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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 我很喜欢的小说——逃嫁新娘(结文了噶....)

怎么说我发的里面包含不良信息哦,郁闷,老发不成功,截掉一点,大家将就点看哦!
谁都不是谁的谁。。。
男人低着脑袋退到一旁,林作岩的目光又回到火车的货车箱上。心里有这一翻思量,姓安的派来的人已经部署在这里了吧,这老狐狸的胃口着实大,胆子也非同小可。富贵门的车也敢截,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或许,父亲的死,使得很多人对富贵门,对林氏都缺乏了信心。虎视眈眈的人哪里又只有一个安庆生,安爷?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父亲已经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一个男人的豪情壮志,他的风华年月早就隐退了,林作岩早已经接管了富贵门大部分生意以及林氏名下的地产,酒楼,夜总会的管理权。只是外人并没能知道。
   父亲的丧志,都是因为那个妖精一样的女人,媚眼如水,笑嫣似毒花。想到这个女人,林作岩的神色闪过一绝为复杂的光芒,不自觉的有些咬牙切齿。她的名字一辈子也不能忘记,那个当了他8年二妈的女人。
    柳韵美。
    “岩哥!”
    平西第一个发现周围的不对劲,他早有防备,一个手势下来周围训练有素的手下们均摆出戒备的架势,并且把林作岩做为中心围起一个不破的人墙。
    林作岩站在中心,飘逸的黑发凛然夺目,阴影下面埋着他的眼睛,黑眸如潭。
谁都不是谁的谁。。。

第11章 她的目光

一时间,偌大的站台空旷而死寂。所有人憋足了气,不敢大作。晦涩的鹅黄色灯光在顶部跳跃起来,吱吱作响,仿佛也感受到此刻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平西挪了挪步子往林作岩身边靠了靠,眼神却四处扫荡。

    “岩哥,我们非常不利啊!”

    的确,虽然我们人数比较多,但赤裸裸的站在敌人的视线里,犹如困兽之斗。再野蛮腥血的野兽也只能以血肉之躯抵挡,并不能占到些许便宜。平西想到这,豆大的冷汗顺着眉沿流下。

    林作岩并不做声,右臂一摆,风衣张扬而起。一瞬间手中的枪已对准视线中的某个暗点。林作岩已经发现并且思考许久,动作便毫不犹豫,如伺机已久的猎豹千钧一发的攻击。只有成功,无有失败。

    眼神,手臂,枪口,精准的一条直线。

    “砰——”这声史料未及,即便是林作岩的人也并未料到,在双方都没有十足把握,都未能清楚局势的时刻,林作岩已经先发制人。

    这便是他的风格,不喜欢与人商量,也不得留人余地。

    他不需要了解,因为早已经了解,不需要踌躇,只要敌人的鲜血。

    夏冯乙赫然倒地,但这枪并没有伤及要害。他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肘,一时间冷汗淋漓。他站在黑暗之间,粗状的圆柱脊梁本应该把自己掩盖的十分完美。他心生巨大的疑惑,难道这小子站在光亮处也能看的清楚黑暗中的事物?

    但他并没能注意,一切只怪那顶部的吊灯。

    这占破旧的灯,像被磁力吸引般嗞嗞作响。电流带动了它的摇晃,晃亮了夏冯乙的身姿。这灯晃了三晃,林作岩的目光锁定了三回。终于,他注意到夏冯乙,灯光扫在低处,隐约的显现了他们的脚部和下摆。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皮鞋和西装,只有夏冯乙一人穿的墨灰长袍。

    “他妈的!”夏冯乙赶忙躲进石柱背后,靠着它大口大口的喘气。身手的手下,颤颤巍巍的举着枪,一瞬间的气势被林作岩吓退了大半。

    而平西面露喜色,手势一挥命令人马出击。但林作岩却低摆了下左手,黑发毅然的他从重重人臂间缓缓走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是安爷派来的。”他毫无所惧的启音。

    夏冯乙大吃一惊,当然后面的小兵小卒是更加乱了阵脚。

    “今天,你们一个都活不了。”这句语气并无波澜,但魄力犹如青天霹雳闪在黑暗中的每个人。

    “噢,不。我要一个人活着,去给姓安的报信。”

    夏冯乙侧着脸看着那抹俊拔的身姿立于前方,说不出的邪气。他嘴上却强盛一哼,对着手下大呼:“开枪啊,怕什么!他们只是虚张声势!!”

    手下几人怔怔了点了点头,抬起枪口。

    然而,林作岩却轻轻的笑了出声。笑声很低,但在这样紧促的关头却显得异常刺耳。他拍了拍双手道:

    “全部杀光,留下那中枪男子。”

    此命令一下,夏冯乙终于发现到他们身后突然显露的人迹,不是一些而是浩大的一群。他们像狼群般可以隐匿自己的气息,不露出一丝破绽。原来林作岩真正调教出来的好手并不在他身边,他们是影子躲在林作岩的身影下。他愕然,并且大悔。原来困兽本是我们,鱼俎也本是我们!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螳螂捕蝉却也了不到,蝉也能算计螳螂。导火线已燃,枪声像满世界都放起了鞭炮,劈里啪啦的打在石柱上,火车皮臂上,以及人肉上。

    夏冯乙面前倒下一个又一个。

    手下们仓皇四奔。

    “撤吧,夏先生~~安爷并不打算为了你叫我们送死的啊!”
谁都不是谁的谁。。。

第12章 信物

夜很浓郁,起的寒风鼓起眼前这个男子的风衣,有一点点迷幻。默在月光的阴翳处,招摇的发弦在飘动。刀削过的轮廓没有一丝余赘。戎沁心听到自己不安的呼吸和震动的心跳。

    “你是什么人!?”

    他在问自己,他的声音很低沉而好听。虽然看不清长相,但绝对是个绝世帅哥。戎沁心居然在如此危险的时候脑子里窜涌这样啼笑皆非的想法。

    “你是什么人!?”他再次重复,语气带着些许不耐。

    她一个哆嗦,回过神来。

    终于戎沁心开了开口:“我~~我~~”

    “我~~我~~~”

    可是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句子就憋在那,没了下半句。

    林作岩看着眼前举着双手,唯唯诺诺吞吐的女子,偏了下脑袋,然后把举起的枪放下。他一个步子大跨过去,顿时缩短了两人的距离。

    这个男子的气息迎面扑了过来,有股强势的力量。

    这个步子吓着了有些草木皆兵的沁心,她的脑子现在处于漂浮状态。一切事情来的太突然,一切事物实在太新奇,根本不是自己的逻辑能够分析的。她猛的缩退了身子,带着戒备。

    林作岩看着像鸟类一般惊颠的沁心,顿时心里觉得蛮好笑的。于是他又前进了一步,继续试探。

    沁心万没想到,一个踉跄的往后踩,摔倒在身后的木箱只间,扛的一背的痛。

    “哎呀,我的妈啊!”

    浑身脏兮兮活脱脱的小乞丐模样的戎沁心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刚才的东西,是你仍出去的?”

    跌坐在地上的沁心并没有及时回答,她抬起脑袋,目光里有愠色。

    “刚才的东西是不是你仍出去的?”该死,这个女人怎么总要我说重复的话。其实我也根本没必要追问她。既然风险已经过去,确定她不是危险人物就可以罢休了。

    偏偏我想问个明白,她不像是个乞丐,她为什么在我的货箱里。

    “不仍,不就炸死我了吗?”

    “你知道那是炸弹?”这个女人当时定是很冷静,她隐匿在车厢里不发一语。刚才的一切都尽收耳底,但仍然没有露出马脚。即便是炸弹扔了进来,也能不露声色的又给扔了回去,可见其镇定程度。

    “我又不是乡下人。”沁心感觉到男子并未有恶意,语气便也大胆起来。

    “为什么在我的车厢?你是从哪里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多为什么啊?很烦啊!”

    “……”

    被噎住的男子顿时安静的有些可怕,戎沁心心里又是一斟,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毕竟他是黑帮的头头啊,自己命说不定还别在裤腰带上呢。

    她抬了抬眼帘,有些尴尬的说道:

    “我~~我~~我在这里好饿,我冷,好疲惫。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吃完我告诉你,OK?”她伸出手指,摆出一OK姿态,尽是商量的语气。

    这个女人在和我谈条件吗?

    林作岩脸一黑,一时也并未说话。就让戎沁心谄媚的笑定格在空中,硬邦邦的尴尬。随后,林作岩蓦的回身,对着身后一排不知情况的人命令道。

    “把她带回林家。”

    一群人涌向戎沁心,黑影黑压压的过来了。

    “啊!你们想干吗啊,我什么都没做啊,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我的事啊!!!!!!!!!!!!!!!!!!!!!!

    精致的大理石圆桌,红木的藤边点缀刻画着栩栩如生的空漏繁花。屋子古香古色,高悬的屋顶上镌画着仙女转舞,童子跃鱼。戎沁心做在冰冷的石凳上,眼睛上吊,盯着岩壁上的画,怔怔的。

    随后,一排统一着装的婢女梳着规则的长辫子,端着色香俱全的一系列菜色鱼贯而入。戎沁心的目光一下子就缩定在渐渐被布满的桌子上。吞吞口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哎哟,我的妈啊。我吃了将近5天的苹果,我的肚子里,嘴巴里,甚至皮肤上都散发出苹果的恶臭。

    对,从今以后,苹果就是恶臭的!

    沁心目光一凛,仿佛已经郑重的告别了与苹果相连的非人日子。顾不得什么形象,不把大把的用“手”代替了遵坐在一旁的象牙筷子。

    脚步声临近,林作岩踏进房间。

    屋子足够亮堂了,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疯女人发癜似的狼吞虎咽。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女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也完全忽视在一旁站着的下人的轻笑。

    可能,这根本不是个女人。

    林作岩冷漠的扫了一眼给立站一边的几个丫鬟。她们便低下脑袋,不敢再笑了。即而,径直走向桌子旁,坐在了戎沁心的对面。

    一个身影落在了自己眼帘里,但沁心真不愿意停下。继续左抓右抓,一股脑的往嘴里塞。顿时,仿佛吃的太急,哇靠,噎住了。

    戎沁心脸被涨红,又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咳的满桌尽是。

    林作岩微微眯起眼睛,心生厌恶。

    咳了好一阵,终于喘回了气。戎沁心一抬头,眼前男子的长相顿时充斥眼帘。

    这是一张绝对没点半点瑕疵的脸,这真的是个男人吗?肤色如白玉,剔透浮白。剑眉勾勒微微隐逸在柔软的黑色短发间。坚挺的鼻子,切薄的双唇。尤其是他的眼睛,仿若黑色寒玉,带着摄人魂魄的力量。

    要是个女人定能倾国倾城啊。

    戎沁心终于知道什么叫美男子了,自己以往看见的电影明星啊,校草啊,梦中情人啊,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什么叫相形见拙啊!

