翘楚。   

  事实上,乐殊搭上远洋轮去了英吉利时,自己就知道了她的动向,早派人在广东盯着,是故她一回广州自己就得到了消息。一路沿途护送,否则以她的模样和身上的财宝怎么会如此平顺?   

  她救了林氏一家,住进了苏州小巷,平平静静的过她的日子。点点滴滴自己都极是清楚,架幸苏州后,好几次自己都想马上拎她回来,可她屋子里突然出现的江湖人却是让人惊讶。而西园寺里的巧合让老康发现,这个丫头依然对皇室充满了戒惧,对自己的这些儿子们好象仍然没有喜爱之情。真是让人头痛啊!正想着该如何剥掉她的小乌龟壳时,她却是突然从苏州城失踪了,当再度有消息传来时,她已经是跑到了老四的院子里去了。老四天天钻地道去瞧她,可却好象从不在那边过夜。   

  这个老四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个丫头哩?   

  但不管怎样,这与自己的计划相背,还是把她弄回来算了。所以,距午膳还有一个时辰时,就让李德全亲自跑了一趟。而他和她向来不负朕心,这边午膳刚摆上桌子,李德全就是带着乐殊回来了。   
  
  既然身份都已经让人家揭穿了,那么自己也就是没有必要再带着面具了,更何况这其中还纠扯到斩荆,自己实在是不想把那个可怜的男人扯进来。所以,当宫门下轿时,自己就已经又恢复了正常的容颜。而从东华门一路走过来,惊得所有来往的臣属官员还有宫女太监们是纷纷驻足而望。   

  乐殊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毕竟听说老康宣布自己得疫病死掉了,现在大白天的突然出现,自然是怪吓人的!臣属们奔走相告,而太监宫女们则是呆楞半晌后,各自回宫去报告自己的主子这个惊天大消息了。
  
  进宫的路线仍然是老规矩。从东华门下轿,进协和门过左崇楼、东翼门、景运门再到乾清门,然后步外阶,进乾清宫,直至东暖阁。阁内,老康已经是摆下了一桌的盛宴等待着自己。两年不见,他似乎又衰老了些,眼角眉头的皱纹深了几许,想来这两年间他一定又耗费了不少的脑细胞,才会让抬头纹那样深的。“丫头,你瘦了。”   

  “皇上,您也瘦了。”   

  康熙没有让她有机会行跪拜礼,而是直接在门口扶住了她下跪之势,然后心疼地看着她本就不丰腴如今益发清瘦的面庞,当然还有那一双温柔却过于清淡的眸子。“这两年吃了不少苦吧?”   

  乐殊微微一笑,扶着老康是坐到了餐桌边,亲自侍侯他吃清口茶,净手。扫扫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淡笑道:“皇上您多赏丫头几顿,不就吃回来了吗   

  刁舌的丫头啊!近两年都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老康很是高兴的招呼乐殊坐在他的左手边,点点桌上的菜色,笑道:“瞧瞧,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色,早上朕问了定妃,是她亲自到御膳房给你预备的。”   

  乐殊听了欣然一笑,瞧瞧这菜色,可不吗?都是自己爱吃的。这个定妃还是如此的心细:“说不得,丫头一会儿要去给定妃娘娘请安喽。”
  
  “那是自然的。”康熙和乐殊正这边说笑着呢?就听见外面咚咚的有跑步声,真是怪了。这宫里凡事大小都要轻灵稳当,怎么会有人跑?还跑得如此之快呢?

  两个人一讶然,李德全就是赶紧到门口瞧去了,不一会儿就领的一个半大小孩是站到了东暖阁的门口。不待他回话,乐殊就已然是起身扑了过去,而那个半大小孩也是扑进了乐殊的怀里,满是哭音的叫道:“乐姐姐,十七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鱼儿记     


   如果硬要说这两年里,乐殊想了些什么人。那么眼前自己怀里的这个小不点胤礼是稳坐第一的。皇宫里上上下下,不能说对乐殊好的人没有,只是他们的好,好得太世侩,好得让乐殊有点害怕。可唯独这个小家伙,是真心和自己好的。如果有利用之嫌,就只是利用了自己的知识,而不是别的什么乐殊不愿意给的东西。   

  两年不见,这个小家伙长高了不少,九岁的娃子已经是个半大人了,重得乐殊是:“十七呐,你真是重得姐姐抱不动你了。”走之前抱过,勉强还抱得起来。如今试试,却是一点都抱不动了,真重!“那我抱姐姐好了!”胤礼最近的力气大了不少,刚想试试,却让乐殊赶紧打开手了,捏他的小鼻子道:“还是等你长的比姐姐高了再说吧。小心闪了身子骨,以后长不大,变成矮脚虎、武大郎。”   

  姐弟情深的模样,落在老康的眼里,自然是喜欢的。赶紧招呼了两个人一起来用饭,胤礼年纪虽长大了,可缠人的老毛病却是不改。乐殊也一向喜欢和他玩这样的游戏,凡举吃食一律是乐殊夹给他的,有皮的剥皮,有刺的去刺,根本不劳膳事太监们动手。而胤礼也是欣然接受,张着嘴要吃的,两个人一顿饭是玩得可叫个高兴了,老康看的也是高兴极了。

  饭后,胤礼要去上学了,可是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扭捏起来了,一边瞧着墙上的挂钟有点想走,可另一边却死拽着乐殊的袖子不想离去。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后来实在憋不住了,就是扭头看向了老康道:“皇阿玛,姐姐今天住哪里啊?”要是还出宫住,自己可就难见了。有好多话自己都想和姐姐好好说一番的!   

