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gi

我问轩,你究竟爱不爱我.
　　 他给了我两个答案,两年前他说爱，而两年后的今天他却说无法爱.
　　 轩说，我曾经爱过你，想要将你藏在我的羽翼下用心呵护,可最终我才知道我错了。你并不是甘于被人禁锢的伊人小鸟,你是一只刺猬,再多的靠近只是徒劳无功,我无法改变你什么,只是将自己弄的千创百孔.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轩的情景,他突然拦住我说，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我微愣的挑着眉看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和我朋友打赌，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淡淡的瞄了眼远处注视我们的几个人，然后对轩说好。后来轩说，他观察了两天知道我不同于其他女孩,所以他决定告诉我实情,但我的应允还是让他吃惊不已,因为我太孤傲.
　　 我说，我同意只是因为他们太无聊。我从不觉得自己孤傲,而是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
　　 但没有想到我们真的爱上了对方，轩问我说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然后我说好。一样的对白在不同的时间是那么的震人心扉。他紧拥着我说，你的神色是冷的，身体是冷的，我要用我的一生让它们都炙热起来。他做到了，我的心确实因他而火热，可在短短的两年后，他又让我更加冰冷.
　　 他不敢爱的言辞是在酒醉后说的,我没有讲话，将他扶到床上然后坐在地板上开始抽烟,抽了一夜。房间中充斥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从我们的身体内发出在空中混合后又侵染到我们的身体的每寸肌肤.
　　 第二天轩酒醒后我给他端来汤喝,他显得有些不自然，很沉重的样子。我说,其实你不必借着酒后向我表明。你知道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会离开。今天我就收拾收拾东西搬出去.
　　 我转身欲走,却被轩拉住。回头看,他低着头侧着脸看着我说,宓,你不用仓促离开，你可以住在这里，直到找到合适的房子。
　　 我沉默了片刻说，好，然后挣开他的手，将东西搬到隔壁的客房。这是轩的家，由于父母长期在外，房子变的空空落落的。许多房间只是闲着可怜，像被帝王冷落的妃子,只是占着，给她们提供存在的条件，却不曾让她们温暖。
　　 轩想帮我搬东西，却发现我的物品少的可怜，除了电脑外，就只是几件白色的男式衬衫和牛仔裤。毕竟这只是小规模的搬动,远不如搬家那样的要将桌椅柜子全搬走，而且即使要搬,这些东西也都不会被带走。除了私人用品外其余的东西都不属于我.
　　 我是一个喜欢简单过活的人，不愿被太多东西所绊,不喜欢太过复杂的东西，唯一的护肤品和化装品就只是洗面奶而已。不愿拥有过多，因为他们会让我失去许多，比起得到了又失去，不停怀念和眷恋的感觉,我宁愿从来不曾得到.
　　 为了轩,我还是选择留下，尽管藕断丝连不是我的作风。我有些恐惧，原来爱情是会让人不断的奢望奇迹出现，然后会试图挽留些什么。这种感觉如此陌生，以至于使我有些不安.
　　 睡前我有喝瓶啤酒的习惯，是为了帮助睡眠，尽管效果不是很理想。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失眠,闭上眼就会做梦,然后很快的醒来，我只有不停的抽着烟在屋内走来走去，心情好的时候会安静的看书或上网,不好的时候就一直焦躁的来回走动直至天色发白.
　　 今晚睡前喝了两瓶啤酒，但不到两个小时我就无法继续入睡。抽着烟开始不停的走，我感到孤独和绝望，有种被关在封闭的水罩中的感觉,里面的空气越来越少，我不停的冲撞企图找到一个可以逃离的出口，哪怕是一条能透入光亮缝隙也好。可我注定了要失望,只能任由窒息紧紧的勒住我的脖子。
　　 关掉灯,倦在墙角我开始哭泣。我怕黑，不管怎样都要将自己置身于光亮中，只有哭的时候会选择将自己蜷缩在黑暗无人角落里。我将头埋在怀住双膝的手臂中，无声的流泪。我如此深深无助，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在不经意间从眼角划出几颗泪珠而已.
　　 手机发出声响，缓缓的走过去看，是轩发来的信息。他说，我知道你睡不着，如果不习惯就来找我，你太需要一个温暖的胸膛.
　　 我笑,将电脑打开戴上耳机将声音调至最大。我回信息告诉他，我可以从不习惯到习惯，我也可以使自己从习惯到不习惯.