    看着痴痴望着自己的戎沁心,林作岩更加厌恶非凡。他十分习惯女人初见到他那副春心荡漾的表情,另他十分讨厌。看来,起初在这个女子眼里看见的坚毅不过是自己一时的错觉。

    “看够没有?”他淡淡问道。

    “没有~~”

    “不吃了?”

    “吃啊~~再看活儿~~”戎沁心真是中了蛊了。

    脸上不禁黑线横生,林作岩便也不再说话,露出不屑的目光。

    看着这个眼神,一时间,戎沁心反映了过来。脸上刹时红云满片,连带耳根子都没放过。

    啊!我怎么这么丢人啊!!盯着人家看!!哭死,不要脸啊我!!

    她赶忙埋下头,一个劲的扒饭。

    戎沁心如此的反应,反倒糊涂了自己。林作岩漂了漂她,脸上红透的可以摘了。

    真是奇怪的女人。

    “吃完了?”

    林作岩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耐心怎么这么好,就着这个疯女人浪费时间。

    “吃好了。”

    戎沁心抹了抹嘴,端坐在一旁,眼神胡乱的漂,就是不再落在林作岩的身上。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恩。”

    “炸弹是你仍的?”

    “是。”

    “你不怕?”

    “怕。”

    戎沁心答的简洁而规矩,仿佛记得自己是个女子了。

    “为什么在我的车厢,你是哪人?”

    “我~~我~~~”

    又给哽住了,戎沁心皱了皱眉。

    “回答我。”

    “我不是故意的,说来话长啊!”

    “话长也说。”语气冰冷,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我——”沁心一急,抬头看着林作岩。顿时又是一阵绯红,忙又低了下去。

    “真的很难说的完啊——”

    林作岩看着急耐的戎沁心,眼神冷了许多。他开始打量起这个女子。头发凌乱不堪,皱破的上衣,灰尘满布。突然一个红色的闪光落在他的瞳孔里,一下子有了焦点。他忙站了起来,目光寒炬。

    戎沁心吓了一跳。

    林作岩一把伸出手,朝着那个在沁心胸口飘荡的红色玉牌。

    沁心大诧,连呼:“你个色狼,想干什么!”

    “那是什么,给我看!”

    沁心捂着胸口,狐疑的看着林作岩。

    “什么?”

    “你胸口的玉牌!给我看!”

    戎沁心看了看林作岩惊讶的表情,又松开紧捂的双手,看了看胸口的红玉。原来是自己带的那块死人东西在连日的颠簸中掉了出来,还好我拿细绳给绑住,要不早丢了去。

    “干吗,这是我的东西。”沁心不乐意了。

    林作岩不顾沁心反抗,硬是把东西给拽了过来。

    摊开手掌,在细落的掌纹里静静躺着的红色翡翠冻玉,散发出血一样的迥异光芒。形状犹似观音,只是形态已是模糊。

    “这是你的东西?”

    “当然是我的了,不然是你的!?”沁心表带怒色。

    “你可是姓卓?”

    沁心的脑袋一下嗡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作岩冰冷盘问的脸。

    “是不是?”

    气势剑拔弩张,有些迫人。

    “是~~是~~”下意识,戎沁心就脱口回答。
谁都不是谁的谁。。。

第13章 林家媳妇

林作岩握了握手中冰冷的血玉,偏着脸狐疑的看着戎沁心的脸。眉眼纤清,琉璃一般的水色眼睛有些眨巴眨巴的。

    微小的蹙了蹙眉。

    “你父亲叫什么?”

    沁心一顿,目光对上林作岩。

    “卓~卓林。”

    一道涟漪从林作岩的心中扬起,莫非卓家的人并没有像阿海说的那样全部都遇害了。他的女儿其实还活着,也就是现在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癜女人?

    不禁,林作岩对着沁心又是一番打量。

    不对,不对。

    虽然说不出什么不对,但意识里卓家如此书香世家,底蕴颇深。调教出来的女儿定也是贤淑温文,不乏矜持与谨严。这个女人黯淡无光,目光虽显灵动,但绝对不是常年熏陶于百家思想,儒文道讲的大家闺秀。

    当中,一定有什么发生。阿海也不会随便把不准确的信息传回来。

    想到着,林作岩的目光寒气逼人,深酿出丝丝危险的气息。

    戎沁心盯住这个眼神,突然后悔自己撒的弥天大谎。

    “你待在这。”不久,林作岩冷冷出声,对着旁边的侍女挥挥手。“好好照顾这位——”林作岩别有韵味的瞥向戎沁心,带着不分意味的笑。

    “这位——卓小姐。”

    说罢,优雅的转过身去,消失在已是深沉的黑夜之中。

    戎沁心心有一格停摆,她目光涣散的望着地上的某一点。她确实是被刚才林作岩别味的笑容影响了。还有那句被故意拉长的“卓小姐。”

    卓小姐。

    她恨恨的咬咬下嘴唇,沁心是恨自己,懊恼自己。为什么总是有意无意的去撒些完全没必要的谎话。对着那个姓卓的贼人,对着这个姓林的冷酷男人。自己仿佛挖掘出了一个完全未接触过的自己。一个默默的隐逸在内心深处的自己,那个自己那样不可琢磨,那样陌生而亲近。

    戎沁心其实想的很对。

    乱世出英雄,非乱世怎有英雄大展盛名。只是沁心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世界也造就了一个全新的自己,一个那样夺目的女子。

    “卓小姐,沐浴吧。”

    绑着粗辫子的一位丫鬟,梳着平眉的浓郁刘海,轻轻对着沁心说道。

    戎沁心一回神,望上丫鬟细细长长的眼睛。

    “噢,谢谢,谢谢。”沁心点点,望向屏风后袅袅生暖烟的木桶,清水浮动。

    “那我先下去了,卓小姐有什么吩咐就喊我,我就在外面。”说罢,女子恭敬一鞠,福身退了下去。

    这可真是从未有过的待遇啊!木,桶?目测了下木桶的宽深,足可以淹死自己这个旱鸭子。这家人肯真复古,1930年了好歹洗洗浴缸嘛。

    想归想,其实一丝突然奔放的好奇与新鲜感从心里漾开了,一瞬间就侵染了她的嘴角。断然望了刚才的不愉快和思考。三两下,脱了自己身上恶臭如藓的衣服,解开开早已经不成形状的发髻。试探的用脚尖试了试温度。

    “哇——”暖洋洋的蹿进心里。这个死天气,睡在火车上白天是烈日灼烧,晚上是寒风刺骨。自己颠簸的两头碎离,早已经没尝过什么叫享受了。

    没入温度恰好的水桶里,一颗红扑扑的脸歪在水面上。

    微微眯着眼睛,惺忪的迷离。

    自己的明天,在哪里呢?

    戎沁心。

    暗晕的灯光下,红色的玉牌明光一闪,点染过林作岩的瞳孔。一只纤长的手撑着俊挺的下巴,带着思索的看着红玉的闪摆。

    “卓敏儿。”

    隔日,天色大好,风光和煦。

    “什么,岩儿?!你说什么?”林母蓦的从木椅上弹起,停下了手中不断转动的念珠,眼睛圆睁。

    林作岩不语,从怀里掏出玉牌。林太太的目光一下子便侵上这道玉牌,眼神不离不弃。

    突然,她颤抖的捂住下半脸,眼泪忽的流了出来。

    林作岩犀利的目光顿时软了下来,看着自己母亲的惊喜模样。无论那个女子是不是真的卓敏儿,好歹对于母亲也是一种不小的宽慰。不能再看见原本气质娴雅,谈吐轻呢的母亲日渐消瘦了,父亲的死是她致命的伤害。

    “岩~岩儿!她~她人呢?”突然,林母停下哭泣,抓住林作岩的手襟急不可耐的问道。

    “就在家中,昨夜才寻找到她。”

    “快!快喊她过来!”林母边说边指着下人,得令的丫鬟忙奔出门去。

    坐在石凳上发呆的戎沁心一大早就醒了过来。真该死,连日的不安定睡眠使得自己居然不能呼呼睡懒觉了。天一亮,眼皮就下意识的睁开。

    屋子外面,花色艳郁,清香沁人,染的一鼻花香。坐在这里,不失也是一是大享受。换了一身浸缎蓝色旗袍,并不如其他的旗袍开岔出了大腿。这是件古朴的湘绣旗袍,低领,连袖,圆摆,颇有早些年间女子贤淑的风格。听说在上海滩,这样的样式的确流行过一段时间。不过事实证明,奔放的新式旗袍更加深得乱世中的人心。

    拖着下巴,眼皮耷拉,戎沁心脑子里分文不装。

    “卓~卓小姐!”一女子步履匆忙,脚步声越行越近。

    卓小姐是谁?沁心继续耷拉着眼皮,仿佛梦游似的听见一句。

    女子跑到戎沁心身边,重重喘气,实在是跑的过激,脸上红透一片。原来是昨日帮助沁心沐浴的丫鬟。

    “卓小姐!”她一推发呆的沁心。

    戎沁心才缓过意识,最近真是太喜欢发呆了。

    她定眼望望女子。

    “卓小姐!”

    “啊?”

    “太太喊你!”

    “啊??”

    “林太太喊你!”

    “啊???”

    “哎!跟我走吧!”说罢,拉起沁心的手就朝林家大庭快步走去。

    堂前,林母显得紧张而焦虑,眉头紧蹙的望着依然空空的门口,不禁抱怨:“这丫头,喊个人去了这么久。”

    林作岩坐在一旁,有些懒散的靠着椅背,脸色不温不凉。

    突然,林太太站了起来,顿了好一下,目光灼热的看向门口那道光影。林作岩才偏下脸来,对着阳光落满的屋外,

    戎沁心有些木纳,但经过完全清洗后的她,清秀而娴静,她的木纳仿佛为她的不着边际的马脚做了最好的掩饰。

    林作岩目光一凛,眼神锁在光影中的戎沁心。

    林母赶忙上前,怔怔的望着戎沁心的脸,转而,紧紧拉住沁心的双手。

    戎沁心吓一大跳,这个大妈居然拿如此赤裸裸的眼神看着自己,还握着自己的手。眼神不禁慌忙起来,看看林母,再盯盯自己被紧拽的手。

    “敏儿?”林母亲喃。

    “啊?”