  原来打的是这个小算盘啊!康熙是这个好笑:“放心吧。你乐姐姐从今儿起,还住在漱芳斋里。她额娘没了,住家里少人照料。先在宫里住一段再说。” 听到准确信儿后,胤礼是高高兴兴的上学去了。
  
  东暖阁再度剩下了老康和乐殊两个,当然还有李德全。饭口用了暖姜茶,虽然炕桌上仍然有不少的奏折待批复,可老康今天的心思明显不在那儿,喝罢茶后,李德全呈上来了果盘。瞧里面,竟然是一色的水梨?“自从你和朕说过梨的事后,朕就学着吃梨了。这个东西果然是很好,又生津又止咳,还下火。实在是个好东西!只可惜,以前没人和朕这样说过。”他们都顺着自己的意思,有时候就是进谏,也不会象她那样说得好听婉转加真心。   

  这个事情乐殊以前倒是有所察觉的,从黄河回来后,老康确实加了水梨在果盘项目里,只是:“水梨虽好,可单吃一种对身体也是不好的啊?皇上还是要兼收并重,这样营养才会全面,对身体才算是真正有益了。”
  
  老康听了是哈哈一笑,甩手让李德全下去换果盘,只不过他换就换吧,怎么连东暖阁的门一并给关了?难道老康要和自己摊牌吗?乐殊这边迅速领悟老康的精神,而康熙自然是说得更加痛快:“丫头,知道朕为什么这么喜欢你,非要你做朕的儿媳妇吗?”     

  好难回答的一个问题,再加之老康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乐殊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措辞,不过仍然是回了:“丫头愚鲁,好像猜得到,可又不太敢确定。”开玩笑,如果真是那样的理由话,这个老康给自己的任务未免太重了。   

  瞧这丫头一眼的负重,就知道她一定是猜到了。康熙也没有再说别的,而从炕桌上取出了一串钥匙,然后打开了身后的一只炕柜,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红皮的折子,递给了乐殊。   

  乐殊打开一看,惊得身上不由的出了一身的冷汗:“皇上。”   

  “丫头,朕这个皇上当得辛苦啊。就按你曾经说的那样,朕是万民的君主,也是后妃的丈夫,子女们的阿玛。朕知道你对皇室很畏惧,不愿意扯进来,不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跑。可是,朕还是要你回来。不是以皇上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普通的阿玛的身份来要求你,要求你来帮朕!”

  这种事情,除了她谁也帮不了。“他们是朕的儿子,个个出生时都是那么的可爱,朕个个都曾视若珍宝。可时间就这样残酷,皇室就象是一个谁也由不得自己的地方,慢慢的他们都变了,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朕不恨他们,朕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朕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过程与环境!也知道他们受了多少的委屈与不公,可这些东西并不是朕要给他们不公的,这是皇族的悲哀。你懂吗?”   
  
  乐殊轻轻的点点头。如果不懂,自己就不会这样的想跑了。只是:“鱼儿太多,鱼饵只有一个。总是难免争夺与伤害的啊!”千古而来,这样的事情总是避无可避的。在民间尚且如此,更何况于皇室。   

  “所以,上天把你赐给了朕。”刚开始还以为是天降横祸,却不料日日月月下来,康熙竟然发现这个丫头简直就是上天赐给朕的最好的礼物。   

  这话听得乐殊就有点不是很明白了。“皇上,丫头也是鱼饵啊?鱼儿们不为那个打仗,难道就会放弃这个吗?”某四是确实出局了,十二是个出世的肯定也只有出局的一份。如今只剩下了老九和十三,当然还有十四。这三条鱼打起来也不是好玩的。   

  “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丫头,这条路只有你才走得下去。朕无能为力!”      

  老康似乎总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清静,所以常是弄一些让乐殊感觉头痛的事情来做。虽然其间确实锻炼了乐殊不少的本事出来,可日子也着实过得辛苦。象今天这样的差使,乐殊真的觉得自己有种美国片里主角们孤胆英雄的味道了。不过另一方面,乐殊也觉得甚是奇怪。现在还没有一废太子,九龙夺嫡的主势应该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怎么老康就会预料得这么多呢?而且他这几乎已经算是在为后事做准备了。情况很不一般!自己要好好想想了。   

  与老康聊完后,人家又有公事要办了,乐殊就一个人出了乾清宫,打算先回漱芳斋去换衣服,然后给各位娘娘们去请安问好。却不料,一下乾清宫的外阶,就是让人拽到了拐角,厉声责问道:“为什么要回来?”   