　　 从冰箱抱来啤酒我开始不停的抽烟，不断的在各个网站间穿梭，却不知道看了些什么。人们常常会做一些漫无目的的事情，水过了无痕,最终的结局必然只是默然的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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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向往常一样敲门叫轩吃饭，他走出房间眼眶布满血丝,一夜不睡他就会这个样子。看轩坐在桌前不置一语,我笑着说，我们都不是过于感情用事的人，我们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轩定定的看了我半晌，我挂着淡淡的笑,然后轩笑了。你说的对，你不是拘泥于常规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他出去工作，我在家中写些东西来维持生活,我们会一起看租来的片子吃饭，然后他自动的洗碗,这样的生活维持了3个月.
　　 我开始戒酒,对它们终于彻底的失望，我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它们却丝毫没有用处。烟是戒不了的，我不知道我的生命和身体除了可以容纳拥有它们之外，还可以拥有些什么，渴望拥有更多的心情使得烟瘾更为严重，常常要一杯一杯不停的喝水来抵挡喉咙的干痛.
　　 夜里抽完了所有的烟不停的来回走动后，我终于决定下楼去买。3 ，4点钟的天空本该透着孤独的幽蓝，却因为滴落的蒙蒙细雨变成令人寒冷的黑。我没有打伞,淋着雨徐徐的转过街拐角买了包烟。雨中空气的味道格外清新，一切都显得无比可爱，久违的惬意涌来，不愿回去,就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倚在墙壁上抽烟。
　　 雨开始变大，白色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向后拢了拢湿了的头发，我准备回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是轩。他拥着一个女孩开心的说笑，轩吻了吻女孩要打车送她回家,我向他们走去，听到女孩表示晚了想留下，她的声音很甜美，但轩却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拒绝.
　　 我到了他们面前打招呼，说下着雨就不要让女孩奔波，然后转身上楼，轩只是默默的跟着没有言语。女孩对我的出现很是惊讶,我笑着说我叫宓,是轩的房客，很快就会搬出去。
　　 女孩很聪明，她看出我和轩的关系并非那样简单，但她没有点破，微笑着说她叫雯,是轩的女朋友。轩拉着她回房,然后又顿了顿对我说，衣服湿了，小心着凉。他没有回头看我。
　　 我坐在客厅看租来的片子,不停的抽烟，空气变的混浊窒闭,我回到房里推开窗,盘坐在窗台上，风吹过来，潮湿的衣服透出寒意,侵入骨髓，我不想起身，尽管知道这样任性的结果。
　　 早上送雯出门的声音传来,惊醒发呆的我，起身脚下一个踉伧,知道自己体温很烫,换上件干净的衣服，到车站问售票员最快离开的车是去哪里的，她说到外省,我说好，我买一张.
　　 火车就停在站台里，上了车我就绻在床位上。床铺夹杂着些汗水的酸臭味道，但已顾不了许多，偏高的体温让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笑,终于可以长时间的睡觉.
　　 模糊中感觉额头传来凉意,我勉强睁开眼睛，一个敦厚淳朴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他说，你醒了吗?起来吃药吧,我给你买来了.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白色药片，在他的搀扶下喝掉满杯的水，却没有吃药,然后又晕晕睡去，等我醒时,看到的依然是那张脸,但明亮温和的眼睛却紧闭着，脚边放着一盆水.
　　 我轻轻的坐起来看他，一个很英俊的男生，再靠近些,会闻到他传来的清爽的柠檬香味,很阳光的味道。他突然颤动了下睁开眼睛，我冲他笑了笑,他急忙起身触我的额头说，说还是有些烫,不过好多了.
　　 我说，谢谢你.
　　 他笑了，其实你最好吃点药,着些真的是退烧的.
　　 我点头说，我知道，但是我不吃药.
　　 他显得很意外，不吃药怎么治病?
　　 很多病是不需要治疗也无法治疗的，因为那些肿瘤已经侵蚀在身体的每个组织，想要连根拔起只会将自己粉碎的尸骨无存.
　　 他说我似乎了解你一些,但永远不会真正了解全部。然后他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阿伟.