    “我的敏儿~~”林母再也忍不住眼泪,对丈夫的思念连带这对林老爷去世的最后遗愿执着,瞬间从这名夫人的心中倾泄。泪如泉涌,不久便不满她已颇为沧桑的脸颊上,沁心看的一楞楞的。

    “可怜我的敏儿,受了这么多的苦!”

    林母自顾自的说着,沁心满脸木白。

    而这些不寻常的表情尽数收在了一旁依旧不言不语的林作岩目中,他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郁了。

    戎沁心看着林母哭的好不伤心的脸,顿时反应过来。

    我说我是卓林的女儿,卓林的女儿已经死在东芹山的山路上。

    他们认识这姓卓的一家。

    “敏儿十八娇女如花,我儿也早二十有四。如今,上海变迁另人瞠目,但我也有一方势力能保得敏儿安得,望兄放心。”

    敏儿?

    卓敏儿?

    上海,势力?!

    势力莫非是指这姓林的一家?现在这个莫非就是写给卓林信笺的上海人家的女主?

    不是这么巧吧!!!我的天啊!!!我哪不好躺啊,躺到这户人家来了!难道就因为我拣了拣你死人的东西,就让我一辈子与这姓卓的纠缠不清?!

    天啊,我还是死过去算了。

    “敏儿?!”望着不发一语的戎沁心不但没有欣喜的氛围,反倒露出胡乱的新奇表情。林母心中大为不解。

    戎沁心摆正欲哭的脑袋,看着眼前的妇人。

    不行,现在说我不是,肯定被打的不死即残。她偷偷瞄了瞄旁边冷着一张俊脸的林作岩,心中寒碜一些。

    戎沁心!豁出去,把谎撑圆了吧!

    转眼对上林母疑惑的泪眼,顿时戎沁心的表情软化下来,与先前的楞木又着天壤之别。

    眼泪从她的眼筐里奔涌,颗颗晶莹。她温绵的看着林母,仿佛抓住一根仅有的救命稻草。她抬起颤抖的左手,握禁夫人的手掌,秀眉细颤,哽咽出声。

    “林伯母~~”她哭的泪眼婆娑。

    一看沁心的眼泪,林母是更加伤心了,“敏儿啊!敏儿!真是吓坏了啊~~我的可怜的孩子。”林母于是认为沁心定是吓坏了才木楞楞的不知道反映,一时间心疼更加蔓延。

    两女人相拥而泣,戎沁心瞬间的表情变化让刚含一口香茉莉茶的林作岩茶点喷了出来。这个女人的表情怎么能变的这么快,她是在演戏吗?

    林母把沁心的脑袋贴在自己胸口,轻轻拨抚她的头发。

    “不怕,敏儿不怕,将来有我,还有岩儿,等到选个好日子,就把你嫁了进来。以后一家人,再也不用担心害怕了。岩儿一定找出害你全家的凶手,定不会好饶了他们的!”

    媳妇?

    媳妇?!

    满脸泪痕的戎沁心脖子一硬,忽然又意识到什么了,脸部僵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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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迷样的日子

门外的桃树枝节张扬,烂漫的桃花开的粉艳惊人。这样的时节,落的旎红铺天盖地,飞扬在戎沁心眉宇之间,

    沁心拍了拍鼻尖的一瓣香花,目光有些惆怅。然后抬头望着温婉的阳光,眼神投在一个缥缈的地方。

    她在想自己的故乡。

    “卓小姐。”不远处一声轻唤,打扰了沁心的随想。

    只见那日帮助沁心沐浴的丫头连带另外一位女子行了过来。沁心撇过脑袋看着她们。

    “小冬,什么事?”

    “卓小姐,我给你带了一个人。”小冬便是那日的丫鬟,连日来她奉命伺候着沁心,无论衣食行住,都无微不至。只可惜这样的照顾,对于已经独立了很多年的戎沁心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女子站前一步,对着戎沁心盈盈一笑。女子也是一侍女打扮,但却不似小冬齐眉的刘海,虽然也梳这清亮的长辫子,左耳上却别一枚黄色发卡,分成黄金分割。女子细眉大眼,灵动的像会流动的潺水。脸蛋红嫩娇粉,秀色欲滴。

    “卓小姐,我叫小奴。”她露齿一笑,万般动人。

    “我本是太太的贴身丫头,但太太疼惜卓小姐的不幸遭遇。也觉得小奴做事贴心得体,所以就让我来伺候卓小姐您了。”

    戎沁心看见如此美女,觉得这林家可真是藏龙卧虎,这样动艳的女子居然都是下人。但仔细一听这句话,“不幸遭遇”四个字似乎特别刺耳。

    “真是谢谢林伯母了,小冬陪着我不就可以了吗?”

    “那怎么一样。”小奴一呼,眉眼挑动。“小冬不过是新进的丫头,并不能陪着像卓小姐一般身份的人啊。卓小姐可是明日的林家少奶奶,未来的女主子。”

    女主子三字,节节清晰,宛如破竹。

    小冬一听,连连点头。

    “是这样的,卓小姐,小冬能伺候小姐这些日子已经很是骄傲了。”

    戎沁心眯了下眼睛,看着小奴色彩泫然的表情。这句话光从字面上来,明明就是骨刺满喉,但她却以一副自以为然的样子说了出来。是她掩饰,还是自己多心。

    她觉得,小奴对她毫无善意。

    望着不发一语的戎沁心,女子拉拉她的衣袖。

    “卓小姐可是不喜欢小奴,不要小奴相陪?”女子瘪了瘪嘴,好不可爱。

    “没有,没有。”沁心骨头一酥,连忙摇头。“小奴这么漂亮的女子陪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小奴以后就待下了,一定好好伺候小姐的。”小奴双手一合,雀跃起来。不时,她转过身对着小冬一说:“小冬就下去吧,以后这没你的事了。”

    语气冷而傲气,仿佛自己才是主子。

    小冬却纯真一笑,点点脑袋就下去了。

    这是个什么年代啊,阶级观念根本还根深蒂固。主子自是高高在上,丫头却也分三五九等的。

    “卓小姐,小奴剥瓜子给您吧。”女子兴高采烈,拉过沁心往内屋里去。

    哎哟,有没有搞错,我不喜欢吃瓜子的啊。

    坐在大理石凳上,戎沁心看着身边国色的丫头给她剥瓜子。清新的绿茶瓜子,吃上去口感非常爽滑,并且伴有清新的绿茶口味,沁人心肺。只可惜,再多优点,它也是瓜子。

    女子不像往常沁心剥瓜子那样,先在嘴里咬一下。她只是用玉手一捣弄,动作轻巧而娴熟,一颗颗完整的瓜子肉就掉了出来,渐渐的凑成一小碗。

    戎沁心只觉得奇闷无比,这样毫无起色的日子根本就是莫大的煎熬。

    “卓小姐。”语气冰冷。小奴蓦的抬起眼帘,黝黑的目光投向沁心。

    “卓小姐以前可认识我们家少爷?”

    “不认识。”想到没想,沁心随口便答。一边拿起几粒瓜子肉,往嘴里塞塞。

    瓜子果然难吃,沁心忿忿的想。

    “噢?卓小姐觉得我们家少爷怎么样?”

    “不错啊,帅哥。”

    “帅哥?”

    “长的俊俏啦!”沁心并未正眼看着小奴,心事并不在与其闲搭的对话上。

    小奴一听,遮嘴一笑。

    “那是,少爷是全世界最俊俏的男人。”这句话语气很是火热,充满憧憬。戎沁心这才抬眼,狐疑的望着小奴一时间春意盎然的眉目,心中终是明白了。

    这女的倾慕林作岩。

    “卓小姐,觉得小奴长的如何?”女子投来笑意的眼神。

    “很漂亮啊,大美女。”沁心并不撒谎。

    “谢谢!”小奴调皮的耸耸肩膀,又露出活跃的气质。

    这个女人,性格多变,表面活泼可爱。内心却尽是高傲自负,看来林太太个自己派来的人根本就是危险人物。

    你想啊,哪部电视剧里丫头长的比小姐漂亮这么多的?难怪范冰冰如今比林心茹要红火许多。

    想到着,戎沁心不禁露出不屑的目光。

    看见他杀人,你说不定都吓傻的。喜欢那样冰冷的男子,注定是没好结果。

    喧闹的华人街市,这里是上海最繁华的华界。除去上海各类的租界,这处便是中国人最聚集的场所。小贩,酒楼,旅店,门庭若市,喧哗热闹之景堪比盛世。

    楼上茶馆最内角,简单的木椅上,一男子毡帽拉低。只露出纤白的下巴,毫无胡渣,干净的很。一年轻女子穿着粗布麻衣,上了楼来,眼神左右飘动,终于落在男人的身上。深缓一口气,丝丝唯诺的走了过来,轻轻坐在了对面。

    “卓先生。”她敬畏一唤。

    男子抬头,果然是温文儒雅的卓先生。他翩然一笑,只是意味不明。

    “准备好了没?”

    女子不语,紧紧皱了皱眉头,终于重重点头。

    “下午,你就去林家。”他缓缓道来,仿佛一件已经预谋深久的事。“对着林家的女主大哭,就说——”卓先生故意一顿,扫了一眼紧张的女子。

    “就说你是,卓敏儿。”

    女子点点脑袋,肯了下来。

    “记得你欠我的钱,你父亲把你卖给我,本来是要去窑子里的。”卓先生不紧不慢,内容却丝丝扣动女子的心弦。

    “留在了林家,你富贵荣华。也千万别忘记了我对你的栽培。”

    “是,卓先生。”女子轻道。

    杂闹的集市仍旧人来人往,卓先生盯着穿梭的人群,心里炸开了花。叔父把敏儿许给了上海林家的事是自己前几日才知晓的。这个计划于是一越眼前,卓敏儿已经死了。把她弄死在东芹山的山头,原以为是不想已经出门的她日后知晓了家中的事,反查到自己头上。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卓敏儿要嫁的居然是富甲一方,权倾上海的林氏公子。如果,此刻扮了一女子前去充当卓敏儿,谁又能够知道孰真孰假?

    钱,自然是滚滚而来。

    只是此刻的卓先生并没有料到,那个攀在火车壁上,仿佛在嘲笑他的戎沁心正以卓敏儿的身份吃着一绝色丫头给她剥的绿茶瓜子。

    “少爷,您回来了。”干练的管家毕方已年过五十,他是眼看着林作岩长大的人之一。公子冷漠机警的个性一直看在他的眼里。

    林作岩并不作答,只是点点头,径直去了内堂。

    “我妈可好?”