  话题问得很是有趣,不过这样的责问却让乐殊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毕竟在这个时候,通常‘不欢迎你’的人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而这个人是谁,乐殊就算是不看也猜得到,只不过有些奇怪的就是这个人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你不知道?”胤祥是老康的密探总临理,自己还曾经是他的手下。这样的事情如果交给人办,只会是交给他,那他干什么这个时候问这么傻的问题?   

  可胤祥似乎并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神色严厉的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既然当初走了,那么就应该决定不再归来。她应该知道,当她再次出现在宫廷时,就不会象以前那样可以轻松行事了。   

  他的表情虽严厉,可乐殊猜得出他的用意。只可惜,有些状况他似乎并没有搞明白,“十三爷,你以为是奴婢自己想回来的吗?”   

  胤祥是听了一怔,松开抓她的手臂,就是一阵的沉思。不须几个回转,就想通了:“我说嘛,为什么去年皇阿玛总是和白石单独会谈?原来你的行踪落在他的身上了。”白石和张诚以前一向是同进同退的,可去年康熙明显的更加‘偏爱’一些白石。因为两个人都是洋臣,所以也不存在党派朝堂之事,谁也没有在意。当然更不会把他和那个据说是‘疫病’死掉的乐殊扯在一起。想来,她这两年应该是去了洋人的地盘,而能去那边的船只港口只有一个,皇阿玛只需要让人守株待兔,等待着这只傻兔子自投罗网就是了。真是败笔啊!居然漏了这一项。   

  “这个给你!”一厚叠的银票。   

  “给我干什么?”某人装傻。

  乐殊好笑:“虫二楼如今不再是青楼了,你们哥三个如果想寻欢作乐,那么可一定要找对地方再去,别扑个空,白跑了路。” 话是皮了些,不过意思倒是很清楚了。你们三个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不要想再装傻了。   

  胤祥看看她有些疑惑:“你那个时候在苏州?”   

  乐殊笑笑,从怀里是掏出来了一张人皮面具,刚想露给胤祥看,就是让他塞进衣袖里了,左右看看后压低了声音怒道:“你疯了?这种东西也敢在宫里现宝?”宫禁之中,到处都是眼线,如果让人看到这种‘江湖匪类’的东西再善加利用的话,一百个脑袋都不够你砍的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不作那个了吗?”以前的胤祥说什么话都是很会把握‘地点’的,老康派了什么人在哪儿,他都是知道的。所以他说话是极少这样谨慎的,可今天实在是怪极了。   

  “现在没功夫说这个,你先告诉我,你这次回来皇阿玛有什么表示没有?”想让你联姻?赐婚?还是别的?说清楚了自己才好帮她的。        
  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好象是真的不干那个了。为什么呢?乐殊一肚子的好奇,可这个时候好象真的不太好说这个问题。可他问的问题?有点皱眉:“我如果知道就好了。圣意难测,你是他儿子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晓得?”很有道理。   

  胤祥似乎也觉得自己问得有点白痴,只是:“你还想跑吗?”   

  乐殊看看这红墙碧瓦,不由得一叹:“跑到哪里去呢?洋人的世界不是我可以融入的,可偏偏那里是我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如果留在本土,恐怕在哪里也会被拉回来的。”听刚才老康那语气,还有十三的解释,自己留洋一途竟然早在老康的把握之中。而自己一下轮船就被人盯上了,怪不得韩遥影说自己过于天真了,原来自己的运气果然是‘好’得不一般!   

  “那你决定留在宫中?”某人的问话好象有些颤抖了。   

  乐殊点点头:“没有别的路。皇上刚才已经说了,他是绝不会放我走的。既如此,我何必再跑一次再让逮回来一次,那么累又那么危险?”万一哪天老康翻了脸,自己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翘辫子。这倒是个实话!累且不说,危险倒是正经的。

  只是:“皇阿玛会让你嫁人的。”不管先后,这是必须走的途径。问这话时,胤祥觉得自己好象有点不太好说的感觉,象是激动又象是担心。两年前,她是向自己透露过,皇阿玛要把她赐给自己;可两年后,今时不同往日了,情况还会一样吗?而且九哥也不象那时一样与自己同谋要放她走了,他势在必得!   