　　 他说他是Z城的人，下了车就等于到家。他问我为什么要来，我说买了一张票,就开始在拥有资格的地方存在，至于到哪里则不是我可以左右的.
　　 我们聊了一会就又各自睡去，醒来时已经到站，他拿一个灰色的行李包,我跟着他下车，伟触触我的额头松了口起说终于退烧了，他问我要去那里，我摇头，然后跟着他回家，因为他邀请我时我问可以用你的电脑吗?他说可以.
　　 伟的房间不象是单身男人的住所，收拾的很干净，伟洗完澡就回房补眠,我出门买菜是将手机打开，上面都是轩的信息和留言,我打电话给他，他显得很着急，有些失控的高喊着问我在那里,我告诉他我在外面，和一个朋友在一起，他说不允许，必须马上回来，我停了半晌说，好。
　　 回去后做饭和阿伟一起吃，我说我用不了他的电脑了，我要回去，他笑着说好。他说该放的就该放，不要太过执着,他给我一个号码，说有需要他一定帮忙.
　　 阿伟送我上火车，我看着他站在那里越来越远，分不清是他远离我还是我远离他，电话一直吵闹不停，接听后轩冲着我大喊大叫,问我在那里，我说我在从Z城回去的火车上，我会回去的。然后我关掉电话，看着上车时买的一本小说，书是盗版的，纸质粗糙错字连篇,无趣且乏味，但我却开始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下，然后很多人奇怪的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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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就看到轩,他倚在出站口的墙壁上，脚下有不少的烟蒂，神色焦急双目通红,头发看起来也是乱糟糟的。我把书仍进垃圾桶走到他面前站定,他目无表情,狠狠的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用力踩灭,然后拉着我回家。
　　 他问，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跑的无影无踪?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没有讲话，只是看着他，对持了半天，轩很愤怒的甩门而去.
　　 晚上睡了一个小时后醒来，怎么都无法再次入眠,我吸着烟不停的走来走去，知道轩没有回来，我将音响的声音调到最大，放一些节奏强烈的曲子，想要使沉寂以久的自己可以在狂乱中有些许的激动.
　　 轩回来的时候我正巧走进客厅想拿啤酒，他喝的很醉,用力将门撞在墙上，我关上门走过去扶他，他却很猛力的推开,我撞到桌角又倒在底上，不小心将水晶的烟灰缸碰掉，碎片刺入右臂,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滑下。
　　 我抿抿唇起身将他扶到床边躺下，他猛的将我压在身下狂野的吻我,我感到有泪珠滴在脸上便睁开眼睛。轩哭着抵着我的唇问，我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抛不开放不下?为什么我仍会有心痛的感觉?为什么你的不辞而别会让我慌乱无措?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成细不可闻的哽咽,他睡着后，我包扎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把床单和衣服上的血渍洗掉，我把地上的碎片包起来放在抽屉中，到街上跑了好久又买了一样的烟灰缸回来。
　　 到晚上的时候轩终于醒来，他走出来看着我，我说饭菜一直温着你吃吧,然后关掉电视要回房,与他擦肩而过时时他却拉抓住我的胳膊说，你的不辞而别让我很不安.我转身看他，问，还有这个必要吗?轩皱着眉头呻吟很痛苦，他说，你真的可以如此决绝?
　　 敲门身响起,我拿下他的手开门，是雯,我转头看着轩淡淡的笑着说,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关上房门是听到雯问轩为什么这几天找不到人，我靠在门板上咬着唇卷起衣袖,纱布上渗出血迹.轩不知道他造成的伤口又因为他再次迸裂,他在向雯道歉，我拿出药箱自己包扎伤口。客厅开始争吵，雯把问题扯到我身上，她指责轩对她的背叛和伤害，轩的口气听起来很不好，不耐烦的问他都已经道歉了还想怎么样,沉默了片刻雯开始哭泣。
　　 我放下衣袖出门，轩问你去哪里，我说找人。他关着门不许,雯泪眼婆婆的看着我说，宓,我想知道你和轩之间的真正关系.
　　 我抿抿唇说，我有男朋友的，然后拿出伟的号码打电话给他，我说，伟,是我.
　　 伟似乎已经入睡，听来来声音很慵懒,他问有事吗,我说有点，然后把电话给雯,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轩一直看着我，我却不看他。我不需要担心，知道伟会帮我掩饰的很好。果然,雯挂断电话问我，你真的很爱他吗?