    “太太很好,最近也吃的下饭了,睡觉也不容易惊醒。”小步子跟着林作岩,毕管家细声回答。

    “那就好。”语气毫无波澜。

    “这都多亏了卓小姐呢,太太日日都要拉着卓小姐谈心很久,笑容也多了许多。”

    林作岩停下步子,偏头看了看依旧低着脑袋,分外恭敬的毕管家。

    不时,一个钩子吊起他的嘴角。

    卓敏儿。

    心中露出三个字,也随之印显了沁心那张薄薄不易记住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普通的长相此刻如此清晰的映在脑海。

    停顿后,随即,他继续踏进内堂。

    几个丫鬟正在擦拭堂内的家具,动作小心谨慎。

    “我妈呢?”林作岩启声问道。

    “太太去了山庙,说是抽个签,问个灵,挑个黄道吉日呢。”一婢女忙福身上前回答。

    看来母亲真是打定注意要我娶了她。娶一个根本不相识的女子,林作岩从来都没有想过,至于婚姻更是从未作过考虑。女人对他来说,只是发泄欲望和被利用的对象。

    “卓小姐也一同去了?”

    “没有,卓小姐在自己屋子里呢。”必恭必敬,婢女轻望着林作岩,眼神漾过一丝倾慕。

    林作岩很细心,再小的动作也能露得他眼,他皱了皱眉。看来这个女子不能再在家里作活了。

    这时,一小厮从堂外急跑而来。

    “少爷!少爷!”小厮急急喘气。

    “什么事。”林作岩坐在楠木雕花的椅子上,接过丫鬟递来的茉莉花茶。

    “有个姑娘,姑娘。”

    “什么姑娘?”

    “有个姑娘说她要见太太!”小厮急呼出来。

    “太太是说见就见的么?”林作岩并不瞥于眼神,冷冷驳道。

    “可是,可是她说。”小厮面露难色,“她说,她说她是——”

    林作岩这才小抬起头,看着为难的小厮。

    “她说她是卓——卓敏儿,卓小姐啊!”
谁都不是谁的谁。。。

第15章 性命攸关

林作岩端茶的手停在了空中,静了一小会儿,对着神态慌乱的小厮命令道:“把她带进来。”
    小厮不敢抬头看林作岩,躬着身子点了点头,便赶紧退了下去。旁边一直矗立的毕管家若有所思的看着匆忙离去的小厮,心中顿生疑团。卓小姐?不是已经有一个卓小姐了吗?怎么现在又有一个女人来认这个名字?
    “毕方。”林作岩并未起身,对着蹙眉思考的毕管家吩咐道。
    “是,少爷。”毕方回过神,凑上前来。
    “去把卓小姐请到堂前来。”
    “这——”毕方稍有犹豫。
    “去吧。”林作岩看出毕方的顾虑,但他的顾虑正是他想要利用的。一直好奇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谁是卓敏儿,卓家人的不幸究竟是何人所为。不过,事情往往都在人的意想之外,上天正摆弄着他手指上的弦线,操控大地万物。
    毕方看着笃定的少爷,不再踌躇,退身走向偏院。
    “少爷回来啦?!”小奴看着屋外必恭必敬站着的毕方,心里满是欢喜。
    “卓小姐,我们去大堂吧!”她急忙拉过趴在桌上无聊得打盹的戎沁心,“卓小姐,别睡了,赶快吧。少爷可不会天天回来呢,见上一面不晓得多难得。”
    戎沁心立起趴着的身子,看着阳光下小奴欢欣鼓舞的身姿,不禁心中愤然。明明是你想见,日日望眼欲穿,现在拿我做挡箭的,催促我。再想,姓林的也不知道找我干吗,生活本来就已杂乱如麻,万一对着他又露出什么马脚来,我可真是抵挡不来。
    脑中不禁也浮现那长风神俊美的脸,只是眼神那样犀利,仿佛读的出人心。
    想归想,戎沁心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的皱褶,摞了下耳边散落几丝秀发。可不像再被当成疯子了呢,她迈过门槛,对着门外的毕管家轻盈一笑
    “有劳毕管家特意前来通告。”
    但却只见毕管家别样的眼神回递而来,仿佛有着难言之语,哽骨在喉。
    “这本是应该的,卓小姐,请。”
    戎沁心心中一疑。
    穿过古秀长廊,一派气势儒雅的林家大院,完全秉承了先人的古典风范。虽然在部分细节也添置了现代的气息,但整个格调仍然古朴典雅,可见主人对待中国文化,是非常热衷慎谨的。
    堂前,林作岩背身而立。朗朗如风的身材冷寂而孤傲。
    “卓小姐,这边。”毕管家示意沁心坐在右方的外侧楠木雕花椅上,那主要是身份颇为尊贵的女性才能享坐的。
    戎沁心望了望林作岩毫无波澜的背影,心中疑怒,这男子是冰做的吗?我哪里得罪他了,居然自己来了,脑袋都不偏一下,根本不把人放眼里。
    只是,戎沁心是个只想不做的人,表情并不会明显刻意的摆露出来。她的心思很活跃,语言却也并不太多。人很简单,但意识却很灵敏。这些优点都注定了她的不平凡,只是她自己是不会知晓的。
    她依言弯下身,正襟危坐。
    小奴却很是乖巧,一点也不似方才的聒噪。目光严肃的盯着前方,不偏不移。
    林作岩依旧没有调身,双手插在西装裤子口袋,微微又写斜靠。
    哇靠,腿真长。
    沁心无聊得只得又欣赏起美男来,反正看看不掉脑袋,心中瓒瓒称赏。
    小厮从门庭外穿来,步子紧凑而繁快。后面尾随一衣衫褴褛的女子,蓬头垢面,颇有戎沁心当日之风采。
    迈进门来,小厮闪过一边。
    “少爷,人带来了。”
    林作岩身姿方才一动,转过身来。目光直直的望着前来的女子,尽是打量的成分。
    女子低着头,双手紧张的捏拽着衣服下摆。
    突然,女子双膝嘭的一声,颓然跪地。抬起一直低着的脑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眼光也直直的望回林作岩。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赫,似乎是被林作岩的长相所赞奇。不时,她立马反映了过来,放声痛哭。
    女子只是哭,撕心裂肺一般嚎啕大哭。仿佛在控诉自己的不平和遭遇的惨痛。
    林作岩望着地上哭作一团的人儿,厌恶的神情隐忍而过。
    “毕管家。”
    “我在,少爷吩咐。”毕方上前一步。
    “把堂上这位小姐扶起来,坐在那边。”
    “是。”
    毕方上前扶起女子,女子泪眼迷离的望了望毕管家,缓缓起身,颇有些跌跌撞撞。起身坐下后的女子,不久哭声也小了许多。转而变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细细抽泣。
    戎沁心端坐一旁,疑惑的看着女子,这姓林的叫我来看什么?
    “毕管家你和小奴出去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问这两位同姓的小姐。”林作岩目光扫过女子,又回神扫过戎沁心。沁心接到似笑非笑的目光,心中寒涔涔。
    “是。”毕方转身走向小奴。小奴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只是很短,但也乖巧的跟了毕方去了。
    顿时,整个屋子就只剩下细细哭泣的女子和不明所以的戎沁心。当然,还有仿佛操控一场好戏的林作岩。
    “你说,你叫什么?”林作岩往女子身边靠近,浓重的压迫感袭向女子。
    女子缩了缩肩,缓缓道来:“卓敏儿。”
    “噢?”
    林作岩偏回头,眯着眼睛望向此刻坐在椅子上,坚硬不堪的戎沁心。
    心里仿佛闪过一道青天霹雳,结实的把刚才的雍懒劲给劈了个烟消云散。戎沁心睁大双眼,对上林作岩的目光。
    林作岩又继续细捣盘问:“那你可知,坐在那边的小姐叫什么?”
    女子抬起头,看着林作岩,眼中白白怔怔,又望望铁着脸的戎沁心,终是摇了摇头。
    “那位小姐,也姓卓,名敏儿。”说时,林作岩故意把脸凑近,危险的调调眉毛,着重吐露“卓敏儿”三个字。
    女子哽咽一顿,仿佛硬掐住了喉管。双目圆瞪,惊恐的看着林作岩。
    “你可有信物?”
    女子心中大起涟漪,她埋下脑袋,企图镇定内心。
    卓先生温和而冰冷的声音仿佛还萦绕于耳。
    “到了那里,只需要大哭,说你是卓敏儿。你放心姓卓的女儿已经死了,绝对不会有半点危险。信物是一块翡翠红玉,形如菩萨,是分外珍贵的玉种。东西虽然没有,但你只要说是丢了,形容出玉的模样,也定不会有人怀疑你。”
    卓先生咬牙紧紧叮呤:“只要你记住,不能慌乱,镇定才能演出好戏。”
    女子从臆想中折回,抬起头坚实的对上林作岩的目光。
    林作岩眉头一蹙,感觉到女子的不同。
    女子站起身来,有些跌撞蹒跚的走向戎沁心。
    “你怎么可能叫卓敏儿?你怎么可能?你是谁,你是谁!!”女子先是静静问道,语气却出人意料的越来越歇斯底里。
    “谁!谁!”
    戎沁心瞳孔惊瞪,看着几乎在撕吼的女子,心里慌乱不堪。只是此刻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双手紧紧扶按住椅子的双靠,身体冰冷。
    林作岩却又默不作语了,仿佛是隔岸观火的局外人,眯着眼睛看着两个女子。
    “我全家都没了,你怎么能冒充我?你想怎么样,是不是你杀了我们卓家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啊!!”
    说着,女子居然动起手来,扯起坐着的戎沁心,纠缠摇摆。
    “没——没有——我没—”戎沁心惊慌的想甩掉女子的手,嘴里喃喃反驳道。林作岩一个大步上前,扯开女子胡乱牵扯的手,一把把她退倒在地。
    女子大诧,居然收了声。
    林作岩蹲下身来,问道:“还没回答我,信物是什么样子的?”
    女子颤抖双唇,眼泪不停的流:“一块翡翠红玉,行如菩萨,非常珍贵。”
    听罢,林作岩从怀里掏出血玉,牵着绳子,跃然与眼前的玉色亮泽了女子整个瞳孔。
    “对,对,就是这块!”欣喜出声。
    林作岩目光更加犀利,冷声反复:“你确定是这块?”
    女子望着玉,的确是血色出众,行似菩萨。
    “没错,就是我爹给的玉。”
    林作岩冷笑,缓缓起身。令人诧异的是他居然又从怀里掏出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玉,刹时,两件信物都摆在女子和沁心面前。
    “这——这——”女子结舌,冷汗出涔。
    “你说是这块,从小就伴随的东西怎么可能认错模样。”林作岩邪魅的挑起嘴角。“你看清楚了,两尊佛的方向是不是一样。”
    女子定眼看了看,果然,两块玉虽然十分相似,但佛祖栖坐的方向却是相对的,并不是一样的。此刻,她的心里仿佛被掏空般,绝望闪过她的眼眸。
    卓先生并没有和她提过啊!
    未等女子发语,林作岩把枪拿出,对准了匍匐在地的女子。
    “你说,你是谁?”
    女子看见枪,瞳孔一缩,吓的全身打抖。
    “不是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啊,不关!”
    林作岩恨恨道:“不关你,那是谁?”
    女子却哽住了,眼神慌乱的扫在地面上,怔怔摇头。
    “说不说?”仿佛是黑暗来临前的预警,男子凄厉的杀气节节疯长。
    “不—我不知道——我不—”未等女子说完,林作岩冰冷的枪口已经贴在她的脑门上。丝丝绝望的冰凉从太阳穴的口径处传来。
    “我说——我说!是个姓—姓卓的男子,他,他叫我来冒充卓小姐的。是他主使的,并,并不关我的事啊!不要杀我,不要啊!”女子几乎是哭腔。
    卓?
    姓卓?
    莫非是卓先生?戎沁心立在一旁,看见杀气腾腾的林作岩,仿佛自己陷入了一个毫无天日的旋涡。他竟是那样冷漠,恨绝。绝美的男子,居然凝聚这样的邪气。
    但卓字却硬生生的打断了戎沁心的僵硬。不知道为什么,第一个能反映的就是他。
    “卓?”这个字在林作岩的嘴上轻喃了一声。转而,又冷言命令道:“带我去找他。”
    女子一听,却慌了手脚。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我怎么找他啊,我父亲把我卖给他,我只见了他2面。我真的是无辜的,无辜的。”女子大声哭泣,这句绝对是实话,姓卓的绝对不是猪头狗脑,会把自己的行踪给曝露了。
    “当真不知?”林作岩危险的紧了紧眉头。
    “不——不知啊。”女子仍是摇头。
    危险的气息这才爆发开来,林作岩的目光闪过决绝。
    “砰——”
    一声突然的枪响,径直打在女子的脑门上。女子空洞的双目顿时毫无色彩。一个歪头,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一切来的那样突然,戎沁心死死矗立在那,身体不能摇晃分毫。她望着一道血丝喷洒出来,眼前一缕恶红。
    林作岩却向她走来,步子坚实。
    望着戎沁心惊瞪的双目,一丝不忍闪过他的眼中。或许,自己不应该当着她的面杀人。不知道为什么,这零星的对女人的怜惜居然出现在一个和自己或许毫无瓜葛的女子身上。
    但他却了断了心中一跃而过的念头。把枪口对准戎沁心的太阳穴。
    冰冷一到,沁心身体一僵,顿了顿,把眼神从地上的尸体转向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林作岩。
    突然,她的心中居然燃起丝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愤怒。
    林作岩对上沁心的眼光。
    此刻,他再次看到了那夜月光下瓒瓒发光的双目。只是此刻,充斥着恐惧的眼神比起那日更加惶恐而不安,微微颤抖和不断冒出的冷汗说明了这个女子打从心地的在怕。
    只是,和那夜银辉落满的女子一样,这个眼神里分明有着笃定的镇定和毅然。非常强硬的闪烁在这对因为害怕而抖动的瞳孔中。居然,让人意外的是,这个眼神里还读出了愤怒。
    对,是愤怒。
    林作岩心中一凛,眉尖一刁。
    “怕么?”
    戎沁心不语,只是对着冷漠如寒冰的黑眸,毫不偏移。
    而林作岩却发现,那缕坚毅愈演愈烈,最后变成了她对自己的对峙。
    她是在生气,她的怒气一丈比一丈高,她不是害怕吗?那她为什么又生气?林作岩心中第一次为一个女人的神情而疑惑,这样的目光绝无仅有。
    呼吸很厚重,戎沁心结实的站着,宛如雕像。
    “你在生气?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用枪指着你么?”第一次,只是林作岩单方面说话。
    戎沁心仍然不说话,死死盯着他。
    一时间堂内凄风肆起,拂起两人的衣摆,而在林作岩眼里,这个女人飘动的丝丝秀发,和决然的脸是那样出奇的引人入胜。
    他的目光软了下来,他不想这样对着她了。
    但戎沁心却开了口。
    "你——”
    有些咬牙切齿,字句分外清晰。
    “你——凭什么指着我。”
    那样的不服气。
谁都不是谁的谁。。。