  乐殊饶有趣味的看了他半天,直看得胤祥不想看她,别过脸去了,才是轻笑了出来:“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我额娘才去逝一年多,按礼我得为她守三年的重孝。皇上也不能违了家礼!”要操这样的心,再过两年再操也来得及。

  乐殊想得很开,可胤祥的一句话,却是整整的吓了她一大跳:“话是这么说,大婚是得三年重孝后,但别忘了,婚是可以先指的。”按后现代的话讲,可以先订婚再结婚的。所不同的是,在后现代订婚没有法律效应,而在三百年前,老康的一纸赐婚,却是板上钉钉了。   

  不知怎的,乐殊就突然想起了刚刚在乾清宫内自己和老康打的比方。自己是鱼饵,他们是争食的鱼儿,自己终是要被吃掉的。既如此:“随遇而安吧!反正不由自己。”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入海记     


   人总是爱说些安慰自己的话,虽然有时候连自己都知道那样的好事是不可能的,但却总想贪图一时的轻松。胤祥不方便与自己久谈,而那个话题好象也无法再谈下去了,只是他仍然没有收回他的钱。乐殊无法,只好先收着了。   

  从乾清宫回漱芳斋的路很远,而乐殊满怀心事,走得更是缓慢。一路望着这些高墙深院,从前觉得压抑与害怕,如今?自嘲一笑,怕已经不必了。不是不再害怕,而是知道自己是逃不脱这个环境了,既然逃不掉,也就不必须再害怕了。努力适应吧!   

  三百年后,自己一个人不也好好长大了吗?如今有了知识、有了见识也有了一定的‘本钱’,难道自己还不可以照顾好自己吗?尤其,在这个时代里,还有着韩遥影那样一个好象过得比自己要逍遥的女人。自己绝对不能输给她!绝对不能!只是,要如何过得比她好的同时,却不沦落了自己,却是难极了的。自己真的是不能再混混度日,见招拆招下去了,自己要好好想想,今后的日子该怎样的过下去。   

  出了隆福门,左手的一侧便是娘娘后妃们住的西六所了,重重叠叠的宫殿里住的有自己喜欢的,也有自己不喜欢的,当然还有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些已经失宠的妃嫔或者连等级都没有混得上的皇上的女人们。古代的红颜,尊贵莫过于她们,可悲哀的似乎更莫过于她们,在这里是连嫉妒都可以成为死亡的序曲的,更不要说挣扎和反抗了,绝对不允许!   

  一路行来,碰到了不少的太监宫女,她们瞧向乐殊的眼神都是惊讶且尊敬的,行至身边都不忘侧身施礼,待自己走过后才继续办他们的事去。这样的礼遇让乐殊觉得有些替他们心疼,同时也渐渐的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已经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了!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已然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不管如何,自己现在的境地总比那些卑微得无力进行一点点抗争的平民或奴婢们好些。说穿了,不管时空怎样改变,道理总是只有一个的。要活得好,只能靠自己!   

  思定后,行步便是再不缓慢了,虽不至奔驰,却也不再行路艰涩,乐殊以她自己的速度与方式,大步地踏向了她的未来方向!   

  漱芳斋里,敦恪悫靖和温恪三个小公主早已经是翘首祈盼了好久,见乐殊这个大活人终于出现在她们面前后,惊喜交加的更是一起搂住她大哭了一顿。少不得乐殊还是得大发奇谈的逗这三个小公主破涕为笑才算是作罢。   

  人回来了,自然是不能不去给各宫的妃嫔们请安问好。所以哭罢后,乐殊便是褪去了这一身的汉衣,香汤沐浴,梳头换装,重新做回了格格等级的┄自己。   

  三个小丫头两年不见自己,缠得紧,非要和自己一起去请安。乐殊没办法,只得由着她们,反正她们在也好,省得那些‘儿童不宜’的话太多。德妃和宜妃的位份同等,但德妃的年纪稍大,乐殊便是先去看了德妃,而后是宜妃,定妃等等等等。她们瞧见自己果然活生生的回来,自然是一般的疼爱赏赐。尤其是宜妃,简直是心肝肉的不离口,把自己拉在身边是好生上上下下的亲热了个够,临走还是赏了自己一大堆的补身药品,┄生怕自己的‘旧疾’反复。实实好笑啊!

  定妃的融香院是乐殊最觉得舒心的住所,她见了自己固然是高兴,可却也有一些的失落。她身边的那几个丫头也是一样的!乐殊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胤祹娶了嫡福晋,就宣告了他退出了这场战役,虽然如此看来他并不出于真心,却仍然是他自己的选择,无奈的选择。   

  离开定妃处后,按着阶位自己去看别的娘娘。只是如同往日有一点不同的是,自己没有见到良妃。良妃一个人住在雨花阁内,阁门微闭,门上挂着重病谢客的牌子。院内高耸的柳枝似乎久未有人修剪了,隔着门就看到有的柳枝竟然已然是拖到了地上。难道都没太监收拾吗?自己好奇┄问三个小公主,悫靖却说:“听说是良娘娘不让剪的。”   

  嗯?乐殊有些不太明白。敦恪却是神情漠落的念了一阙乐殊之前从来没有听过的词:   
  更漏子   
  柳丝长,春雨细, 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 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重幕, 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背,绣帏垂, 梦长君不知。
   
  老康的女人真够算是不少,转完一圈回来已经是傍晚。四人正准备开饭时,胤礼却是放学跑了过来。四人的饭桌自然变成了五个人,变回了原来的那样,虽然乐殊知道,一切都变了。只不过这样的变,自己不再袖手。   