　　 我笑了,说，雯,我已经做了许多,不要再让我破例,你和轩之间本就与我无关,而我的事情也不用你来过问.
　　 推开轩走出去，外面又在下雨,我却没有发觉，初夏的雨水似乎特别充沛。到酒吧要了杯调酒坐在吧台的角落，手机铃响,是伟,他说你没事吧?我说谢谢。伟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告诉我该放下时就要学着放下，不然只是牵绊着你的脚步无法走远.
　　 有个男人来搭讪，我瞥了他一眼说滚开,他坐在旁边开始一杯杯的喝酒，醉了就又来说，陪我喝一杯吧,他抓住我的胳膊，伤口的刺痛和灼热让我焦躁起来。我抬手给他一个巴掌，那男人愣了愣向我挥来拳头，我正要矮身，那男人却被一拳打飞出去，我转头看,是轩。他拉着我说，快走.
　　 我被轩拉着一路狂奔,雨下的很大，地面到处泥泞，我们转眼间被淋的透湿,我的脚落在他的脚抬起的地方，看着地面的涟漪起尚未平复就又激荡起来,轩的头发在奔跑的起伏中甩出颗颗水珠,一片火热在我们掌心相处的地方徐徐燃烧，但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一片冰凉。这冰凉如此强烈，以至于掌心的火热像风中残烛那样，注定无所作为.
　　 确定没有人追来我们在一家商店外避雨,轩说，我知道你会去那里，这是你的习惯。我注视着他说，我说过我可以从不习惯到习惯，我也可以从习惯到不习惯。
　　 我转身在雨中跑回了家,包扎的伤口也已湿透,伤口四周的肌肤有些泛白肿胀，我洗澡换衣服，整理伤口躺在床上。想睡,却睡不找，只能不停的抽烟听外面的雨声。心头烦躁不堪，我打开窗子呼吸清新空气，黑夜的雨格外孤独，远比白天的雨落寂许多，只有路灯和楼下的出租车在那里陪伴着它.
　　 手机响起，一个陌生的号码，那声音说，我是雯,可以和你见一面吗?我听到客厅轩回来的声音说,明天中午一点,我们咖啡厅见.
　　 第二天雯准时出现，他沉吟不语,我说，你有话不妨直说.
　　 雯抬头看我，下定决心的说,你知道的,我很爱轩,但我知道轩爱的是你，而你也爱他。你们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把无辜的我卷进来?理智告诉我说要放手，但感情却让我无法决定.
　　 她的样子显得很痛苦，发自内心的声音。我抿抿唇说，其实轩爱你.
　　 雯苦笑了下,我看到了你掉头离去时他望你的眼神，你知道吗,昨晚他追着你跑了几步就蹲在雨中抱头痛苦起来。
　　 雯的泪水从脸庞滑落,她说，你虽然看起来一副淡漠的样子，但我知道你也爱他，因为你昨天跑回家的时候还不忘侧着身子，你不愿被他看到你手臂上的创伤.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的将烟摁灭。我说,我和他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我一定会离开，还有，其实轩是爱你的，因为他不会勉强自己和不爱的人相处。
　　 我笑了笑说，轩只是被我们之间强大的破坏力所震撼，强烈的毁灭感让他沉迷其中，其实，他真正想往的是你们之间的平淡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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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想到了烟灰缸的碎片,那是我买给轩的第一份礼物，打开抽屉发现碎片不见了,我想了想就直接推开了轩的房门.
　　 轩正背着我趴在桌子上，开门声使他一颤,然后有些慌乱的转身当在桌子前问我为什么不敲门。我想看着他慢慢走近,然后推开他,桌上的碎片有些已被他黏在一起，还有些仍是在拼。轩说，你忘了我在上面画的那颗心了吗.
　　 我看到桌面上有滴鲜红的血,很明显是刚划破低落的，我执起轩的手看上面的伤口，我说，或许我们就像这烟灰缸,尽管曾经是美好的,但现在只余下伤害。
　　 轩说，即使伤害只是无心，你侧着身子我很感动，你伤的比我更重。
　　 我点头说，我们两不相欠,都伤害了对方。
　　 当轩睡着时我收拾行李到了车站,和上次一样,我说要买最快开出的火车的票。火车开动时我发给轩信息，我说新的烟灰缸和旧的一样，却不会划的你鲜血淋漓,裂痕怎样修补都会存在，该舍弃的就舍弃吧,不愿舍弃只会让自己伤痕累累，有些东西只要留住他最美的一刻就已足够.

Ginny

没有了吗？~~！~很感动！

maygi

故事总是要有结束的哟~~~~~~~~~

maygi

我从不觉得自己孤傲,而是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