第16章 狂肆的心跳

“你凭什么指着我——”戎沁心全身都在剧烈颤抖,渗人的恐惧和灼人愤怒同时袭击着她的内心。
    而林作岩大骇。
    他的神情顿时变的惊鄂而迷惘。这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对着站在自己面前,抬头挺胸的女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只能选择退让。
    仿佛集光彩与一身,戎沁心起伏的胸膛,倔强的像只固执的小犀牛。微微咬准的下唇,蹙眉圆瞪的目光,直而张扬。对着这样的她,林作岩的目光居然仿佛无法移开。
    终于,林作岩缓缓放下指着的枪口,不言不语,更不再用咄人的目光逼视。
    他企图结束这样的对峙,他无法再往下问他想要得到的答案,因为此刻他明白,不可能得的到。
    戎沁心的目光随着放下的枪而有所减缓,但仍旧凛冽。林作岩看着她,目光不知不觉的放的轻柔,心中缠生丝丝扣扣的情愫,微微弹在他胸口。
    只是此刻,戎沁心居然出乎意料的上前了一步。
    林作岩一惊。
    这一步很大迈,瞬间缩短了两人的距离,戎沁心整张固执的脸刹那被放大。
    这个女人还再追究,他都退步了,她居然仍然追究。
    她再追究什么?
    来不及想清,沁心褐色的双瞳毫无预期的印入墨眸,这张看似细腻柔弱的脸,此刻气势磅礴。而林作岩却突然脑袋一空。
    他的心漏跳了一拍,这静谧的漏跳后,心跳狂肆而来,席卷他整个身体的神经。他徒的瞪大双眼,自己的身体正清晰的听见自己不顾控制的心律。
    一节节的增快,一拍拍的打着林作岩空灵的脑子。
    他居然吓的连退了几步。
    红晕霎时满布他俊美苍白的脸,一股热浪袭滚滚袭来。感觉到自己的脸燥热,林作岩忽的失声大喊:
    “毕方!!”
    这一声吓住了戎沁心,她从自己的执拗中缓了过来,有些迟钝的看着面前表情奇异的林作岩。他在脸红,他脸红什么。
    林作岩故意躲开戎沁心直视的目光,撇过脑袋。
    “毕方!!”他又是一呼。
    毕管家步子匆忙,急急的躬身进了大堂,一眼便看见地上颓倒的女尸。眼中只闪过一丝的惊赫,转瞬便饶了过去,对着林作岩致礼。
    “少爷,有何吩咐。”
    林作岩缓过了气,只是仍旧不能停摆胸口疯狂的起伏。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来都不会有这样的时候。
    “把这个——这个弄走!”语气里尽是暴躁于怒叱。
    毕方回瞥一眼地上的尸体,感觉到少爷静默的性子此刻居然难得狂躁。不禁猜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只是一会儿,他便点头作答。
    “是,少爷,我马上派人处理。”
    “再,再把卓小姐请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门!”林作岩不再看戎沁心,甩下一句话愤然离去。
    独自留下曲着身子的毕方和木纳神色的戎沁心。
    毕方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立站一旁的戎沁心,心中疑惑更是深重。
    这卓小姐做了什么,惹的少爷这般生气?
    忽的,毕方拍了拍手,远处便传来步伐声。一群小厮规矩的快步走进堂内,一字排开,均低着脑子,不敢大作。
    “把这个给收拾了,别留下什么痕迹。待会太太回来,可是什么都不能看见”
    “是!!”响亮的一群答复。
    小厮们便手脚灵落也不紊动了起来。
    毕方却上前对着沁心,轻唤了一声。
    “卓小姐。”
    戎沁心并不能反应,她的脑子似乎还游浸在冰冷的枪口旁。
    “卓小姐。”毕方再次唤道。
    沁心闪过目光,清醒了过来,对上毕方深刻的脸。
    “不要怪老奴多嘴,我在林家干了将近三十个年头,从来未见过我家少爷如今天般生气。少爷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卓小姐将来也是老奴的女主子,可夫为天,您以后可不能这样惹怒了少爷,不然将来的日子——”
    毕方一停顿,沁心的眼睛徒的瞪大。
    “我这也是为您着想,少爷生的这般俊俏,但心思却冷若冰霜。卓小姐,也不要太过执拗。”毕方言罢,退下眼神。今天的事情,仿佛果真是这疯女子想充当卓小姐的身份,只是,事情似乎并不如表面这么简单,不禁他的心里隐隐的想着。
    他福了一礼,随遂退了下去。
    戎沁心徒然瞪大的双眼,终于闪过决绝的不安。
    “少爷的性子我是知道的——”
    “您以后可不能这样,惹怒了少爷,不然将来的日子——”
    沁心咬咬牙,自己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能像前几日那样,居然得过且过。自己面对是个会杀人的冷血魔鬼,并不是一张完美的虚皮囊。
    林作岩杀气腾腾的目光犹然眼前,那样决然,不带一丝犹豫。
    低下眼神,盯着地上被拖的老长的血迹斑斑咧咧,她的瞳孔猛的一缩。
    “啪——”
    林作岩恼怒的往精致的红木桌子上一砸,拳头抱成紧团。
    “你—凭什么指着我。”
    这冷冷而颤抖的声音依旧游溺耳畔,女子偏落的余发,飘飘荡荡。遂然增大的褐色清瞳,琉璃玉脆,却生生硬朗。
    薄紧的咬着的下唇。
    林作岩的脑袋里,这些东西仿佛电影挥离不去。
    一想到那张突然靠近的脸,他的心就跟生病了一样发疯的跳。
    “怎么了?”
    他不禁问自己。
    那个女人会使旁门左道么?他不仅没有问到想要的答案,居然反被摆了一道,被女子弄的心率不齐。他静静的坐在靠椅上,仰着脑袋,疲惫的闭上眼睛。
    不要再想,只是意外而已。
    她的确与众不同,但她却依旧身份不明。
    她是危险的。
    危险的。
    林作岩手掌慢慢的被放开,颓然的坐着。阳光从偏开一道的木窗外倾泻进来,顺理成章的弥漫在他的身上。
    他缓缓张开眼,墨瞳被镀的一层金旧,雕刻般的轮廓终于安寂。
    邪魅的脸再次归于沉静,冷漠依旧坚韧不摧。
    爱多亚路,仿古典的巴洛克式洋楼。这里是英租界,女子把窗户往外一推,嘈杂的热闹景致顿时充斥双目。冉冉而过的电车,叮当作响的开门声,楼下正是繁华的商业街区。
    凝视着窗外喧哗的景色,枫霓裳的目光里闪过灰暗。
    她向往平凡。
    女子翩然转头,表情却霎变的妩媚动人。
    沙发上,安爷闲卧着,他玩味的看着依着在窗边的美人,心中啧啧赞叹。柳韵美虽然风华绝代,带毕竟已经年过三十。怎么比的上如今年岁正茂的枫霓裳。
    不禁,他把烟斗放下,上前从楼过枫霓裳。
    这个女人笑到他心坎里去了,她柔若无骨的身子纤丝动人。想着昨夜女人在自己身下辗转低吟,小腹不禁又是一凛。他猛的扣紧枫霓裳的身子,手上不安分起来。
    “枫小姐,果然不同凡响啊,真是让人意犹未尽。”安庆生满是胡渣的脸蹭起女子细嫩的脖子。
    撇过脸的枫霓裳目闪过厌恶,但很快就又恢复情意绵绵。
    “多亏了上次枫小姐对林作岩的”告密“,我再能得知——”男人气粗了起来,已经把枫霓裳的上身给剥光了。
    雪白的肌肤曝露出来,枫霓裳身子一紧。
    “得知这小子果然是,城府极深。”
    “安爷难道曾经看轻了他?”枫霓裳娇滴一问。
    “不,我只是好奇他能有多么本事。”
    霓裳轻笑,整个身体绵在安爷的身上,安爷埋在她的胸前反复亲呢。
    “事实证明,他当机立断,身手不凡。更着,他有着我远远没有料到的机敏,和厉害的手下。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告诉了我。”
    安爷遂然抬头,目光冷寒,“在花月见过到他时,他的眼神就告诉了我,他绝对不是——”
    “凡夫俗子。”
    枫霓裳一楞,清然一笑,目光绵意。
    看见这个笑,安爷突然双手捏过枫霓裳的下巴。
    “不要这样笑,我知道你在想他。”
    语气恨恨愤然。
    霓裳不语。
    “别忘记了,你是谁的人。”
谁都不是谁的谁。。。