  ┅┅┅┅┅┅┅┅┅┅┅┅┅┅┅┅┅┅┅

  第二天一大早,就准了假出宫去探望据说‘病’了四五天的马尔汉。回到马府,自然又是一番的感伤,马尔汉是真的病了,虽然乐殊与他并不亲,可看在玉容的面上仍然是作了一定的安抚。几个姨娘并没有任何一个被扶正,玉容的房间仍然按原来的规制摆着,每天都有人清扫。屋在人不在,世事全非啊!为了感知玉容的味道,乐殊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呆了大半晌,回忆着自己与额娘相处的每一段时光,体味着那让自己错过与不解的亲情。

  时近正午,外面来人敲门。乐殊还以为是老马叫自己用午饭了,却不料,一开门看到的却是马福领的老八家的管事站在了门口。见自己出来后,赶紧是上前请安回话:“我家主了让奴才来请乐姑娘过府,福晋摆了一桌子的好菜要给乐姑娘压惊呢?” 这个琪梦果然还是风风火火的!人家八爷八福晋有请,老马自然没话可说,乖乖的放人了,反正他也真的不知道该和这个‘女儿’说些什么了。

  坐了马车来到八爷府,琪梦早就在门口上等着了,自己这边才一下马车,就是让她热情的抱个满怀,然后自是又哭又笑的叫嚷了半天才拉的自己进了花厅。
  
  厅内坐了胤禩、胤礻我还有琪瑛,却不见胤禟?真是怪了。原以为这样的场合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他的,却不料他居然不在?   

  琪梦见自己的眼珠直转,就探到耳边悄声笑道:“想他了?”一脸的捉狭。乐殊不待回嘴,反正是拎不清说不明的,只是狠狠冲她做个鬼脸。   

  胤禩一向是最会交际的,加之琪梦的风趣,老十夫妇的直爽,这顿饭是吃得爽快极了!谈话间才知道,老九和十四让老康派差了,暂时不在京中。这下乐殊才明白为什么在宫里不见十四,八爷府却不见老九的缘故了。人不在!   

  接下来的几天里,自己是一口气的吃了四天的宴,三三四四五五七七家的福晋都是轮流着请自己吃好吃的。敦恪她们瞧着热闹,非缠得自己请了旨带她们也去,因为都是自家兄弟,所以老康也不待管了。每到一家都是好吃好喝,大玩特玩的,三个小公主难得可以放风几日,高兴极了。   

  四家人里,和乐殊最好的是兰慧和灿落。兰慧最近的气色好象不是很好,乐殊没有问,因为自己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心情不好。可即便心情是那样的难过,她仍然是最端庄得体的嫂子,对三个小公主是极尽怜爱照顾,只有在瞧向自己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丝忍受不住的伤痛。自己什么也帮不了她,只能是一个拐角处,紧紧地和她抱在一起,无语胜千言!   

  灿落的日子最近好象变得有些奇怪了,以前她和胤佑总是冰冷之极的,谁也不稀得理谁,挂着夫妻的名分各过各的日子罢了。可今天看来,情况却好象有点变了。胤佑总是变着法的想和灿落说话,可这个丫头居然装作不知,只是和乐殊三个小公主浑闹。

  这样的情况不只是乐殊觉得不对了,三个小公主也是都各自窃笑。在人家家里自然不能说这样的事情了,所以在回程路上,三个小丫头是叽叽咯咯的说笑了起来。   

  温恪的性子最是活泼,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笑道:“我就说嘛,七嫂子是嫂子们里面最漂亮的,七哥怎么会不喜欢?以前一定是什么糊住了眼,如今瞧仔细了就放不开了。”“可七嫂好象不太搭七哥的讪耶。”一白天都只和咱们一起混。吃饭时,七哥给她夹菜她也只当‘正常’,悫靖瞧她七哥的表情简直是快笑死了。   

  敦恪一撇嘴高傲地说道:“我要是七嫂,也不会这么快原谅七哥。七嫂嫁给七哥快六年了,七哥理过她几次?如今你说要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听说七嫂嫁给七哥以前日子过得可风光了,喜欢她的男人们一轮接一轮的往内务府里塞银子,让府尹把七嫂给撂了牌子。”   

  原来还有这段往事啊?温恪和悫靖是听得过瘾,只是:“那七嫂怎么还会嫁给七哥呢?”   

  这事就有点奇怪了,敦恪也有点想不通:“我也想不通耶。七嫂本来是让撂了牌子的,听说当时喜欢她的男人中有一个是仁皇后的侄子,请旨要赐婚的。可这个七嫂不知怎的却让皇阿玛给瞧见了。当时七哥刚从噶尔丹回来受了伤,心情不好。皇阿玛见七嫂那样美,就直接下旨把七嫂赐给七哥当嫡福晋了。我后来还听人说,那天是七嫂故意让皇阿玛瞧见的。”   

  “你的意思是说,七嫂早喜欢上七哥,所以才想办法的?”   