第17章 隐忍的心虚

“少爷回来了。”毕方像往常一样,站在林家大院的门口,熟练的把车门打开。
    并没有过多的理会毕方,林作岩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便直直的走进家门。
    “少爷回来的巧,厨房正要开饭呢。”毕方小心跟随。
    “那好,加我一双碗筷。”
    “是。”听罢,毕方朝庭院里正襟站着丫鬟招了招手,“去给少爷拿份干净的碗筷,吩咐厨房再做几个菜色,注意不用弄的辣了,少爷不喜吃辣。”
    丫头认真的点头,匆忙去了。
    林作岩踏进屋堂的时候,精美的卧梅雕花饭桌已经布满了各色美味可口的菜肴。林母坐在上方,喜滋滋的看着身边有些拘束的戎沁心,不住的嘴里念叨着。
    “敏儿啊,在这可住的惯?”慈祥和蔼的脸上尽是笑颜。
    “多谢伯母的照顾,我觉得很好。”戎沁心挤出一个笑容,不时,抬头的她刚对上踏进门槛的林作岩深邃的目光。
    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变的不伦不类。
    林作岩注意到了,心中不明不白的燃起一丝怒火。
    她这么讨厌看到我?
    但只是一想而过,林作岩上前毕敬的喊了一句:“妈。”
    林母太过于专注疼惜的看着戎沁心,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儿子进来了。
    “看我,想着媳妇,居然忘记了儿子了。”她笑容大开,忙起身饶过桌子,把林作岩拉了过来。
    “岩儿,坐着,坐你媳妇旁边。”
    林作岩并不反抗,目光毫无波澜,于是一个俊美的身影落在戎沁心的右方,居然挡去她大半右面空间。
    她身子微微往左缩了缩,小小诺诺。
    林作岩目光落在前方,但仍旧是小小皱了皱眉。
    林母再次坐下,满意的看着坐在身边的戎沁心和林作岩,心中欢喜递上脸颊,堆满了浓浓的笑意。
    “前些日子去了山庙了,刘神仙说过了,下下个月的初八是今年最好的喜庆日子。说来也巧,我和你父亲也是十一月的初八第一次见的面。”林母望着林作岩,本是笑容满满,但提到林老爷的时候,眼神里终是闪过落寞和伤疼。
    但只是一小会,收拢的笑容又绽放开来。
    “若是老爷在天之灵能知晓,卓家的女儿能大难不死,并且顺顺当当的嫁给了我们岩儿,定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啊。”
    说时,林母伸出手来,紧紧握过戎沁心的手掌。只是此刻,沁心的手温却异常冷却,并且微微涔出冷汗些淋。
    她在心虚,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虚。
    从来都没有料想会是这样一个不能掌控的局面,上天像是给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操纵她顺着旋转的木梯,一点点的滑向中心,滑向深渊。
    戎沁心故意低下脑袋,虚掩着笑。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如此灼热的目光,那眼神里充满期盼。
    这时撇过脸低下头的她,目光却不可避免的右倾,直直对上了林作岩从上方投来的目光。
    眼神冰冷如霜,只是分明有着别样的东西,似乎看穿了她的虚掩,她的尴尬。
    略带嘲笑,幸灾乐祸。
    戎沁心心中一惊,其实她根本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如神般俊俏到不可思议的男子也有着能洞悉一切的心智。自己的秘密仿佛只是粘上层薄透的宣纸,在他面前一捅即破。
    问题是他愿不愿意捅。
    他可以像对那日的女子一样,打死自己。虽然,他也曾经想这么做了。事情却偏偏并没有发生,他改变主意了。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他改变了主意。
    也许,自己应该感谢他才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尽管脑袋像别在他裤腰带上似的,随时听候他取走。但自己也分明坐在这温暖喷香的饭桌前,锦衣玉食。
    想着,她面色软了下来,温温的看了一眼林作岩。
    鹅黄色的电灯照着她翡翠般的瞳孔,折射出的光芒顿时注入林作岩的眼中。
    心又漏了一拍。
    林作岩不等发作,马上撇过去脸。
    她在想什么?
    干吗这样看我?!
    “吃把,吃吧,敏儿多吃点菜,这是我从贵凤楼亲点的厨子,贵凤楼你可知,那可是华界里最富卓的酒楼。去过几次,味道可对我的嘴了,不知道是不是敏儿也喜欢?”林太太不厌其烦的念碎。
    只是她越念碎,戎沁心的心越冰凉。
    这时,门外传了匆忙的脚步声。一男子西装笔挺,穿过庭廊,却被毕方断在内堂门外。
    “毕管家。”男子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原来是平西,是有急事找少爷吗?”毕方并不愿意堂内的融洽被外事打扰。毕竟在毕方心里,已冷清许久的林家大院难得其乐浓郁。
    平西顿了一下,遂回答:“也并不是大事,只是今天必须通知到少爷。”在毕方面前,平西也并不多做解释,只是平时喊过的岩哥在林府却也改成了少爷。
    毕方点点头,伸手递出一方向,让了出来。
    平西于是进了去。
    “林太太好。”
    平西当中对着林母一个九十度了鞠躬,请过好后便站过一旁。
    林母点点头,面噙微笑。
    林作岩放下筷子,也不起身,对着平西冷冷一问。
    “什么事?”
    “明天晚上,锦丰洋行的公子二十三岁的生日。锦丰的少爷常年是在英国念书,不久之前才回来。”平西缓缓道来。
    “那又如何?”林作岩不顾一屑,他凭什么要参加纨绔子弟的生日聚会。
    平西一停,下面便说出了重点:“锦丰洋行向来都是做的正本生意,但有如此大的规模也绝对少不了我们富贵门的支持。但另一头,他们跟英国人的关系非常好,这次只是借着戎公子的生日,却把整个英租界里有头有脸的英国人都请来了。”
    林作岩眉头一凛,侧了侧脸。
    “岩哥应该记得,我们从江西来的货物,全靠了英国人和锦丰公司的支持,这次聚会,岩哥并不能缺。”
    平西很明事理,但人却很直白。
    林作岩微微点首。
    他心中自是有着一番算盘,只是并没能注意身旁的戎沁心面部跳跃了一下。
    锦丰公司?
    真的有家姓戎的锦丰公司,这个世界真是太好玩了。原来,是家连这个冷血男子都不得不敬畏的大集团。不由得,心中燃起熊熊的好奇心。
    林母听罢却开了口,表情十分开心:“聚会?”
    她忙伸手拉过林作岩的袖襟,林作岩转头。
    “聚会?那一定很热闹,很好玩。”林母眼神中闪过动人的欣喜。
    “岩儿,带上我们敏儿。她半个多月都未离开过家里,自小又是隐住偏林。没有见过上海滩上的风光,你带上敏儿出去喘喘气,可好?”
    林母不喜欢上海租界的繁闹,但她希望年轻的卓敏儿能够见识到。
    在她心里,年轻人都是喜欢那样的聚会的。
    林作岩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心中尽是犹豫。说老实话,他也不能解释为什么。
    他一点都不希望身边这个女人出去见人,他恨不得谁都不能见到她。
    一辈子不要出去。
    林作岩喉咙一结,未能言语。
    但却见戎沁心忽的挺直了一直有些窝捏的身子,清目圆瞪。
    转过脸,戎沁心水灵的目光盯上林作岩,闪动着比林母更加汹涌澎湃的期待。
    她想去,她真的想去。
    整个中国最繁华的地方,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旧上海滩。
    还有,和自己一个姓的锦丰公司。
    和只有在电视上才看的到的洋人派对。
    “我想去。”
    轻轻的开口,林作岩却如遭电击,脑中闪过空白。
    “带我去,好不好?”
    望着她坚挺的眉目,和断然的期盼,心像被轻扭了下,林作岩下意识的张了口。
    “好。”
谁都不是谁的谁。。。

18 霓彩的夜

隔日,天气大好。
    十月初的天气,微风和煦,冉冉均日。阳光弥铺在洋溢着淡淡兰花清香的林家大院里,戎沁心猛的一吸鼻子。抬着脑袋,光洁的脸冲着阳光伸张,好一朵向日葵的精神。
    “卓小姐,该更衣去大堂了。”
    小奴从内屋走了出来,对着戎沁心伸张的背影,冷冷道。
    沁心转头,对上她略为隐怒的面孔,心里毛毛不是滋味。从昨天起,小奴就一副冷声怨哉的样子。说是做惯了丫头的人,但分明骨子里的妒性根深蒂固。表面虽然强硬的撑着谄媚的笑容,但一背过身,说不定都骂光了她祖宗十五,六,七,八代了。
    穿得一身柳竖花纹,底子天粉的束身旗袍,摆边是圆涩,特意作成碎花波澜状。披上一层编织披肩,白色大花随意的游染在脖子以及上身。
    这是典型的简朴的年轻女子打扮,林太太不喜欢妖艳,对与卓敏儿的服饰向来都是对着自己的口味挑选。
    林作岩站在大堂中央,一袭黑色笔挺西装,穿在身上有板有眼的。他习惯于以右腿为支点,稍稍右倾。这个俊挺的背影落在戎沁心眼里,又是一楞。
    尤物啊尤物。
    暗自赞叹。
    林作岩听到临近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对上一袭清亮打扮的戎沁心。
    只见这个女子眼神惑迷的看着自己,分明是被自己的正装打扮所倾倒。
    不知道为什么,若是其他的女子以这种眼神看着自己,肯定是心生厌恶的。但唯独看见她被自己的样貌迷惑,心里却像被薄荷清凉了下,不自觉的嘴角钩起。
    钩子一闪而过,林作岩又恢复冰冷的模样。
    “准备好了,就走吧。”
    丢句话,便豪不偏移的从戎沁心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小风。
    戎沁心挤了个鬼脸,心里怨声载道,这个男的把自己简直当空气。
    戎沁心没有坐过旧时的洋车,里面比如今的轿车其实是要宽敞许多的。她扭着身子,把脸伸向窗外,一个劲的打量外面逐渐不同的风景。
    林作岩坐在身边,目不斜视。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活泼来了。
    “哎呀,看看啊,电车!!”
    电车在轨道上缓缓前行,里面簇拥着许多上班下班的人,摇摇晃晃。一个激灵,车子停下一站,上来几个人。卖票的大喊一句。
    “第四站上车!!”
    气势颇是壮观呢。
    “电车啊!!”
    戎沁心眉眼挤做一团,眉开眼笑的。
    这里是旧上海,挂着新式旗袍和西装的裁缝店,卖烟卷的走动商贩,身姿绰约的过路女子。
    这里真的旧上海,不是演戏,这里的一景一幕都是真的。
    戎沁心整个身子都快跳出开动的车子了,她张开双臂,忽的对着窗外大喊。
    “上海滩!!我爱你!!”
    笑声清脆如银铃,仿佛忘却了这一个月来经历的种种,和未来未知的种种。她的心那么纯粹,只要有一丝美丽的东西打扰,就能忘记不安的全部。
    平西对着反视镜,惊讶而狐疑看着戎沁心扭出窗外的身体。这个女人可真好笑,她不知道这样很丢人吗?
    转而又看着静坐在一旁的少爷。
    抬起手,挨着下巴,他居然在笑。
    这是一个不想让人发觉的笑,没有声响,但笑的纯粹而衷心。
    是为了卓小姐吗?
    平西心里更是一惊,从来都没有见过岩哥这样的笑容。那个记忆里不苟言笑,冷漠如霜的岩哥居然会这样自然的一笑。
    而戎沁心依旧不知车内的微妙变化,继续呼啸着,头发被车外的风和煦的刮着。
    “哈哈哈哈!!”
    于是,在1930的年的十月里的一天,开往英租界的一条繁华大街上。路人甲乙丙丁都曾看见呼啸而过的豪华洋车上,钻出了个疯女人。
    正哈哈大笑。
    “卓小姐,这身打扮可是不行的呢。”说话的是负责林作岩一系列正式场合,所需,所穿的曹小姐。
    曹小姐是看上去精明而干练的女子。她目不斜视的把黑色领结往林作岩的脖子上打好,一边嘴上冷冷说道。
    戎沁心有些木木的点头,确实,去参加聚会,特别是洋人的派对,这样无光无彩确实是丢人一点。
    “还好林公子早上便派人给了我口信,让我有时间准备。”打完领结的曹小姐又偏过身子,径直走向衣柜。
    摸摸索索的对着一字排开的一系列礼服。
    戎沁心很是好奇,屁股不安分的离开沙发,好奇的往侧着的衣柜里瞄。
    林作岩正在整理衣袖,把扣子扣好。但目光却留在戎沁心一副好奇不已的脸上,心中不禁生出不易察觉的高兴。
    今天,在她的表情上居然看见了这么多种神采。
    这张脸千变万化,她对着周围的一切如此好奇。一个女人,怎么能有这么多表情,这么多好奇心呢?
    “找到了,新从店里拿过来的晚礼服。安小姐曾经想定,我都没舍得给呢。”曹小姐很满意的拿过衣服,只是,满意是对着衣服,却不是戎沁心。
    “不是林公子的吩咐,我可是舍不得。”
    轻水一笑,曹小姐对上林作岩深邃的目光。
    “林公子,可要给我涨工钱了啊。”
    林作岩不语,只笑,似是默认。
    锦丰大酒店,琉光异彩。门前一排排停满的洋车,就说明了里头此刻正有多少富家子弟,豪商财贾,名媛丽女。路过的车夫都不禁停下,伸着脑袋往光亮口处望。一个个美丽的女子挽着男人的胳膊,摇直而入。门宾们两旁规站,彬彬有礼,躬着身子不一直不敢抬起。
    车子停促,一迎宾赶忙上前,带着白色手套的手规矩的把车门打开,弯着身体,分外恭敬。
    林作岩从车中出来,俊拔的身材令人侧目。许多已经过去的名媛居然回过头来,流连其景,纷纷窃窃私语。
    只见林作岩微微侧了侧身,把手又伸回车子里。
    一只白皙的手搭了上来,原来里面还藏着一亮丽女子呢。名媛们惊呼,不知道此次是哪家的小姐如此荣幸,得以邀得林公子相伴。
    戎沁心从车子里转了出来,带着一身华彩。
    果然是出自上海滩最得盛名的设计师曹小姐的手中,鹅黄的亮色是整个晚礼服的本色,但裙摆的层次感却不显烦琐,反道突出了女子玲珑的身材。微微吊高的侧摆,露出腿部一袭,更显得高贵。高盘的发髻,留得碎发些零,浓妆却不艳抹,发饰程亮而闪烁。
    “哪家的小姐呢,真是让人妒嫉。”
    说归说,但只能看着心中向往的俊俏人儿拉着那个华彩的年轻女子迈进富丽堂皇的锦丰大酒店。
    锦丰大酒店三楼,整个会场就安排在这层。
    轻声笑语不绝于耳,上海滩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了。因为是锦丰公司的力邀,一直是锦丰洋行强力后台的英国人也出场不少。女人们均是晚礼服打扮,亮彩夺人。举着红酒玻璃杯子,对着身边同样的男子女子,笑意昵然。
    枫霓裳披着貂皮披风,只搭着一个肩膀。她的眼神在搜寻。
    门口的小厮报过名字,她的眼神忽的亮了一下。
    “富贵门,林氏公子,林作岩到!”
    说罢,一伸手,恭敬道:“林公子大驾光临,请。”
    这一声引了全场骚动,林氏可是整个上海滩黑道的首席东家。动动手指就是震天动地,上海滩上最豪华最堂皇的赌场富贵门,一般身价的子弟可是进不去的。
    不禁又敬佩起锦丰公司的面子,想着林家公子向来是不喜欢嘈杂的酒会的,今天居然能亲临现场。
    一片哗然后,涌上许多谄媚的脸:“林少爷,许久不见啊。”
    “林公子,最近忙着何事呢?”
    ……
    ……
    ……
    围在人群中的林作岩拉着戎沁心的手,对着人潮只笑不言。
    戎沁心挤着眼看着比自己高出好多的林作岩,深刻的侧面轮廓。心中不禁叹道:“这么多人,你就笑不说话,太不给人面子了。”
    但给不给是他的事又不挨着我。
    枫霓裳站在人群远处,目光落在林作岩身上始终不能移去。带着哀伤的微笑,落寞写满瞳孔。只是被围住的戎沁心,身材矮小,很难被发现。
    但一个空挡,枫霓裳还是看见了。
    有些不自然的表情,戎沁心讨厌被围挤着,身子稍稍靠向林作岩。
    一丝不安和更深的落寞染在枫霓裳此刻的眼神里。
谁都不是谁的谁。。。

19 王子(一)

拥挤的人潮对着林作岩的不言不语仍旧是视若无睹,依然兴致勃勃的问东问西。林作岩只得莞尔一笑,却不能发作。
    眼神晃飘,终是看见了站在人群不远处的枫霓裳。
    伊人环手而立,对上他的目光竟有些看出他的窘迫,悻然而笑。
    林作岩放开紧握的手,戎沁心顿时觉得手中温度一空。
    左方的依靠也一下子离去了。
    “对不起,请让让。”林作岩唯独的一句话却让人如此下不来台。
    说罢,径直对着枫霓裳而去。
    空留下仿佛被遗忘的戎沁心,众人看着一身亮彩的戎沁心,眼光只是盘旋打量了番,并不好奇。没了林作岩也都无趣的散去了。
    戎沁心的脸一下子被众人的打量带红了,人群尽散后,有些懊恼的看着离去的林作岩。
    你把我带出来,又不理我,简直没人性。
    哼!
    但定眼一看,林作岩居然是走向一个女子?原来这冷血动物也会对女人感兴趣的啊?戎沁心偏着走了两步,企图看清楚被林作岩整个高大身影所挡住的女子。
    好奇心又开始发作。
    只见一婀娜身材,包裹上华丽艳红的长款旗袍,搭上一貂皮披肩,华贵油然而生。抬上眼去看她的长相,我的妈啊,绝对是绝世倾国的美女。在此之前,戎沁心只见过小奴那般的美女,但那属于未经打造过的,只空得样貌,没有气质。这个不一样,气质犹如天成,高贵而不可琢磨。
    恩恩,这个属于皇后级别的,小奴顶多算个秀女。
    这样一说,林作岩岂不是成皇帝了?
    不成不成,想着戎沁心居然当真的摇起脑袋来。
    枫霓裳虽对着林作岩,眼神却也不自觉的瞟了几眼戎沁心,只见那女子居然自顾自的摇了摇脑袋,样子好像十分懊恼。
    她在想什么呢?
    枫霓裳也只是想过一时,又对上林作岩冷漠英俊的脸。
    “枫小姐,叫你查的事呢?”
    林作岩一问,枫霓裳面上有些故意的生气了。她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林作岩,转身向阳台那方走去。
    林作岩一楞,面露些须难色,但还是跟着女人去了。
    戎沁心看着这一男一女,心中顿生涟漪。
    林作岩居然会去追女人?好奇心害死猫,她蹑手蹑脚的跟着林作岩,穿过人群一把。