  “可七嫂家不在京城,在盛京的。她怎么会喜欢上七哥的啊?”   

  女人呐!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老的还是少的,对这些八卦情事总是最有兴致的。加之乐殊从不限制她们这样的‘自由’,所以这三个丫头就益发的纵了。加之这件事情确实有许多的疑点可供人嚼舌头,所以三个人在马车里是讨论得热火朝天。内容情节曲折,八卦信息丰富,听得乐殊都忍不住侧起耳朵来了呢!
  
  胤佑自腿受伤后,动极思静,所以住的地方离皇宫较远,要穿过护国寺的热闹盘子才能回去。四人出来向来不爱带宫女随从,只有两个驾车控马的小太监换装成小厮跟随。出入几次,从来没有碰到过什么事情。   

  只是今天,出门好象没有带黄历。四个八婆正在车里说得正来劲,就听见车外突然是一阵的嗓乱,然后好象有好多的人冲来冲去的,有一个乐殊极熟悉的女声是一直在凄惨的叫着‘救命’!?   

  乐殊抬车帘就是往外看,就见从东门大街那边是跑过来了十几二十个家奴模样的男人,在追着一个衣衫凌乱披头散发的女孩子。他们边追还边骂:“臭丫头,你还跑?”

  那女孩子的力气似乎不太足了,越跑越慢,几个踉跄接着一个腿软就是摔到了地上。粉白的裤腿上当时就渗出来了一片殷红,象是擦伤了,可就这样,她仍然是奋力起来想跑。但却已然是不及,那堆家奴们已然是追了上来,领头的那个,挥起鞭子就是想抽。

  却不料,他的鞭子才刚举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另外一只鞭子就是披头盖脸的给了他一个好看。正扫到脸皮上,疼得那小子一阵杀号,怒吼道:“谁?谁敢打老子?”   

  “我!你是谁的老子啊?”一身淡蓝衣装的美颜公子就是出现在了事发当场。神情高傲,手里握着一只刚挂了血丝的马鞭。
  
  人家的衣装打扮极是出众,看得那堆家奴是一阵,还没有反应过来该怎么办呢?那个已然被困的女孩子就是发了疯一样的冲了上来,抱住了那公子的腿是哭道:“小姐,救救我,救救我。”   
  
  “紫月?” 英雄救美的自然是乐殊,而被英雄救美的则是让乐殊遣送回家的丫头紫月。只是:“你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自己当初可是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安家费的,她老子是个跌打大夫,日子过得应该还过得去啊?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了?   

  自己这边尽自疑惑,紫月那边却是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了出来。
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泪,那我永远都不会哭.
色狼记   


   “小姐?臭丫头,你说她是个小姐?”那领头的原来镇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公子,不知道他是怎样的身份,不敢冒然下手的。却不料,听这个臭丫头叫小姐?也是,瞧那鬓角的头发,还有那小模样,真是美呆了。可是,叫小姐?会不会有来头啊?   

  一堆虾兵蟹将正在那边犯难呢,后面却是快马追上来了一个花花太岁。瞧他那穿着,粉衣绿裤、油头粉面的,肯定不是个好玩意儿了。紫月好象怕极了他,一瞧他来了,就是赶紧往乐殊身后面钻。也因此,那个粉团才是一眼就瞧见了乐殊的模样,然后口水滴滴答答的就是差点流了出来。
  
  瞧公子那个模样,那帮家奴赶紧是过来凑热闹,“公子,美吧?奴才长这么大就是做梦也没敢梦到这么美的女人。”   

  “公子,要不要连她一起逮回去啊?”   

  “逮什么逮?这样的美人,该请回去才是啊?”那公子的眼睛都快泛红了,小跑几步就是来到了乐殊的面前,行礼则个后,色咪咪的假装斯文:“敢问姑娘芳名啊?”

  就他这德行还想穷酸?乐殊是这个好笑,不过对付他这样的人自己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双手一背就是朝后面的马车做了两个手势,车上的人一瞧就是明白了。这边做的手势,乐殊这边却是破冰展颜,妖媚一笑:“奴家倒是先想问问,公子的大名啊?瞧您这样的声势,定是豪门公子喽。”先按清你的底再说。  
    
  如此妖媚婉吟的话,正常男人听见都得掉链子,更何况这种色胚。马上就是骨头酥了,原先的一点胆怯也因为乐殊这样的媚态而丢到了九霄云外,笑道:“本公子是刑部尚书鄂伦岱大人的亲外甥,名叫萨哈。姑娘,天气炎热,可别晒坏了你的小脸,本公子可是会心疼的。”说罢,伸手就是想摸乐殊的脸。   

  乐殊闪也没有闪,但他这边还没有摸上来,乐殊身后就是突然扔过来了一件物事,萨哈赶紧就是往后面闪。亏他是闪得快,那东西可是整红土雕的食盒,砸在头上不砸你个头破血流才怪。“好家伙,哪个不知…………哟,哪又蹦出来这么标致的可人儿啊?”本想是大骂的,却不料,拿东西砸人的却是一个年岁略轻,但同样美伦娇媚的小‘公子’哥,正是温恪!   