    枫霓裳停在窗台外边,双手搁在阳台栏杆上,夜色阑珊。她把脸抬起来,十月略为寒郁的风拂起她些些零散的云发。
    林作岩靠站一旁,望着她的侧脸,微微的折了眉。
    “枫小姐。”他再次重复,语色里有愠怒。
    枫霓裳转头看他,居然灿烂一笑。
    笑的很干净,林作岩一楞。
    “我在想,见到你真好。”女子此刻天真妩媚。
    男子语塞,只是望着她。
    看着林作岩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落寞又染上她的眼色。她收拢笑脸,目光望向前方灯火霓裳的夜景。
    “林公子,难道只知道利用女人,而不知道会伤女人的心吗?”
    林作岩一顿,随后坦然回答:“不需要知道。”
    苦笑一下,枫霓裳回头,漂见戎沁心挨着墙边偷瞄的脸,戎沁心一见她的眼神扫到,恐慌的又移进了墙角。
    枫霓裳觉得好笑,遂问:“林公子,今日的女伴又是哪家人物的小姐,能于你一同出席?”
    林作岩一听,居然提到卓敏儿,眼色慌了一下。
    只是暗暗答道:“这不关你的事。”
    “你可又伤了人家的心。”枫霓裳别有韵味的看着那个墙角。
    “女人本来就是用来利用的。”
    霓裳一楞,又转回身来,玉指一点他的胸膛,撒娇般的娇滴。
    “林公子可真是铁石心肠呢!”
    又恢复职业的笑容,枫霓裳变回风尘女子的轻浮。
    林作岩眼中一深,但只得又问:“枫小姐,我问的人呢?”
    霓裳抬头,看着林作岩,挑了挑眉头:“老规矩,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立刻,林作岩高大的身影伏了过来,捧起枫霓裳的脑袋,深深一吻。
    抬眼之际,枫霓裳看见林作岩冷漠俊朗的眉眼,闭着。但唇还是冰凉寒澈。
    戎沁心面色大惊,转过偷看的脸,红云满布。
    哇靠,好正点的KISS!
    离唇之后,林作岩再次发问:“我问的人!”
    缓缓睁开眼,对着冷漠的眸子,轻轻回答:“的确在安爷那,安爷收了她。”
    放开枫霓裳,林作岩面朝外方,杀气浮出水面,跃跃欲腾。
    “姓安的是想罩着她了?”
    “应该是的。”
    “该死,都该死。”咬牙切齿。
    不亲了吗?额?
    望着又离开的两尊身影,戎沁心心里嘀咕。看来姓林并不是绝对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雕塑嘛,也是有喜欢的女人的。
    嘿嘿,一阴险的笑攀上她的嘴角,心中顿生一计。
    谁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偏偏要摸下看。
    戎沁心心中所盘算的,她自认为非常完美。只是还稚嫩的她并不知道,这个计量不但没有帮助自己逃出魔爪,反而陷自己于尴尬局面。
    “林公子!”
    一爽朗而浑厚的笑声从背后寻来,戎沁心看着一金华福纹长袍的中年富态男子举着酒杯往阳台走去。
    林作岩一转身,冷冷一笑。
    “戎爷。”
    枫霓裳也含笑一福,知趣的离去了。
    “林公子今天能来,蓬荜生辉。戎某人真是很高兴啊。”他朗朗而笑,举着酒杯。
    一男侍应赶忙端过银盘,林作岩拿起酒杯,与戎老爷一敬。
    “你父亲的离去,戎某着实很难过。但虎父无犬子,我相信我锦丰与富贵门的合作定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
    林作岩一笑:“那是当然,多亏有戎爷的相助,才在富贵门紧急的关头渡得难关。”林作岩很明显指的是上次江西来的军火之事。
    戎爷点点头:“不说这个了,今天是我儿二十三岁生日,林公子尚未见过我儿,以后还请您多多提帮才是。”
    “不敢当,不敢当。”
    说罢,远处舞台上灯光一亮,一男子上台喊过。
    “今天,是锦丰大公子的二十三岁生日,当然,舞会不能如一般场合般无趣。要不然怎么能显得我们锦丰的独处呢?”
    他故弄玄虚,对着台下众多男女期待的脸。
    拍拍手,一行服饰统一的女侍应款款而出。手托银盘,上面放着各式华彩的面具。
    侍应们一上台,男子爽朗笑道:“我们大公子可是在英国念过高等学府的人才,在坐的也有相当多的英国贵人。想必都听过化妆舞会一说吧。”
    他一个手势,侍应们纷纷下台,插入人群。
    “小姐,选一个吧。”
    “先生,选一个吧。”
    ……
    ……
    轮到戎沁心,她望了望银盘上几个各色各异的面具。挑了一下,便选出了个带钻的粉色面饰。
    “都选好了没?”
    台下兴致不小,纷纷回应:“选好了。”
    男子满意一笑,女侍应们端着空盘而归。
    他又拍拍手,灯光一下黯淡下来,只留的银蓝色的淡淡光色。这样的光色里,人们无法看清楚来人是谁,更何况是带上面具的。只是,这样程度的灯光却丝毫不会影响人们翩翩起舞,反道添上几道让人兴奋的神秘之感。
    “今夜,让我们狂欢。戎公子就在你们的身边,你们当中。如果今夜哪位佳丽名媛能得其邀舞,便可以一同与戎公子切这块生日蛋糕。”
    说罢,身子一偏,让出一高帽师傅,推着彩车缓缓而来。
    当中一九层递叠蛋糕,好不漂亮。烦琐的边幅,奶香涌郁。
    “这样的殊荣可是非常难得的哦。”男子又是一故意的笑:“今日的名门贵秀们,可该抓紧机会了。”
    下面哗然笑声一片。
    再次拍了拍手,音乐悠然响起。这是英国贵族舞会常用的音乐,跳上华尔兹,说不出的华贵和典雅。
    “林公子,不去跳舞?”
    看着台上一切就绪,戎老爷噙笑而问。
    林作岩摇摇头,在他心里,跳舞是女人的玩意。陪得人高兴,这样的差事只能是丢人现眼。
    “那戎某去了。”戎老爷风采不减,楼过身旁而来的亮艳女伴,放下酒杯进入舞池。
    人群开始变换起来,戎沁心带着面具,穿插在人流当中。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着,跳舞?带我来的人都抛弃自己了,跳个毛。不跳吧,人们兴致盎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边迷团而转的身影把自己转到了个什么地方。
    这是,灯光阑珊中,戎沁心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俊朗不凡,身姿翩然。
    除了林作岩,谁能有这样完美的背影。于是她提着裙子走了过去。
    “林作岩!”她一拍那人背肩。
    那人一顿,转过身来。
    带着遮去整个上半脸的面具,此人姣好的下巴犹如刀削。嘴角提着亲切的笑容。
    戎沁心一下就看呆了,不是林作岩。
    林作岩才不会这样丰满的笑。
    她瞪大眼,痴痴的望。
    “你不是林作岩,你是谁啊?”她倒反问起他了。
    男子一笑出声,对着沁心一答。
    “小姐认错人了。”
    戎沁心一汗,果真人错人了。这个声音宛如春风,和风煦煦,哪里有半点冰冷之感。
    “对不起,对不起!”戎沁心一恼,忙躬身道歉。
    “小姐打扰了我,说句抱歉就好的吗?”
    男子玩味一笑。
    戎沁心尴尬的鞠躬定了下来。
    “我可不会这么便宜小姐噢。”说罢,男子扶正沁心的身子。
    翩然的侧影印入她的瞳孔,淡蓝的光泽下,剔得他挺拔的身材完美无缺。
    “请。”
    男子一个鞠躬,伸出手来,优雅如王子。
    戎沁心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某个地方被划开似的。
    涌出迷蒙。
谁都不是谁的谁。。。

20 王子(二)

没有过多的思考,戎沁心的右手悄然伸了出来。男子嘴角一提,欣然牵过她的手,身体靠了过来。
    一股清新的味道从这个迷样的男子身上散出,戎沁心觉得眼前的一切变的很不现实。腰身一紧,一双温暖的大手拂上。两人的距离迅速被拉短,在迷蓝的灯光下,男子高大的肩膀上,被面饰遮住的脸,靠着自己的耳际。
    呼吸都能听得见。
    戎沁心愕然抬头,面饰里的眼睛温温而视。
    心被搏动了一下,戎沁心的另外一只手已经被他所紧握。
    “小姐,可会跳舞?”
    声音此刻充满诱惑,但软软的犹如潺水。
    瞪着眼睛,沁心的目光只是痴然的望着面具后面深邃的笑眼。
    “会。”
    “那当好。”
    没有等到反映,身体突然被带动旋转。男子以他强势的力量带动戎沁心的整个身体翩然而舞。戎沁心只觉得身体仿佛飘了起来,动作如流水般顺畅,如朝霞般亮彩。
    轻柔灵巧的倾斜、摆荡、反身和旋转。戎沁心的整个身体都随着这个俊拔的身姿跳跃。
    四分之三的节拍,雀跃而神秘。
    男子时而近在咫尺的脸,透着无尽的诱惑。他的笑从来都没有从嘴角翩落,他手里的温度和蔼暖心。
    戎沁心瞪着惊讶的眼睛,在面具后闪闪夺人。
    她会跳舞,华尔兹这般交际的普通舞种其实并不是很难。
    但从来,她没有想这样跳过。她的心也可以跟着步伐一起跳跃,她的重心那么稳重的放在男子的手上,从来不曾担心的默契
    不担心他会放手,不担心他不会接住她。
    突然,笑从戎沁心的嘴角荡漾而起,那楞木瞪着的双眼也忽的弯作新月模样。
    “哈哈——”
    一个旋转后,她笑出了声。
    如果可以飞舞,那么很早她就曾幻想。
    如果有一个王子能给她一只手,接住她飞的梦想。那么眼前的男子,算不算?
    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