  温恪在宫中长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男人,想来就是书中所说的败家子二世祖什么衙内的人物了吧?刚才接到了乐殊的指示,也正是瞧了他这样的人色眯眯的瞧自己气人,怒骂道:“找死是不是?你敢碰我姐姐一下,你让你们家九辈子不得翻身。”   

  “好大的口气啊!小妹子,你让哥哥我翻不了身是真的!”原来是姐妹两个,果然是一家子,都长得这么标致。今天果然收获颇丰啊!
  
  他这边越是满嘴不干不净,温恪就气得更是大骂。只不过她这深闺千金的,就算是骂也骂不出什么太‘好听’的来,反而是逗得萨哈越是来了兴致,张口调笑。乐殊也不管,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温恪在那边发火。   

  这个人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温恪再也忍不住了,挥手一马鞭就是要找萨哈,可她那花拳绣脚的哪是这等八旗货色的对手?鞭子顿时就是让抓住了,萨哈往回一带,就是想把温恪抱到怀里。这种时候,乐殊可不能不管了,使出了自己在三百年后学会跆拳道,一个腿就是踢到了萨哈的软肋上,疼得萨哈当时就松了手,跌到了地上。

  见居然是乐殊这个小娘皮踢的自己,这个火大怒道:“赶紧给爷三个都抢回去!妈的,就不信治不了几个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蜂拥而上。
  
  上一任顺天府尹因为他的包衣奴才也就是赵嬷嬷的事件被下放了,这一任的顺天府尹叫莫托,镶蓝旗,三十七八岁正是干练的时候。从临江县上调上来不到三年,一直兢兢业业、小心谨慎。要知道这顺天府尹虽然名为京城的地方父母官,但却是全北京城最受气的官了。哪个府哪个衙门口的人捏出来不比他的帽子大,就算是帽子小的,哪个后面又没有后台?再加上京城豪门多,公子多,不成器的公子更多,加之满旗特色姑娘家家都可以上街游玩,所以这北京城里最让莫托心烦的就是强抢民女,调戏大姑娘小媳妇的事情了。屡见不鲜、戒之不绝嘛。再加上这些不成才的犯事的个个都是难惹的主,实在让莫托是受足了夹板气。今天,好不容易衙门口没什么大事,得了半日的清闲,午饭后在后堂里歇晌午觉。这一觉睡得正美时,师爷就是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了,大叫道:“大人,快醒,不好啦,天塌了!”   
  
  乐殊的手势是一个去找官,也就是顺天府尹;一个来帮自己造声势;另外一个去最近的十阿哥府。敦恪的霸气最足,找当官的归她;悫靖最是温柔‘爱哭’,找十霸王告状的事自然落到了她的身上,而温恪的嘴皮子是最是利索的,帮不爱说话的乐殊造气氛自然是她的事情了。   

  敦恪借了马到了顺天府,啥话也不说,解下腰牌往衙役面前一扔,当场就吓得那衙役差点没傻了,赶紧是打了师爷通知了府尹莫托。莫托一瞧那牌子是八公主架到了,赶紧一边跑一边整衣戴冠的来到了前面。还来不及请安,敦恪甩手就是给了他一个大耳光子,怒骂道:“你是怎么管的地界?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调戏我们姐妹了?”   

  一句话,听得莫托是当场差点没晕过去。心里哭了十万八千个佛祖,这是哪家的爷爷不长眼啊?居然连公主也敢调戏了? 不敢有违,赶紧是回道:“八公主,奴才有罪。可这时候,还是赶紧去救那位吧?”既然是姐妹,肯定有人陷进去了。敦恪是冷哼一声:“要是十公主掉了半根汗毛,你们全家就等着五马分尸吧!还不快传人走。” “喳!”莫托一声令下,所有的衙役是立刻出去冲向了事发地点。   

  时间卡得刚刚好,萨哈的奴才们这边刚想动手,顺天府就来了,不由分说是全给绑了个齐整。萨哈不是头一次干这事了,前几次都好事得逞,可这回怎么就让给绑上了,怒骂道:“你个莫托,瞎了你的狗眼了是不是?也不看看爷是谁?”   

  是谁?   

  你能是谁?   

  起码的,在这几位面前,你能是谁?   

  有八公主和十公主在已经是万难辞罪了,居然还有乐姑娘在?莫托简直想哭了。顾不及骂他,就是指挥衙役们给萨哈塞住了嘴,别让他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影响了这几位的清誉,自己可真的是要抄家灭族了。那边绑完后,回头就请安:“属下无能,让主子们受惊了。街上不便,几位移架贱府再议如何?”   

  敦恪和温恪是气得不想说话了,乐殊沉得住气,淡笑道:“府尹有请,自然相从。请吧!”   

  马车让悫靖带走了,莫托早就让人备下了小轿,接上这三个不,是四个回了顺天府。原以为事情到此就算一段落了,岂不料更大的麻烦却来了。   

  胤礻我今天下朝比较早,正逗着宝贝儿子玩呢?就见管事领着哭哭啼啼的悫靖是进来了,吓了一跳。悫靖是见是胤礻我哭得更欢了,把个本就沉不住气的胤礻我是急个半死:“悫靖,怎么了?快说啊。”这丫头一身的男装肯定是出门了,而她是不会一个人出门的,怎么一个人哭来了,那几个呢?   

  悫靖是一边哭一边哽咽道:“十哥,我们碰上坏人了。乐姐姐和十妹让流氓给……呜……”  
    
  啊?让流氓?“哪个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反了反了,连公主都敢调戏了,成何体统?来人!”一声令下,管家是迅速号齐了四十名家丁就是跟着胤礻我和还哭个没完的悫靖就是杀向了地发地点。

  到地儿才发现人已经没影了,悫靖是真慌了,拉着胤礻我急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十哥,姐姐她们……不会让……已经……呜!皇阿玛。”   

  激情!崩溃!H到了最高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是夸张到了极点。   

  胤礻我是急性子的人,悫靖是真吓坏了,哭个没完。找不到人后,胤礻我就是问悫靖说是哪家的浑蛋?悫靖歪着脑袋糊涂的说:“好象是什么鄂伦岱还是鄂岱伦的什么外甥什么哈的,我没听清楚。姐姐……呜……”   

  她这边哭得越是起劲,胤礻我的火气就是越大,原来是鄂伦岱家的?那个家伙早看不顺眼了,如今倒好,竟然连公主也敢调戏了?走!找人算帐去。   

  大批人马一路狂奔的就是直接杀到了佟府。这里要说明一下下,那个鄂伦岱的父亲叫佟国纲,他不算咋出名,他的兄长佟国维是比较有名的,而佟国维的女儿就是康熙的生母。按说这一家子应该是比较如意的,可当前年索尼倒台,佟国维升为首辅后,老康就是越瞧这人国丈越不顺眼了,加之他家里的败类比较多,所以问题便是很复杂了。   

  鄂伦岱今天不在家,佟国纳在家呆着,一听说十阿哥领着九公主气势汹汹来了,赶紧就是出迎。可没来由的胤礻我是拎住他的领子就是怒道:“好你个佟国纲,赶快把八公主和十公主还有乐殊交出来,她们少了一根头发,老子就跟你没完。” 他在那边发飚,悫靖是这边哭得稀里哗拉的。

  弄得佟国维是晕头转向的:“十爷十爷,这庆是怎么说的?下官怎么见藏两位公主呢?还有乐姑娘,简直…………您是不是弄错了?”   

  他居然不认帐?悫靖是气得都跳起来了,指着佟国纳就是怒道:“好啊!你居然不认帐。我回宫去告皇阿玛去!”

  一跺脚就是要走,佟国维急了,赶紧就是过来拉。可他这边一碰悫靖的袖子,那边胤礻我就是更发飚了:“你个老不死的,九公主的袖子也是你摸的?怎么你们一家子都是色胚啊?”   

  佟国纲是快头痛死了!事到如今大概也明白了,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把微服出宫的几个公主给抢了,不然九公主不会在这里。十爷是个拎不清的霸王,九公主偏偏又哭天抹泪的没法说话,赶紧是回头对管家怒吼:“告诉那群小王八蛋,那是公主!”可千万不敢出了差池啊!我的小祖宗们啊!   

  管家听了赶紧是派人四下胡同里通知平常爱干这种事的爷们,可这玩艺儿一时半会儿的没个信啊。胤礻我是气得大发脾气,悫靖哭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把个佟国纲急得差点没上了吊。  
    
  胤礻我的管家林福顺是个脑子够用的,刚才在集市没找到人后就觉得事情不好了,赶紧是派人去给八爷报信。没成想,刚气喘吁吁的到了八爷府门口,还没进大门呢,就正好是碰到了刚从外地回来,从宫里刚和老康交了旨出来的胤禟和胤禵。两个人也是一脚刚踏进老八的大门,就瞧见老九的哈哈珠子是脸色刷白的下马就往进跑,差点没撞见二人,胤禟是这个骂:“作死呢?”   

  小厮是看见这两位了,这个急,礼也顾不上回了,就是急道:“可不得了。九爷十四爷,出大事了?”   

  一句话吓得胤禟和胤禵是一怔,老八的管家听了也赶紧是跑到里面给主子通信去了,不好出事了!“出什么事了?”看他的脸这么白,一定是出大事了?   

  这传事的也巧,偏是个急了就不利索的主。这两个人越是急,他是急得说不出来。他越说不出来,这两个人是越急。最后终于是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就是吐溜了出来:“八公主和十公主还有乐姑娘,让鄂伦岱的什么外甥给抢走了!”   

  啊!??? 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